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登入怪谈论坛, 百祭搜索关键词“脑袋”、“头颅”，瞬间出现了上百条相关回复。
「住在二十楼，半夜突然飘上来个人头。」
「理讨,用人的头骨养花,会诞生邪祟吗？」
「小时候村里用猪脑袋祭祀，可我总觉得它们能听懂人话……」
关于头的怪谈很多, 她总不能挨个把脑袋弄回来, 问无头鬼是不是他的头吧？
想想房间里排满了脑袋, 让对方进行挑选的场景, 她瞬间头皮发麻，当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要不, 干脆去问问当事人？
等无头鬼直播结束, 她暗戳戳敲响了1-4的房门。
和每次都要靠她卸门硬闯的其他怪物不同，没过几秒钟, 无头鬼就乖乖打开了门。
他赤裸着上半身,后腰还戴着没来得及卸下的狗尾巴，随着他的行走一晃一晃的。
看到来人，他抬手想要比划，可双手都戴着毛绒绒的猫爪,很难看出表达的含义。
“你要不先把手套脱了呢？”
百祭委婉提醒道, 就看对方两个爪子来回摩擦, 半天也没脱下来一只。
……这家伙的身材是牺牲智商换来的吗？
她实在看不过眼, 上前两步，干脆利落地揪下来两只猫爪手套。
没等对方笨拙地表示感谢, 就转头发问：“你想要找回自己的头吗？”
闻言，无头鬼激动极了，围着她疯狂转圈圈,身后的尾巴都快摇断了。
“那你的头有什么特征吗，或者说，还记得你自己长什么样子吗？”
无头鬼抡起健壮的胳膊，在胸前比划了个椭圆。
……谁的头不是圆的，如果是个正方形的脑袋，那才好找呢。
“除了这个呢，是长头发还是短头发，丹凤眼还是杏眼，高鼻梁还是矮鼻梁，脸上有没有痣或者胎记？”
一连串的追问下来，无头鬼一通比划，她完全没看懂。
“算了，我们一个个排除吧。如果是你就上下摆手，如果不是就左右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打开怪谈论坛，将一条条相关怪谈放到无头鬼的肚脐眼前面。
“飘到二十楼的这个，是你的脑袋吗？”
无头鬼认真地盯了半天，上下摆手表示肯定。
百祭：？
这么顺利的吗，第一个就找到了？
她不敢相信，又拉出了第二条怪谈进行确认。
“这个用来养花的头骨，是你的脑袋吗？”
无头鬼毫不犹豫，再次上下摆手。
“那这个祭祀用的猪脑袋，也是你的头？”
对方上下摆手，摆得更欢快了。
……行了，确定这家伙派不上任何用处。不知道是没了头所以变傻了，还是本来就是傻的，连猪头都认领。
诶，他自己都说是，那怎么不算找到了呢？
百祭灵机一动，在系统商城里搜索塑料假人头。
“这个呢，这个是你的脑袋吗？”
无头鬼不负众望，再次表示肯定。
她大手一挥，花了50锁定资金，将假人头买了下来。
“喏，给你的脑袋。”
假人头到手，无头鬼爱不释手，上下左右摸了个遍，往脖子上放了好多次，都因为重心不稳跌了下去。
他心疼极了，干脆抱在怀里不撒手。可百祭期待的系统提示音，却始终没有响起。
“系统，无头鬼的申请完成了，我的奖励呢？”
【检测到租客申请尚未完成，宿主找到的不是无头鬼原本的头，请继续努力。 】
无头鬼本鬼都点头认可了，怎么就系统事多！
百祭咬牙切齿，而对方还在呆呆地把玩着塑料假人头，找原装头的事情只能交给她了。
……
次日，为了防止出现昨天白排队的情况，百祭耗费重金，在商业街沿途搞了个路牌，不仅指明了店铺的方向，还说明了限购的情况。
不同的店铺门口也立着电子牌，上面明确写出了相关商品的限购数量，且剩余数量会随着售卖的份数增加，进行实时变化，方便顾客随时预估自己是否能够买到。
除此之外，电子牌上还放着个巨大的二维码，扫描就可直接下载美食点评软件，参与免单抽奖活动。
【叮，检测到宿主名下产业上架美食点评软件，为了扩大商业街的影响范围，提高商业街的口碑，特此发布系列任务。 】
【评分任务(一)】
【任务内容：获得十名顾客的五星好评】
【完成时限：24h】
【任务奖励：招租广告牌x1(强效吸引怪物，影响范围可达100公里，为宿主引来一名租客后消失)】
【注：系列任务需按照顺序完成，全部完成可获得终极奖励，若是中途有一个失败，后续任务无法解锁，终极奖励消失，仅能获得先前完成的任务奖励。 】
【由于系列任务难度较高，宿主拥有选择的权利，可决定是否接下系列任务。 】
这个奖励好啊，装修三楼需要二楼满员，触手怪算一个，广告牌还能吸引来一个租客，这样差一个就能完成任务了。
再说了，十名顾客的好评哪里“难度较高”，明明是轻而易举，也不看看现在每天排队买冰激凌的有多少人！
接！白送奖励的任务，不接是傻子！
看着排队的顾客纷纷去扫码，百祭在一旁沾沾自喜，颇有种天上掉馅儿饼的感觉。
来吃冰激凌的基本上是年轻人，虽然有一定戒心，但由她出面证明是官方活动，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了相信。
【检测到“评分任务(一)”已完成，任务奖励已发送到系统背包，为宿主解锁后续的系列任务。 】
【评分任务(二)】
【任务内容：获得一百名顾客的五星好评】
【完成时限：三天】
【任务奖励：周边设施抽抽乐x1(可随机从系统商城中抽取到周边设施，宿主免费获得) 】
【注：若超时没能完成任务，全楼租金降低30%】
不是，发布第一个任务的时候也没说有惩罚啊！
第一个任务设置成最简单的，骗她接下，后面又暗戳戳加上降低租金的惩罚，这纯属是诈骗！
不过，系统还是太小看这几家店铺的影响力了。
她站在这里不到一个小时，五星好评的顾客就达到了二十位。三天一百个好评，还不是信手拈来？
系统的终极大奖，她势在必得！
百祭正在心里打着小算盘，手机却突然响起消息提示音。
打开一看，刚下载的“美食评分·商家版”出现了一个小红点。
奇怪，刚才那么多顾客给她评分，软件也没有提示啊？
