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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夜半敲门

星元498年7月17日,凌晨四点。

今天的余独白实在是敏感过了头,每一次时间间隔都缩短了不少。

原徕看他表情崩坏到无法自控,难得良心发现,草草结束后就提早放人回去了。

窗外夜色深重,没有风。

屋子里的气味浓郁到可怕,原徕调控了内务机器进来仔细清扫了一遍。

又花了点时间洗完澡之后,她站在窗边发了会呆,目光始终没有焦点。

约莫凌晨五点左右,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原徕回过神来,未知的表情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呼叫屋内智能系统打开门后,一道纤长的身影准确无误地扑向了她。

“宝贝。”

仍旧是那熟悉的花香味,以及腻死人不偿命的声音。

“你都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柳从今双手探入原徕松松垮垮的睡袍,毫无隔阂地抱住了她。

他只矮了原徕那么五六公分,却故意猫着腰身,将冰凉的吻印在她的肩头。

原徕这回没有推开他,只是声色慵懒地问道:“有事?”

“当然有事了。”他黏黏糊糊地缠着她,口齿模糊,“你当着我的面选择了余独白,让我很难过啊,作为始作俑者,你是不是得安慰安慰我?嗯?”

原徕低头看着柳从今埋首在她的胸前胡来,悄悄扯掉她腰间的系带后,双手拽着她的睡袍缓缓下蹲。

原徕及时拽住了他的后衣领,故意撒谎道:“我还没洗澡。”

“骗子,你身上已经没有他的味道了。”

这脱口而出的烧话给原徕听愣了。

但她还是硬着心肠将柳从今给提溜起来,生怕他真来了瘾,嘴一张将她好不容易缩回去的东西又给嘬出来。

“怎么,不行了?”柳从今轻笑着搂住原徕的脖子,在她耳旁嗲声挑衅道。

“这句话对女花不管用。”原徕面不改色,“你不要跟我说你这个点过来,是为了等余独白走后来找我续个摊的。”

“不可以吗?”

“可不可以的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上次说,要等着我来求你啊?你这是?”

“讨厌,我为了挽回面子随口说的话你也信?那你信不信”他吐气如兰,若有似无地碰着原徕的耳垂,“我后面空了六天了,想你想得有些痒了。”

原徕:“”

她一把搂住了柳从今的腰,垂头咬了他的脖子。

他矫揉造作地哼了声,转瞬就让她再来一下,再重一些。

原徕无语地打了他屁股一下,顺势松开口。

有些人开了荤真的是前后两幅面孔,可怕得很。

若不是今天恰巧把余独白喊过来,她都不敢想象柳从今得有多缠人。

原徕不太喜欢应付心眼多的人,比如莫逆舟,再比如柳从今。

这种黑心肝为了达到目的,什么身段都能放得下,等目的达成后,睚眦必报的本性就会完全暴露出来。

她小时候最不乐意跟莫逆舟单独待着,因为这姨表面看着笑呵呵的很和蔼,可只要她皮痒做错了什么事,莫逆舟虽仍旧保持微笑,但不出三秒,她老妈的棍子就会从天而降落在她屁股上。

同样的,她现在也不乐意跟柳从今发展出什么多余的关系来,这人的身份目的已经等同于是明牌了,却还是能没脸没皮地缠上来,肚子里肯定藏着更坏的水。

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原徕还是推开他了。

“你就这么不乐意碰我吗?”柳从今没再贴上去,声音听着有点委屈。

“你走吧。”

“为什么?”

“你就当我不行吧,我满足不了你。”

“骗人。”他不肯走,“你第一次就把我给干发烧了,少拿这种鬼话搪塞我。”

原徕没吭声,干脆直接拉着柳从今往外走。

他挣扎了两下,见实在是不敌原徕,情急之下说道:“宝贝,你最近是不是很缺钱?”

原徕站住脚。

她歪着头打量了一下柳从今,喜怒难辨:“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因为我啊,感觉身体空空的好难受,突然说不出话来了。”柳从今扶住额头踉跄了一下,扑进原徕怀里,“如果没有什么红红的热热的来填满我的话,我一句话都没办法接着说下去了。”

原徕额角青筋跳了下。

男人三十如虎,处男变本加厉。

“今晚不行,明天过来。”

原徕还是妥协了。

“呀,还知道恢复体力来对付我,真高兴。”柳从今勾起唇角,奖励似的亲了亲原徕的面颊,“明天晚上十一点我会准时过来的,到时候我会跟你说多少,就取决于你能让我有多爽了。”

他撂下一句不知死活的话后,春风得意地走了。

原徕将差点被扒下来的睡袍唰一下套牢,立刻关上了门——

星元498年7月17日,下午三点。

原徕在研究室里遇到了瓶颈,卡了半天想不通后,干脆下楼去溜达溜达。

商家有钱是真不藏,小花园造得那叫一个姹紫嫣红,每次过去走一圈回来身上都能变得香香的。

原徕烦躁的时候就喜欢去小花园里走一走,那种清新自然的味道多闻一闻,感觉自己的寿命都能跟着变长。

溜达一圈回来后,她碰见了恰好回家的叶翎。

“原司令,您这是呃!”叶翎正要跟原徕打招呼,却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栽倒在地。

原徕大步上前将她搀扶住,顺便将她红到病态的脸庞映入眼帘。

“叶女士,你生病了。”

“啊抱歉原司令,突然没站稳。”叶翎强撑着想要站直起来,可努力尝试了一番后还是使不上力气。

“你别动,我带你去你房间休息。”

原徕顾不上什么身份之别,一把就将叶翎打横抱起来。

“呀!”昏昏沉沉的叶翎被吓得清醒了过来,下意识惊呼了一声。

她的个头不高,商成才的个头也不高,原徕这冷不丁的一个动作,让活了四十五的她意外迎来了不一样的“人生高度”。

一瞬的惊慌之后,剩下的全是新奇。

“不好意思啊原司令,给

你添麻烦了。”叶翎侧头瞥了下离地的高度,也没挣扎着要下去,而是轻声道了歉。

“没事。”原徕目视着前方,沉默了片刻后,还是将心中疑问说出来了,“你身体状况明显不好,怎么就一个人自己回来了?商成商总呢?”

