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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现生2混乱

“K氏集团近些日子随着董事长的露面,估值一路水涨船高,有望成为联盟最大的经济体。”

穿着亮红色西装的主持人目光炯炯,抑扬顿挫的朝屏幕外的观众们念出这一句,接着忽然一顿,又补充道:“实际上K氏财团已经参与了这次联盟选举的宣讲活动,让我们期待一下,会是哪位皇子能拉来这笔赞助……”

一双手拿起遥控器,按掉频道,手的主人坐在办公椅上,转了个圈,朝向坐在主位上的那人,“那些记者消息倒是灵通。”

坐在堆叠如山的文件后的斯卡一目十行的把手里的那份文件扫过,语气有些懒散,“这件事本来就不算什么秘密。”

“那你呢?既然决定了,总可以告诉我你更看好谁了吧?三皇子,七皇子还是……”

隔着长长的桌子,斯卡抬了抬眼,“这不重要。”

“你……”

“咚咚咚——”

斯卡示意他出声,霍连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谁?”

“是我。”

斯卡和霍连对视一眼,霍连立刻道:“请进。”

白特助进来,先看到了霍连,等打完招呼一转头才看见斯卡,抱着文件弯了弯腰,“董事长。”

这下两位都在,白特助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从怀里抽出的委任状递给了霍连,“霍总,这是您之前安排的关于研发部的人事调动。”

霍连挑了挑眉,接过来看了一眼,起身放到了斯卡手边,低声道:“先看看这个。”然后转身,对白特助打了个响指,“白特助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没了。”白特助忙不迭的退出去,顺带拉上了门。

霍连弯腰曲指在委任状上点了点,“你干的好事,刚来就换人,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我自作主张。”

这位刚醒,就手段迅速的把他不在这段时间的一些差强人意的人通通换成了自己的人。偏偏委任状都是让他签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为了讨好上级,丝毫不顾旧情,名声都快到底了。

“我这么久没醒,辛苦你了。”斯卡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抬头看着霍斯,无比真诚的来了一句。

霍连嘴角微微上扬,又警惕地压了下去,一惊一乍到,“可别,少来这套。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任劳任怨的给你收拾烂摊子哈,”霍连的眼神瞥到那高高的一层文件上,“这些可只是冰山一角,还好你不在的时候没发生什么大事,不然有你好受的!”

“还有哈,你这些我可不帮你处理,趁你回来,我可得好好的出去休个假,各个星球晃一晃,享受一下生活。”

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让霍连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抓紧时间表明自己的意思。

斯卡有些好笑地弯了弯嘴角,很细微的一丝笑意,“这么多年你还是这幅样子。”

霍连咽了咽口水,“都是哥们,你别笑得这么渗人可以吗?”

斯卡想到什么似的,眉梢都带了些笑容,整个人满面春风,“差点儿忘记告诉你,两天之后,我有个约会,在唐盾。”

“什么时候的事情?!”

霍连整个人都弹了起来,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在空中不羁地飞舞,“说好的一起做独身主义者呢,你竟然背叛了我们这个坚不可摧的联盟!”

斯卡看他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心里带了些得意,手转着扳指,颇为潇洒,“谁让缘分到了。”

霍连一脸惊悚,“不管你是谁,快从我兄弟身上下来。”

斯卡:“……”

“你真的不是疯了吗?”

霍连从震惊中出来之后就开始分析利弊,“现在这个时间段,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你还敢随便出去,不怕出现什么意外?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斯卡不说话,显然也是对自己的决策残存一些清晰的认知。

霍连继续道:“你清楚对方的底细吗?敢确保他跟那些人没有利益牵扯吗?”

斯卡道:“这个倒是可以,我还没不清醒到那种地步。生平资料,人生经历,包括交际网,能查的我都查了个遍。”

霍连:“……”

“人品呢?”

“包括人品。”斯卡斩钉截铁道。

“不排除人都有伪装的成分。”

“他不会的。”

“你可以。”霍连竖了个大拇指给他,“那游戏是把你脑子一并给吃了吗?也不知道那个小破游戏公司有什么好恋恋不舍的,这么一头陷进去了,也不怕……”

“打住,根据‘恒星’的流水来看,它两个月的创收足以支付你一年的薪水,所以,不要瞧不起它好吗?”

斯卡语气温和,立场却非常坚定。

霍连只得退了一步,“你知道我,只是有些突然……”

斯卡没打算跟他计较,“我们从十三岁就在一起长大,我了解你,而且,这是你作为一个好兄弟的正常反应。”

霍连有些发愣,“从前你只会嫌我多管闲事。你真的变了。”

斯卡堪称温和的透过镜片看他,“有时间带你见见他。”

霍连怔怔的“嗯”了一声,还没能反应过来,接着手里被塞了一大堆文件,被赶出了办公室,“这些你先帮我处理一下我忙着约会你身为兄弟总不能见死不救……”

“霍总好。”

“嗯嗯,你也好。”霍连对着路过的点了点头。

“霍总需要我帮你分担一些吗?这工作量未免太大了,不愧是霍总……”

霍连笑了笑,捧着文件往旁边一躲,“没关系我可以的,怎么能麻烦美丽的小姐给我当苦力呢?”

“那我先走了霍总……”

霍连看着远去的身影,再看紧闭的大门,恶狠狠地咬了咬牙,又卸了力,等什么时候他也要这样把工作都推给斯卡那家伙。

斯卡打了个喷嚏,疑心谁在背后说他坏话,突然一股热流顺着鼻孔留下,斯卡拿手帕捂住,拿开一看,赫然是一团鲜红的血迹。

他回想起刚才跟霍连说话时,隐隐的不舒服,还以为是睡了太久,加上工作量太大的原因。

*

在李的通讯弹出来的时候,沈灼正在试衣服,外套刚穿了一只胳膊就先接了起来,“是我,怎么了?”