她疑惑地点了进去，清一色的五星好评里，唯一的一星评分格外刺眼——t
「难吃，还卖得特别贵，绝对是黑店！千万不要去！」
后台还有软件自动发给她的消息：「尊敬的商家，您的店铺已收获一条一星评分，即将降低相关店铺的推荐优先级，请尽快进行整改。」
有人说冰激凌难吃，这还是第一次。
点开一星评分，用户是默认头像和名称，除了文字内容，还配了张黑巧甜筒的图片，甜筒看起来有些化了，但明显是没被吃过的。
她狐疑地扫视周围。
评分是刚出现的，看拍照的背景，应该就在冰激凌车附近。
正常顾客为了冰激凌而来，刚拿到手，就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很快吃完。
只有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拿着冰激凌一口没动，低头在手机上捣鼓着。
对方所处的位置跟图片上的背景一模一样，就连黑巧甜筒的融化程度都差不多。
吃都没吃，就给上差评了，这个评分系统漏洞挺大啊。
她转手将截图和疑问发给了杜彻，随后笑盈盈地走了过去。
“这位顾客，您怎么不吃呢，现在天气越来越热，冰激凌放不得，我看您手上这个都快化了。”
她的声音突然响起，给男人吓得浑身一抖，快速收起了手机。
一般来说，店主管这么宽，顾客不会给什么好脸色，脾气不好的就直接开骂了。
而男人却露出了尴尬的笑容，连忙将甜筒递到嘴边。
“这就吃，这就吃。”
他心虚地重复了两遍，敷衍地舔了一口。
冰冰凉凉的口感立刻让他睁大了眼睛。
李胜不是没吃过冰激凌，之前女儿吃不下的总塞给他，但这玩意对他来说，就是小孩子吃的零食，除了甜味啥也没有，又吃不饱，纯粹是浪费钱的东西。
卖到四十块钱的高价更是没天理。
可黑巧甜筒一入口，他突然觉得天理又回来了。
清甜的味道带着果香，紧接着又涌现出来了巧克力的微苦，层次感极为丰富，和他之前吃到的任何一个冰激凌都不一样，独特的美味直击心灵。
随着冰激凌在口中化开，夏日里浮躁的情绪一同消散，脆脆的颗粒感在嘴里发出“咔嚓”的声响，像是将往日的不舒心通通斩断。
李胜顾不上此行的目的，大口大口啃食着甜筒，狼吞虎咽地全部吃进肚里。
巧克力浓郁香醇的味道停留在口腔，他浑身都充满力气，脑海里浮现出搁置许久的事情。
先前妻子和女儿让帮忙买东西，他一拖再拖，明明是顺路的事情，可每次都找借口拖延。
思及至此，他猛地冲出去，骑上旁边的自行车，拼命往五公里外的商场蹬。
等他再次回来时，不仅手里大包小包拿着，自行车上还挂满了东西，其中有生活用品、有妻子要的书籍护肤品、还有女儿的作业本和玩具车。
他满头大汗，却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意思。
当即掏出手机，挨个给年迈的父母、岳父岳母、妻子女儿打去电话，除了例行问候外，还毫无保留地表达了自己的爱意。
李胜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将这些“害臊”的话说出口，一直都埋藏在心底，想着有机会再说。
可现在行动力爆棚，恨不得将之前没做的事情全部做一遍。
一小时后，甜筒的效果消散，他看着身边一堆东西，耳边回响着女儿甜甜的声音、其余家人欣慰的回应，这才想起昧着良心打出的差评。
他错了，这评分还能改吗？
第42章
李胜操作了半天手机,也没搞明白怎么改评分，脸涨得通红，却抵不住嘴馋。
这甜筒啥的太好吃了, 还想再吃几个。
他腆着脸,走到冰激凌车前：“再来个黑巧甜筒，算了,来两个吧！”
怀特的身体扭动着,指了指台上放的限购木牌。
每人每种限购一个？
他回味地咂咂嘴,再次开口：“那把什么雪山圣代给我来个。”
怀特还是没有行动, 示意他看旁边的电子屏，上面显示30份黑巧甜筒和30份雪山圣代已全部售完。
卖完了？那他现在吃不到了？
眼巴巴盯着旁边还在吃的顾客,他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不好意思, 我们的商品都是限购的，您如果还想吃, 明天早点来吧。”
百祭跟了上去, 真诚的眼神直戳他的心窝。
他真该死啊！给这么好吃的冰激凌打一星差评！
李胜悔得肠子都青了，没吃够的遗憾和忏悔混杂，眉头皱得像马里亚纳海沟。
本来他和老板无冤无仇，就是贪小便宜,说是给黑店打一星差评,就给一百块钱,他想着反正都是黑店,做好事还能得钱，何乐而不为呢？
结果这完全是诬陷！是抹黑！
说起来接活的也不只有他啊,怎么就他一个打了差评？
环顾四周，一同来的熟面孔正在旁边大快朵颐，吃得一脸满足, 别说打差评了，恐怕还得给个五星好评。
早知道他也先尝一口再说！
和和善的店主面对面，他脸上火辣辣得疼，嘴唇反复开合，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
“老板，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更改评分的？”
他悄声询问，像是生怕被别人听见。
“我不太会用这玩意，刚才手抖，选错了评分，想改回来。”
他是说，不小心下载了软件，打开评分系统，手抖打出来一长串差评，还配了图？
这话鬼都不信。
虽然暗自腹诽，但百祭脸上仍带着礼貌的笑容。
“没事，改评分很简单的。”
她掏出手机，按照杜彻发来的步骤，一步步教对方改了评分，直到屏幕里的五颗星星全部被点亮，才松了口气。
“谢谢老板，下次我带女儿过来吃，你们店的冰激凌，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李胜道了谢，将大包小包的东西堆到自行车上，挥手跟百祭告别。
