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昏沉沉的,提不起一点精神,浑身软绵无力,那种说不出的难受劲儿,几乎要把人拖垮。
“哼,还说自己身体好,全是骗人的。”
穹取下白厄额头上已经有些温热的毛巾,转身换了条凉的敷了上去。
“现在倒好,还得麻烦我照顾你。我还是个两岁的孩子,你照顾我还差不多。”
穹戳了戳白厄没什么血色的脸颊。
“你把我打成这样,早上出门买药的时候,还有大婶问我是不是遭了家暴,我连个对象都没有怎么可能遭遇家暴,卡芙卡更不可能那么做,你说气人不气人?”
白厄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耳边全是少年絮絮叨叨的声音。生病让他的脑子变得格外迟钝,半天都组织不好一句完整的话回应。
沉默了好一会儿,这位平日活力满满的救世主,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憋出一句:“对不起。”
穹动作一顿,随即拉起被子给白厄盖好,掖了掖边角。
“行了,先养着吧。我会想办法联系星穹列车,把你送回去的。”
总不能让这家伙一直待在这儿,鬼知道等他恢复过来,会不会冷不丁给自己背后来一刀。
穹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还没消的淤青,啧了一声。
下手是真没轻没重,疼死了。
……
白厄吃了药睡了一觉,醒来时身体总算舒服了些,屋里却没看到穹的身影。
他忽然想起,穹来到罗浮以后,总爱出门接委托赚些报酬,想来是又去忙了。
“咳咳……”
白厄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思绪不自觉飘远了。
一个人的变化会这么大吗?
白厄总觉得现在的穹和以前判若两人,这可能吗?还是说,他只是故意装出来的,实际上还在憋着什么坏主意?
这并非没有可能,穹以前就干过这种事。同样的当,他不想再上第二次。
这时,门开了。
“噢,你醒啦。”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进来,“来,吃点东西吧。”
白厄沉默着摇了摇头。
“啊?你不饿吗?”
白厄:“……”
饿肯定是饿的,只是想到穹以前干的事情,一时间不太敢吃。先前变成狗是对方不知道身份,现在知道了更应该警惕。
穹举了举手里的碗,“这可是我亲手做的诶。”
“……不用了。”白厄的声音还有点沙哑。
穹挑了挑眉,心想:是生病没胃口吗?
“好吧,那你饿了再吃。”
他把粥放在床头的小桌上,转身要走。
这时,白厄注意到穹几根手指上贴着创口贴,像是被烫到或划伤的样子。
他……
不、不能心软!说不定是假的,故意贴来博同情的。万一那碗粥里下了毒呢?
白厄移开视线,不再看穹的手,也不再看那碗飘着淡淡米香的粥。
白厄最终还是没碰那碗粥,掀开被子下了床。路过厨房时,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白厄:“?”
他放轻脚步,悄悄往厨房门后探了探头,瞬间愣住了——
灰发少年正低着头,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愣了一下,嗷嗷叫几声,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砸在水槽里,怎么也止不住。
白厄:“!!!”
就因为自己没吃他做的粥,所以躲在这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