李说话时声音有些愧疚,“那个……沈先生,那个见面可能要推迟一下了,实在不好意思,老板那边……”

沈灼看了眼时间,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只剩下八个小时了。

“没关系,我可以等,告诉你们老板说不用着急,先去忙他那边的事情就可以。”

“感谢您的谅解,沈先生,有什么消息我再通知您。”

沈灼挂了通讯,衣服也不穿了,径直躺进沙发。

虽然被放了鸽子,但他身为老板,事情肯定很多,见面哪天不能见,为更重要的事情让步还是很正常的,沈灼叹了口气。

扒拉开看了一眼购物界面,还有两套在路上,为了怕耽误,他已经夺命连环call催过好几次商家了,商家嘴上承诺马上发货,沈灼为此还付了加急费用,衣服终于上路了。

不过现在也好,不用催商家了,也不用忐忑不安等着见面那天了。

等到了晚上,沈灼在床上翻来覆去才发现不对劲,一个猛子弹了起来,给李留了个言。

“如果可以,请给我你们老板的通讯地址,感谢您。沈灼致上。”

写完留言,沈灼这才重新躺回了床上。

想见面的心情完全压倒了不快,以至于虽然被放了鸽子,还是根本就没有办法生气。

沈灼痛苦地捂住脸。

可他没想到的是,消息石沉大海,李没有回信,一连三天,完全没有回音,就好像,见面的约定完全被抛之脑后了一样。

沈灼坐在桌前,看着空空如也的列表,有些懊恼。

他该从一开始就要到联系方式的,这下好了,每次都是他来找他,这下他该到哪里去找人,完全没有头绪。

“恒星”的员工说李不在,老板也没有消息,除此之外拒绝提供任何相关信息。

沈灼跟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了两天,一无所获。

拖拖拉拉很久的衣服都到了,沈灼侧头看向被自己随手扔在沙发椅上的衣服礼盒,上面还绑着蓝色的丝带,奈何主人一点儿想要打开的欲望都没有。

阳光透过窗照到白色的礼盒上,微微发灰,阳光从正上方往下移动,渐渐地,又照了回来,这次照出了上面一层薄薄的灰尘,转眼已经半个月的光景。

沈灼来到窗前,伸了个懒腰。吃完饭,在阳台的躺椅上躺了会儿。随后下午穿戴整齐出门,去疗养院看一下老婆婆,顺带接了个活儿,陪老人们散散步,聊聊天。一连好多天都是如此。

他还在宠物医院救济了一只被遗弃的小猫,抽空去看两眼。

医生每次笑着问他,怎么还不带回家。沈灼都笑着摆手。

第三十天。

有不速之客敲响了沈灼家的大门。

门口的机器狗一大早就开始叫唤,丝毫不冤枉的挨了一脚,沈灼身上穿了一件烟灰色的薄外套,“谁呀?”

李杵在门口,“是我,沈先生。”

沈灼面无表情道:“你是谁?我们认识吗?”说着就要关门。

李抓紧道:“是这样!有急事!”

沈灼关门的手一顿,“什么急事能让你和你老板一连一个月没一点儿动静?”

“我们老板病了!从那天我跟您说见不了面开始,我们老板就一直昏迷,他只说不让我们告诉您,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才来找您帮忙!”

第122章 豪门if线

李自知理亏,来之前打了无数遍腹稿,也做足了也费很多口舌的准备,甚至他都想好了万一失败回去该怎么交代。

果然,他还没说两句,沈先生就撂下他进屋了。也能理解,正常人都会感到自己被戏耍了。

李的手指不断搓着自己的袖口,开始搜肠刮肚思考措辞。

话说这也不是他能决定的了的,老板旧病复发他作为知情人是没错,可是老板不让他来,咬死不许让沈先生掺和这件事。还是霍总看老板陷入了长时间的昏迷,不省人事才寻了个空把他放了出来。

可是这听起来未免也太像狡辩了。

“沈先生,我们真的是……”

李做好心理建设抬头的时候,沈灼正把黑色大衣往自己臂弯里一夹,埋头朝自己走来。

“沈先生你……”

沈灼换好鞋,看他还在发愣,忍不住皱了皱眉,催促了两下:“愣着干嘛,总不是又要反悔。”

“不不不,沈先生。”李生怕自己犹豫一秒,赶紧让开门让沈灼出去,自己则紧随其后。

沈灼在前面走的大步流星,黑色的大衣后摆被风扬起,未经打理的头发被风吹乱。李看在眼里,忽然就懂了老板当初那句,

“因为他不会犹豫,所以一个字都不要让他知道。”

所以到底是,两人什么时候建立了如此深的友谊?

李认识到了这段关系的珍贵,却没想通这段关系从何而来。又或许是,从最开始,沈灼选择成为游戏测试者的那天起,而他们的老板流落在外的精神网的一部分恰好和他链接进入了同一个世界。

老板的拒绝不仅是出自对自身的高度认可,还有基于对沈先生的保护。而沈先生完全藐视了这种请求帮助背后隐藏的各种危险因素。

身为一名从小就跟各种数据打交道的研究员,李认为自己在今天才认识到原来有些时刻,抉择并不需要理性派上用场。

还好早就给飞行器配置了最高规格的加速器,能在保持极快速度的同时兼顾安全性,两人抵达万山实验中心时,太阳还未落山。

人刚一带来,李的使命就结束了。他跟同事点头示意,接着又向沈灼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沈灼还是什么都没问,只是一味点头,“我都可以。”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答应了,接下来就是一段漫长的各种身体检测和测试。

这样来回一趟下来,结束时,沈灼躺在实验椅上,等着实验员给他摘下头上复杂的装置,困到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经过我们严谨细致且全面的评估,沈先生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是……”

沈灼强打起精神,听他们几个白大褂讨论细节问题,“沈先生的身体状况似乎不足以支撑这种高强度的精神投入,他在那里待不了多久,不然现在的身体就会陷入自然死亡。”

“可是上一次同样也是这样的状况,不也得到解决了?”

“那次误打误撞,加上那个游戏本身就配备了自我防备机制,可是这次不是儿戏,没办法走游戏渠道,我们的能力也做不到在平行宇宙投放保护层。”

“可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

“诸位不妨听听我的意见呢?”

沈灼出声,在场的讨论瞬间停了下来,纷纷看向他,其中一位带着特质眼镜的女研究员脸上闪过意外,随后歉疚的笑了笑,“我们大家以为您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没关系,也省下你们再跟我解释的时间了。”沈灼换了个姿势,从座椅上坐直,“刚才我听到你们在讨论时间的问题,那有大概数值吗,我最多能待多久?”