“他在忙。”

“恕我直言,我对军.火生意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再忙也不至于忙到连送自己生病妻子回家的时间都没有。”原徕说话很直接,拆穿得也很不留情面,“他应该不在公司吧,或者说,他就没怎么管理过公司的业务。”

叶翎没有说话了。

她的表情谈不上难堪,只是有种果然什么都瞒不住的悲哀感。

“虽然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年纪不大,但我听长辈提起过,那时商成才的公司规模远不如现在,都是因为有了你母亲他们的帮助,才得以一步步发展到现在这样。”

“我不是很能理解,你的家境和学识已经超越了大部分女性,你明知商商成才不是一个好的托付,为什么不选择带着商则走?甚至还费尽心血替他打理公司。”

原徕问的是一个对婚女来说很常听见的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明知维系婚姻的生活很痛苦,为什么不走?

叶翎沉默了很久。

在即将到达她房门前时,她终于开口了。

“我想尽可能把所有最好的都给小则,不论是美满的家庭,还是富足的生活。”

“他是我此生唯一一个孩子,我必须要为他考虑好一切。”

令人耳熟能详的答案。

这回轮到原徕沉默了。

她在房门前站定,准备将叶翎放下去的时候,对方却突然喊道:“等等!”

下一秒,叶翎摸上了原徕的脑袋。

她取下了一片淡紫色的花瓣,露出了温柔的笑:“总是看见原司令你成熟稳重的一面,我都快忘了,你其实也还只是个二十六七的孩子罢了。”

这话没人敢对原徕说,叶翎却自然而然地说出口了。

二十六七的孩子?

原徕思绪呆滞了下,忽然想起了已经失踪三年的老妈。

她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动作轻慢地将叶翎放下。

走之前还不忘硬邦邦地丢下两个字:“谢谢。”——

星元498年7月17日,晚上十一点。

柳从今这个狂徒准时闯入了原徕的房间。

他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落下的水滴不断渗透进透明轻薄的衬衫。

原徕瞥了眼他穿的衣服,发现这家伙真的是随心所欲到不顾别人死活。

她叫出系统想把灯全关了,结果却被柳从今制止。

“宝贝,别关灯呀,有惊喜要给你看。”

他从起初的虚情假意,到现在已经能非常熟练地依偎进原徕怀中了。

“你确定不关灯?”

原徕不是很认可这个决定。

因为她不太想看着柳从今的脸做。

倒不是嫌他丑,而是怕他太漂亮。

这个世界上没有正常人会讨厌美丽的事物,尤其是像柳从今这种从头到脚都挑不出一丝瑕疵的美人。

原徕面对着他虽不至于被美色冲昏了头,却也会偶尔晃神。

尤其是跟他做的时候,前戏还能保持心如止水,等到他完全放开,桃花眼含泪,表情彻底坏掉,像只吃不饱的狐狸一样疯狂地缠着你时,那是真把持不住。

原徕不怕他算计,却是真怕被他勾.引到。

毕竟她做这些只是为了解决需求,并不想到真的为做而做。

“宝贝,看我。”

柳从今优雅地勾起耳边碎发,跪在地上吃东西。

原徕垂眸看他,一言不发,只偶尔皱起眉头。

等柳从今再度坐到她怀中时,她哑声道:“告诉我,你知道什么。”

“哈?宝贝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捧住原徕的脸颊,舔了舔唇,“你以为我让你填的只是嘴吗?”

第22章 真不要脸

原徕感觉柳从今骨子里多少是沾点疯病的。

但饶是他行为再无耻,在那张美艳面孔的作用下都显得无伤大雅。

“我这人吃不了一点亏,如果你不先说出个所以然来,我一会儿晾一晾缩回去了,接下来可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

原徕单手拖着下巴,眼神凉薄地看着柳从今。

如果她另一只手可以老实点不去拽人家衣服的话,兴许说服力会更强一些。

“要我现在说也可以,你是不是该拿点甜头来交换?”

“甜头?你现在不是正在吃着?”

原徕将他贴在锁骨处的脑袋推开,指尖抚过一串深浅不一的牙印。

“这不算,我要你主动给的。”柳从今点了点自己的唇,“比如说,亲我一下。”

“免谈。”原徕秒拒。

“那我亲你一下。”

不等原徕再开口,柳从今主动将唇送了上来。

他也是个经验为零的人,即便曾经看过不少缠绵热吻的画面,真正实操起来也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妖冶多情的人,落下的吻意外青涩柔软。

原徕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只是静静看着他满脸疑惑地磨了磨,而后挪开脸,最后又不可置信地贴上来蹭两下。

四片毫无意义的唇瓣相触,无聊透顶。

这种没有感情的吻,根本就无法让人感受到艺术作品中所描述的那种心潮澎湃到恨不得将对方吞吃入腹的感觉。

柳从今有点失望地叹了口气,也算是理解为什么原徕不太喜欢亲吻了。

他微微后撤了些,语气随意道:“宝贝,虽然你不是B区人,但对天海饭店应该也有一定了解吧,在那里聚集的基本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有钱人越多的地方,人际网越复杂,能够得到的高价值情报也就越多。”

“我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管理,但有些事情只要我想知道,那就有的是办法去弄到答案。”

“比如说把你当靠山的A区释家,听说昨天军工制材在运输过程中被流盗全给炸毁了,现在根本就拿不出钱去填补这个窟窿,如果三周后无法顺利交付订单的话”

柳从今耸了耸肩露出笑容:“谁知道会怎么样呢。”

“这不是重点,我比较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缺钱。”

“宝贝,释家在A区人缘好像不太好呢,不管是拉投资还是借钱都没人愿意搭一把手,那么,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们应该也只能找你了吧?”

柳从今闲聊的耐心似乎快要耗尽了,腰肢像水蛇般一样扭动着。

原徕被他挤压得难受,面上却不动如山继续追问:“你想说的不止这些吧?”

“嗯呐,宝贝好聪明。”柳从今声色渐渐甜腻了起来,“但我也是吃不了一点亏的人,你想接着往下听的话,就得拿钥匙插进来解锁哦。”

他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原徕还能怎么样呢?

