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误会(1 / 2)

情不由衷 琢枝 3230 字 5个月前

项逐峯结束应酬,被代驾送回酒店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记不清是这个月的第几次饭局,但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帮辛建业出席他不适合露面的场合。

今晚也是一样,因为电影拍摄需求,王沐歌需要尽快搭建一处新的民国影视基地,而他需要帮辛建业拿下这次项目。

影视基地虽然前期投资大,但是电影杀青后,不仅可以租赁给其他剧组,还可以对游客售卖门票,是份一本万利的生意。

更重要的是,影视城建设的资金操作空间极大,可以完美充当瀚海处理异常流水的障眼法。

两个小时,五杯烈酒,在项逐峯被这些虚与委蛇地酒桌规则恶心到极致,快要一头倒下时,终于拿到了能让辛建业更加信任他的结果。

回到酒店,在洗手间吐到第三次,项逐峯自认为已经清醒了大半,除了头还在阵阵发痛外,基本恢复了对四肢的控制。

洗漱完毕,临时叫得止痛药也已经送到了门口。

项逐峯开门拿进来,将要关上门的间隙,听见隔壁房间开门的声音。

他没有刻意去记,但总归是记得,辛远就住在隔壁的房间。

项逐峯很快承认,先前的判断也许出了问题。

如果他真的处于清醒状态,应该不会关心,更不想知道辛远为何会这个时间点出门。

项逐峯的脚步还有些发晃,但好在酒店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所以一直到辛远推开天台的门,都没有发现项逐峯就在不远的身后跟着他。

透过辛远没有关紧的门缝,项逐峯看见不远处,还站着任淞的身影。

两人具体说了什么,项逐峯听不真切,只能看见辛远和任淞并排靠在栏杆上,放松地聊着天。

起初两人还隔着一段距离,但很快的,当任淞点燃另一根烟后,辛远主动转过了身。

夜色包围中,任淞对着辛远缓缓低下头,两个人的身影融在一起,越靠越近,好像下一秒就要拥吻到一起。

“咯吱”一声。

无由地,项逐峯听见自己手指骨节发出了脆响。

他以为自己会直接转身离开,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但手已经脱离意识控制,在几秒之内拿出手机,拨通了辛远的号码。

“你在哪里?”

问完的同时,项逐峯看见辛远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随后僵在原地。

“辛远,不要再对我说谎。”

项逐峯咬着牙,他也分不清这到底算命令还是算请求,只是在想,如果辛远再对他说哪怕一个字的谎言,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对这个人抱有一丝心软。

隔着电话,辛远也感受到了项逐峯压抑的怒火,小心翼翼地回:

“……我和任淞在一起。”

“在哪里,在做什么?”项逐峯紧跟着问。

这样逼仄的质问,就好像和任淞在一起,是一件天大的错事一般。

辛远果然又沉默下来,好几秒后才说:

“我晚上睡不着,在酒店的天台上碰见他了,所以聊了一会天……”

“聊天?”项逐峯冷笑一声,“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辛远拿烟的手狠狠抖了一抖,整个人瞬间被凭空冻住。

他像受到某种召唤似的,僵滞着转过头,看见项逐峯的身影从不远处的黑暗中浮现,一步步向他走来。

辛远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向后退去,然而身后就是冰冷的栏杆,只能背过手,将烟蒂藏在身后。

火点顷刻灼向手掌心,辛远却感受不到疼,只能感受到项逐峯的无边的怒火,好像是他又做了什么很过分,很不可饶恕的事。

比项逐峯先到达的,是他身上浓郁的酒气。

隔着半米距离,辛远也闻到了从前的项逐峯身上绝对不会有的,浓郁的烟酒味道。

项逐峯没有说话,只是猛地钳住辛远的手腕,把他藏在身后的手硬生生掰回身前。

辛远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还有任淞在场,项逐峯会直接把他的手腕折断。

在这样失控的力度下,辛远明明应该觉得很痛,但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喊不了痛,也开不了口,好像只要对上项逐峯这样讨厌他的眼神,就连一个多余的音节也发不出来。

“项总,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什么了。”

在事态进一步恶化前,任淞开口解释。

“我晚上来吹风,碰巧遇到辛远,只是跟他说了几句话而已。”