研究员推了推眼镜,给出了一个十分确切的数值,“在我们所有人尽全力的情况下,最多一个月,如果算那边的时间流速的话,最多一年。这是非常短的时间,以往我们所有的测试者仅仅靠近任务目标都不止需要这个时间,更不要提建立什么坚不可摧的信任。包括您,沈先生。”

沈灼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意,他斩钉截铁道:“可以,比我预想中要多。”

“沈先生,我们并不希望您感情用事。这关乎两个人的安危。”

研究员尽力劝说道:“这并不是儿戏,您如果到时候回不来,是真的会消散。”

沈灼只说:“我知道。不过真的可以,如果没有别的办法,不如相信我一次。毕竟,我就算拿我自己的命去赌,也不会拿他的命去赌。”

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长久的沉默。

沈灼看他们还是不信任自己,又补充了两句,“当然,我还需要一些额外的帮助。”

还是没人回答。

最后还是最开始的研究员打破了沉默,“我们很高兴能帮到您。”

沈灼看过去,对上一双坚定的眼,他点点头,“感谢信任。”

研究员们投入了紧锣密鼓的安排布置中,尽可能为沈灼提供一个安全的环境,在他们准备其间,沈灼去见了他。

“没想到第一次见到你是在病床上,第二次也是。”沈灼坐在床边,手轻轻搭在床边,手边,脚下都是密密麻麻的各种线,他只能刻意避开,想要摸一摸对方都做不到。

“斯卡,原来你叫斯卡。”沈灼轻声念出听来的名字,“他们都不告诉我,还好你那个兄弟比较靠谱。”

“他说你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一个月之后,如果你迟到了,后果你自己承担。嗯……现在是我们两个一起,我这么跟他讲,他眼里好像要喷火。咦——”

一些情绪上来,沈灼忍不住又威胁了两句,“还敢放我鸽子,等你醒了肯定要找你算账。”

沈灼自言自语半天,说了很多话,或许是知道对方不会突然醒来,所以有些肆无忌惮,“说实话,我早就认出是你了,你呢?是不是也早就知道是我?”

“你会跟他们有什么不一样吗?”

“苏总有些完美主义,阿岐不拘小节,师尊呢,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你呢?会跟他们一样还是不一样?”

沈灼歪着头,说话的声音很轻,“不过你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非常的富有,而且喜欢帮扶弱小,尤其是我这种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的美男子。”

说完沈灼皱了皱鼻子,被自己油腻到了。

“希望你醒来,见到我本人是如此的一无是处,请不要抛弃我。如果可以,我需要一大笔情感补偿费。”

“说到底,其实我也没有多喜欢钱。”

“斯卡,我们平行时空见。希望下次见面,是醒来的你。”

沈灼离开时,轻轻地把门带上了。

窗外巨大的植物遮天蔽日,偶尔一小束阳光穿越肥厚的叶片,落到安静的躺在床的那人身上,温暖轻柔地拂过他露出的眉眼。

研究员的手盖在红色按钮之上,一束光正巧打在上面,她转眼看向准备就绪的沈灼,沈灼朝他点了点头。

随着按钮被按下,沈灼只感觉脑中一阵刺痛,精神网被生生割下一小块,随着时空洪流投入了隧道之中。

“我们标记了斯卡先生的精神碎片,您很快就能见到他。”

沈灼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白色的轻纱被风微微吹动,刺眼的阳光直直照进屋内,躺在豪华大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沈灼揉着眼起身,自然的下床穿鞋。鞋穿在脚上略微发硬,不同寻常的脚感并没有唤醒这位的还在睡梦中游荡的魂魄。

他做了个无敌大噩梦。

梦里他跟苏京墨不仅感情不合,而且最后还反目成仇,最可恨的是居然还真的让他给成功得手了,一想到梦中自家亲亲大宝贝的惨状,就心疼的想要立马发个消息慰问慰问。

不过他这个点应该在开会。

沈灼认命地踏进洗手间,随手摸了个牙膏开始刷牙,今天他好容易休班,待会儿直接去公司慰问一下好了。

沈灼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大不相同。

过了会儿,一声惊天的惨叫划破了整栋别墅的清净。

沈灼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手里的洁面乳,又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照出的油光水滑的脸,连续加了三天的班,下巴居然亮到可以反光!这还不是最要紧的,他的头发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一缕粉红色的?!居然还有耳钉?!不是……他什么时候搞过这些,做梦吧这是在……

他吐出满嘴的泡沫,涮了涮嘴,洗了把脸,试图唤醒自己。

肯定是在做梦,肯定是做梦……

结果等他再次睁开眼,水珠顺着镜面滑落,他还是那副样子。等他出来的时候,低头看见自己踩着一双至尊紫色拖孩,眼睛一闭。

扶着墙出来,更是大开眼界。

这是怎样的一个房间呢……地上,长长的床尾凳上全都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包包,鞋子,衣服还有首饰盒,赤橙黄绿青蓝紫可以串成彩虹糖的包装袋。

衣柜里挤满了各种充满logo的衣服,一打开就往外哗哗吐衣服。梳妆台上台下,全是各种瓶瓶罐罐。基本上能占用的空间都被占用了,到处都是满满当当遮天蔽日。

沈灼两眼一黑,扶着墙才能勉强站稳。

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一睁眼,他好好的人还有房间都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自从他当医生后,就或多或少染上了些职业病,等他扫视完一圈差点昏倒在地,这是多少藏污纳垢的地方啊?不敢想这间屋子里藏了多少灰尘。

沈灼试探着拉开柜子,差点被亮瞎眼。一列列各式各样的名表,表盘上镶嵌的一圈钻石熠熠生辉。各种宝石耳坠,钻石表带。还有一些可怜巴巴的被随手填进角落里落灰。

沈灼真的很想报警,这到底是哪个有钱到可以如此挥霍,可以抓起来吗?

想当初他就算成功“嫁入”豪门,也没有这么个视金钱如粪土。

他实在是有点儿怀疑人生,瞅了眼时间,估摸着差不多就下意识给苏京墨打个电话。

等找到手机,发现手机也不是他的,通讯录里挤满了各种他不认识的名字,一滑到底,硬是没找到苏总的电话。

沈灼眉头紧皱,总算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等他点开微信,列表都是他不认识的人,还充满了未读消息,又好像隐隐有些熟悉,还没等他想明白,手指停在了一个头像上空。

“这个头像,我记得他很早之前就不用了。”沈灼喃喃道。

他记得很清楚,这个一片黑的头像因为他嫌弃不吉利,勒令某人换成了他们家的小团子。猫猫笑眯眯的,相当乐观开朗有福气。

后来某人还朝他抱怨,说公司有人嘲笑他是个猫奴。

沈灼没忍住也笑。最后反被制裁,以两人用上了情侣头像而告终。

“这难道是……”等他点进去,看两人的聊天还停留在四月份,可是手机上显示今天是六月十号。

沈灼放下手机,好似天打雷劈。

他完蛋了呀!

