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拉响警报
亡。……
简秋听从原徕的吩咐,立刻动身前往了医疗棚。
找了半天没找着人,她干脆去问候了余独白两句。
“少爷去三楼了。”
“少爷什么少爷,老余,你已经是老大的专属小弟了,怎么能在基地喊别人少爷,丢面啊!”
“抱歉我喊习惯了,之后会尽力改正。”
“这就对了。”简秋欣慰地拍了拍余独白的肩膀,转头就去了三楼。
说实话一堆穿着统一服饰还戴口罩的人聚集在一起,一时之间还真难分辨谁是谁。
但好在商则拥有着独特的玲珑身段及可爱小卷毛,在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中漂亮得很突出。
“商先生,麻烦借一步说话,我有急事。”
双脚虚浮的商则被简秋拦了下来,一双大眼睛分外无神。
他呆呆地看着简秋,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认出来。
哦,是那个当着原徕面叫他小屁孩的没礼貌副官。
“有什么事你快说。”商则勉强打起了点精神。
这个节骨眼上被原徕的副官谈话,总感觉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只希望她别是听说了他晕倒的事,觉得他不适合再继续干下去,便想要派人将他带离此地。
“是这样的,老大她呢,嗯,也就是原司令听说你劳累过度晕倒的事情,立刻就派我来——”
“那只是个意外!”关键词一出,商则彻底来劲了,忙不迭打断简秋的话,“我只是有点没休息好,早上睡一觉后人已经好多了!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我能跑能跳能干活,她说过会尊重我个人意愿的,不会强行赶我走的!”
“商先生你误会了,我不是来赶你走的。”
简秋微微一笑,通过三两句话成功锁定了商则的薄弱点。
她走近了两步,故意突破安全的社交距离,给对方带来些许无形的紧迫感。
“我们司令看着面冷,实际上最是心热,她一听说你劳累晕倒的事情,担心得不得了啊,马上就命令我过来带你去全基地最舒适的地方休息。”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对我那么好心!”商则冷嗤一声,摆明了不信,“更何况我现在根本就不需要休息。”
“你真的不需要吗商先生?”
“不需要!”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从未亲眼见过司令带哪个男人进自己的家属院,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吩咐我带异性去她的地盘里休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
捕捉到新的关键词,商则小心脏咯噔了下。
他的大脑在告诉他马上离开,身体却诚实地停留在原地不动。
“呃,那个家属院是什么?”
“家属院是每位司令专属的住所,位于基地重要地带,一切配置都是最顶级的。”简秋脸上平静无波,心底暗笑小鱼上钩了,“她本想亲自来接你过去,可惜实在是忙到脱不开身,所以才会叫我来找你。”
商则扁了扁嘴,别扭道:“她干嘛突然这样。”
“哎呀,按理来说在基地里像司令这种身份的人,屁大点的事根本就传不到她的耳朵里去,可偏偏她却对你的情况了如指掌,这是为何?当然是因为她在暗中关注你啊!”简秋勾起唇角,“而且——”
“司令需要时刻注意言行,保持公正,不得与任何下级私交过甚,她作为平日里最守规矩的人,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派出最能代表她的存在来接触你,也就是我,她就差把对你的偏心和重视写脸上了!”
简秋仗着信息差张嘴就来,一番胡编乱造下来竟把商则的耳朵都给说红了。
反正她又没有撒什么谎,只要最后能够顺利完成原徕交代的任务就行了。
商则一开始邦邦硬的心,慢慢变得松软无比。
虽然不知道简秋的话有几分真,但是当她出现在他身边时,四周都变得格外安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统一聚集在了他们身上,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喧哗。
众人惧怕的是简秋吗?不,众人怕的是简秋背后那位。
“你,你别乱讲,她对我没有那种意思”
商则莫名尝到了一丝被特权宠爱的甜味,不耐的语气变得有点嗲。
“有意思还是没意思,并不归我说了算。”简秋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给对方彻底钓成了翘嘴,“我说这么多就是希望商先生别辜负我们司令的心意,啊不,好意,毕竟休息一天并不碍事,你坚持拒绝的话反而可能会伤了某个人的心,所以你现在还是要选择工作吗?”
“我”商则动摇了。
“走吧,努力工作固然值得赞赏,但好身体才是本钱,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的。”
“好,你等我收拾一下,我跟你走。”
简秋点了点头,笑得格外真诚。
她不知道原徕是接通了谁的音讯,才会突然下达这种命令。
她只知道此事对原徕而言绝对有利可图,那她就一定要确保任务能完美完成。
这商则一看就是个情绪化的犟种,与其磨破嘴皮把他安排在看不见的地方,日夜提防他一个发癫又偷偷跑到医疗棚猛猛干活,倒不如直接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来得保险。
至于要怎么把人劝服,呵,简秋敢赌生吃十斤肉虫,商则绝对喜欢原徕。
这种涉世未深心性单纯还有点缺爱的小少爷最好哄了,都不用提什么情啊爱的,一句担心就足够了。
简秋注视着商则雀跃离去的背影,迅速给原徕发了条讯息。
【简秋:搞定了老大,我一会儿就带他上家属院去】
【YL:?】
【YL:你怎么安排的?】
【简秋:不是你说最舒适的地方吗?这整个基地还有比家属院更好的嘛】
【YL:打完了我再跟你算账】
简秋嘿嘿一笑。
她刚跟着原徕的时候没少添乱,每次原徕出面帮忙摆平的时候都说要跟她秋后算账。
结果说了一次又一次,始终都没有真的跟她计较过什么。
渐渐的简秋皮越来越厚,甚至从中悟到了一个真理——账多不愁。
她这辈子怕是都难跟原徕抹平这账了——
星元498年12月12日,凌晨五点。
警报声如平地一声雷般轰然炸开。
没多少睡意的原徕翻身而起,简单洗漱后捞起外套就大步走出房门。
在余独白房间里睡得死沉的商则猛地被吓醒,他先是把头埋进被窝里缓了好久的神,而后听见警报声持续不断地响着,终是鼓起勇气一脸惊恐地冲出来。
他穿着一身毛茸茸的睡衣,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直到看见原徕身影出现的那一刻,他才勉强喘息了口气,后知后觉全身都在剧烈发抖。
“原徕,发,发生什么事了?”
商则昨晚本想等原徕回家属院后,当面跟她道一声谢,奈何不争气的眼睛一沾床就自动闭上了。
他望着眼前高大可靠的人,很想要走过去寻求安慰,可是腿实在是软得不像话,动弹一步都困难。
“虫族进攻了。”
原徕瞥了他一眼,立刻又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到光屏上去,实时注意虫兵动态。
“我能,我能做些什么吗?”
