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各自的夜晚(2 / 2)

她轻描淡写地将刚才的风暴揭过,转身对池洺川笑了笑,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依然敞着。

祁默缓缓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池洺川。

四目相对。

男人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闪过复杂的情绪,但快得让他抓不住。

血液“轰”地冲上头顶,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最狼狈的样子,被这个人看到了。

羞耻感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将他兜头罩住,让他无处可逃,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

他慌忙移开视线,垂下头,身体微微颤抖着。

这时,池洺川察觉到了另一道灼热的视线。

他偏过头,果然看到了自己那个正义感爆棚的儿子正站在不远处,拳头攥得死紧,眼中燃烧着怒火。

“作业写完了吗?”

池洺川的语气平淡无波。

“写完了就回自己房间睡觉。”

池景烁一腔怒火瞬间被浇灭了一半:“爸!你没看见小默他——”

他急着想为祁默讨公道,话没说完就被池洺川一个冷淡眼神堵了回去。

那眼神里带着明确的警告:闭嘴。

池景烁瞬间就蔫了。

他知道老爸一旦露出这种眼神,就代表着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不甘心地看了一眼祁默的房门,又愤愤地瞪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池洺川,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那我回自己房间了。”他闷声说道,转身回去收拾东西。

“嗯。”池洺川点了点头。

等儿子离开后,池洺川的目光重新落回房间内的祁默身上。

他没有走进去,也没有再说什么安慰或者质问的话。

只是那么静静地站了几秒钟。

那几秒钟,对祁默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像有实质的重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但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生。

池洺川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他转身离开,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

门关上了,也隔绝了所有的光和声音。

祁默才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蹲下身,将散落一地的东西一件件捡起来。

左边脸颊火烧火燎地痛,可他却感觉不到似的,机械地重复着捡拾的动作。

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像有冷风往里灌。

他走了。

就这么毫不犹豫地走了。

没有一句询问,没有一声关心,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原来,自己在他心里真的什么都不是。甚至连最起码的同情都不值得。

也是,自己刚才那副样子……他一定觉得很恶心吧。

*

另一边,池洺川推开了儿子池景烁的房门。

房间里,池景烁正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抱胸,气鼓鼓得像只仓鼠。

看到池洺川进来,他重重哼了声,把头扭向另一边,用后脑勺表达强烈的不满。

池洺川仿佛没看到这幼稚的抗议。

目光扫过被儿子弄得一团乱的地板。

摊开的练习册、滚落的笔、被踢到角落的易拉罐。

他弯下腰,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将文具本子一样样捡起来摞好,放在书桌上。

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房间里只有纸张摩擦和物品放置的轻微声响。

这死一般的寂静让池景烁坐不住了。

他终于忍不住,转过头冲那个只留给他背影的男人闷声闷气地开口:“你就真的什么都不管吗?”

池洺川捡起最后一支笔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直起身,却没回头,只是淡淡道:“管什么?管别人怎么教育自己孩子?”

“那不是教育!那是打人!”池景烁声音瞬间拔高,“他脸都肿成那样了!你没看见吗?!”

“我看见了。”池洺川终于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然后呢?你要我冲进去替他还手吗?”

“我……”池景烁被他一句话噎住,气得脸都涨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你也不能就这么看着啊!他……”

“这是他的家事。”池洺川打断他,“池景烁,你该学的不是怎么插手别人家事,而是怎么管好自己的事。”

说完,他在床沿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

声音依旧淡漠,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