沈灼算是明白了,他这次是直接变成原时间线里的原身了。且原因未知。

已知的是,他的亲亲大宝贝苏总现在大概很烦他。

沈灼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啊——天要亡我!”

第123章 豪门if线

沈灼不认命的再次点开对话框,上一次对方主动发来的简讯是四月五号的一条。

苏总:祖父说要见你,准备一下。

原主略带谄媚的回了个飞吻小人,苏京墨没再回,原身隔了几天,抽风似的又发了个自拍照,香肩半露,沈灼难受地闭上了眼。

他对原身了解只是停留在表面,大概知道他是个相当能屈能伸的人,但是亲眼所见这两人的相处模式,还是两眼一黑。

也就仗着他们苏总这时候还单纯,感情经历是一片空白,就欺负他们家苏总好骗。要不是情况不允许,沈灼恨不得照着这个所谓的原身打一顿。

还好京墨这时候还看不上他。

沈灼心情有些复杂。

一道银行入账消息弹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退出来点开看到了全貌:XX银行提醒您,您的账户于XXX年6月10日入账6000000元。

“六百万,他干什么了?”

沈灼捂住额头,一头雾水。这原身之前的记忆他完全不了解。他知道的那些只有原来从系统那里得到的一些资料还有后来听京墨说过的一些。

对了,系统。

沈灼如蒙大赦赶紧在脑海里呼唤了一通系统,结果竟然一点儿回音都没有。

“狗系统,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沈灼吐槽了两句。

门外这时响起一道敲门声,沈灼停住动作,僵硬地一转脖子,“谁啊?”

“是我,王管家。”

沈灼松了口气,拉开门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王叔的国字脸和脸上的皱纹都带给他一些放松感,“王叔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王叔脸上的皱纹抽动了两下,脸上的表情很怪,沈灼一眼就看出不对劲,“王叔?”

王管家赶紧说:“没什么事情,就是刚才我听见楼上动静有点儿大,担心发生什么事情所以上来看看,没事儿就好。”

沈灼表情松动,王叔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这么的尽职尽责。

“我没事儿王叔,就是昨天太累了,我是不是声音太大吓到你了?”

王叔诧异道:“哪里的话,不过您今天心情很好吗?”

这个问题真的是,沈灼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我不太好。”

王叔显出几分惶恐来,沈灼一激灵,一下子反应过来不是在原来的世界了,原身大概不会跟王叔随便打趣,又往回找补了一下,“我开玩笑的,王叔别往心里去。”

沈灼别扭的一边咂摸着该怎么相处,一边忍不住懊恼。

等人走了,他才一拍脑壳,他干嘛要跟原身一样?那个狗东西虐待他们家苏总还不够,难道还要欺压老头吗?像什么话。

沈灼关上门,背抵在墙上,把手机重新拿了起来,在那个大片空白的界面犹豫两秒,删了改改了删,说什么都感觉很奇怪,最后发了个小心试探的“在吗?”

还没等悬着的心放下,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就弹了出来。

沈灼:“……”

是他们家苏总的一贯作风哈,沈灼歪了歪嘴,罕见的心情回升。他就知道,无论是哪个时空经历了什么的苏京墨,都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令人安心。

沈灼这边刚要准备了解一下原身的交际圈,一个备注“林狗”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沈灼看着这个熟稔的称号,犹豫着没接。

果然关系很好,他电话一挂,那边接二连三的消息提示就弹了出来。

林狗:居然不接电话,什么意思?

林狗:不会是反悔了吧?

林狗:昨天你可是亲口答应下要请客的,我都跟他们夸下海口了,你可不能不来。

接着甩出了一个定位。

帝豪私人会所。

林狗:我们一群人可都等着你了。

林狗:敢挂电话不敢回信息?

林狗:人呢?

沈灼一条条的看过去,关系好存疑,把原主当成冤大头是很肯定的了。这都是哪里交的狐朋狗友?

他斟酌两句,谨慎地回道:今天确实有事情。

然后扒拉到上面看称呼,发现原身居然一直管苏京墨叫提款机,并且对面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气得他又是眼前一黑。

他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在后面愤怒地敲下几个字:今天苏总要回来吃饭,我要洗手作羹汤。

原身厨艺据说很不错,这样的借口也不算太出格。出乎他的意料,对面又一口气发来了一大堆消息。

林狗: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跟我还装起来了。

林狗:装货一个,之前不是说随便订个酒店的外卖应付应付算了嘛。

林狗:别想找借口,快来快来。

*

A市中心,钢铁高楼拔根而起,玻璃反光映出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和晃动的树枝。这里聚集着几个大型集团,不过说起占地面积最广,建筑最宏伟的,还是大名鼎鼎的苏氏集团。

虽说近些年收到了新兴产业的冲击,不过据说苏氏集团根基盘根错节,产业横跨多个领域,轻易难以撼动。

八十八层,总裁办。高跟鞋跟踩在地上,发出规律的“哒哒”声,身着职业套装的几位女士聚在茶水间,人手端着一杯咖啡,时不时凑在一起说说笑笑。

“张特助!”

张特助路过的时候礼貌的点了点头。“大家下午好。”

“总裁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其中一位小声提醒道。张特助给了一个感激的眼神,“不过我是一定要倒霉了,苏总见我来只会更不开心,保佑我平安出来。”

“加油加油。”

几位同时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张特助耸耸肩,义无反顾地站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前,身后是几位灼灼的目光,他一鼓作气,敲门,得到指示,行云流水地推门进去,然后关门,还不忘给了她们一个眼神。

“什么事?”

整间办公室以沉稳的黑灰色调为主,灰色的地毯踩上去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坐在黑色大理石桌后的总裁合上蓝色的文件夹,抬眼看了他一眼。

“是董事长。”张特助咽了咽口水,小心观察了一下总裁的脸色,见还算正常才继续往下说:“老爷子喊您和那位明天回老宅一趟。”

“明天有个会,回老爷子说我去不了,让他省省。”

张特助给自己点了根蜡,勇敢道:“老爷子说明天晚上是家宴,你们两个必须到场。”

苏京墨把视线从张特助身上移开,张特助缓缓吐出一口气,“苏总您看?”