商则第一次离战线那么近,战争爆发的恐怖氛围压得人几乎要窒息,曾经体验过的虫族模拟游戏在真正的存亡斗争面前显得尤为像个笑话。
他胆子真的真的很小,可是与那些在战场上侥幸存活下来的士兵相处了几日后,他终是拼命压制住了不安的情绪,鼓起勇气想要贡献一份来自于他的微薄力量。
“你安心待着就好。”
原徕没空去安慰商则,错开他就要离去。
但她的余光
扫到他单薄瘦弱的身体显得是那样可怜,整个人灰蒙蒙的都没了昔日的鲜活感,步伐不禁一顿。
原徕叹了口气。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商则的脑袋,随后很快就消失不见。
她的安抚仅此而已。
仅此却也足够了。
商则眼眶一红,眼泪差点就落了下来。
他慌不择路地奔到阳台,任由呼啸寒风拍打在脸上,目光深深凝视着身后追随着一众下属的原徕。
她面容肃穆,腰背挺拔,一盏盏亮起的耀眼白灯主动为她铺就了一条光明大道。
商则的泪潸然而下。
不知为何,就在这么静默的一刻里,他心里的桎梏忽然就解开了。
他没法再自欺欺人,也没法再听从妈妈的话了。
他真的太喜欢她了。
哪怕被欺骗,被无视,被抛弃,也仍旧喜欢得不能自已——
时间接近八点,虫兵到达战场,数量约为一百万。
指挥室内的气氛很凝重,每个人都在竭尽所能想打好这一场受到全星球关注的仗。
艾尔森的老皮也崩得死紧,咬牙用尽了他行军几十年来的力量在奋斗。
所幸他本身就有点能力,再加上原徕缜密的安排,数小时下来没碰上任何大问题。
只可惜预备兵一如原徕所料,八万里有三万都是划水怪。
怪只能怪上面设定的规则出了纰漏,叫一些心存侥幸的人钻了空子。
BCDE军区的预备兵每年都不缺人,因为只要不达到精兵的标准,又恰好卡在预备兵的最低要求上,就能够拿到比在外面找一份普通工作好很多的福利待遇,还不用承担死亡的风险。
因此,有很多不学无术又没什么一技之长的人都会去选择服A区之外的四区兵役,虽然累是累了点,但只要等到服役期满了之后,他们就能得到好履历和一大笔钱,何乐而不为呢?
原徕看着不断刷新的逃兵数量,头疼得要死。
非要给自己找点心里安慰的话,大抵就是目前为止还没出现以命换命的【恶鬼】——
红色警报突然弹了出来。
在场的十一位司令心脏都狠狠一跳。
“警告,1447队出现恶鬼!警告,1447队出现恶鬼!”
“现已有一人被害身亡!现已有一人被害身亡!”
“为确保不出现第二个受害者,请下达击毙指令!请下达击毙指令!请下达击毙指令!!!”
机械的通报声本该毫无感情,却在一次次的重复中好似也染上了一抹悲愤的味道。
大屏幕上色泽青绿的【软蛋】,旁边数字还在持续增加。
而本该一直为零的猩红【恶鬼】,在通报响起时变成了数字1。
曲行令没有犹豫,直接利用自己的最高权限下达了击毙的指令。
而后,他表情复杂地看了原徕一眼。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原徕身边那个副官简秋所带的队伍,似乎正是1447队。
第152章 生死有命
替原徕办好事情后,简秋下连队跟五个预备兵的小队长聊了好几个小时。
她有指挥的能力,但她没有与队员互相了解的时间,只能够通过掌控小数字来协调大群体。
五支预备兵队伍共有六百余人,大部分都是A区的兵,小部分由其余四区的兵填补。
他们的士气并不高涨,甚至有些人在作战前夜还一副散漫的样子,似乎已经完全放弃了自己的未来。
简秋明白在这种情况靠一张嘴去讲是没有任何用处的,所以她没有白费功夫瞎喊口号,而是非常直接地吩咐五个队长,让他们跟手底下的队员说——
想要活命,一切行动必须完全听从简副官的命令。
只要有她在,那就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任何一个人白白送死。
生死当前,再高额的奖励都是浮云,唯有能保命的硬实力才是真正的人心诱捕器。
因此在小队众人得知简秋的身份后,开始对她的保证有了期待感。
她可是第四星历史上最年轻司令钦点的副官啊,有她在,一定没问题的!
很快,警报在凌晨五点拉响了。
天色犹如化不开的墨,十万八千里都透不出来一丝亮光。
近二十万的士兵在十五分钟内集结完毕,没有一个人的脸上还残留着睡意。
简秋神色冷厉,看着名单高声清点人头。
一声又一声铿锵有力的喊到声响起,死气沉沉的夜晚终于多了几分活人气息。
“陈有诚!”
“到!”
简秋愣了一下,莫名感觉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但她没时间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多做停留,迅速念了下一个名字。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重中之重的十二月第二战爆发了。
原徕的计策有效牵绊住了蝎虫与肉虫,远远待在战场外操控虫兵的智虫,有些急躁地从重甲虫壳下钻出来。
它那布满青紫血管的大脑像个丑陋的肉瘤,随着它的动作一缩一缩,一弹一弹,恶心到了极致。
然而智虫仅是慌乱了片刻,便又镇定了下来。
它发现人类士兵的质量出问题了。
似乎有很多不擅长应付虫族的货色混在了里面。
确定该情况属实后,智虫在原地疯狂地抖动起来。
通过虫族专属的沟通方式将信息传递穿去后,它又悠哉悠哉地躲进去了。
“智虫出现,智虫出现,智虫出现。”
简秋一边用激光枪将突进的虫兵干出几个洞来,一边听着耳麦里实时传递的信息。
一般智虫冒着危险从保护壳中出来,代表着虫兵接下来可能会改变作战方式,必须加以提防。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扫了几眼始终混迹在同伴身边,不敢单体作战的软蛋。
“1443、1444队队长听令,虫兵情况有变,让重盾手向正东、东南、正南方向防守。”
“1445、1446、1447队队长听令,重炮手就位,远程手准备,前锋后撤等待,随时准备补刀。”
简秋的命令几乎是才刚下,一群具有高爆发力的虫兵便采取大跳迅速袭来。
她无比冷静地注视着不断逼近的威胁,一个杀字落地,周边士兵纷纷整齐划一地展开攻击。
顿时,炮声枪声连续不绝,灰蒙蒙的天覆盖上了一层浓厚硝烟,显得愈发肃杀。
意外的是,虫兵似是感觉不到疼般,即便鲜绿的血液淌了一地,只要行动能力尚在,它们就会坚定不移地朝着队伍后方冲去,刺耳的嘶吼声犹如死神在敲响丧钟。
有个虫种的双臂似镰刀,下缘还长满了尖锐的倒刺,人类但凡一个不慎被它的手臂扎进身体里,就会感受到仿佛被生锈百年的不规则锯片来回切割一般,痛到恨不得立刻死去。
最恶心的是,这个代号为【镰虫】的东西还拥有着一双堪比弹簧的腿,在短距离内能够轻易做到快速接近人类,趁其不备将其杀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镰虫高攻高速,但血薄皮脆十分低防。
它们显然不适合用来作为突破防线的前锋,可诡异的是,镰虫如同接收到了什么死命令一般,疯狂地聚集起来往队伍的后方猛冲。
简秋对此并不担心。
她不断将阵型优化调整,在资源充足的情况下,拦截虫兵突围绝对没问题。
可惜她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一点。
她所带领的队伍,根本就不是沉着冷静的精兵,而是车链子摇摇欲坠的预备兵。
“啊,啊!!!!”
