22、不识字怎么办(2 / 2)

白潋拿到册子,接过便翻开看,一眼看过去全是自己学过的,忍不住晃晃册子,笑得像小人得志。

感谢九年义务教育!

拿到新生须知的新弟子们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看过去,就怕看漏了什么,一个个都全神贯注,张执教很是欣慰的看着他们:“有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我。”

叶菘蓝把《新生须知》平展在案上,指尖先在封皮上顿了顿。

麻纸的糙面蹭着她的指腹,比晒药的石板更细腻些,带着点淡淡的草木浆味。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那几个字上,指腹反复碾过那几笔弯勾,把这几个字都看得眼熟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要是让白潋来形容她现在的感受,就一句——

太监逛青楼,有心无力。

叶菘蓝没什么文化,她字也不认识,又没敢问张执事,毕竟他看起来真的太凶了,没什么耐心的样子。

她打定主意,在她自己摸清楚册子上都写的是什么之前,紧跟着其他人行动。

散课时,张执教的戒尺在案上敲了三下,老生们起身行礼的动作行云流水,新生们也赶紧盯着前排的师兄师姐,见他们先拱手再弯腰,也慌忙跟着学。

众人鱼贯而出,叶菘蓝攥着那本《新生须知》,跟着他们走,稀里糊涂的就走到了一处有很多木人桩的空旷广场上。

叶菘蓝偷偷抬眼,见老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走到木人桩前,活动着手腕脚腕,有的则蹲在地上,用手指在石板上划着什么,像是在记招式。

他们自己有自己的练习节奏,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去告诉新生他们要干什么。

这时候,天边飞来一道剑光,张照拎着一捆木剑来了。

“是张师兄!”圆脸姑娘先认了出来,眼睛一亮,拽着同伴的袖子就往前凑了半步。

叶菘蓝也跟着抬头,这才看清青年的脸,剑眉星目,额角有颗小小的痣,正是入宗那天领着他们去爬问心阶的张照师兄。

张照跳下昙光剑,把手里的木剑往地上一放,剑捆“哗啦”散开,露出几把打磨得光滑的木头剑来。

他抹了把额角的汗,咧嘴一笑,看着比讲台上的张执教亲和多了:“我来给你们送剑。”

像看到认识了很长时间的朋友,新弟子们一下子围了上去,拘谨一扫而空,叽叽喳喳的说话。

“这是给我们的吗?”

“为什么这个剑不是铁的?”

“新手练剑,先用木的。”张照弯腰解开绳结,随手抽出一柄递给最前面的圆脸姑娘,“铁剑沉,没练过的容易伤着自己。这木剑轻,就算脱手了,也不过疼一下,不碍事。”

白潋原本在旁边砍木桩呢,这时候看到张照来送剑,多看了几眼。

当她看见那小姑娘毫无防备的接过那边,在张照手里看着轻飘飘的、像小孩儿玩具一样的剑,没忍住笑了一下。

只见圆脸姑娘笑着伸手去接,她的手刚握住剑柄,张照就松了手。

“咦?”她惊呼一声。

木剑意料之外的重,她赶紧双手抱住,胳膊肘却不由自主地往下坠,手腕被坠得弯成道弧,指节都绷出了浅淡的青筋。

原以为是根轻飘飘的木头片子,没成想入手竟沉得很,像攥着块浸了水的老松木。

她咬着下唇使劲往上提,脸都憋红了,但只听见“哐当”一声脆响——她终究还是拿不住那把木剑,从她怀里滑了出去。

剑柄先磕在青石板上,随后剑身“啪”地拍在地上。

圆脸姑娘“呀”了一声,脸瞬间红透,手忙脚乱地去捡,指尖刚碰到剑脊,又被那重量坠得踉跄了半步,反倒把剑推得更远了些。

周边看热闹的人不止白潋一个,场上一下子爆发出低低的笑。

叶菘蓝也愣了愣,刚才看张照拎着那捆剑时轻轻松松,怎么到了姑娘手里,竟像扛着块大石头?

“笑什么笑。”张照弯腰拾起木剑,用袖子擦了擦剑身上的灰,递给圆脸姑娘时故意晃了晃,“没事,他们第一次拿剑都没拿稳。”

他说着,眼角余光瞥见谢俗盈站在木人桩旁,正低头用靴尖碾着地上的木屑,嘴角却也和别人一样翘着抹浅淡的笑,便扬声喊:“谢俗盈,你当初第一次拿木剑的时候,是不是也把自己砸了个趔趄?”

张照入宗时间久,老资历了,看过很多届新生初次拿剑的糗样,很不巧,谢俗盈就是其中一届。

谢俗盈直起身,冲他挑衅一笑:“那也比你剑都没拿稳,直接砸了脚强。”

“?”张照被噎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被戳中旧事的无奈,“你从哪儿知道的?”

谢俗盈关系网多广啊,女孩子凑在一块儿聊天什么消息都能拼凑出来,她的朋友还广泛分布在宗门上下,对于张照的疑惑,她只是哼了一下。

白潋在旁边看热闹看得兴致勃勃,只恨手里少了点瓜子。

但这人就是不能太高兴,容易乐极生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