她只能够认命地当一名尽职尽责的锁匠去开锁了。

柳从今晚上穿的这件衬衫很有趣,下摆束得很紧,领口却一扯就开,如丝绸一般滑溜溜地下挂在了臂弯处。

他对着原徕嗲嗔了一声,故意坏心眼地直起身跪在她腿上,而后缓缓将手放在了卡扣特别的皮带上。

就那么眨眼的功夫,原徕看着黑色阴影自上而下落去,露出最真实的原貌。

她呆了下。

柳从今居然穿着衬衫夹,而且,只穿着衬衫夹。

他双手搭在原徕的肩头,垂头眉目含情地看着她,温柔道:“喜欢吗?”

原徕没说话。

柳从今那白皙饱满的大腿根被一圈深黑色的窄边皮革所束缚着,从黑圈中间延伸出来的另一条黑线则贴着肌肤拽住了白衬衫的下摆。

他动作缓慢地转了个身,露出后面的另一条黑线,以及像是不小心坠入水坑中的糟糕位置。

原徕还是没说话。

主要

是她真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才好。

“宝贝,你不介意今天让我高兴一下吧?”柳从今侧过头来,魅眼如丝。

“你想怎么样?”

“我想这么样。”他对准了原徕的怀抱,猝不及防猛砸下来的凶狠气势弄得两个人都皱起了眉头,“让我来。”

“啧嘶。”原徕视线一言难尽地往下挪,半晌后默默合上了眼。

她不敢多看,怕看了得睁眼到第二天七点。

柳从今这人的毒性实在是太大了。

“宝贝,愿不愿意和我做个小交易,嗯?”

凌晨一点的时候,原徕已经完全躺平了。

柳从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左耳上那条熠熠发亮的银色耳链一下又一下快速地抽打在他的肩头,很快就留下了一道醒目的红痕。

“你说。”

“为了向我饭店的上级交差,你印在我手上的花纹必须一直保持到你回A区,所以我一周至少要跟你做一次。”他忽然颤了一下,脱力摔在原徕怀中,“作为你辛苦出力的交换,如果你有什么好奇的事情想知道,都可以来问我。”

“你倒是实诚,藏都不藏一下了。”

“还藏什么呀,人家由内到外都被你给了解透了,在你面前撒谎有什么用。”柳从今笑得花枝乱颤,指尖卷着一缕原徕的白发把玩,“你就答应我嘛好不好,就算你不答应,我也会千方百计把自己送上门来的。”

“你是真不要脸。”

“你答应啦?太好了。”

原徕没正面应答,而是抬了下腰,淡淡道:“怎么不继续了。”

她今晚还想着能够一直带薪休假呢。

柳从今轻哼了声,无赖地撒嗲道:“年纪稍微有点大了,比不上你这种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我累了。”

“那结束。”原徕作势起身。

“我那位经常不着家的小姨丈啊,虽然我小姨总说他在忙生意,可实际上他究竟在忙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柳从今圈紧了原徕,不慌不忙地开口,“但有一件事我的小姨她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小姨丈瞒她瞒得也很紧。”

“宝贝,你知道是什么吗?”

原徕心领神会,一把将人掀翻后覆身而上。

“我的小姨丈啊,他在外面有一个和小则一样大的宝贝儿子哦。”

柳从今满意地喟叹出声——

星元498年7月26日,上午八点。

原徕托人秘密调查了一些事,眼下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她翘着二郎腿看完之后,眉头忍不住拧了起来。

等到将一些小细节都理清之后,她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

恰巧此时,光讯表传来了特殊提示音。

【小柿子:你有空吗,我想拜托你件事】

【YL:你什么时候跟我讲话变得这么客气了?】

【小柿子:神经】

【YL:啧】

【小柿子:权权下个月月初要开家长会,我这边脱不开身,你正好在B区,替我去参加一下】

【YL:有什么奖励没有】

【小柿子:奖励你个大嘴巴子】

原徕绷不住笑了下,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七月末了。

第四星上学的时间段因为虫族而变得有些特别,正常都是上三个月放一个月,比如一到三月上课,四月放假,五到七月上课,八月放假,一学年直接分为了上中下三个学期。

这么一算,商则下周也要回来了。

关于上次他打来话讯查岗一事,也不知他是真的心大还是不愿多想,居然还真被余独白那种蹩脚的谎言给糊弄过去了。

更可笑的是,这段时间原徕又上了余独白一次,他又因为柳从今的作妖而突然联系了余独白,明明都听见啪啪啪的击打声了,居然仍旧毫无所察。

单纯到可怕啊。

【YL:对了,你那边应该已经收到通知了吧,军部那边将时间放宽了两周】

【小柿子:你怎么办到的?你不是停职了吗??你别因为这种事情而答应了什么不该答应的】

【YL:停职又不是革职,姐有的是手段哈】

【小柿子:你最好是】

【YL:还有一件事,下下周你尽量抽时间过来B区一趟】

【YL:钱的事情很快就可以解决了】

对面很久没回复。

原徕很了解他,十成十又是在胡思乱想。

【YL:人呢?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东西?】

【小柿子:你是不是又跟我不认识的男的睡觉了】

原徕:“”