残暴的镰虫一手刀砍下来,后方远程手及时开火清理。
镰虫的手臂被炸飞,朝着重盾手急速射过去,他一个惊慌失措忘了自己穿着坚硬高防服,竟下意识躲开了。
被迫暴露出来的远程手死了。
阵型缺口彻底打开。
简秋心里三秒钟飙了上万句粗话。
“立刻补位,立刻补位!!!!”
愚蠢重盾手看着同伴尸首分离的恐怖死状,吓得涕泗横流,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勉强还算能扛责任的小队队长调整好状态,想补了远程手的位,奈何虫兵压根不给机会。
阵型大破。
“1443、1444、1445、1446队队长听令,重盾手后移,前锋配合突刺,重炮手移换远程手。”
“1447队队长听令,全体移换牵制手,配合包围圈缩紧,直至无缺口。”
简秋站在包围圈的最中央,在牵制位和远程位反复移换。
她一边调整阵型,一边尽可能地去救生命遭到严重威胁的士兵。
她算是看明白了,智虫大概率是发现了预备兵的弱点,于是就让虫兵死咬胆子小的不放。
恶毒,真是太恶毒了。
不过没关系的,只要这一回能够维持住阵型,那么——
阵型又一次被破了。
嘴巴长着一根一米长圆形管的飞虫,朝下俯冲,狠狠刺进了某个前锋的脑子里。
而后那根圆形管就像活过来一般,不断地鼓起,缩小,鼓起,缩小,直至将前锋完全吸干成贴了张苍白人皮的骷髅。
有人哭了,有人吐了,有人吓傻了。
就连几个最靠谱的队长,眼底也生出了绝望的光。
这怎么打?
这还能怎么打?
“不要慌!一切行动听我的指挥!相信我啊!我不会让你们死的——”
简秋神经线崩得很紧,胃部因为焦虑而一阵阵抽疼。
然而她面上依旧从容不迫,甚至在短时间内想到了新的战略。
可是。
“撒谎。”
“你撒谎。”
“你嘴里说着不会让我们死,结果自己却一直龟缩在最安全的中心不敢上去战斗,我看你明明就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才对!!!!”
长着一双三角眼的男兵表情狰狞地怒吼道,看向简秋的目光里全是怨恨。
他自顾自宣泄着情绪,浑然不记得自己还站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不过转眼间,有几只虫兵齐齐盯上了他。
“我放你爹的狗屁!”简秋终是没忍住爆了粗口,爆冲上去就要救人。
在她的计算内,救下这个1447队的三角眼难度并不高,所以她这并不算是违抗了原徕让她自保的命令。
可随即三角眼一个泯灭人性的动作,刹那间让简秋心如死灰。
“快,马上进行火力压制,往西南方向撤——”
简秋背对着三角眼,不断地消耗着身上所有的弹药。
眼看在镰虫挥刀而下的那刻就能将它解决,她的后背却被狠狠往外一推。
“简副官!!!!!”
闪着寒光的倒刺,噗呲一声,齐齐没入了血肉之中。
三角眼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战场,却被一架疾驰而来的人工处刑器当场射杀。
一根血红的旗帜被竖插进了他的心脏,旗帜上印着的正是代表【恶鬼】的双刀斩鬼图。
在心脏震天的响声中,被喷溅了一脸血的简秋,隔着散发淡淡蓝光的光子屏障,呆滞地注视着与她相隔不过半米距离,却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的人。
不,不,其实触碰到了。
她触碰到了对方的手。
一双为了推开她,被及时展开的光子屏障齐齐切断的手。
陈有诚站在屏障外,那张古板无趣的脸似乎很想要在最后时刻扯出一抹不再无趣的笑来。
可惜她的肺部被镰虫割破,嘴里的血不间断地涌出来,唇角再怎么上扬也被糊得看不出来了。
“啊,啊”
找不到任何办法表达感谢的陈有诚,最终缓慢地挥了挥血肉模糊的残肢。
谢谢。
非常谢谢。
谢谢原司令救了她,谢谢原司令让她成了预备兵,谢谢原司令给了她换取更多钱的机会。
本以为她那蚍蜉般的情,永远无法偿还给遥遥明月般的原司令。
没想到,没想到啊,像她这种注定一辈子碌碌无为的人,竟奇迹般迎来了轰轰烈烈的结局。
太好了。
她救了原司令最看重的人。
她的妹妹也拥有了更多的钱,未来不会再成为一个偷金子的人了,对吧。
真是太好了。
陈有诚亮如白昼的双眸,渐渐成了长眠的夜。
简秋掌心朝上,捧着两只血淋淋的断手,浑身颤抖得不能自已。
她看着陈有诚的尸体被拖拽走,眼眶发热,鼻子发酸,心脏痛得她想肆无忌惮地怒吼出来。
可她没忘记自己的身份。
她不能陷于悲痛。
她还得打仗。
她得赢。
她
她是谁?
她怎么这么眼熟?
她到底为什么要舍命相救?
【哎哟,我就是听说今天下午正门处有个检查员出事了。】
【哦对了老大,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这人就是当初在门口拦着咱们不给进,脾气很犟的那个人。】
简秋什么也不知道。
她的大脑分裂成了两半,一半在崩溃,一半在重新思考对策。
光子屏障见危机解除,慢慢消失了。
简秋将两只断手小心地放入储物袋内,一双眼睛比死透的恶鬼尸体还要凉。
她将腰背挺得笔直,面无表情地望着血流成河的战场。
“1443、1444、1445、1446、1447队队长听令。”
第153章 是巧合吗
鏖战到下午四点,智虫见大势已去,终于不甘心地放弃。
剩下的五十几万虫兵不顾一切地调头撤退,唯有在工虫遭受攻击时才会勉强停下脚步反击。
胜利的号角刹那间传遍了A区每一个角落,响亮又悦耳。
沉重的气氛如乌云被金日破开,二战捷讯飞快推送至全星球,几乎所有人都在激动地欢呼着。
就连一向最为稳重的曲行令在打胜仗后都忍不住锤了下桌子,靠在椅子上放松地舒出一口气。
这一仗打得其实并不算漂亮,但能够在第一战留下的阴影中拼尽全力绝地反击,对人类阵营来说已经是种莫大的鼓励了。
且第二战中成功斩杀了半数虫兵,基本上等同于是断送了它们开启第三战的机会。
等十二月过去,大家就又能迎来一个顺遂好年了。
周围都是轻松的交谈声,基本都是在复盘战争中遇到的凶险时刻。
原徕静静坐着一言为发,长达八个小时滴水未进,喉咙干涩到隐隐作痛。
她怔怔看着大屏上有且仅有一个的【恶鬼】,陷入了沉思中。
简秋不会有事的,她知道。
因为高职级高军衔的人一旦下战场,为了以防万一,都会暗中为其多设一道防护。
她在想,被害死的人会是谁。
很快,【恶鬼】的个人信息被公开了。
是B区的兵。
一个不学无术、身无长技、恃强凌弱、好吃懒做、狂妄自大、恐惧担责的家伙。
一个在社会上与蛀虫无异,却因为拥有着一副健康的身躯而成功参军的底层男。
原徕摘下耳麦,看向了毫不掩饰喜色的艾尔森。
这会是意外吗?