任淞不说还好,这样一解释,项逐峯只觉得更加得恶心。

是要多大的巧合,才能让两个人这么有默契的同时来到天台,并且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

十五天。

从进组到现在前后不过半个月而已,辛远就可以这样轻飘地,随意地,和一个从不认识的人发展成这般关系。

从前项逐峯还可以骗自己,即便辛远满嘴谎言,但至少在出租屋的那段时光,辛远是真心实意的对他好过。

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原来无论是他还是任淞,亦或者是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只要对辛远抛出一点不值钱的橄榄枝,就可以无条件收获辛远的亲昵与信任。

项逐峯的太阳穴再次痛起来,神经像被无形的手来回撕扯,眼前那张总是无辜的脸也模糊起来。

赶在身体完全失控前,项逐峯强忍着不适,一把甩开辛远的手。

“那看来很不巧,是我的出现打扰到你们了,请继续。”

说完转身就走,不想让辛远看出他此刻的异常。

可还没等刚迈出两步,异常的刺痛变本加厉。

项逐峯双眼瞬时一片花白,他下意识想找东西撑住身体,可周围空空如也,只能狼狈地来回晃荡。

“……项逐峯!”

恍惚中,项逐峯听见耳畔传来焦急的呼唤,紧跟着,一双很凉的手隔空接住了他。

辛远也知道,这样惊慌失措的,去接一个刚刚甩开自己的人,看起来是一件很没有自尊心的事。

明明上一秒他也还在茫然,在委屈,在因为项逐峯莫名的怒火而没什么作用的生着气。

可当他看见项逐峯忽然弓下腰,痛苦地捂着额头时,还是瞬间就冲上去扶住了他。就像一直以来他明知道项逐峯对他的厌恶,却还是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想他。

只是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辛远凭本能接住项逐峯后,才发现根本无法承受他的重量,瞬间被惯性拽到地上。

好在任淞反应的快,赶在两个人一起摔倒前,扶住了项逐峯的肩膀。

“辛远,你先站稳,把他胳膊架我后背上,你一个人扛不动他的。”

任淞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一眼看出辛远和项逐峯的关系不寻常,此时也不想和一个吃醋的醉鬼生气。

他帮辛远一路连拖带扛,总算把项逐峯弄回了辛远房间的床上。

“他喝成这样,你今天晚上也别想能休息好。”

任淞喘着粗气,摇摇头,“年纪轻轻的,这么不爱惜身体,以后有你操心的。”

感受到任淞对他们两人关系的误解,辛远原本还想解释几句,但任淞只留下一句万一再有事,随时找他,便离开了房间。

屋内瞬时安静的可怕,只剩下项逐峯粗粝的呼吸声。

辛远站在床边,看着眉头紧皱的项逐峯,犹豫了几秒才走上前。

如果项逐峯处于清醒状态,应该不会愿意和他多待一秒。

也只有这样意识全无的状态下,才会允许他一点点解开他的衣领,用毛巾擦着他滚热的皮肤。

辛远的动作很轻,擦到手腕时,看见项逐峯带着一块明显价格不菲的表。

辛远停下动作,心中忽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除了这块表,辛远知道,项逐峯身上的西服也很贵,哪怕是他刚刚解下的那条领带,都可以覆盖从前那个项逐峯一年甚至更久的生活费。

何叶前段时间曾打来电话,说项逐峯这个人的手段非常,这么短短几个月,辛建业就敢把公司的重点项目交给他负责,假以时日,项逐峯肯定会超过她的权利,是个非常大的后患,让他务必要离项逐峯远一点。

从项逐峯为了那二十万,让他签合同那天开始,辛远就清楚,这一切是迟早的事。

只是辛远好奇,帮辛建业这种人做事,一定会有很多违背项良心和原则的时刻,用这样作为代价交换回来的一切,真的会是当初那个项逐峯想要的吗。

这样想着,辛远指尖慢慢触向项逐峯紧皱的眉头。

无论你选择走哪一条路,都希望以后的你回头看时,不要后悔。

因为不确定项逐峯何时会醒来,为了保证他清醒的那一刻,不因为第一眼看见他在身边而发火,在帮项逐峯擦拭干净后,辛远选择抱起枕头,去沙发椅上凑活着睡一晚上。

可就在辛远将要离开床边的那一刻,衣角忽然被一股很大的力量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