【YL:你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

【小柿子:不知道,第六感】

【小柿子:你个王八蛋】

原徕抓了抓头发,斟酌了一下回复的内容。

【YL:你也知道我是个什么情况,没办法】

【YL:我一直都是找固定的对象解决,从来不会去进行什么多余的联络,之前被爆出来的事情纯属是意外】

她这两句话发完之后,忽然又有新消息弹出来。

柳从今发了张秘密图片过来,只有点开才能看。

原徕没有起疑,下意识点开了。

而后她秒退出。

【柳从今:宝贝都怪你,你昨晚好凶,我都合不上了】

原徕没回这个莫名其妙的发烧的家伙,马不停蹄地将图片删了。

紧接着,余独白也发消息过来了。

【余独白:原司令,少爷好像看到我手上的花纹了】

【余独白:我可不可以】

【余独白:我可以不可以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

【YL:他问你了?】

【余独白:没有,他没说什么】

【YL:那就等问了再说】

原徕现在已经够乱了,不想再给自己多找一件麻烦事。

但今天似乎所有破事都撞到了一块去,躲都躲不掉。

商则的消息也来了。

【商则:原司令,我能不能看一下你的花纹呀?】

【YL:理由】

【商则:就是突然想看嘛】

【YL:不行】

【商则:为什么呀?这也不是什么很私密的地方啊,你都亲过我了,连花纹都不肯给我看吗?可恶,网上人还说你们女花很负责任,骗子!】

原徕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自己刚才给弟弟发的话,越想越心虚。

滴滴,弟弟回消息了。

【小柿子:呵呵】

第23章 少爷归来

商则噼里啪啦发了一大串消息过去,对面很久都没回复。

正坐在教室里准备参与期末测试的他,不爽地磨了磨后槽牙,打算直接给原徕打个话讯过去。

奈何监考老师忽然启动了信号屏蔽,并开始传输本次试题。

商则见状不得不作罢,摘下光讯表放在了指定位置。

他看着光屏上逐渐加载出来的题目,脑子装着的却全都是原徕的模样。

商则昨晚看原来如此连载的颜色文学时,不小心熬得有些晚。

第二天他下楼迟了些,朝着正在发呆的余独白喊了声。

对方也不知道是在发什么呆,听见声音后表情先是一惊,而后格外慌乱地将脱去一半的手套重新拉紧。

虽然只是那么一晃眼的功夫,商则却还是看见了部分形状特殊的图纹。

“少爷,早上好。”

余独白迅速收拾好情绪,冷静道。

“早上好。”商则心里觉得奇怪,却没有多问。

这事要是放在之前,他可能会直接上去扯了余独白的手套一探究竟。

但自从认识了小错之后,对方不仅脾气好到夸张,还会时常耐着性子指出他身上的小问题,对他格外包容友好。

因此商则最近做事说话虽然还是很幼稚,却学会了凡事留三分。

不过多追问,不探究隐私,不戳人痛处。

虽然很好奇余独白在藏什么,但他还是选择了忍住不过问。

毕竟之前他打断过两次余独白夜间的心理治疗,而第二天又总能看到余独白时不时地轻抚着自己的左手,如此一想,那图纹说不定是跟治疗有关系。

商则就这样自己说服了自己,丝毫没有注意到余独白有些焦躁的状态。

他甚至因为这不经意的一瞥,偷偷在脑海中回味

起昨夜的某段文字情节。

【她右手背上的花纹,像锋利的荆棘丛中扭曲挣扎着生出了三朵血淋淋的花,那花瓣并不柔软,反而像削尖的利刃,将四周密密麻麻的细叶划得支离破碎。】

【我深爱着她这份具象化的残忍与薄情,更爱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如同对待一只完全臣服于她的弱小动物般,毫不犹豫地用那只满布着花纹的手,粗暴地捅入我的——】

商则小脸一红,痴痴笑了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看这些文字,越看代入感越强,甚至不止一次将里面的女花幻视成了原徕。

原徕手上的花纹,好像就是三朵

商则猛地瞪大眼睛。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可怕猜想。

“余独白,你知道原徕的花纹具体长什么样吗?有三朵花吗?”

余独白僵住。

“算了,问你干嘛呢,你肯定没仔细看过。”商则摇了摇头,转而在网上搜索起了原徕手背花纹的图片。

可惜的是,这种特殊性别符号为了防止有心人利用,所有公开的图片都经过了一层虚化处理,根本就看不清具体图案。

坚持想要找个答案的商则,最终问到了原徕那里去。

谁知道那个小气鬼根本就不给看。

可恶,如果那个网站的站长真的是在以原徕为原型搞颜色的话,那他这就是在知法犯法啊!侮辱军人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商则一边做题一边纠结,不知道该不该点个举报。

他有点不爽原徕被当成了意.淫对象,可又实在舍不得那香艳的文字

算了,还有几个帖子没看呢。

等他回去验证一下再做决定也不迟——

星元498年7月31日,下午六点。

商则回来了,大半个月不见的商成才也回家了。

所有商家人难得聚集,晚上说什么也要一起吃顿饭。

下楼用餐前,原徕对镜照了照,一个血红的牙印赫然出现在她的锁骨上。

柳从今咬的。

她发现牙尖嘴利这个词很适合用来形容柳从今,主打的就是一语双关。

他这狐狸精就像从小到大都没磨过牙一样,逮着皮糙肉厚的原徕就是一通咬。

别看她现在穿上衣服跟没事人一样,实际上被遮盖住的地方全是触目惊心的牙印,连大腿内侧也无法幸免。

不过还好原徕从不吃亏,柳从今咬得越狠,她就干得越凶,昨天硬生生把人吓得花容失色,趁着她休息的空档卷着薄被一溜烟跑到了房门那里想逃。

最后自是没能成功跑出去,被原徕拖回来之后直接被玩到彻底失声。

原徕垂下眼皮,将领口扣了起来。

等她下楼后,所有人都到齐了,余独白也坐着。

商成才非常自然地落座到了主位上,碗筷都已经摆好了。

原徕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了片刻。

商成才刚要扬起的笑容僵住,反应过来后急急忙忙地站起来给原徕让座。

“原司令来啦,您坐您坐,饭都给您盛好了。”

他不太清楚原徕对他的态度为何突然变得很冷淡,内心不由有些惶恐。

莫非是柳从今那事?

可这都过去多久了,两个人睡都睡了,不该还计较着他的小玩笑啊。

原徕一坐下,一二三四五道视线都落在了她身上。

她面不改色地夹了第一筷子菜。

商则坐在原徕的左手边,视线总是忍不住往她的右手飘。

可惜这个方向刚好对着她的手心,什么也看不见。

坐在他对面的商成才发现了他的小动作,憋在肚子里的火瞬间就找到了发泄口,当即沉着脸问道:“小则,期末考考得怎么样?”

挂了两科的商则后背一凉,硬着头皮开口:“我这个月有好好上课,但是上个月的知识点我来不及补完,所以有两科分数稍微差了些”

“你上个月在家为什么不学?”他厉声反问。

“我,我”

“你怎么总是这样?你对待学习的态度怎么可以如此散漫?”商成才表情严肃地瞪着商则,口中奚落不断,“当初你说什么也要上医大,现在却给我考出这种成绩来,你一天天的心思到底放哪里去了?”