之所以软蛋的数量会远远高于恶鬼,原因是在战场上当一个怂包逃兵,最严重的惩罚便是被军队除名,无论参军几年都拿不到一分钱,所作所为也会被军队告知其身边的亲朋好友。
这下场听起来不太妙,但好歹是保住了一条小命,能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至于对恶鬼的惩罚,那才叫做真正的地狱。
一旦有士兵在战场上残害同伴性命被发现,军队高层会立刻下达击毙命令,并在尸体上插旗以示警告。
除此之外,在对外公开恶鬼的行径后,其家人需一边遭受唾骂,一边额外给受害者家属一笔巨额赔偿金,并在支付完之后立刻替恶鬼去坐牢。
有如此不近人情的连坐式刑罚压着,但凡有点道德底线的人都不会选择去作死。
偏偏几十年不曾出现过的恶鬼,这一回竟出现在了简秋带领的连队里,还是非常耐人寻味的B区士兵。
原徕视线冷冽异常,在愉悦的气氛里显得尤为突兀。
艾尔森敏锐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杀气,猛地收起笑容回过头去搜寻,扫视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他蹙起眉头,瞥了眼屏幕上的恶鬼信息,即将摘得胜利果实的兴奋感被冲淡了些许。
该死的废物,紧要关头净惹麻烦——
星元498年12月12日,晚上九点。
原徕回到了家属院。
她胸腔里的火像是被泼了汽油一般,烧得皮肤都微微泛红起来。
不消片刻,破坏欲和生殖欲同时间到达了顶点。
原徕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在寒风中大步迈入屋内。
值班的守卫见到她都默默低下头打招呼,态度格外小心谨慎。
“原司令。”
“嗯。”
原徕敷衍地点了点头,没兴趣去刁难无辜的人。
她一边走一边低头打开光屏,在考虑是否要找个人过来发泄一下。
找谁?艾兰?
算了,今晚不安全。
余独白?
算了,一个伤患。
曲行令?
他今天应该也挺累的,但是能者多
劳。
原徕正打算将讯息发出来的时候,一抬头,竟看见了坐在客厅里发呆的简秋。
简秋眉心是深深的川字,浑身凛冽的萧杀之气尚未完全褪去。
她不知为何迟迟不将身上的血污洗干净,只是长久凝视着自己通红一片的掌心。
原徕见状动作顿了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莫名就散了。
她干脆利落地收起光讯表,抬脚走向了简秋。
“简秋。”
一句呼唤,终于让简秋回过了神。
在战场上沉着冷静,被拖垮了一次又一次却还能顽强站起来的简副官,在看见原徕的那一瞬间,忽然就卸去了强大指挥官的外表,露出了一颗柔软又敏感的心。
她干裂的唇瓣颤了颤,来不及毕恭毕敬地问好,哭腔便先一步泄了出来:“老大”
无法在下级跟前展现的脆弱与悲痛,努力藏匿了好几个小时,最后终于在可靠的上级面前决堤。
“老大,陈有诚死了。”
“陈有诚她死了,她为了救我死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为什么要那样对她,我不是在怪谁,大家都救了我的命,可是她的手被光子屏障硬生生切断了,镰虫的手还钻进了她的身体里,她得有多疼啊,得有多疼啊”
“如果我能够再谨慎一点,我能够再多几分跟你一样的厉害,或许她根本就不用死。”
简秋泣不成声,浓烈的愧疚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全部腐蚀殆尽。
原徕在她身前站定,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毕竟关乎生死最恶毒的诅咒,便是一生一死。
即使羁绊不深,甚至从未相识,活下去的那个人也会日日夜夜自我怀疑,无法摆脱痛苦纠缠。
所以,人是人,恶鬼是恶鬼。
人为人命苦难终生,鬼借人命祛厄消灾。
原徕手动了动,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轻轻将简秋半揽在了怀里。
对方先是一僵,而后抱紧了原徕嚎啕大哭。
今天未曾踏出过家属院半步的商则,悄悄打开了一条门缝。
看到客厅里一个人在哭一个人在哄,他又老老实实地关上了门。
过去脑子没核桃大的他,见到此情此景只会觉得矫情。
现在的他被现实各种捏扁搓圆,还近距离经历了恐怖的战争,难得也学会了点感同身受。
行军打仗是真的很不容易。
商则靠在门后,突然想起初见原徕时,自己那嚣张跋扈的愚蠢模样。
也难怪原徕把他周边的人都睡了又睡,却唯独看不上他。
若他是原徕,他也会看不上他自己的。
“好了,将情绪都发泄出来就行,你也别太过于自责。”原徕拍了拍简秋的肩膀,语气平和又理性,“无论陈有诚是出于何种目的救你,救了就是救了,你难过之后最先要考虑的,是该怎么做才能无愧于她这份恩情。”
“她家里只剩下一个还在上学的妹妹,你之后可以帮着照拂几分。”
“还有一件事你说对了,正是因为你还不够强,所以才会间接造就如今这个局面,开战前我都提醒过你了,一定要改掉心软的毛病先保住自己,并不是什么人都值得你去救的,知道吗?”
