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爱玲也不多记,反正是她记的账,第一个月时她偷偷多写了一百块钱,结果老杨没发现,工人们也没察觉。因为向来都是老板记账,她们支生活费时都是轮到谁做饭了,没钱了才向老板要的。要钱的人不固定,又是老板的钱,算账时账本上写的分分明明,谁谁几月几号支一百块钱的,也是相信老板,这些年从来没有克扣过她们的血汗钱,从来没有人怀疑过。
刘爱玲便每个月一百块钱的克扣着,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她自负是个精明之人,这个月她就记了二百块钱,因为没有煤球了,这个月出了这一大项支出。这样子细算下来,她一个月也有一千来块钱的零用,再偶尔哄着老杨头或者老杨,要些额外的钱,来充实自己的小金库。
不算计怎么行,她有三个孩子,她总要为自己老时做些打算。她想的清楚,就是孩子们也不能要钱就给,啥也不如自己手里握着钱心安,所以她现在在儿女面前也学会了哭穷。
晓川去乡里取母亲打给自己的钱,这钱可比自己挣的容易的多,不管多少钱到了自己手里就是自己的。他刚到家,他爸就喊他商量事。
孙女满月,建民本来不想着折腾着待客,最主要的就是花钱,亲近一点的亲戚给孩子包了钱,但都到了儿子儿媳的手里。门口的人拿的东西,代客也是赔钱,像晓川的四个舅更是过分,听说把钱直接给了刘爱玲。那他代客干嘛,纯属充冤大头,尽做赔钱买卖。
但建民思来想去不代客还是不行,一来他在大队,这些年行出去的礼太多,二来也是想暖儿媳妇的心,人家婷婷不容易连个婚礼都没有,这添了孩子再不办有些说不过去。
他便喊儿子来商量这代客之事,晓川一听父亲说完便道“一个女娃家别代客了,添个丫头我也没劲不想代。”
“林晓川,你年纪轻轻的咋还有这一套想法?我告诉你咱家不兴重男轻女,你爷爷奶奶那会是,如今到了我也是,男女都一样,这话你敢在婷婷跟前说,我呼死你!你姑就是例子,闺女要是出息了比儿子管用!”建民厉声喝儿子。
晓川不敢再说什么,他便说“俺俩连个婚礼都没办,我想着喊俺二爷爷、大伯、俺姑一起吃个饭妥了。我想赶紧去她娘家一趟,给她们娘俩安顿好,没啥事了我早早出门去。”
“你不如跟着你伯干大棚,我种着地支应着村里,你去那么远,把她们娘俩撇家,我天天忙可没有空。”
“我让她们回娘家住,要不我才是着急去。”晓川也点上了烟,心里实在是不愿花钱代客。
建民低头算了算人,算上村里人因为他添孙女给他封礼的,加上二大和大哥他们至少也要四五桌,咋也得花个千把块钱,好歹是一场事,该花的钱也是一定要花的。
“那就待个五六桌,将这事过过吧,总不能人家给咱们上礼,咱们不管不顾。”建民看向儿子,着实是他前些日子卖了一窝猪仔加上别的收入凑了几千块钱给妹子,他知道儿子手里也收了不少钱,就想让儿子也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