“”

商则:“对不起爸,我错了,我会好好学习的。”

他那头小卷毛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清亮的眸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餐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中。

商成才毫无所觉地对着原徕笑了下:“原司令,让你见笑了,这孩子打小就让我操心得要死,哎。”

原徕呵呵了一声,余光瞥见商则眼眶里的金豆豆都快掉出来了。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朝着叶翎的方向看了眼。

【我想尽可能把所有最好的都给小则,不论是美满的家庭,还是富足的生活。】

所谓美满的家庭,就是父亲一言堂,母亲的不作为?

“商则,你为什么要上医大?”原徕忽然问道。

“还不是这孩子说什么也要替他妈妈圆了当医生的梦——”

商成才迫不及待地抢答,笑容变得有些勉强。

原徕送去一个冷冰冰的眼神,他瞬间止住声。

商则无措地抬起脸,看看商成才又看看叶翎。

“我,我”他好似想说点什么,可是在触及商成才的表情后,又骤然改变了说辞,“就像爸说的那样,我想像我妈一样当个医生。”

“你见过叶女士当医生的样子?”

“没有。”

“在你决定考医大前,叶女士亲口跟你说过她没当医生很遗憾?”

“没有”

“那是谁告诉你叶女士遗憾自己没当成医生,并劝你也学医的?”

商则不说话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

原徕只用了三个最简单的问题,把某些人拼命想掩饰的东西挖出来了。

叶翎加菜的动作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身侧的商成才。

商成才抿着嘴,筷子捏得死紧。

一直在游神的柳从今托着下巴,戴着黑色手套的指节纤细又漂亮,非常吸睛。

坐在末位的余独白,目光有好几次不受控地落在他手上,神色怔忪。

“说到学医,小姨,你以前好像是学儿科的吧?这么多年了我都快忘了。”柳从今不经意地将动作改成用手扶脸,好让身边人看得更仔细些,“我还记得小则刚出生那段时间体质不太好,都是你整宿整宿不睡觉,一点一点给他慢慢养好的,当时可把我妈给心疼坏了。”

“养小孩自然是要费心些。”叶翎温声附和。

“哪是费心,那是操碎了心。”柳从今用手肘轻轻捅了捅商则,“小则我应该从来没和你说过吧,你五岁之前有一半时间是我带着你的,尤其是你上厕所的时候,最喜欢我抱着你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商则茫然地摇了摇头。

“因为你经常对我说‘哥哥身上香香,则则想要尿尿’,哈哈哈哈哈哈。”

商则:“”

他猛地蹿红了脸,尴尬到想要找个洞钻进去。

“还有,你刚会说话那段时间,是我最害怕带你出去玩的时候,因为不认识的人总会误以为你是我偷摸生的儿子,你知道算了你肯定不知道。”柳从今挑了下眉,“因为你那个时候牙齿没长全,说话会漏风,表哥表哥你念不清,经常对我喊成爸哥~爸哥~”

“够了哥,别说了别说了!”商则现在哪还顾得上伤不伤心的,柳从今随便讲两件他小时候的糗事,都能让他羞耻到抬不起头。

原徕饶有兴趣地听着,没想到他们两个年龄差距虽然很大,感情却意外得好。

“好嘛,不说就不说了。”柳从今勾着唇角摇了摇头,“我好不容易一把这个一把那个的将你拉扯大,你还有缘考上了跟我一样的学校,为了不给我和医大丢人,下学期开学记得把挂掉的科目补考通过哦。”

“知道啦,我一定会过的。”商则拿碗接住他夹过来的菜,无奈地说道。

“说到

做到哈。”柳从今落下最后一句话,饭桌上沉闷的气氛彻底变了。

叶翎给他俩一人夹了一块肉,神情松快了很多。

以往屁话一箩筐的商成才,一句话也接不上。

吃饱饭后,众人陆陆续续离开。

原徕能感觉到身后亦步亦趋地跟了个小尾巴,等到快要进房间时,他才小心翼翼地拽了拽原徕的衣角。

“原司令,你刚刚是不是想帮我说话啊?”

原徕转过身,看着表情有点别扭的商则。

“算不上。”

“你别骗我,我看到你瞪我爸了。”

“所以呢?”

“谢谢你。”他忽然耷拉着脑袋语气诚恳地道谢,跟以往嚣张跋扈又嘴硬的样子相去甚远,“如果不是你突然问我那些问题,我爸后面可能还会再骂我,幸好今天有你和表哥在,让我少挨了点骂。”

“少?你有没有想过,你本就不该挨骂。”原徕看着他愣怔的脸。

“我,我挂科了呀。”

“你回学校之后有好好学习吗?”

“有!”

“那不就够了,挂科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

商则听到这话呆住。

他难以置信道:“可是挂科不就代表我学习差,学习差就是我不用功,不用功就等于是我的错”

“哪那么多废话,你就说你是不是故意挂科的?”

“当然不是!”

“那你没错,什么错都没有。”原徕毫不犹豫地开口。

商则扁了扁嘴,在餐桌上好不容易被憋回去的眼泪,莫名又涌了出来。

他看着这个自己嘴上念叨着最讨厌的人,带着哭腔问道:“我真的没做错吗?”

“没有。”

“呜原司令”商则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像猫儿一样窝进了原徕怀里。

“我不是一个很差劲的人吧?”

“你不是。”

“会有除了妈妈以外的人喜欢我吧?”

“会的。”

“那你喜不喜欢我?”

“”

原徕不吭声了。

这是什么得寸进尺的行为。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那我换个问题,你讨不讨厌我?”

“讨厌。”

“我不信,你骗人,哪有人会愿意亲讨厌的人,还亲了两次。”他埋在原徕胸口摇了摇脑袋,把眼泪全蹭掉了。

落后一步上楼的余独白,本想直接回房间。

可途径三楼时,步伐却渐渐慢了下来。

他抬起左手,看着已经恢复成原样的左手,心中生出了几分怅然若失。

原司令已经有十天没有联系他了。

是已经没有那种困扰了,还是不需要他了。

余独白想起柳从今仍旧遮掩着的手,拳头无意识地攥紧。

他杵在三四楼的转角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想见见原徕的心。

他想问个结果,好让自己不再那么百转千愁。

余独白最终还是踏进了三楼。

但他没想到的是,商则居然在这里。

不仅如此,他还依偎在了原徕怀中。

余独白愣在了连接着大厅的入口处,无法再向前一步。

他隔着一个毫无所觉的商则,与原徕遥遥对视。

原徕挑了下眉。

她仗着商则看不见,不动声色地朝着余独白轻轻敲了敲光讯表。

等下来找我。

余独白心一颤,目光落在了商则身上。

而后乖乖点了点头。

第24章 真实的他

“原司令,我想看你的花纹。”

商则抬起头,眼眸如同被清水洗过,亮晶晶的。

原徕虽不理解,但还是伸出了右手。

商则将她的手捧在掌心里,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那青黑色的花纹。

花纹图案很是复杂诡谲,言语根本无法直观地描述出来。

但大体上也的确如网站站长所描写的那样,带刺,三花,碎叶。

商则心情怪异地抿了抿唇,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一个超级大秘密。

那个网站站长大有问题!