简秋吸了吸鼻子,闷声道:“知道了。”
“知道了就赶紧滚去洗澡,整个人味道都馊了。”
见对方情绪缓和了不少,原徕嘴脸一变马上将人丢开。
简秋:“”
心寒啊。
果然能够长久靠在原徕臂弯里的,只有美丽的男人。
真是太令人心寒了。
将简秋赶回房间去休息后,原徕打了通音讯出去。
她想叫人后续给陈有诚家属发抚恤金的时候,将数额补到五百万整,多的全都由她个人来出。
不管简秋的命是不是因陈有诚而保住的,陈有诚既然为此而亡,那就一定要将补偿给到位。
更何况原徕隐隐有种感觉,陈有诚会如此大义凛然,与她之前的帮忙脱不开干系。
但不管怎么说,事情已成定局,过去也只能是过去了。
半小时后。
原徕出现在了艾尔森的家属院里。
她过来是想搞清楚一件事情,那恶鬼究竟跟他有没有关系。
虽然她心里很清楚,那大概率真的只是个巧合。
所以她此行的另外一个目的,便是顺便借此试探试探艾尔森的态度。
“艾司令——”
“那恶鬼与我没有任何关系。”艾尔森云淡风轻地抢答,一脸不想多跟原徕纠缠的样子,“我不会蠢到在我上位的关键时期,搞个这么明显的B区士兵来坏我的名声,战场出情况的时候,我比你还想一枪毙了他。”
“我当然相信你不是那种拎不清的小人,我多问一嘴也就是图个安心罢了。”
原徕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以及他身边满脸不自在的艾兰。
艾尔森表面不在意,可从不轻易走动的守卫今夜却时不时会路过他所在的地方,就连他最看不起的艾兰,也成了他手边最方便用来牵制原徕的重要道具。
原徕能看得出来,恶鬼的事情确实与他无关。
但一个人亏心事做多了,半点风吹草动都会惹得他开启一级防备状态,也是很可笑了。
不过有一说一,艾尔森也正是因为拥有如此警惕的个性才会变得那么难杀。
他每次离开安全的地方,身边都带着一群浩浩荡荡的护卫。
若是需要近距离接触谁,或者是需要跟谁展开密切的合作,他都会找到对方的把柄以求稳当。
等他进了中星区,半个第四星怕是都要被他收入囊中了。
“既然没事的话,那原司令就早点回去休息吧。”艾尔森下逐客令了。
“不急,兰兰,来,过来。”
原徕淡定落座,朝着不敢胡乱动弹的艾兰招了招手。
艾兰眼睛倏地亮起。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艾尔森,希望能够得到离开的许可。
艾尔森啧一声,起身回房了。
原徕的视线跟随一路跟随着他紧绷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
按理来说这大喜的日子艾尔森多多少少也该多嘚瑟嘚瑟,怎么这么快就萎靡了?
“徕徕!”
艾兰一个箭步扑过来,非常自然地坐上了原徕的大腿。
他勾住原徕的脖子,清澈的眼眸一片水润,看着格外得乖。
原徕本想跟他随便聊两句就回去,可未曾料到的是,从未在情事上主动发起进攻的小狗,居然红着脸猝不及防地吻了上来。
“徕徕,喜欢你,好想你。”
艾兰似乎学会了更厉害的撒嗲方法,一边讨好地用舌尖去舔原徕的唇,一边
提出小要求。
“徕徕,带我走好不好?求求你啦。”
原徕感受着重重压在她腿上的饱满臀部,眼底闪过了一丝躁动与狼狈。
她从喉咙里艰难地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闷哼,无可奈何道:“兰兰,今天晚上不行。”
“为什么?徕徕,不喜欢,兰兰吗?”
“不是,”原徕有些不受控地掐上那不断惹火的腰肢,“是我今天晚上要跟人聊一些只有大人能听的话,你不算大人,你不可以听。”
“我是大人呀!我很大了!”
“别闹,大人的大不是胸和屁股大。”
“那是哪里大?”
“你乖乖在沙发上坐好我就告诉你。”
原徕声音已经全哑了。
她眼神暗沉地看着天真的艾兰,两句话把人给哄走了。
“我坐好啦。”
“喏,大人的大,是这里大。”原徕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立刻起身离开,“等你想明白了,我再来找你。”
“啊?徕徕,徕徕,徕徕你别走——”
艾兰匆匆追了两步,却没胆子独自踏出家属院去,只能委屈巴巴地放弃。
他红着眼眶见原徕驱车而去,半点要回头的意思都没有,顿时难过地蹲下去抱住脑袋。
“你蹲这里干嘛,想跟我玩跳山羊吗?”
陆曼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开了个很无聊的玩笑。
“陆阿姨,徕徕说,大人的大,是头大,什么意思啊?”
艾兰抬起头,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像极了被无良主人丢弃在路边的小狗。
“她脑子有病,你少搭理她。”
“不准你骂徕徕!”
“啧。”——
原徕飙车回到了家属院。
她浑身烫得惊人,路过时卷起的冷风甚至夹带着一丝热意。
原徕边往楼上走,边给曲行令打了通音讯。
“长官,来找我,有急事,快。”
“什么急——”
不等对方回应,她就匆忙结束通话。
急需冲个冷水澡降降温的原徕,眼见房间近在眼前,却冷不丁被人拦了去路。
她额角的青筋暴起来,目光极其不友善地盯着一无所觉的商则。
好不容易蹲到人的商则,捏着衣角羞涩地扭了扭。
他望着地面深吸了一口气,软着声音道:“那个,原徕,谢谢你”
“我接受你的道谢,可以让开了吗?”
原徕声线沙哑不耐,明显是在憋着一股暗火。
“你,你突然又冲我发什么脾气,我又没惹你——”
商则被原徕的态度戳到了心窝子,立马情绪上头。
他生气地抬起头来想要理论一番,结果却在看清对方的模样后瞬间脸色爆红,变成一个小哑巴。
第154章 你别后悔
商则从未见过原徕失态的一面。
她这人看起来脾气差劲,一点即燃,实际上最是冷情狡猾。
他还记得自己撞见原徕和余独白私会的那一夜。
他哭啊,闹啊,痛苦啊,想不明白啊,思绪乱成了一团浆糊。
可即便状态再差他也无法忘记,在余独白满脸愧疚难过地与他面对面时,隐没于阴影中的原徕,这个将他生活搅得鸡飞狗跳的坏女人,就静静地坐在那观赏他俩上演一出主仆分裂大戏,脸上没有半分情绪。
明明在开门的前一秒,她炙热的唇舌还游走在余独白的身上,缠绵暧昧到如同这世上最契合的佳偶。
结果分离不到片刻,肌肤上残留的余温都还没消散,她便将欲望和感情剥离得干干净净。
她真可怕。
商则辗转反侧了几十个夜晚,越来越觉得叶翎是正确的。
像他这种脆弱又胆小的蠢东西,万一原徕真饥不择食把他也给睡了,他怕是这辈子都要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在双十年华硬生生熬成一个怨男。
可惜他学不会原徕的薄情潇洒。
甚至无需一把火,他只需要她一个眼神,那些骗了他好多泪水的情愫就会无火自燃,重新烧得他胸腔滚烫。
但喜欢归喜欢,商则没想过能跟原徕发生点什么。
就算他近段时间改变了不少,也还远远够不到能被她另眼相待的地步。
所以他懂事了,他不贪了,不去求求不来的。
不过
一次例外,没关系的吧?