还没骑两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停了下来，掏出手机，将收到的一百块钱退了回去。
「对不起，这活我实在做不来，你找别人吧。那不是黑店，贵有贵的道理，你去尝尝就知道了。」
发送完信息，他一身轻松，奋力往家里蹬去。
……
另一边，看到接二连三的退款，方怀远气得脸色发青。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不就是打个一星差评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的事情，他不仅报销餐费，还额外给一百，居然没一个人做成。
这种在偏僻郊区的不知名小店，凭什么取代他的位置，说不定环境脏乱差，满天飞苍蝇呢。
方怀远越想越气，拿起桌上的摆件就想砸，可购买时的高昂价格浮现在脑海里，他又实在不忍心，颤抖着手放了下来。
真邪门，明明去的时候一个个给他打包票，结果到他们口袋的钱还能退回来，甚至还有人劝他放弃，夸那家冰激凌好吃。
苍蝇馆子能有多好吃，能比他这种开在市中心的大饭店好吃吗？
“小刘，今天晚上有行程吗？”
他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干脆把助理叫了进来。
“目前没有安排，您有什么吩咐吗？”
小刘尽职尽责地汇报。
“备车，去生命园路那家店，现在就去。”
方怀远疲惫地按着太阳xue ，小刘答应一声就往地下车库走，他大概知道老板要去做什么，但心里总有些忐忑。
他们一直是A市最出名的、口碑最好的饭店，在被称为“美食荒漠”的A市脱颖而出，只要是来A市旅游，必定会来他们这里尝尝。
因此，A市文旅局发布宣传视频，每次都会把他们店带上，放各种各样的美味菜肴、古香古色的装修风格，变相给他们做了宣传。
作为老板，方怀远一直有荣与焉，饭桌上没少拿这件事炫耀。
前两天文旅局又发了视频，虽然还是有美食和独特建筑，却没有用他们的素材，而用了之前从来没听过的偏远小店。
宣传视频里的深海餐厅装修梦幻得像水族馆，菜色却看着像黑暗料理，黑乎乎的海草和死不瞑目的小鱼……怎么看都无从下口。
被这种菜品比了下去，方怀远耿耿于怀，背后没少骂人家是黑店，把好好的菜做成这样，卖得比他们还贵，还能得到文旅局的宣传。
恰好得到消息，听说对方加入了新上线的美食点评软件，他抱着看笑话的想法，特意火上浇油，请人去打差评。
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事情居然没办成。
“老板，咱们真的要过去吗？”
等坐上车，小刘不安地询问方怀远。
虽然没吃过那家店的东西，但他会上网啊，网上可是清t一色的好评，甚至很多外省的人都馋得嗷嗷叫，打算专门为此来A市旅游。
“去！为什么不去！”
方怀远在气头上，说话语气很冲，“也就是那群土包子没见识，没吃过什么好的，才会被那种小破店骗。”
“如果他们吃过咱们店里的东西，肯定对那种东西不屑一顾。”
真的吗，他怎么记得老板雇的人里，有一两个挺眼熟的，应该最近来店里吃过……
小刘不敢反驳，只能闷着声附和。
车辆越开越偏，还没到地方，方怀远就开始嘲讽。
“开店的真是不懂行，不仅不懂美食，也不懂经商。店铺要开在市中心流量最大的地方，搁这荒郊野岭开店，谁会来？”
他嗤笑一声，倨傲地摇了摇头。
“小刘啊，你要跟我多学学，千万不要像这种人一样，误入歧途，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小刘点头称是，恭敬的态度让他更加得意。
“怎么还没到，公交都不去的地方，指望大家专门开车过去吗？”
方怀远一路都在指指点点，小刘苦不堪言，只能闭嘴开车。
其他不谈，附近明显有很多车辆来回，方圆五公里没有人烟，就只有那家店，肯定都是奔着它去的。
和老板口中的“没人去”不同，人家明显生意不错……
“啧，这地方比我想象得还破啊。”
刚一下车，方怀远冷笑一声，又是一番挑剔，“你看看这附近啥也没有，恐怕顾客都是被忽悠来的。”
“那是冰激凌车吧？前面一个人没有，怎么可能会好吃。”
迈着自信的步伐，他大步走到冰激凌车前，摆出一副施舍的模样。
“给我随便来个冰激凌吧。”
冰激凌车里空无一人，没人回应。
他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拍打着冰激凌车的外壳，“人呢，顾客是上帝懂不懂啊，开业时间员工都不见了，果然是穷乡僻壤的小店。”
砰砰砰的拍打声引来了百祭的注意，她上前提醒：“这位顾客，请不要损坏我们的设施，否则需要原价赔偿。”
他没有顺着话说，上下打量着百祭，态度变得轻蔑起来。
“你是这儿的员工吧？上班时间玩忽职守，顾客想买东西都找不到人，这就是你们的职业素养？”
“不好意思，我不是员工，请您看电子屏，我们这里的东西是限购的。”
百祭不卑不亢地回答，“冰激凌卖完了，负责冰激凌车的员工下班休息，有什么问题吗？”
限购？
方怀远被气笑了。
他们店还没搞限购呢，小破地方还玩这一套。卖不出去就说卖不出去嘛，听起来丢人但毕竟是事实啊。
“行，我看深海餐厅还有份额吧，我去那儿吃。”
他贴心地没有戳破对方，越过排队的人群径直往餐厅里走。
“请您留步，这边需要排队点餐。”
百祭快步上前，拦住了他，指向电子屏，“目前两样菜品剩余不到十份，而您前面排队的顾客超过十人，大概率排到您就没有了，建议明天再来。”
懂了，饥饿营销。
故意放出很少的份额，营造出供不应求的错觉，这套都是他玩剩下的。
方怀远不以为然，拍了拍排在第一位的顾客。
“我出一百，买你的位置，怎么样？”
“……”
用看神经病的视线扫视他的全身，顾客没有说话，继续在原地排队。
“嫌少啊，两百怎么样？”
对方还是没有回复，后面排队的看不下去了。
“大家都一大早来排队，还有大老远从外省过来的，你这点钱没人愿意，加个零我还会考虑一下。”