举报,一定要举报!

“原司令,要是有人偷偷写你的小故事,你会怎么样?”

“哪种小故事?”

“呃成年人才能看的小故事。”

“看不见,管不着。”原徕的态度十分简单直接,“怎么,你看见了?”

“没,我哪能呢,我怎么会看那种东西啊!我就是瞎问一句而已!”商则心虚地摆了摆手,有点后悔没管住自己这张死嘴,“我回房间啦,谢谢原司令。”

慌忙将话撂下后,他转头撒腿就跑。

原徕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低头打开光讯表。

约莫五分钟后,余独白来了。

他似乎在很短的时间内急匆匆地洗了个澡,发梢上还沾染着些许水汽。

“原司令。”

“你那颗扣子没扣好。”原徕点了点胸口的某个位置。

余独白呆呆地顺着原徕的视线低头看去,发现自己那一向连褶皱都不会有的西装外套,最顶上的扣子不仅松着,就连衣角也翻了起来。

他面上顿时闪过一丝羞窘,手忙脚乱地整理起来。

“抱歉原司令,是我失礼了。”

“平时你总是一副板板正正的样子,难得散乱一次看着还挺新奇。”原徕摆了摆手,“叫你过来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想知道你治疗怎么样了。”

“效果挺好的。”余独白手上动作放慢了下来,将眼眸里不该出现的失落悄悄藏起来,“医生说我的根本心结并不是因为亲眼看着重要的人死去,而是因为我失去了生活的方向,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什么意思?哦抱歉,忘了这是你的个人隐私。”原徕习惯性发问,但一想到余独白宁愿被捅到翻白眼也不肯开口的犟种样子,当即就转变了话锋。

“意思就是,其实我本身已经没那么想活着了,我的大脑却误导我,我心理及生理上的糟糕变化都是因为我没能救下朋友而感到极度愧疚所导致的,因此我选择了去做保镖,一次次弥补缺憾,可病症却始终不见好转。”

令人意外的是,余独白竟主动开口解释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垂落在身侧的双手握成了拳。

“嗯”原徕其实没听懂。

“我,我其实是个孤儿。”

原徕愣住。

“我从小就不太会说话,我也不懂得讨好别人,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没有什么朋友。”余独白盯着地板,语气像是犯人自述作案过程一般,又不愿承认,可又无力辩驳,“我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干脆就跑去参军,心里想着轰轰烈烈的战死也总比无望地等死好。”

“意外的是,我在军营里居然遇见了一个愿意主动和我做朋友的人。”

“他说他参军是因为军队福利待遇好,服满三年兵役就能拿到一笔不小的钱。”

“他想拿那笔钱去和女朋友一起开个店,两个人快快乐乐地过小日子。”

“他还问我,满三年后要不要跟他一起退役,去他的店里给他打杂,以后万一他有孩子了还能认我做个干爹。”

“我很喜欢他对美好未来的描述,想想就觉得挺开心,所以我就答应了。”

“可他却在退役前的一个月死了。”

余独白嘴唇颤了下,似是想起了朋友临终前的画面。

“他死在了我面前,他的脑浆洒在了我的脸上。”

“那瞬间我在想什么?我想的不是他死了,而是,我唯一的朋友没了,我憧憬的未来破灭了,我又开始不知道我该做什么才好了。”

“我无法接受自己竟是这种自私冷血的人,所以我选择遗忘掉那一瞬间的感受,转而让无穷无尽的愧疚来折磨我。”

原徕安安静静地听着,

歪着脑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余独白第一次面对着其他人,主动将心口上的伤疤撕得血淋淋的,等回过神来后,麻木的神情渐渐变得痛苦不堪。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对原徕如此坦诚,但现在再说后悔也来不及了,他只剩下了满心的惶惶不安。

他害怕她发现,原来忠诚与坚毅只是他的外表,卑劣且懦弱才是他的底色,从而对他心生厌恶。

“也就是说,你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但你又怕死,所以将对朋友的愧疚当成一张赎罪券来逼自己活着还债,是这个意思?”

原徕总是能够精准概括,且言辞犀利到戳人心窝。

余独白艰难地点了点头。

“哦,所以想要治好你,就是得让你重新找到活着的动力,顺便消解掉对朋友的愧疚?”原徕沉吟了片刻,表情有些不解,“前者我先不管,后者我就很奇怪了,你对你朋友的愧疚从何而起?”

“我没能救下他,我甚至在他死的那一刻都还只想着自己。”

“就这?”原徕拧起眉头,“你都没妈没爹了怎么还对自己有那么高的道德要求?你从小就是孤儿,如果不事事以自己为先那你怎么活下去?战场上本就生死难料,每个人的命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你是有多大能耐才敢对另一个人的性命负责?”

余独白说不出话。

原徕思想通透到让他越发自惭形秽了。

“至于你活不活的,人活着无非是为了吃饱穿暖睡好,再上一层就是金钱色.欲权利,你都活到三十了,还找不到一个想要的东西吗?”原徕翘起二郎腿,嘴巴一张就是虎狼之词,“哪怕是天天想着跟我上.床,那也是一种活着的意义。”

余独白:“”

他脸颊一热,更不敢抬起头了。

“嗯?地上有钱吗?把头抬高点。”原徕眯了眯眼睛。

余独白喉结滚了滚,缓缓将过分炙热的视线投向原徕。

“过来坐。”原徕拍了拍腿。

余独白手脚略微僵硬,却还是顺从地走过去,叉开腿坐下。

他已经有十天没有离原徕这么近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原徕伸出一根手指慢慢挠着他的下巴,笑容轻佻,“怎么,想要了?”