商则望着原徕,渐渐看直了眼。
他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口水,什么火气都没了。
过去的原徕情绪再激烈,眼底也总会留着三分足以应付一切突发状况的理智。
说得更粗俗一点,便是哪怕她的东西被人含弄着,气氛火热到了极点,她也能毫不留情地抽身离开。
可今晚的她,却莫名变得好不一样。
原徕小麦色的皮肤隐隐泛红,敞开的领口内是一片亮晶晶的薄汗。
她的呼吸比平常急促很多,宽阔的胸膛起起伏伏,耀眼的勋章跟着一晃一晃。
她明显烦躁到了极点,直接伸手将碍事的商则推开:“让开!”
商则被推得一歪,当即回了神。
他下意识拽住了原徕的手,结果被她掌心灼热的温度惊到了。
好,好热。
商则视线垂落,一点点从原徕结实有力的小臂扫到她布满伤痕的手。
而后再一偏移,他看到了剪裁得体的军裤因为而绷紧了。
他慌里慌张地抬起了头,不敢多停留一秒。
然而这个害羞逃避的动作,却意外让他撞进了原徕的眼中。
“放开,别让我再重复第二遍。”
原徕仗着身高腿长,看向商则的目光里时常有种上位者的轻蔑味道。
虽然现在依然好不到哪里去,可是那轻蔑,却换成了肉食者对猎物的掠夺欲望。
商则有点腿软。
他总感觉自己要是再跟原徕拉扯下去,迟早会被她吃得骨头都不剩。
但是他又迈不开腿。
他,他不想走。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商则声音变得细软起来,在不知不觉将自己慢慢塑造成一盘香甜可口的点心,以便能成功诱惑到目标来品尝他,“你看起来脸很红,汗也出了很多,那里,那里也有点怪怪的。”
“跟你没关系,滚回你房间里去!”
原徕的耐心彻底告罄,皱着眉头挥开了商则的手。
意外的是,自尊心很强的小少爷被甩脸色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进一步黏了上来。
“不行,这怎么能跟我没关系呢!你不顾外人议论非要让我来你家属院休息,我算是欠了你一个人情,现在看到你遇见了麻烦,我才不会袖手旁观!”
商则那单薄又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两只没干过重活的漂亮小手紧紧地抓着原徕的衣服。
他仰起头来,灵动的猫眼里盈满了虚伪的担忧与真诚的贪欲,纤细的脖子仿佛用一只手就能全包裹住。
他故意蹭了蹭原徕那不该蹭的地方,动作大胆,脸庞却连着耳根烧成了一片。
原徕咬住后槽牙哼了一声,眼神凶得能吓哭小孩。
“商则!”她似是没被挑起半点旖旎心思,粗鲁地攥住了商则不安分的手,严厉给予了警告,“我告诉你,我会帮你都是因为叶女士亲自来拜托我,人情要还也应当由也该由她来还,我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还有,收起你的小心思,我从始至终对你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兴趣,你就算白送上门我也不会碰你的!”
话音落下,商则脸色变得苍白如纸。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原徕,眼泪喷涌而出。
“原徕你,你”
商则痛苦地抽噎着,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他这颗少男心才刚活过来没几天,就又碎成了一地渣渣。
“哭什么,这都是你自找的。”
本来生理欲望失控就让原徕很不爽,被傻白甜一通搅和之后她更烦了。
于是她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无情,比拿
刀子捅人还残忍。
再度推开哭唧唧的商则,原徕大步流星走向了房间。
结果。
“你不准走!”
商则一边嗷嗷哭,一边冲上去抱住了原徕的腰。
他今天厚脸皮的程度令原徕震惊了。
“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凶,我对你做过最坏的事情也就是刚见面的时候骂了你,可我后来不也好好跟你道歉了吗!!”商则快委屈死了,泪水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我只是喜欢你而已啊,喜欢你也有错吗?你干嘛这么坏,你就不可以好好跟我说话吗!”
“放开!”原徕吼道。
“我不放!”商则吼了回去,奈何惨兮兮的哭腔磨灭了大半的气势。
“你有种就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差了!为什么你可以睡柳从今,可以睡容错,可以睡余独白,偏偏就是不肯睡我,你说啊,你说啊,我到底比他们差在哪里了!!!”
原徕血压直接飙上来了。
她一边一根根掰开商则的手指头,一边毫无保留地讥讽道:“你哪里都差,你愚蠢,你无能,你软弱,你要自尊却不自爱,你嚣张跋扈却不敢担责,你做事冲动从不考虑后果,不顺你心意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睡你?像你这种雏一看就是睡前说没事,睡后死缠烂打要人负责的类型,哪个不要命的敢睡你啊?”
商则的哭声停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要死了。
“听明白了吗?听明白就给我滚远点,明天一早我就让简秋送你回医疗棚去。”
原徕饶是再不清醒,也知道自己刚才那些话有多伤人。
但是她答应过叶翎不给商则任何不该有的希望,所以,有些话再伤人她也要说。
都到这个地步了,商则也该知难而退了——
“原徕,今天你的床,我上定了。”
商则不哭了,但疯了。
他一把握住了原徕的欲念。
“原徕,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可以对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负责。”商则声线颤抖着,态度却格外坚定,“就算是妈妈找你来照顾我,但得到惠利的人是我,那人情就该由我来偿还,我自愿献身给你疏解。”
“你不肯睡我,不就是觉得我事后会借着这件事一直缠着你吗?你尽管放心,你话都说得那么难听了,我还没下贱到连脸都不要,我单纯就是想试试看,给他们一个两个都迷得神魂颠倒的事情到底是种什么滋味。”
“等今天晚上过去,说不定我就会对你彻底失去所有兴趣。”
“你觉得你的话可信吗?嗯?”原徕冷笑一声,并不动容。
“我管你信不信,如果你不睡我,那我就一直缠着你,你休想睡到其他男人!”
商则从小猫变成了小豹子,露出犬牙恶狠狠地威胁道。
原徕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理智线已经快烧断了。
算了。
“你别后悔。”
“我才不会”商则毫不犹豫地回嘴,却在抬眸对上原徕的视线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长睫下垂,表情平静。
可那眼眸却比黑洞还深邃阴冷。
商则有点怵。
说实话,他敢壮着胆子死缠着原徕不放,就是料定了她会妥协。
为什么如此笃定?