“那明天会议推到后天,你看着办,到时候通知我。”

“是。”

张特助这就要撤,苏京墨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从文件山中精准挑出一份,扔出来,语气沉沉,“新来的实习生粗心大意,你们这些人也也粗心吗?这里面用的数据都是上上个季度的了,我们要最新的数据,回去重新做。这个项目多重要我认为你们不是不知道。这种工作态度问题,我不希望出现下一次。”

张特助哭丧着脸,把文件抽回来拿在手里,“是,总裁。”再待下去,等苏总想起什么来,又要挨批,张特助脚底抹油,这就要溜。

苏京墨顿了一会儿,临走之前又补充了一句,“给他去个电话,让他提前准备好老宅的事情。”

张特助脚步一顿,无奈转身,愁眉苦脸的说:“苏总,上次我就被拉黑了。”

苏京墨沉默片刻,“那算了。你先回去吧。”

“好嘞。”

张特助一身轻松的走开了。

苏京墨思考了一会儿,曲指在桌子上扣了扣。还是给王管家打了个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

“对,您到时候直接跟他说一声就可以了,务必是今天,明天时间太赶。”

苏京墨瞥了一眼现在的时间,下午3:00整,时间绰绰有余。

王管家连声应下,说等他回来就告诉他。

苏京墨放下心来,重新投入了工作。他很忙,非常忙。不仅是他,整个八十八层的灯经常彻夜亮着。他身为项目的总负责人,要做的事情很多,加班到半夜是常事。

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苏京墨揉了揉眉心,接起电话,“怎么了王叔?”

“小墨,沈先生到现在还没回来呢,下午他没打招呼就出去了,我怕实在太晚耽误你的事情,打个电话跟你说一声。”

苏京墨看了眼时钟,堪堪指到八点钟。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王叔,您到点休息就行,不用管他了。”

放下手机,苏京墨叹了口气。

罕见的有些磨蹭的拾起了桌上的车钥匙,决定亲自驱车回去一趟。

路过灯火通明的办公室时,员工们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环视一周,声音不大不小。

“最近辛苦了,忙完这一阵,给你们带薪休假。”

“哇!”

“谢谢苏总!”

办公室内响起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大声感慨声,个个又跟满血复活了似的,苏京墨眼中闪过一丝极细的笑意。

电梯下沉时,光滑的材质映出他有些不情不愿的脸。

比起回去跟某人打交道,他更希望自己今天加班。

不过苏京墨一向对自己的决定有百分之百的信任,当初选择他,他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只要在他可预料的范围之内,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更何况,他也不喜欢把心思放在一些无所谓的人身上。

A市这个时间点,正活力四射。夜晚的路灯照的马路通明,五彩的灯光闪耀,等他一路驱车驶上盘山路时,也不过九点钟。

他一个月都不一定回来一次,多少还是路生了,不然说不定还能更快一些。

等他停好车,从外面的车库往别墅走,远远的,就瞧见一个黑影手里提着什么东西往这边走。

苏京墨本来以为是自己认识的人,多看了两眼,谁知道对方真的朝着他挥手。

虽然心里犯疑,但他还是站在路灯下等了会儿。

沈灼闲的无聊,四处走了走,他自从当了医生之后,跟苏京墨很少住在这边,这下时间充裕够他四处走,一时激动,就逛得晚了些。

等他一手拎着菜出现在车库附近时,老远就认出了一辆熟悉的车,还有一个从车上走下来的熟悉的人形。

一时喜不自胜,沈灼难以抑制地挥手,喊了两句,也不知道对方听没听到。

苏京墨眼睁睁看着那团黑影把手里的不明物体一甩一甩的跑过来,差点儿就要后撤,在他的印象中,貌似没有这么活泼的合作伙伴。

事实上,等他看清对方的脸时已经来不及了。

苏京墨感觉对面像是一个子弹俯冲而来,简直避之不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耳边一阵风声,接着他就被抱了个满怀。

“我好想你。”

沈灼腾出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狠狠吸了口对方身上好闻的檀香味儿,眷恋道:“怎么没在加班?我买了菜正要下厨。”

下一刻,沈灼被人整个推开,对上一双在路灯下显得寒光凛凛的双眼,什么都没说,却能从他五官投下的冷硬的线条看出抗拒,还有很微妙的……厌恶。

沈灼整个人好半天才回神,“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事先得知哪有亲身体会来的痛苦,明明前一天他们还亲密无间,今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沈灼的心被高高抛起,又毫无缘由的挨了天外来石的狠狠一击。

第124章 豪门if线

夏天的夜里一轮圆月挂在遥遥的天边,零星的几点星光湮灭在路旁的灯光下。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路边植着一大片的矮松树,一溜烟直到山下去,从他们上坡的路往下透过树影好像能将A市最繁华的地带收入眼中。

塑料袋和里面的蔬菜随着走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沈灼看一眼前面身形寂寥的人,又低头看路。

今天他似乎是急匆匆从公司赶回来的,外套是经典的办公套装,一身黑色裁剪的当的西装,在腰处往下有一些放量,衬得人宽肩窄腰,从前只见过他在家里穿过一次。

苏总嫌弃太过正式,穿上感觉自己像是在办公室,不肯在家里穿,后来他半哄半骗才让脸皮薄的苏总穿了那一次,之后再怎么哄也不肯松口了。

苏京墨走在前面,却总感觉背后粘了双眼,浑身不自在。耐着性子等到了别墅前,才猛地一转身,准备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没想到对方居然低着头,老老实实地往前走,若有所觉他停下才抬头,眨着眼问他,“怎么了?”

苏京墨长话短说,说完后就干脆利落的迈开步子进了别墅。

沈灼呆呆的看着人走远,别墅在后面亮着光,一席板正黑西装的人往里走,头也不回。如果不是时机不对,沈灼忽的眼眶一酸,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们会有一个拥抱。

王叔不知道为什么还没睡,沈灼一进门,王叔就上来接过了手里的菜,“沈先生想吃什么,我去做。”

沈灼摇摇头,换完鞋又说:“王叔现在很晚了,您早点儿睡。京墨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我做就可以。”

王管家吞吞吐吐道:“现在这么晚,苏总的胃不好,吃不了那些……”

沈灼无奈笑笑,“王叔,我知道。”

王管家见鬼了似的看平日里一点儿油烟都不肯沾的人亲自进了厨房,简单的处理了一下食材,包装好分门别类填进了冰箱,全过程看起来十分熟练,跟个老手似的。

沈灼转身看他还没走,又催促了一句,“王叔啊,都这个点了,您就别操心了。”

王管家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往回走。

沈灼有些犯难,苏京墨晚上不喜欢吃饭,晚上吃饭对胃也不好,可是工作太累,开个小灶,吃些好消化的也没什么。

看着满满当当的冰箱里细细拣起来没什么能吃的。除了零食就是碳酸饮料,原主倒是生活的很朴实,拉开冷冻层,居然还有两年前的速冻饺子。

沈灼深吸一口气,打算找时间集中处理一下。

苏京墨不舍得浪费任何一点儿时间,刚回来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沈灼端着热牛奶路过时,恰好听到一声闷哼。沈灼一着急敲了两下门,就一把推开了,这一看,正跟捂着肚子蹲在桌子边的人对上眼神。

顾不得多想,他赶紧过去,“撞到哪里了?胃病又犯了?”