余独白闻言小腹狠狠一缩,臊得整张脸直接红透。

他慌乱的视线瞥了眼自己空白的左手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原徕注意到了他下意识的小动作,知道他在意着什么。

可她没有解释,只是放任他去不断地猜。

“您不需要了吗?”余独白拼命告诫自己不能失了分寸,却还是忍不住在原徕直白的注视下,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当然要了。”原徕没有责怪他的逾越,反而给了他想要的答案。

毕竟对于一只主动露出柔软肚皮的乖顺大黑狗,该给的安抚还是要给的。

余独白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今晚不要,我明天有事。”原徕故意朝上抖了抖腿逗他,“你再忍两天。”

余独白难耐地哼了声,坐在原徕的腿上跟坐木马一样。

他眼神湿漉漉地看着她,欲.色满满。

原徕挪开眼,全当看不见——

星元498年8月1日,上午九点。

原徕到达了B区某所重点高中。

外头天气很热,她却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怎么说呢,虽然这么穿不像什么正常人,但总比被围观来得好。

上午召开的是高三年段的家长会,家长都已经陆陆续续入校了。

学生一般无需参会,但除了极个别成绩优异的除外。

“姐,姐!姐!!!!”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朝着原徕爆冲而来。

原徕站着不动,对方一个猛扑直接挂到了她身上来。

“哎哟,我哥跟我说是你来给我开家长会,我本来还不信,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来了嘿嘿嘿嘿嘿,我都好久没跟你见面了,想死我了!”

小柿子,也就是释如辞的妹妹释如权,黏在原徕身上兴奋地说道。

“行了快下来,小心等下被你同学看到你这傻兮兮的样子。”原徕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宠溺。

“那群傻瓜,谁在乎!”释如权嘴上嘟囔,但还是听话地松开了手。

“姐我跟你说,你来开我的家长会就对了,保准你面上贼有光!”

“哦?考多少?”

“第一!”

“有点东西,一会儿给你多转点零花钱。”

“好耶!”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上楼,临到教室前的一小段距离,忽然听到了一段不太悦耳的对话。

“我说你啊,考的比我好又怎么样?高中三年不还是找不到男朋友。”一道愚蠢的男声响起,“你看看你,腿粗得跟牛蛙一样,虫子看到你都得喊上同伴才能搬得动你,带回老巢后一顿根本吃不完哈哈哈哈。”

原徕眯了眯眼睛。

这学校的教育风气看来不太好。

另一个女孩子迟迟没说话。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其实你也不用太自卑,如果你少吃点努力瘦下来的话,肯定——”

男声喋喋不休,得寸进尺。

释如权听得拳头紧握,跟原徕对视一眼后,当即就要过去。

但下一秒,女孩子开口了。

“脑瘫吗?一个人在这里自言自语什么?没看到我在回消息没空搭理你吗?”

“你脸跟被陨石砸过一样坑坑洼洼,丑得歪七扭八,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评头论足?还有,虫族的玩笑你也敢开,我腿粗怎么了?我腿粗就是用来一脚蹬死你这长得跟没吃过屎一样瘦的肮脏蛆虫,滚一边去吧你!傻吊!”

只听男生一声惨烈的痛呼后,彻底没了动静。

嘴皮子惊人的女孩拍拍手从拐角走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了原徕她们。

释如权:“嗨。”

她看了眼女孩,又看了眼原徕,咽了咽口水介绍道:“姐,那是我的同班同学凤连,凤凰的凤,连连看的连——”

“啊!!!原司令!!!”

没等释如权把话说完,小连克制地尖叫着冲向原徕。

“你好,又见面了。”原徕点点头。

“你还记得我啊啊啊啊啊啊!!!”

释如权一脸茫然地杵在旁边,呆呆道:“姐,你俩认识?”

“在商家见过一次。”原徕看了眼时间,“家长会快开始了,我先过去了。”

小连痴痴地看着原徕的背影,不忘用手肘捅了捅释如权:“你不够意思啊,原司令是你姐姐的事情你居然藏得那么死,亏我天天在你面前念叨她!!”

“我姐身份特殊嘛,换你你能大嘴巴到处讲?”

“说的也是,我肯定藏得比你更深。”

“笑话,你个老二还能比过我?”

“滚滚滚!”

原徕作为最后一个进入教室的家长,收到了不少视线。

台上老师清了清嗓子,见人都来齐之后,开始严肃谈起了高三冲刺阶段的重点事项。

原徕左耳进右耳出,隔壁的年轻家长更是连听都不听,正大光明地玩光讯表。

等到表彰环节到来的时候,释如权等学生被喊进教室,老师转变了态度,开始和颜悦色了起来。

“如权的家长在吗?”

原徕愣了一下,举手示意。

“您可以上台来分享一下您的经验吗?如权三年来基本都是年级第一,我想这一定和家长的教育脱不开关系。”

老师发现不是熟面孔后顿了下,但还是开口邀请。

这环节原徕不熟,但在看见释如权期待的眼神后,她还是上去了。

“呃那个,您戴口罩我能理解,但能不能麻烦您摘个帽子?”老师目光委婉地看向原徕,“孩子很优秀,各位家长也是真心想听您的建议。”

室内不比室外,人少了许多。

原徕一直遮遮掩掩的也烦,干脆全都一把摘干净了。

她冷淡英气的脸露出来后,原本还有些叽叽喳喳的教室瞬间静了下来。

老师眼神里全是敬畏与惊恐,连忙后退了好几步将中心位置让出来。

感受着身边凤连的羡慕眼神,释

如权偷偷拽紧了衣角,嘴角微微抽搐着。

她一定得忍住,她绝对不可以爽到狂笑出声!

原徕没有客气,淡定地站过去后,开口道:“我——”

“之前谈好的彩礼怎么可以变!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坐在原徕旁边的家长忽然情绪激动地拍桌而起,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光讯表。

“是你说过只要我怀了孕,我们就去领证办婚礼,可是现在我真的怀孕了,你却反悔不想给彩礼了,你让我怎么做人?你让我怎么跟我的爸妈和弟弟交待?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说啊!!!”