因为喜欢,所以他看出了原徕的异常。
之前的原徕办事办到一半被打断,只会兴致全无地离开。
而眼前的原徕若是被打断,则是会一边不停歇地继续干,一边发出如野兽嘶吼般的驱逐声。
她太需要一个发泄物了。
无论对方是谁。
商则刚刚说自己不会下贱到连脸都不要,实际上他早就没脸了。
为了能够打破自己永远垫底,永远被瞧不起的魔咒,他几乎是拼劲了全力去讨好。
万幸的是,原徕破功了。
等睡过一次后,她讨厌他也好,厌恶他也罢,他都无所谓的。
只要他别再是被放弃的那一个人就行,他也不要再当什么都不懂的废物了。
他甚至以后还能跟周围那群讨厌的男人们炫耀说,他也是被原徕睡过的人了,至于感觉嘛,也就那样。
所以,没关系的。
他无所谓。
他也不难过。
一点也不。
原徕将商则扛到了肩上,顺手给曲行令打了通音讯。
“喂,原徕,我到”
“长官,临时有变,你不用来了。”
她丢下一句话后就果断地结束音讯。
曲行令的家属院到她这里需要大概十五分钟左右。
距离她摇人才过去六七分钟,及时阻拦,也不算是叫对方白跑一趟。
曲行令低头看着再无响应的光讯表,站在庭院里沉默了半晌。
“那个,曲司令,需要我上去跟原司令通报一声吗?”
值班守卫一直面对着曲行令,压力还怪大的。
“不用。”
曲行令摇头拒绝,转身离开了。
虽然通讯时间很短,但是,他还是听到了一声嗲气的惊呼。
是来自于男人的。
第155章 镜花水月
知道自己接下来将面临着什么,商则紧张到有点想吐。
他像个没生命的布偶一样被重重甩落在床上,两瓣屁股都摔麻了。
照着平常他必然会发飙,可现在却默默地缩成一团,吱都不敢吱一声。
明明该照拂到房间每一个角落的顶光,恍惚间全都聚拢在了原徕身上。
巨大的阴影投下来,将瑟瑟发抖的商则完全笼罩住,他纤细的手脚看似无一丝束缚,实际上未知的枷锁早已缠绕而上,令他插翅难逃。
商则口水咽了又咽,清澈的眼眸努力朝上看着。
他尽力削弱那身被宠坏的劲儿,跪坐在床上近乎谄魅地哀求道:“那个,原徕,我,我以前说我交了好多女朋友都是假的,我其实没有半点这方面的经验,你,你等下可以不可以稍微温柔些”
他一直都有在偷偷浏览意曾经意外发现的男花网站,大家都说初次基本都避免不了要疼一阵。
虽然他铁了心要把处男之身给原徕,但他实在是怕疼,该怂的时候绝不能继续作死。
奈何原徕压根不理会商则。
她一边沉默地凝视着他,一边迅速地将扣子解开。
商则脆弱又无助地抓紧毛茸茸的睡衣,终于有了几分要被彻底变成男人的恐惧。
原徕那暗沉的眼神就像锋利的钩子,就算他穿得并不暴露,也隐约有种被扒光的羞耻感。
没,没事的,没事的!
就一次,反正也就这一次而已。
商则咬着唇,瞪眼看那双为了保卫星球而饱经风霜的手伸向他。
原徕的手掌过分宽大,几乎能握住他整个肩头,指尖随意一勾便轻松褪去了他仅剩的贞洁防线。
“原,原徕”
商则楚楚可怜地捂住胸口,声色弱得跟奶猫叫似的,软得不成样子。
他双眸含泪,颤颤巍巍地攀住原徕的肩膀,再度恳求:“我怕疼,你,你温柔点好不好?”
原徕简单几个动作,高傲任性的小少爷都快化成水了。
他初次体验到这种毫无保留的亲密接触,真的很没安全感。
他想,他多哭一哭,撒撒嗲,原徕再怎么疯也总该会稍微怜惜他几分的吧?
他可还记得这个坏女人当初在商家时,边看电影边对他做的事情。
她那时候虽然也很恶劣,却也没真让他疼过,现如今他都把姿态放进土里去了,她,她
他失算了。
原徕从不给予玩笑般的警告。
她几乎要把商则给拆了。
黏腻又灼热的吻如暴雨倾泻,砸得商则头晕目眩。
他那淬了毒的小嘴突然就变成了糖霜,被身上的人吃了又吃。
“原”
商则眼尾殷红,脸颊泛粉。
他想说房间的灯太亮了,他害羞到有些喘不上气了。
可惜原徕就像沉重的大山般死死地压制住他,不给他半点反抗的余地。
他柔若无骨地与她胸膛紧紧相贴,如皎洁白玉落入了曝晒过后的小麦堆,迥异的颜色带来极强的视觉冲击。
原徕就是一场烧不尽的野火,养尊处优的商则如何能抵挡得住她的热烈与疯狂。
一个多小时后。
商则一脸畏惧地坐在原徕身上,委屈巴巴道:“原徕,你,你差不多该好了吧,我,我没力气了”
原徕始终保持缄默,冷漠得很,只顾埋头办事。
常年缺乏锻炼的商则本就累得想死,眼瞅着原徕这幅无情的模样,被甜蜜情事泡化的心脏又酸涩起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一头脑热将初夜交出去的行为无比荒唐,极尽讨好也换不来心上人一句安慰,显得他格外廉价与悲哀。
“我不想做了。”
他受不了了。
该死的原徕谁爱喜欢就去喜欢,反正他是再也不想伺候了。
商则抬头抹掉眼泪,屁股一翘就要走人。
结果他腿都还没伸直,就被原徕粗暴地抓了回去。
“原徕你个混蛋,坏女人,臭流氓,你放开我,
放开我,我不做了,我不要再跟你做了呜呜呜呜”
商则竭尽全力地去反抗原徕,一改绞尽脑汁要献身的作态,现下是拼死也要逃出门去。
可原徕的床哪是他想上就上,想下就下的,饶是他对着人又踹又咬,也躲不开被再次压倒的结局。
意识到自己与原徕之间犹如天堑之别的力量差,商则呜咽一声,骤然流露出惶恐不安的神色来。
他先前被涩气满满的原徕迷晕了头,忘了自己在她面前就跟小鸡仔一样弱小不堪。
清醒状态下的她兴许还能听几句劝,如今她正在濒临失控的边缘,他怕是被捣烂成泥也跑不掉。
“原徕,我真的不想要了,我求你放开我好不好,我,我去帮你叫其他的男人过来行不行”
商则被捣得哆哆嗦嗦,害怕到什么鬼话都敢往外蹦。
他越是这样,原徕便越凶,大有一副将他往死里作弄的气势。
“我警告过你的,”她终于舍得说话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商则猛然察觉原徕眼中潜藏的暴戾,无法接受自己竟是被对方当成无爱的工具来肆意玩弄。
他不得不承认他对于原徕而言确实什么都不是,更遑论今晚闹这一出,她只会对他愈加残忍。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他绝对会被她给玩死的。
无计可施的商则转动了一下他那愚钝的大脑,慌乱之中居然选择摆出最纯良无害的姿态,妄图伪装成一只小白兔来唤醒原徕丁点良知:“原徕,原司令,人家真的错了,你饶过我这一次好不好嘛?”