第43章
两千块买个位置？
对抠门的方怀远来说, 这简直要他的命！
“五百。”
他大手一挥，咬牙喊出了个数字，“有没有人愿意五百把位置卖给我？”
周围人的视线全集中在他身上,小刘尴尬地往旁边挪了两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老板什么都好，就是电视剧看多了,学剧里的富二代拿钱砸人,却没有人家那么雄厚的财力。
方怀远抠抠搜搜地加了半天价, 最终在喊到八百的时候有人站了出来, 和他交换了位置。
“你看，我就说这些人都是被骗来的吧, 出点小钱就拿下了。”
他得意地甩了甩没几根的头发, 光明正大地站在了第三个位置。
小刘：老板浑身上下就嘴最硬。
触手怪的出餐速度很快，排到他们的时候, 方怀远趾高气昂地走了进去, 一副视察餐厅的领导做派。
澄澈的水族箱映入眼帘，旁边的鱼群欢快地游动着，配合幽蓝的氛围灯，仿若身处在深海之中。
“好漂亮……”
小刘情不自禁地呢喃出声, 却换来老板的怒视。
“收收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不就是几条破鱼嘛, 开的是饭店, 又不是水族馆。”
他优雅地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服务——”
嘴里的话被硬生生噎了回去,只见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身边，对方面容狰狞，身边挥舞着十几条粗壮的触手,就像是深海里爬出来的怪物。
方怀远被吓得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嘎巴一下死在这儿。
触手怪不解地歪了歪脑袋，贴心地用触手把人扶起来，那阴冷黏腻的触感，更是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这是什么怪物！餐厅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颤颤巍巍地坐直了身体，他双腿抖个没完。
“小刘，有、有怪物！”
他哭丧着脸，紧紧拽住小刘的胳膊。
“老板是说面前的员工吗，他不是怪物，而是这家的特色。”
小刘将手机搜索结果放在老板眼前，“这家店的员工在工作时都需要身穿玩偶服，营造出一种怪谈的氛围感。”
玩偶服？
什么玩偶服的触手还会动啊，总不能里面的人有十几只手吧！
他越看越觉得害怕，怎么也无法克服恐惧。
“……要不今天就算了，我们先走吧？”
“好啊！这家餐厅确实不错，软件上都给的五星好评，咱们没必要非比个高低。”
这话一出，瞬间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什么叫确实不错，什么叫非比个高低？
这种小店有资格和他们比吗？
不就是整了个吓唬人的玩偶服吗，和水族馆一样花里胡哨的不实用，餐厅最重要的还是食物的味道！
在小刘无意识的煽风点火下，方怀远彻底燃起来了。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克服恐惧，接过触手递来的菜单，和网上说的不同，除了炭烤海草和仰望星空派之外，菜单上面还有没见过的第三道菜。
麻辣鸡翅，这名字倒是比其他两个正常多了，但价格高达588……是黄金做的鸡翅吗！
强忍住心痛的感觉，三道菜各要了一份。
虽然没做过炭烤海草和仰望星空派，但麻辣鸡翅他熟啊！
油热了之后把鸡翅煎至两面金黄，加上蒜末、干辣椒翻炒，放入料酒、老抽、生抽、蚝油，以及五香粉、盐、辣椒面，一同翻炒均匀。最后加半杯清水煮五分钟，大火收汁再撒上芝麻就大功告成。
脑子里过了一遍麻辣鸡翅的做法，眼前浮现出被酱汁裹满的鸡翅，色泽棕红油亮，馋得他口水快速分泌。
在他幻想的同时，触手怪推着食材走了过来。
居然是当着顾客面现场烹饪吗，看来对员工很有自信啊？
但这种表演也只能哄哄行外人，敢在他面前表演，简直是关公门前耍大刀。
方怀远双手环胸，视线集中在触手怪身上，可对方刚一起手，他就傻眼了。
十几条触手同时在空中挥舞，三个锅被触手握住，食材倾泻而下，同时进行翻炒。全程的动作行云流水，哪怕是他这么挑剔的人，也一点刺都挑不出来。
除了赏心悦目之外，再无别的想法。
不对，这一定是为了糊弄人学的表演，就像身上的玩偶服一样可笑！
他不断给自己洗脑，这是玩偶服，里面有高科技的玩偶，十几条触手一起动是正常的……
三道菜同时出锅，空气飘荡着极为浓郁的香味，辣椒的麻香直冲鼻子，和肉类特有的气味糅杂在一起，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这么香，不会是喷什么香水了吧？
他听说过有面包店为了招揽客人，专门会在附近喷面包味的香水。
揭开三道菜的盖碗，每道菜的品相都让他怀疑人生。
这东西，真的能吃吗……算了，随便吃两口，赶紧打一星完事。
坑人的黑店还能有五星评分，简直是天理难容，他都怀疑顾客是不是没有味觉。
先从他t最熟悉的麻辣鸡翅下手……等等，哪个是麻辣鸡翅？ ？
面前的三道菜，一道比一道抽象。
黑乎乎的不明粘稠液体、死不瞑目的尸山血海·小鱼版，以及一盘猩红的心脏。
无论哪道看起来，都不像是麻辣鸡翅。
“啊，这两道菜我在网上见过！”
小刘兴奋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这个是炭烤海草，这道是仰望星空派，据说都特别好吃！”
根据对方手指的方向，排除了两道黑暗料理，最终只剩下那盘血腥的、不断跳动的心脏。
这是鸡翅吗，看着像是把活鸡心端上来了。