“哈?什么叫做现在男人也可以怀孕了,女人的子宫已经不值钱了?”

“你说清楚,你说清楚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面疑似单方面结束了话讯,导致这个家长情绪崩溃地尖叫了起来。

她抱着头踹翻了课桌,吓得周围其他人纷纷避开。

原徕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发疯,脑海中重复回荡着刚才那句话。

男人也可以怀孕了,女人的子宫就不值钱了。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可偏偏这样的笑话,却成为了普通男性分裂女性与女花的最佳借口。

好比如现在。

明明是男人的欺骗导致了这位家长的悲剧,她却在疯狂之中慢慢将所有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场中唯一一个女花身上。

原徕和她对视着,一言不发。

第25章 偷偷摸摸

“原司令,你是女花吧?”

年轻家长目眦欲裂,死死地盯着原徕。

周围其他家长趁着她将注意力放到原徕身上,悄咪咪地朝着教室边缘撤去。

被突发状况搞懵的老师,冷不丁想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瑟瑟发抖地站出来试图控制局面。

“这位家长,请你,请你冷静一点”

老师话还没说完,原徕忽然抬起手拦住了她。

她张了张嘴,抬头看了原徕三秒,最后安静地退到一旁去了。

“你想说什么。”原徕开口。

“我想知道,当女花是不是很爽啊?是不是有很多男人求着给你生孩子啊?”她眉毛紧压着眼睛,表情非常的古怪扭曲,“未来结婚他们是不是都不用给你彩礼,反而是你要给他们彩礼啊?”

“很奇怪啊,你们女花明明占了个女字,做的事情却跟男人没什么两样,给男人钱,叫男人生,让那群男人变得跟女人似的,但真正的女人却被这群能够怀孕的男人挤压到喘不过气,失去了唯一能够跟男人对抗的生育价值!!!”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啊!!!你们既然不想生孩子那就别生啊,为什么要将怀孕的能力让渡给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们底层女人啊,为什么要剥夺走我们唯一拥有的特殊能力啊,你说啊,你说啊!!!!”

她撕心裂肺地吼叫着,滔天的怨恨如同利刃般刺向原徕。

不少同性似是共情到了她的悲痛,纷纷投以怜悯的视线。

原徕轻轻闭了下眼又睁开,内心失去了所有与她辩论的欲望。

生育价值。

当这个词从她的口中说出来时,就代表她和原徕的思想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很多事情就算原徕费劲口舌,她也未必能够听明白,听进去。

她的形象与言行举止,常常被一些人称为伥鬼,明明正在遭受着不公的对待,却放纵自己沉沦,成为加害者最忠实的虜仆。

但原徕知道,这并非个人意志的表现,而是遭受扭曲大环境捏扁搓圆后没得选择的选择,所以原徕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并不会去为难她们。

即便愤怒的她们并不知道原徕为了改变这一切正在独自承受着什么。

“这些问题并不适合在教室里探讨,如果你坚持想要一个答案,家长会结束后可以单独来找我聊一聊,我们来聊点生育权,而不是生育价值。”原徕给她递了台阶,希望就此结束这场闹剧。

奈何这位年轻家长实在是过分不依不饶。

她伸手失礼地指着原徕脑袋,破口大骂道:“单独聊?你心虚了是吧?你也知道这是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啊?你们这群该死的女花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消失啊!!只要你们消失了,这一切事情都不会有了!!!”

“真的不会有吗?”原徕不紧不慢地反驳,“就算女花和男花真的消失了,男人能够怀孕这个借口也消失了,你以为你就能在被骗着未婚先孕的情况下拿到彩礼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

父权社会催生下的男性究竟有多无耻,大部分人都心知肚明。

先不说女花诞生至今只有不到十万人,占全星球人口的六百分之一,男花的数量更是少到可怜,满打满算才两万个人。

如此小的比例却被人天天挂在嘴边,安的是什么心?安的当然是进一步往死里压榨女性的心。

男的都能怀孕了,女的还有什么用?

当然是有卵用啊!

没有女人的卵,男人有个卵用?

男花之所以能怀孕,是因为女花拥有着将卵子排出体外的特性,她们只是在生与不生中延伸出了自己生或者别人生的选项,生育权依然掌握在自己手中。

但很多什么也不懂的男人聊起男花,搞得像是未来男人都能同性或者无性繁殖一般,借机打出一套歹毒的组合拳,妄图将女性的地位一降再降。

更可笑的是,男花的出现让不少男人产生了畏惧,同时却又觉得这是一种分割女人生育权的正确进化,甚至还有男同打起了女花卵子的主意。

可实际上,男花不过是女花用来实现某个目的的工具罢了。

当女与男都能怀孕,生产风险是否会“人为”变小?

生产补贴、月子补贴、工作补贴、孩子养育补贴又是否会出现?

满大街贴的妈妈厨具、妈妈洗衣液、妈妈带娃广告又是否能改变?

官场、战场、商场又是否不再都是同一类人的身影?

原徕不知道,但无论如何未来再差也不会比现在差。

她们或许很难再回到母系社会,但至少将权利重新握回手中,将生育权变成第一权,彻底惠及所有阶级的女人那就足够了。

至于更久远的以后,到底是真正创造出一个女与男都能怀孕的世界,还是女花与男花逐渐消失在历史长河,让生育权完整回归女性群体,一切都不得而知。

反正归根结底还是那句话。

未来再差,也不会比现在差。

“你闭嘴,你闭嘴,都怪你,全都怪你!!!!!”

年轻家长看着原徕风轻云淡地戳破一切,情绪终归还是失控了。

就在她从包里掏出疑似刀具的未知物品时,教室的门被瞬间破开,两个高大凶狠的黑衣男子快速上前讲她制服,并带离了教室。

所有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直到原徕对着老师轻笑道:“贵校的安保力度看来还不错。”

这明显是谎话,但老师还是强颜欢笑着应和:“是,是的。”

一场家长会就这么乱七八糟地结束了。

释如权担忧地看着原徕,生怕刚才的事情会对她造成影响,毕竟她现在还处于最敏感的停职期间。

“别想太多,一会儿会有人来接你回A区,回去之后记得不要到处乱跑,跟紧你老妈或者你老哥,知道吗?”原徕摸了摸释如权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