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会儿，沈随平的声音又响起，这次显得有些虚弱。

“盖好了的，你别站在梯子上了，危险。”

沈檀轻笑了一声：“明早想吃什么？”

“大概是不饿了……”

吓都吓饱了。

沈随平脑子有点锈住了，这相处模式真的正常吗？沈檀谈恋爱也未必有这么周到吧，何况对待他一个小弟。

他想问问沈檀，求个心安，可话没脱口卫生间就传来了一阵嗡嗡的吹风声。

平稳均匀的声响起了白噪音的作用，沈随平眼皮一下子就合上了。

见他还要挣扎着睁眼，沈檀连忙抬手遮在他眼前，低声道：“睡吧。”

手掌下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划过掌心，好像蝴蝶振动的翅膀，是世上难以描述的美好。

沈檀低下头，听了一会儿沈随平规律的呼吸声，最后轻柔地拨了拨他滑落的碎发，离开了宿舍。

他走时正赶上苏程鹤从卫生间出来，两人站在一起，竟恍惚有几分相似。同样的身姿挺拔，同样的贵不可言，仿佛一个人不同时期的样子。

彼此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

回到车上，沈檀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在手机上吩咐助理购置一套他同款的洗浴用品，明天送到宿舍。

刚才沈随平在卫生间洗漱，沾上了苏程鹤洗发水的味道，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想了想，又让助理选购几款香水。

沈檀平时其实不怎么喷香水，但是想到和沈随平用同款，就提起了兴趣。

最好香味能和沈随平身上的味道类似……

他手指轻敲屏幕，撤回了刚刚的那条消息，决定抽空亲自去挑。

记忆中，在王家，沈随平拦着他夹菜时身上若有若无的味道越来越清晰。

沈檀耳尖有些发红，他今天又闻到了，在沈随平的床上。

似乎是洗衣粉残留的香味混合了些其他的，闻起来温暖又清爽，像雨后洒满阳光的庭院。

回忆着那让人眷恋的味道，心中缠绕着丝丝缕缕的不舍，豪车停留了片刻，才在夜色中驶离宿舍楼门口。

月光从车身划过，又从窗户照进寝室。

靠近阳台的床位上，沈随平早已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苏程鹤关了灯，宿舍陷入一片宁静。

游戏角色看不到的视角，系统趴在沈随平身边，身上一卡一卡的闪光，好似代码错乱。

它刚才没看错吧？

沈檀是不是想亲玩家啊？！

系统刚刚才收到沈檀好感度上升10点的通知，就在他抚摸沈随平头发的时候。

这时间点，这动作，很难让统不多想！

它回到系统空间，飞速翻阅了一遍设定手册。

没错，游戏里主控只能和男主们产生感情纠葛，这是设定写死的。

虽然现在的主角们有很大概率是误入游戏的孤魂，但没人刺激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脱离设定控制。

系统松了口气，怀疑是通知出了延时bug。

它萧瑟地瘫倒在地，仿若一个无助的蓝莓布丁，被统生毒打了个彻底。

繁华都是留给别人看的，谁又知道它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平衡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创造它的天才黑客少年，还没来及做完游戏，就在去见暗恋的游戏主播的路上出了车祸，现在还生死未卜。

这个世界也不知道被从哪来的孤魂穿成了筛子，在破碎的边缘摇摇欲坠。

系统在三次元挑了好久，才找到一个沈随平，巧的是他居然也是一个主播。他们父子俩真是捅了主播的窝。

不过系统猜测沈随平是学习主播，不然怎么睁眼闭眼都是做题。

耳畔传来沈随平轻浅的呼吸声，系统一边想着他的黑客daddy，一边想着害他daddy出事的酒驾司机和游戏主播，不知不觉也陷入了半休眠状态。只是不知道电子生物会不会做梦，它时不时就磨两下牙，还伸出两个小手在空中哐哐打拳。

最后翻了个身，身上散发出微弱的蓝光。

有点想爸爸了。系统不安地颤抖着。

玩家一定要完成任务，这样它才能攒够能量，去揍抛下儿子的坏爹。

给他一记野牛冲撞。

把他撞醒。

怎么能抛下它这么乖的系统！

系统外溢的悲伤在空间中蔓延。

沈随平明明已经陷入沉眠，却下意识伸出手，和上次递卷子一样的虚空索敌，这次却不偏不倚落在了系统圆滚滚的球身上。

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抚摸着系统的小光头。

系统身上的蓝光一顿，半晌，默默翻了个身，用力蹭了蹭玩家的手心。

蠢爸爸，喜欢什么游戏主播。统看学习主播明明更好，等任务做完了，统给玩家介绍对象！

先、先介绍它爸爸试一试。

系统枕在玩家的手心，做了个十分香甜的梦，在梦里它是最幸福的硅基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