他圆润的双眼红通通的,乍一看的确跟兔子有几分相像。
无辜的,天真的,软糯可欺的。
咔吧一下,原徕最后一根理智线也崩断了。
但凡商则像泼夫一样闹个没完,她可能真就放人走了。
他千不该万该,在有繁殖癌入脑风险的她面前装出一副小可怜模样来。
糟糕了。
“原徕?原司令?你理理我,理理我呀!”
商则感受到原徕突然僵住了身体,斗胆摸了一摸她的脸。
下一秒,原徕的手覆盖上来。
她温柔地牵住商则的手,勾起唇角笑得跟匹恶狼似的。
“宝贝。”
“”
商则怀疑自己幻听了。
“宝贝,你怎么不继续求饶了?你哭着求饶的样子好可爱,我还想看。”
商则:“啊?”
商则:“不是,等等”
商则:“?????????”
“原徕你疯了吧你?你说什么鬼话呢??”商则瞳孔地震,直接被吓破音了。
“没疯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原徕故意一晃动,恶劣的低笑声一阵阵从她唇边溢出,“都还没让我的宝贝尽兴呢,我怎么敢突然疯掉。”
“你,你不是原徕,你到底是谁”
“笨蛋,我们一直连接在一起呢,怎么可能会突然换了人。”
“你别骗我,原徕才不会叫我宝贝!”
“我先前只是羞于开口罢了。”原徕爱抚着商则湿漉漉的头发,眸中满是怜惜,“刚才看你哭得那么可怜,我突然就想通了,对你温柔一些也没关系,还是说你不喜欢我这样对你?”
商则噎住。
他呆呆看着眉目含情的原徕,只存在于梦里的场景突然就变成现实了。
他仍旧觉得是假的。
但,但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不信,我才不信你会对我好,你,你一定是为了哄我继续跟你做下去才会这样的,我猜的没错吧!”
商则强装出不在意的样子,磕磕巴巴地反驳道。
“嗯对,宝贝说的都对。”原徕俯身亲他,吻得格外细腻缠绵,“我不仅想跟你继续下去,还想让你给我生一个孩子,你说好不好?”
“只要你给我生一个孩子,我以后非但不会再冷落你,还会一直一直对你温柔下去的。”
原徕这番逆天的发言给商则听傻了。
“你说什么?给你生孩子?咱俩?生孩子?哈?原徕你吃错药了吧你!”
“怎么了?你不是说喜欢我吗?连给我生个孩子都不愿意吗?”
“这是愿不愿意的事情吗?孩子必须得是相爱的人才能拥有的,只有我喜欢你有用吗?你又不喜欢我!”
“你怎么就确定我不会喜欢上你呢?你是知道的,我这人由于责任心太强,所以从不轻易许诺,如果你怀上了我的孩子,你觉得我以后还会敢再欺负你吗?我只会把你当成祖宗供起来的。”
陷入失智状态的原徕耐心地诱哄着商则,脾气好到不像话。
比起最开始的冷落与忽视,她现在对商则就像是捧着怕掉了,含着怕化了,珍惜宠爱得不行。
坚决要在今夜过后与原徕绝交的商则,眼神有点儿拉丝了。
“我不信。”他只能机械地重复这句话,生怕内心隐秘的欢喜泄露出来。
“为什么不信我呢宝贝?进门前你缠着我不放,我明明可以将你无视到底的,可最后还是纵容你进来,说明我心里是有你的呀,宝贝。”
“我,我不信。”
“好吧,既然你一直不信我,那我就只能够用我的行动来证明我的真心了。”
“你要干什么!?”
“干你呀,宝贝。”
失智的原徕轻浮又浪荡,在与繁殖相关的事上却从不马虎。
她无法违抗潜意识真的去让男人怀孕,转而就会在言语与行动上疯狂地填补情绪上的空虚。
商则向来想一出是一出,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原徕不过是说了几句软话,他便不再挣扎,而是乖乖地待着任由她予取予求。
即便他累狠了,被连续刺激到崩溃了,也只会哭着骂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最严重的时候,他会抬起酸软无力的手,恶狠狠地扇向原徕的脸。
那带着浓郁香风的巴掌,软绵绵的,一点也没威慑力。
得寸进尺的原徕不但不怕,还会故意把脸凑上去,哑声道:“可爱,来,再扇我两下。”
商则嘴巴一扁,泪眼中满是嗲嗔。
凌晨三点半。
商则只剩下了半条命。
他抓住机会爬离床铺,眼中全是对睡眠的渴望。
殊不知,原徕正在背后笑吟吟地看着他。
快,快走。
快爬走。
门就要眼前了——
原徕走上前去,将绝望的商则搂入怀中:“抓到你啦,宝贝。”
凌晨四点。
商则晕了。
凌晨五点。
商则醒了。
原徕当面牵起他的左手,在他的手背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她看着那繁复诡异的花纹,眼神火热到犹如在注视爱人。
“看,宝贝,你成功怀上了。”
商则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跟女花有关的生理知识。
他怔怔地看着代表怀孕的标记,沉默许久后,只问了一件事。
“我怀上你的孩子,你真的会对我负起责任,会对我很好,不再欺负我吗?”
“当然。”原徕爱怜地揽他入怀,“我说到做到,宝贝。”
商则眨了眨眼睛,忽然抿唇露出一个青涩腼腆的笑。
他依恋地蜷缩进原徕的臂弯中,再度沉沉睡去。
这就是真的原徕。
一定是她。
第156章 大梦初醒
星元498年12月13日,凌晨六点半。
原徕醒了。
她抽一下手,没抽出来。
视线一移。
商则正枕在她的怀里睡得酣甜。
他浑身上下布满了红紫交加的痕迹,唇边的笑容却很舒心放松。
原徕看了眼商则无意识摊平在她胸前的左手,跟随了她二十多年的花纹已经烙印在了上面。
回想起昨夜发生的种种,她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谈不上后悔不后悔,做了就是做了。
只不过后续的处理可能会
稍微麻烦些罢了。
原徕将沉睡不醒的商则塞进暖烘烘的被窝里,拿起床头的光讯表打了通音讯出去。
半分钟后,对面才接通。
“喂?”
“叶女士,我昨晚和商则上床了。”
睡眼惺忪的叶翎直接被一句话吓醒了。
她连滚带爬地坐正起来,想要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我没坚守住底线毁了跟你之间的约定,作为补偿,我们之间就算两清了。”
“不,不是,原司令”叶翎始终处在一个很懵的状态里,但她再懵也不至于蠢到真把事情都算到原徕一个人头上去,“我觉得这件事单听你一个人来讲不合适,我也得问一问小则。”
她儿子是个什么德行,她一个当妈的人再清楚不过。
原徕在商家那么清闲的时候都不稀罕碰商则,怎么可能在危险的第二战打赢后突然就霸王硬上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