方怀远咽了咽口水，视死如归地夹起了一颗心脏，硬着头皮往嘴里塞。
刚一入口，舌尖就被麻了一下，像是触电般，紧接着就是鲜香的辣味在嘴里蔓延，火辣的刺激激活味蕾，细嫩的肉质吸满了酱汁，轻咬下去便溢出，充斥整个口腔。
鸡翅是刚出炉的，还冒着热气，辣味在热量的加持下，威力更大，辣得他忍不住张嘴斯哈斯哈，可味道实在是好，他又舍不得将嘴里的鸡翅吐出来，只能强忍着滚烫的辣意，将鸡翅含在嘴里。
张嘴散了半天热气，舌头总算适应了鸡翅的温度。
他迫不及待地继续品尝，里肉被煮得软烂，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啃食，单在嘴里过一圈，骨肉就自动脱离。
吐出来的骨头一点油脂也不沾，晶莹剔透的，倒像是昂贵的宝石。
嘴里的鸡翅全部吞咽下去，他还觉得不过瘾，猴急地用筷子夹了几次，都没夹起来，干脆直接上手抓，不顾形象地往嘴里塞。
浓郁的辣味吃得他满头大汗，但他越吃越爽，怎么都停不下来，即便被辣得涕泗横流，桌上纸都用了一堆，却还是一口接着一口，活像是饿死鬼投胎。
他一生吃过无数美食，甚至全国烹饪大赛的冠军所做，也有幸品尝过，却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
在这盘麻辣鸡翅面前，一切华丽的词藻都显得乏味单薄，眼角流下的泪水都不知是被辣的，还是因为品尝到绝世美味感动的。
方怀远被辣得满脸通红，也不愿意停下来喝点水缓缓。他再次把手伸向盘子，却扑了个空。
盘子里空空如也，鸡翅被他吃了个精光。
“这么快就吃完了？”
他砸吧砸吧嘴，意犹未尽地看着空盘子，可怜的小刘一口没吃，看着老板像饕餮一样疯狂扫荡，只能委屈地咽着口水。
“老板，餐厅限购一人每道菜只能点一份，您要是没吃够，可以把我的那份也点了。”
对上小刘水汪汪的眼睛，他瞬间警铃大作。
这小子是想趁他吃别的菜，把新的麻辣鸡翅全吃光吧？
不行，麻辣鸡翅都是他的！如果其他的不好吃，倒是可以给小刘分点……
他拿定主意，摆了摆手。
“浪费可耻，我先尝尝其他两道菜，如果不够吃，咱们再点。”
说完，他完全忘记了此行的目的，伸手将一条瞪着眼睛的小鱼连根拔起。
香醇的土豆泥缓解了口中的辣意，细腻绵软的口感就像是在施展治疗魔法，安抚着火辣辣的舌尖，让酱香的汁液渗透进来，避免味蕾过于亢奋。
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又拔出一根小鱼，在旁边的派里来回翻滚，让小鱼的外表裹满了鲜红的酱汁。
酸甜的口感直达灵魂，酥脆的外壳发出“咔嚓”的声响，内里紧实的肉质富有嚼劲，每一口都会让酸甜的酱汁溢出，甜腻和残留的辣味中和，形成了独特的甜辣感，更是让他高呼绝味。
很快，仰望星空派也被他席卷一空，桌面上只剩下最没食欲的黑糊糊。
好吃！实在是太好吃了！
当初开饭店的初衷，就是为了每天都能吃到美食，可现在，他觉得只有这家店，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美食！
方怀远摸着鼓起来小腹，想继续对炭烤海草下手，可强烈的饱腹感让他不得不停下来。
深海餐厅每道菜的分量都很足，他点的又都是肉食，吃完麻辣鸡翅已有七分饱，硬撑着吃下了仰望星空派，食物几乎撑到了嗓子眼。
虽然嘴上还是想吃，但无论如何，他都吃不下了。
遗憾地叹了口气，他本想打包带走，却看到一旁饿得双眼发红、口水直流的小刘。
算了，还是让孩子趁热吃吧。
得到老板许可，小刘立刻端起盘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那架势恨不得把盘子都吞进去。
看着对方大快朵颐，他突然想起了件事。
今天特意过来，好像是为了嘲讽这家餐厅，给其沉重一击的……
第44章
“两位顾客用餐体验如何, 方便下载软件进行评分吗，可以抽取免单机会哦。”
对上百祭灿烂的笑脸，方怀远双手颤抖,怎么也打不出来差评。
“太好吃了！可以再来一份炭烤海草吗, 其他两个菜也可以！”
小刘完全没吃饱，眼巴巴地看着百祭。
“抱歉, 餐厅限购的菜品已全部售完, 请您改日再来。”
这话断绝了两人的希望,小刘像是缺水的小白菜,蔫巴地垂着脑袋。
等百祭走远，他悄悄凑到方怀远身边：“老板, 现在还要打一星吗？”
话音刚落, 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打个锤子，这菜我研究一辈子都做不出来, 给这种店铺一星, 咱家饭店不得负分啊？”
方怀远恨铁不成钢，手上麻利地打了五星好评，还附上了超长的小作文，从不同角度详细分析了两道菜色的优点, 用词极为专业。
“好好学着点,咱们要勇于承认自己的不足。智者欣赏,愚者比较,这句话没听过吗？”
他一边说教小刘，一边注视着触手怪忙碌的背影,再没了之前的恐惧害怕，只剩下浓浓的欣赏。
到底是谁要比较啊，明明是老板非要来, 还说这是黑店，东西肯定很难吃。
小刘委屈地捂住了脑袋，跟着给了五星的评分。
酒足饭饱之后，方怀远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暗戳戳跟着触手怪，对方给其他顾客炒菜他目不转睛，对方回到厨房他跟上去，就连对方休息他也要坐到隔壁桌，活脱脱像个跟踪狂。
“这位顾客……”
百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懂我懂，我现在就走。”
和来时趾高气昂的态度不同，他灰溜溜地转身离去，颇有种夹着尾巴逃走的狼狈。
“快快快，上车快走！”
在老板的疯狂催促下，小刘一头雾水：“老板，您还有什么安排吗，这么着急啊。”
“你这榆木脑袋什么时候能开窍！”
小刘的后脑勺又遭受一记重击。
“没看我刚才试图挖走厨师，被店主发现了吗，不赶紧走等着挨打啊？”
