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晌午她听到大门开了的声音,正准备喊,大门又关上了。建国娘一阵失望,度秒如年的在家等着儿子儿媳孙子的回来,幻想着谁来了让自己脫离这煎熬。时间如同滞住了一般,过的如此的慢如此的难熬,她开始大声喊“建民!爱玲!”可无人回应,他们都去哪里了啊?
她又开始了哭,可身子不听她的指挥,她动不了,她挥着那只好些的胳膊打自己的脸,你活着做什么?活着做什么啊!
她听到了随柱娘的声音,建国娘来了精神,努力大声喊“嫂子,你快来你快来扶我上个厕所吧!”
“你家大门锁着呢,爱玲去哪里了?”随柱娘冲着大门缝喊。
“我不知道啊!”建国娘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尿床了。
屈辱的泪顺流而下,她一辈子爱干净,就是住在这棚子下面,也要将这小屋收拾的干净整齐,如今她却尿床了,如同一个几个月的娃娃,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千倍万倍,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啊!
建国娘的泪无声的流着,任由媳妇骂她说她,那已经不重要了,她已经是个没有尊严的人了。
爱玲进了灶屋给她做了一碗面条,搁在她桌上便出去了。
直到儿子回来,见桌子上的面条已经坨了,便问“娘,您咋不吃饭呢?”
“我不饿。”建国娘言不由衷的回答。
“上厕所不上?我扶您起来。”
“建民,你去喊你婶子过来一下。”
“喊她干啥?”
“我有事。”
“有事您说话,我是您儿子有啥不能说的!”建民声音大了,却瞥见母亲满脸泪痕,他迟疑伸手摸了床,才知道母亲是为何。
建民从包袱里找出母亲的衣服,帮着母亲换上,又扶她下来坐在一边,将褥子揭了搭在院里的绳子上,端起那端饭进了上屋,爱玲此时正在屋里装行李,看到一脸黑线的建民向自己走来。
“刘爱玲,我咋交待你的?让你扶一下娘,让娘都尿在床上!只有你的娘是娘,我的娘不是娘?”建民说着将那碗面条重重放在她面前。
“她不喊我不吭声怪谁?少在我跟前撒野!你娘以前可说了,她有儿子有闺女,不用我!我可是记着这话呢!”爱玲拉长了腔,也提高了声调。该,真该!一桩桩一件件的旧事浮上心头,你也有今日!
建民的手停在半空中许久,然后出屋。
听了此言的建国娘也想起了这句话,那是她和爱玲吵架时说的话,原来她真拿这句话来堵我了。泪水流进嘴角又咸又涩,如果能回到过去,她一定听老头子的话,一定好好待月竹,一定一碗水端平,两个儿子一样看待,一切的一切都怨我,这是老天爷在惩罚我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