苏京墨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强撑着倚着桌子站了起来,“这是我的书房……”

沈灼昂了两下,“是是是,我不应该随便进来,可是我敲过门了。你怎么样?”

苏京墨一把挥开想要搀住他的手,径直坐下,又忍不住蜷成一团。沈灼看他额头都开始冒冷汗,手先于脑子动作越过他拉开柜子,还没等苏京墨反应过来就掏出了药箱,且十分熟练的挑出了治胃病的药。

苏京墨扫了一眼桌子上摊开的几个药盒的外包装,确实是他平日里吃惯的那几种。

沈灼嘴里还念叨不停,“这个吃两粒,你说你,今天是不是又没吃早餐,工作再重要哪里有你的身体重要……这个一粒。你等一会,我去给你倒点儿热水来。”

等人风风火火的走了,门大敞四开,苏京墨拧着眉,强撑着抬起胳膊自己对了一遍药盒上的字,看看是不是对的,这沈灼怎么对自己的东西这么熟悉,还是他的书房。

苏京墨的手刚划过最后一板药,人就回来了,颇为强势的塞给他一杯水,“这个温度刚刚好,直接喝就可以。”接着一侧眼看他的样子就像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不用怕我给你下毒,之前不小心看到过一次,随手一开没想到药真的在里面。”

苏京墨不说话,手指隔着玻璃触到的温度有些凉。他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嘴。

沈灼看他这幅样子,半附身同他平视,苏京墨下意识地往后移,同他拉开距离,沈灼不高兴道:“干嘛,真担心我会害你不成,那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要是实在不相信我,那我都吃一遍给你看好了。”沈灼说着,就把给苏京墨的几样数了一粒出来,填进嘴里,一股脑咽了下去。

“啊——看吧,我都已经吃了。”沈灼张开嘴,又摊开手,表示自己的清白。

苏京墨瞥他一眼,淡淡道:“你好像很怕我误会你下毒。”

他只是在想,这人有没有偷偷潜入他的书房,偷一些资料。但转念一想,他根本就不会把重要的文件放在这里。

沈灼一时语塞。

你说他们家苏总也不傻,怎么前世就被原主给骗了呢?

“我这不是怕你误会我。苏总,我能看出来,你好像很讨厌我。”沈灼直勾勾地盯着他。

苏京墨微微侧开眼,“这么说来你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

“我们不是合法夫夫吗?”

“别忘了你是怎么靠手段得来的。”苏京墨罕见的有些愠怒。

这个沈灼还真的不清楚,他只能含糊道:“那都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爱你就好了。”

苏京墨看着他的脸,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他也说不上来,只是短短一个月,一个人真的能发生这种变化吗?

从前的沈灼,像是橱窗里摆放的精致木偶,看着好看,其实内里用的都是最劣质的木料。拿在手里,才觉得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现在有些不太一样,眼前人头发柔顺地垂在额前,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没有穿往日花里胡哨的那些衣服,而是简单套了件白T,几个耳洞在这时不知道为什么格外显眼,格外复杂的气质。

苏京墨看着,忽然意味不明的来了一句,“你这样,倒是比从前看着真诚些。”

沈灼随口“嗯”了一声,“真心话,当然真诚。”

沈灼倒是开口想说出那句经典台词,从前的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可是这样的理由放在苏京墨这个无神论的眼里,怕是下一秒就能给精神病医院打电话,然后麻利让他住进去。

“不管怎么说,明天参加家宴,你可不能这样。明天早上我喊王叔监督你吃早饭。”

苏京墨有些不屑,吃完药沈灼顺手端走杯子,把那杯牛奶递给他,“这个是热的,对你睡眠好。”

苏京墨没动,沈灼又说:“不管怎样,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苏京墨平白无故接受了一通站在制高点的健康洗礼,说话跟私人医生一个调调,听的人心烦。苏京墨等人走了,才忽而想起来,刚才喝的水温似乎真的是刚刚好。

等他抬头,沈灼正站在门口要关门,对上目光,下意识的弯了弯嘴角,“晚安。”

门“咔哒”一声扣上,苏京墨垂下眼,吃过药后,疼痛似乎真的被抽走了些。

第二天一早,苏京墨准时苏醒。王管家过来敲门。

苏京墨穿戴整齐,跟王管家打了个招呼然后下楼吃饭。王管家跟他说定制的衣服已经到了。苏京墨点了点头。

“今天的早餐不是宋妈做的吗?”

王管家点点头,“今天宋妈告假,这都是沈先生的手艺。”

苏京墨把手里咬了一口的三明治放下,顿时就没了胃口,“我先回公司了,晚上喊自己送他直接去老宅。”

王管家“哎呦”了一声,转身又从厨房里拿出一份打包好的便当,“这个是宋妈做好差人送来的,你拿着路上吃。”

苏京墨眨了下眼,其实他压根不想吃早饭,但还是接了过来,心里又开始莫名烦躁,“怎么刚才不说?”

“沈先生本来让我不要告诉你这是他做的,怕你不吃。”

王管家脸上涌现出一丝愧疚,“我还以为你会高兴些。”

“所以这是?”

“这真是宋妈做的。沈先生怕您尝出来不对,不愿意吃。”

“告诉他,少把心思放在这些东西上,对我没用。”

苏京墨留给人一个利落的背影。沈灼靠在二楼的栏杆处,目送他上车离开。王管家看见他,朝他点点头,沈灼回之以微笑。

王管家跟沈灼相处时间不算短,但了解不深,可喜可贺的是今天没在厨房垃圾桶里看到外卖盒,早餐确实真真切切出自沈灼的手。

王管家感到一丝欣慰,这对连怨偶都算不上的近乎陌生人的合法伴侣,总算有人愿意向前迈出一步。

沈灼试好衣服,也没干等着司机来接自己,而是自己开车来到了公司楼下,一身靓丽又低调的黑色西装,特地做过的造型,一切都是恰到好处。

等他结结实实的享受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注目礼之后,送总算等到了开完会的苏京墨。

电梯缓缓升起,叮的一声展开,苏京墨侧着头嘱咐张特助这次会议的重点。

“苏总,这……”

“大家好啊。”沈灼大方地打招呼,在场的人脸色尴尬的点头。“那个苏总,我们先撤了。”

张特助带领一众人几乎是落荒而逃,沈灼撇了撇嘴,“至于嘛……搞得我好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苏京墨最近见到他的频率过高,怀疑他有故意刷存在感的意思。

“前台是怎么把你放进来的?”

