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娘跟前还外气啥,快吃。”伟彬娘坐了下来,双眼就离不开儿子,笑的慈祥又温暖。
伟彬爹跟老伴说了这件麻缠事,伟彬娘向来都是听老伴的,只是这次她忍不住长叹“作孽啊,好好的家给毁了!”说完泪就落了,她理解不了老伴和儿子为了什么狗屁前程,要将好好的日子,好好的一家人给拆散了。
这次由不得伟彬两头全占,他必须做出选择,选梅华,有荣华富贵;选芳芝,就意味着再次回来务农。他内心深处还是喜欢芳芝,看不上梅华又黑又胖,活像一个大水缸,但物质和前程却像大烟一样诱惑着他,让他摆脱不得。
“伟彬,爹知道你的心思,肯定是舍不得芳芝和孩子,这样你哄着芳芝办个离婚证,反正你平常也不怎么回来,先跟梅华把证领了。下来就看你了,记住爹的一句话大丈夫能屈能伸,忍字当头,忍到梅华爹退休,你成了厂长,啥事都好办了。你一脚踢了梅华,或者重新接回芳芝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女人如衣裳自己的前程最当紧!大老爷们别拘泥于儿女私情,你明白吗?”
伟彬娘少有的发了火,夺了老伴手里的茶杯重重扔在地上,还好是搪瓷杯,那杯中的水一下子把伟彬爹的棉鞋给打湿了。“你这老婆子,发的什么疯!”林贵山慌忙拾了杯子,用手擦鞋。
伟彬娘重重的叹气“你的心思歪的很,什么狗屁前程,你这样不是让咱家人,咱伟彬将来抬不起头来,村里人不骂死咱们,两个孩子咋办?芳芝咋办?依我的意伟彬不干那工作了,回来种地哪里挣不来钱,非做坏良心的事,要遭报应的啊!”
“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知道个屁!”林贵山骂老伴,一边对儿子说“就按我说的,实在不行就和芳芝说明了,看她的意思,她愿意留就留,不愿意就走人,天下女人多了,你有本事了想要啥女人都有,自己先混出来再说!”
伟彬娘气的直骂老伴,但她这一辈子向来是老伴说一不二,气归气却是改变不了什么,自回了里屋哭了起来。伟彬也是如此,从小到大全是父亲说了算,并且他也深信父亲,因为父亲把他们这个大家带领的很好,他们兄弟的日子在村里是属于上游的,所以他对父亲的话更是深信不疑。
梅华的亲爹,他的厂长不是同样,抛弃了梅华的娘,靠着现在的老婆得到了一切,不也能为亲生女儿谋些福利嘛!伟彬心里暗想,我也是如此,等着我两个儿子大了,给他们安排的妥妥当当,不信他们到时候不跟我亲。我是为了他们,曲线救国而已。
想明白了他告别了父母,走着回自己家。
小院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物品放的井然有序,一边的猪圈里卧着一头大肥猪,院子南边撑着网,鸡子在里面悠闲的啄食,偶尔几声响亮的鸡啼,高亢而嘹亮。几畦青菜蒜苗被塑料薄膜盖上了,偶尔透出几簇青绿,在这冬天里分外的好看。这是个合格的女主人啊,才能把这个家打理的如此清爽和舒适,真好。伟彬愣愣的站在院里,黄狗冲他摆尾摇头,亲呢的冲他哼哼。
他蹲下身子,抚摸了黄狗,黄狗便温顺的躺在他的脚下。
推开屋门却是无人,让他慌乱忐忑的心略安定了下来,他丢下皮包,便想去找他们。大门屋门都没有锁,不会远肯定就在对门月竹家。
他去了月竹家果然都在,屋里好些人,中间的火盆里正生了火,都在烤火。
“伟彬哥,这是回家没见到人吧?”月竹笑着忙起身,给他递凳子。
“可不是,我一猜他们就在你家。”伟彬挨着芳芝坐下,芳芝却像触电一般,下意识的往一边挪了挪,他们中间离开了一条宽大的缝隙,将两个人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