方怀远一个箭步地冲进车里，把小刘也塞了进去，两人扬长而去。
刚回到店里，某位经理就迎了上来。
“方总，您要我查的东西都查清楚了，那家店没什么背景，开店的是个孤儿，也就近段时间才冒出来的。”
对方满脸堆笑，讨好地递过来一叠资料，“您一声令下，我一定让这黑店开不下去！”
“滚蛋！”
“没错，就是让这家店滚蛋，再也不敢来A市！”
“我是让你滚蛋！”
“啊？”
经理眨巴眨巴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没脑子的东西，你去吃过那家店吗，什么话都敢说，明天给你放天假，带上脑子去吃一次。”
方怀远不耐烦地挥挥手，经理迷茫地走了出去，还没等他想通，小刘就跟了过来。
“方总说明天和你一起去，早上八点集合，别迟到了。”
听到小刘的补充，他更不理解了。
早上方总还为了这家店发脾气，这去了一趟，怎么还吃上瘾了……难道他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
“刚才那个人类肯定是想吃掉我嘟！”
触手怪不安地挥舞着触手，眼泪汪汪地向百祭倾诉。
“他一直盯着我，视线特别特别炽热哒，之前遇到的人类厨师，就是用这种目光看食材嘟！”
真的会有人对恐怖怪物产生食欲吗，难道是触手怪太像章鱼了？
百祭半信半疑，但还是尽力安抚：“他如果真的要吃你，我会赶跑他的。”
“真的嘛？”
触手怪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嘭地一声变回粉嫩小章鱼的模样，拼命往她怀里钻。
“人类真的好可怕好可怕，不仅把我从深海里捞了出来，还想要吃掉我呜呜呜。”
由于没有哄人的经验，她只会反复说几个词汇，小章鱼仍然哭闹个不停。
“别哭了。”
她干巴巴地组织语言，“这些天钱差不多攒够了，我t带你去新家，好不好？”
此话一出，小章鱼的啜泣声戛然而止。
它抬起头，两只豆豆眼亮晶晶的，期待地看着百祭。
“人类是说之前装饰好的新家嘛！很大很漂亮像深海一样的那个？”
坏了，给它准备的房间已经租给无头鬼了。
和小章鱼对视一眼，她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不是那个。”
小章鱼作势又要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觉得原来的房间不够好，所以准备了更大更好的，这次所有的家具设施都由你来挑选，怎么样？”
小章鱼收放自如，泪水瞬间吸了回去，乖巧地点了点头。
限购确实让员工轻松了不少，现在刚到下午五点，所有设施都已经结束营业，员工可随意安排时间进行休息。
她抱着好不容易哄好的章鱼祖宗，往二楼的房间走。
“我要这个嘟！还有那个噜！旁边这个也很不错哒！”
小祖宗毫不客气，对着家具商城一通选购，比百祭下手还要狠。
中看不中用的水晶床、镶满碎钻的昂贵衣柜、造型迥异的艺术摆件……章鱼的审美她完全理解不了，房间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家具，看起来十分诡异。
“好看！比之前的好看多了，皇宫恐怕都没有这么豪华！”
她违心地夸赞着，脸上的笑容却真心实意。
毕竟章鱼选的家具都极为昂贵，房间的预估租金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滴，检测到租客确定了租房意向，为宿主提供完美合同和专用签字笔。 】
【租客意愿房间：2-1，预估租金1000/周。 】
这么高的租金！不枉她下血本给小家伙买家具！
她高高兴兴地打印出合同，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宿主和租客“章鱼”已签订合同，系统为宿主显示收支情况：冰激凌车+1500、怪物猫咖+1500、深海餐厅+7320、房间2-1租金+1000、购买2-1家具-5000】
【当前账户余额：14283，其中11623为可提现资金，剩余2660为锁定资金。 】
余额再次突破一万大关，百祭悠闲地躺倒在床上。
三家店铺都逐渐步入正轨，餐厅的人流量在稳步提升，隐约有成为网红店的趋势。
第一天已经获得了五十多个五星好评，距离任务要求的一百还剩不到一半，时间还有两天，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现在让她烦恼的，只剩下无头鬼的脑袋，和招揽二楼租客。
鬼楼的交通实在不方便，顾客过来基本上都是开车或者坐出租，这也会阻拦舍不得花这笔钱的人。
比如她，虽然存款过万，但还是舍不得打车，每次出门都得步行五公里去公交车站，简直是被迫健身。
在这种情况下，完成无头鬼申请给的奖励就很让人心动了。
不仅在开业的时候能让顾客乘坐，休假时她还能随意使用，想去哪就去哪。到那时候，她也算是有房有车了吧？
光是想想，百祭就美得冒泡泡，顿时动力十足。
她打开怪谈论坛，决定按照时间顺序，一条条整理出来有关脑袋的怪谈。
猪脑袋可以排除，头骨的概率也不大，无头鬼身体挺正常的，脑袋应该也和人类差不多……吧？
挨个记录下来，却没有发现距离较近的ip，最近也是隔壁省的，得坐高铁过去。
她从未离开过A市，更没坐过高铁，害怕自己不会坐高铁被人嘲笑，担心自己挣的钱不够在别的城市生活，酒店吃饭都是一笔开销。
而且，脑袋不一定是无头鬼的，如果找不对地方，无功而返，全是白花钱。
现在存款也就一万块，完全不够用。
百祭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尝试招揽租客。
等百次好评的任务完成，获得的道具至少能招募来一名租客，算起来差最后一个，就能完成二楼满员的任务，获得装修三楼的机会。