沈灼看他一副要磨刀霍霍向前台小姑娘的样子,赶紧拦住,“说起前台我就来气,拦着我不让进,见了结婚证才放人。怎么这么较真。”

苏京墨手机举到耳边,“公司新规定,不许放姓沈名灼的那位进来。尤其是八十八层。”

沈灼瞪大双眼,指着他难以置信道:“你怎么这样。”

苏京墨放下手机,心情貌似好了一些,“我劝某些人还是把不该有的心思收一收,你的任务是,当好一个花瓶。”

苏京墨刚才就注意到了,沈灼今天穿的黑色衬得他整个人都沉稳了下来,气质也很内敛,倒是一点儿都看不出平日里的放浪了,还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脸长得好,确实有当花瓶的资本。

沈灼挑了挑眉,“我就当你是在夸我长得好了。”

苏京墨以为一个男人被当成花瓶,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故意刺他一下,沈灼的话在他听来更像是反唇相讥。

殊不知沈灼内心已经桃花朵朵开,整个人灿烂的要命,他就知道,苏京墨喜欢他这张脸,不枉他花了心思拾掇自己,美得不行。

第125章 豪门if线

最后还是碍于沈灼的厚脸皮,两人一起下楼,并且沈灼好不羞愧的挤进了苏京墨的副驾驶,“麻烦你了,我开的车一到你们公司楼下就坏掉了。”

苏京墨悄无声息地翻了个白眼,在昏暗的地下车库里沈灼整个人更加没羞没躁了,他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它现在正好端端的停在那里。”

沈灼挑了挑眉,歪头把安全带扣上,“这当然都是借口,我想和你待着。你晚走一会儿,我就能和你多待一会儿。”

苏京墨因他的无耻震撼到说不出话来,斟酌两秒,还是驱动了车子。

“一会儿还得麻烦苏总在东三街稍微停一下,我去取个东西。”

苏京墨目不斜视,手松垮的搭在方向盘上,衬得指节分明修长,“滚下去就不用再上来了。”

沈灼语气有些激动的反问:“苏总不跟我一起装模范夫夫了?”

苏京墨闭了闭眼,又听沈灼接着往后说:“我可是想着是苏家老爷子的家宴,特地找人费了些工夫才淘到这件礼物的,想着让老人家开心一些。”

沈灼说话时,习惯性的尾音上挑,听起来过于活泼了,没想到还是有些心思的人,又跟稳重的打扮出奇的合上了,简直是个行走的矛盾体。

沈灼又说:“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就好,我很快就回来。”

接着车一停稳,马上拉开车门跨了出去,透过车窗能看到修长的人形出现在正前方,还时不时回头看看,确认他没走。

苏京墨的手抬起又落下,不轻不重地拍在方向盘上。等他再抬头,人已经拐进了某个店面,苏京墨本想这就走,可是眼神落到不远处,总有种不安心的感觉。

果然,人一出现,苏京墨一眼认出了他手里捧的那个红色盒子。顿时心情有些复杂。

沈灼还很开心,到了掀开车的后备箱时,这才愣愣的呆在原地。

里面赫然躺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盒子,沈灼半是好笑半是无奈的把两个红木盒子放到一起,果然是一样的,连花纹都丝毫不差。

苏京墨不知道何时下了车,站到了他的身边,一手扶着车,眼神落到两个红木盒上,“里面不会是一样的东西了吧。”

苏京墨觉得不可能这么巧,沈灼却心里没底,他跟苏京墨在一起这么多年,对彼此的熟悉和心有灵犀的程度不必多说,里里外外都撞上,还真的有可能。

沈灼犹豫着打开,撩起盖子,露出了里面一对做工精致的茶盏。接着转头一看苏京墨的表情,黑的像锅底。

“你故意的?”

沈灼收到指控,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不是吧,明明店家跟我说这是孤品,很难找的。”

苏京墨上前一步,打开自己那个,露出里面一模一样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沈灼噗呲一下就笑了,苏京墨脸色越来越差,两人对比惨烈。

沈灼笑得不行,“不是我说,早知道该商量一下的,谁知道A市这么多家文物店,就偏偏选到一家,还是一样的东西,哈哈哈哈……”

苏京墨虽然难以置信,却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他这套也是刚拿到手,沈灼不可能知道是什么,但是全都归到默契上,又有些邪门。

沈灼又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是一样的无疑,忽然想到从前有一次,两人前后脚到家,每人都拎了半块西瓜,两人一对,正好是一个西瓜。当时苏京墨笑得可比他开心。

眼下只有沈灼独自开朗,很快就偃旗息鼓了。

“既然都是一样的,那送你的好了,当成我们两个一起的。”沈灼安排好之后,才想起询问一下身边人的态度,“好不好?”

苏京墨没说话,算是默认了。沈灼没忍住又笑。“苏总啊,我们苏总,开心些好不好,这不好笑吗?”

苏京墨还是阴沉着脸,沈灼讪讪地挠了挠头。

对现在的苏京墨来说,好像确实没那么好笑。

苏京墨不说话,沈灼也久违的感受到一丝尴尬,两人一路沉默的到达了老宅。

老宅很大,从两个保安人员拉开的栅栏算起,入目所见几座山头都被包揽在内,黑色车子平稳的往山上驶去,最顶端,一栋中式的园林坐落在此。

两人刚停下来,就有专人来迎接。

沈灼看到这阵仗,还是微微一惊。苏老爷子过世早,在他跟苏京墨稳定下来的时候,老人家就不在了,苏京墨带他来这里的时候,只剩下了几个复杂打扫的人,到处都是空寂寂的。哪里有这样花团锦簇,老远就能听到人声,热闹无比。

人眼下都聚集在一楼的大厅里喝茶,沈灼一个个看过去,眼熟的不眼熟的。放眼望去,苏京墨的大伯和大伯母坐在苏老爷子左手边,他的姑姑也在,许忆正笑着跟身边人说话,沈灼顺着许忆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那个穿一身黑,染着红毛的正是宋耀,那个性子乖张的苏京墨表弟。

不过沈灼记得,他后来好像是自己创业去了,也算是有些长进?不过现在就是一叛逆高中生。

苏京墨一来,在场的人全都看了过来,沈灼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被所有人忽略。

“来小墨,就差你了。”

许忆笑得很温柔,一席白色旗袍外加米色披肩,温婉无比。“你弟弟好久没见你了,一早就说想你。”

宋耀从座位上弹起,很是激动,“哥!”