她抛开脑袋的关键词，只看同城发布的怪谈贴。
「卧室衣柜里好像藏了人，恍惚间总看到一双眼睛，打开却消失不见。」
「我的猫像是被鬼上身了，它突然无缘无故地抓挠啃咬我，可它之前是很乖的小猫。」
「不知道隔壁在做什么，半夜经常传来咚咚的撞击声，和淅淅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食……」
点进最新发布的三条同城怪谈，每条都在底下留言询问具体地址，随后继续在论坛里收集信息。
叮！
很快便有人回复她。
「在A市生命园路，如果你愿意帮我看看就太好了，最近一直失眠，快精神衰弱了。」
生命园路？离这么近吗。
她立刻点进帖子详情，发现是说隔壁有撞击和啃食声音的那个。
楼主是一天前发的帖子，昨天晚上凌晨连续更新了好多条，全是有关隔壁声音的，描述得绘声绘色，光是看文字就让人毛骨悚然。
采取就近原则，她加了楼主的联系方式，直截了当发送信息。
「今晚方便吗，我可以现在就过去。」
「方便的，这边挺偏的，我先把路费付了，其他费用到时候再商量，只要能解决这件事，花多少钱都可以[转账100]。」
对方深受其扰，言语之间很是诚恳。她简单收拾了下背包，便出发离开鬼楼。
……等等，这不是小锦家开的面馆吗？
走到定位的地点，她迷茫地看着面前熟悉的招牌。
天色已晚，面馆早就上锁了，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肯定不是小锦，也不太可能是阿姨叔叔，她们也不玩论坛——
叮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弹出一条消息。
「你到了吗？」
第45章
空灵的铃声在寂静无人的街道回响, 平添了几分惊悚。
「到了，这里没人啊？」
百祭不解地打下问句，背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 ！
她吓得身体一抖,猛地转过身去,对上一张煞白的面容。
“别怕！是我敷的面膜！”
对上她惊恐的眼神，来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将脸上的东西揭了下来,露出正常的、属于人类的皮肤。
“你终于来了, 叫我蔡蔡就好。”
蔡蔡叹了口气,眼下极为浓郁的乌青，彰显着糟糕的精神状态,脚步更是透着虚浮,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都可能倒下。
“你家是在这里吗？”
百祭指着面馆问,她也没听说过小锦有姐妹啊。
“不是不是, 我家在隔壁。”
对方连忙摆手，带她往面馆隔壁走，身体虚弱到像是能被风吹走。
“大半夜辛苦你了，我先跟你说一下情况。”
“咚咚的撞击声和啃食的声音从不会同时出现, 我怀疑它们的来源于同一个生物。第一次出现是在一周前, 大概持续了四五天, 声音突然消失了, 本以为没事了，结果前天又开始继续, 我担心它会一直这样断断续续的出现……”
“白天要上班，晚上又受这种折磨，感觉快被整得要进医院了。”
蔡蔡满脸愁容, 打开了房间的灯，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咦，你好像有点眼熟……附近新开的商业街，你是老板来着？”
夜晚的光线昏暗，看不真切东西，明亮的室内光让她认出了百祭。
“是的。”
“那太好了！我记得你跟探险主播直播过，而且你们家的东西都很好吃，店员也很吓人……你应该对这方面有所了解吧？”
蔡蔡激动地胡言乱语，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百祭的手。
原本她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这是灵异事件，普通人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看到来的是百祭，她瞬间信心大增，憔悴的面容都多了几分光彩。
“老板要不要坐下休息一会儿，冰箱里有饮料，或者你喜欢喝茶也可以……”
“不用了，先去声音发出的地方，我们速战速决。”
百祭打断了她的话。
“那直接去卧室吧，声音基本上都是从卧室隔壁传来的。”
说着，她走进了某个房间，还没来得及开灯，古怪的声响就在黑暗中传出——
咯吱咯吱。
听到声音，蔡蔡吓得浑身僵硬，待在原地不敢动弹，还是百祭上前摸索着开了灯。
明亮的白炽灯照亮了整个房间，可房间内部什么都没有，声音明显是透过墙壁传来的。
咯吱咯吱。
隔着墙导致声音有些沉闷，和人类进食的声音不同，更像是啮齿类动物啃食的声音。
小型动物不会发出这么巨大的声响，所以是身躯庞大的啮齿类动物……
根据现有的信息，她在脑中拼凑出了诡异的怪物模样。
“就是这个。”
蔡蔡压低了声音，缩在她身后，像是生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每到晚上这个t声音就会响起，哪怕我带上耳塞，用被子捂住脑袋，依旧能听到它，就像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
物理手段无法隔音吗，这堵墙的隔壁好像是面馆啊，难道之前面馆里的怪物又回来了？
不对啊，面馆里的怪物是无头鬼，已经被她带回鬼楼了，没道理还来偷吃东西……
百祭打开直播软件，无头鬼正露着整齐的腹肌，勤勤恳恳进行直播。
不是无头鬼，那会是谁，难道辟邪符失效后，吸引来了新的怪物？
她安抚地拍了拍蔡蔡的肩膀，轻声道：“没事，你在这里等会，我去隔壁看看。”
“这算私闯民宅吗，明天去找隔壁也行，不要因为这事让你为难，遇上麻烦就不好了。”
蔡蔡摇了摇头，可眼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惊恐。
“我和隔壁张姨认识，会让她给我开门的。”
听到这话，蔡蔡总算放开了她的胳膊，找了个声音最小的角落，乖巧地蹲了下去，身体还在瑟瑟发抖。
「系统，我再买个一次性护身符。」
【检测到宿主目前的一次性护身符还未失效，可以等半个小时后再进行购买。 】
「买给蔡蔡的，怕把她吓出毛病。」
【叮，购买成功，宿主未做出放置地点的要求，已放入宿主口袋。 】
掏出护身符，塞进了蔡蔡手里，对方疑惑地看着她。
“这是护身符，能够保护你不受任何邪祟侵害，是之前的探险主播给我的。”
闻言，蔡蔡眼中的困惑立刻转变为感激。
“谢谢你，等结束你说价格，我双倍转给你！”
有了护身符，对方的状态显然有所好转，起码不发抖了，百祭这才离开房间，走到面馆门口。
虽然说是让张姨开门，但这么晚了，吵醒人家也不好，更何况是因为灵异事件，万一把老两口吓出个好歹怎么办？
“系统，有没有能让我进入面馆的道具？”
她在心里询问。
【已为宿主检测到符合要求的相关道具：万/能/钥/匙—价格10、一次性穿墙符—价格50、一次性瞬移—价格1000。 】
【注：系统道具不可以任何形式用于违法犯罪的行为，否则系统将进行全程录像，并将宿主的犯罪全过程发送至最近的警察局。 】
很好，这系统非常有正义感，很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百祭权衡一番，选择买两个穿墙符。
万/能/钥/匙太让人有负罪感了，总感觉是要进去偷东西，穿墙符这类超现实的道具就会好很多。
符纸贴在面馆的外墙上，钢筋水泥筑成的墙壁变得透明起来，她伸出手指，轻松穿过半透明的墙壁，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好像在拍电影！
她兴奋地迈出步伐，身体全部穿透墙壁，来到了面馆内部。
咯吱咯吱。
声音再次响起，没了墙壁的阻隔，听起来更清晰了，仿佛就在耳边。
这个方向，好像是从厨房传来的？
难道是怪物在吃生肉，或者是啃食人类的断肢……如果不是吃人的怪物就好了，她可以继续把怪物拐到鬼楼，二楼租客就凑齐了！
百祭又是紧张又是期待，放轻了脚步，一点点靠近厨房。
吱——呀——
老旧的地板年久失修，在踩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与此同时，啃食的声音戛然而止，对方似乎发现了她的存在。
坏了，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她屏住呼吸，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但转念一想，身上有护符，怪物又伤不了她，不如直接来硬的，一鼓作气抓住怪物。
下定决心，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厨房门，打开了灯——
咚、咚、咚。
目之所及没看到东西，下方却传来了颇有节奏的声响。
她将视线下移，对上了一双无辜的眼睛。
和清澈的眼神相反，眼睛下的嘴巴周围一片猩红，如同她幻想中的那样，是啃食残肢脏器的怪物。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怪物只有脑袋。
脑袋往门口的方向跳了几下，像是嫌速度不够快，干脆滚了起来，嘴上的猩红蹭得满地都是。
百祭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脑袋滚到脚下，被她的小腿挡了回去。
圆滚滚的脑袋受挫，这次“学聪明”了，往反方向滚，正好撞到了坚硬的橱柜，痛得它原地蹦跶了两下。？
这家伙是傻子吧？
她是个很有礼貌的人，从来不会骂人，但这不是骂人，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主观臆断的、客观的描述事实。
上前两步，她蹲下身，双手抱起了脑袋，强迫对方跟她对视。
想象中刺鼻的血腥味没有传来，反而有一股泡菜味直冲鼻腔。
……脑袋嘴边的猩红，不会是泡菜汁吧？ ？
她一时语塞，足足看了脑袋半分钟，看得对方冷汗直冒，打湿了她的手心。
举起脑袋，百祭环视厨房，几乎称得上是一片狼藉。
冰箱门开着，东西散落一地，几乎每样食材上都带着牙印。
“这些东西，是你偷吃的？”
她指着犯罪现场，捧着脑袋挨个看过去。
“是我……”
低沉的声音从脑袋里发出，好看的眉眼耷拉下来，光速滑跪：“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
不是，她还什么都没做呢！
「系统，我没犯罪，但是怪物犯罪了，这怎么办？」
【叮，宿主可代替对方支付相应金额，由系统把一切恢复原样，宿主会成为怪物的债主，它将无条件听从宿主的命令，直到对方用工作还完债务为止。 】
听起来不错啊！
百祭当即拍板，帮脑袋支付了高达两千块的金额，厨房瞬间焕然一新，完全看不出来曾经被怪物啃食过。
“你跟我回去吧，刚好现在店铺缺人手……但只有脑袋，好像也干不了什么活？”
她打量着手上的脑袋，擦干净之后能看出来立体的五官，眉眼如画，眼神清澈，装可怜的时候还带着几分破碎感。
长得倒是不错，但是脑袋总不能用嘴咬盘子上菜吧，这太不卫生了。
“我可以的！”
脑袋抖了两下，急迫地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各种美食我都吃过，对于食物我有独特的见解，我可以当美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