苏京墨一个个点过头,才穿过一众人,看向坐在上首的老爷子,“祖父。”

苏老爷子点点头,挥手叫他过去。苏平志和白薇起身让开位置,目光越过苏京墨落到沈灼身上,沈灼手里拿着礼物上前,跟在苏京墨后面,直接装没看到苏京墨大伯和伯母的眼神,乖巧道:“祖父,这是我和京墨跟您挑的礼物。”

白薇笑了一下,“这是沈灼吧,你先放一边就好了,让小墨跟他祖父说会儿话。”

苏老爷子歪过头,打量一番沈灼,沈灼也不怯,任人打量,他知道苏老爷子一向最疼苏京墨,大概率不会当众让他难堪。

谁知老爷子开口就是,“小灼啊,过来给我看看。”

沈灼心里打鼓,面上不显,听话的过去,半蹲下身,“祖父。”

苏京墨就站在老爷子身后静静地看他,沈灼对老爷子如此亲密的称呼有些意外,难道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老爷子慈爱地拍了拍他的手,又拉过苏京墨的手,把两人的手放在一起,“你们两个好好的,就不枉当年我自作主张了。”

沈灼心中一万个疑问闪过,什么意思?原身和苏京墨结婚还有这老爷子的事儿,这么先进?

沈灼依旧笑,还看了苏京墨一眼,对方则跟吃了苍蝇一样,沈灼索性继续假笑,“祖父只要您开心,身体健康,我们两个自然会好好的。是吧?京墨。”

苏京墨脸色有些奇怪,但还是“嗯”了一声。

苏老爷子的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扫来扫去,满意的笑了笑,这就喊人推他来吃饭,沈灼和苏京墨就跟在老爷子后面,沈灼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逗得老爷子格外高兴。

后面跟着起身的一群人神色各异,白薇更是拿手肘怼了怼苏平志。

倒是宋耀,有些意外这位沈灼没发疯。想看戏的愿望落空。

不过这沈灼今天倒是有些不同,从前他见过的那么多人里,就属沈灼是毫不掩饰的精明算计,活脱脱一个利欲熏心的人,今天虽然没有,但宋耀才不相信人可以改变的这么快,或许是找了什么“高人”进修。

宋耀不屑的笑了笑,等着儿一会儿看他怎么拆穿他。

到了餐桌上,沈灼坐在苏京墨旁边,菜还没上,他也没说话的人,就一直在默默观察情况。苏平志一直在想法设法找话题,都被老爷子给不动声色地挡回去。

沈灼听了个大概,就是苏平志不满只是个股东,想让老爷子支持他创业,老爷子则说让他脚踏实地,等他大儿子从国外回来再说。

不仅如此,苏京墨父母都不在,苏平威在他印象中却是不常见,后来定居到了某个欧洲国家,可是苏京墨的母亲呢,宋文心没跟苏平威出国,眼下怎么也不在?

那边宋耀一直在跟苏京墨抱怨上高中管得严吃吃吃不好,睡也睡不香,苏京墨一直让他不要那么浮躁。

沈灼心说宋耀的性子,能听进去就怪了。

“你笑什么?”

沈灼“啊?”了一声,宋耀正以仇视的目光盯着他,为表清白,沈灼赶紧解释,“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这话一说,更像是狡辩。

菜上了,大家都噤了声,宋耀回到沈灼左手边坐下。沈灼也没说剩下的,只是转头看了眼苏京墨,觉得自己在宋耀眼里大概十分碍事,夹在他们两个表兄弟之间。

宋耀成心给他好看似的,吃到一半忽然夹了菜递给他,小声道:“这都是表哥爱吃的,你给他。”

沈灼低头一瞧,那碟子上,是鱼还有一小盅南瓜粥,还有一个鲜芦笋。

“怎么成心害人呢弟弟,你家哥哥对鱼过敏,而且最讨厌南瓜和芦笋。尤其是做成粥的南瓜和新鲜的芦笋,”沈灼指了指,煞有其事道:“你这个当弟弟的,总不会不知道吧?他过敏很严重的。”

“你……”

宋耀一时语塞,“我不小心忘记了。”

沈灼看出他的心思,大度到,“没关系,我不过敏。”接着无比自然接了过来,若无其事的吃掉了。

两人的这点小动作隔得远看不见,说话声音又小,苏京墨离得近也没都听清楚。

沈灼坐直了,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戳了戳苏京墨,“你这弟弟有些调皮。”

苏京墨反应很大的挪开胳膊,“你又抽什么风。”

沈灼无奈的低声道:“我冤枉。”

宋耀把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心里生出些类似被背叛的怒气,他表哥不是一向最讨厌沈灼吗?!难道是被骗了?宋耀回想刚才,沈灼对表哥的事情如数家珍,表哥被蒙骗的几率确实很大。

一计不成又想出一计,宋耀打定主意不让他好过。

于是刚吃完饭,宋耀就拉走了苏京墨,留沈灼自己无聊,索性自己随便逛逛。

这附近的一切对他来说,总体没那么熟悉。这栋宅子,苏京墨很少来,他自然也不来,后来偶然听苏京墨提起过,他不想再守着这里了,后来好像是卖掉了还是怎样,沈灼也不清楚后续了。

走到一半,沈灼想往回走才发现自己走神忘记来时路了。

这边绿植和小路很多,他站在原地四处一看,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现在到了哪里。

“你好,我问一下怎么走回大厅?”

沈灼余光瞥见一个正背着竹筐走过来的中年人,沈灼先是说明了情况,那人就利落答应了说领他过去,沈灼赶紧道谢,婉拒了带路,自己顺着对方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谁知道越走越偏,等沈灼意识到的时候,为时已晚。

又走了一会儿,一栋建筑凭空出现,自成一派。沈灼发硬的头皮马上松了下来,还好,有人就好。

于是没多想,他走到门前,礼貌地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