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我来不及了!早餐我带路上去吃!”
伴随着一阵“砰砰砰”的急促下楼声,一个梳着清爽马尾的少女旋风般地冲进了客厅。
她一把抓起餐桌上白韶刚准备好的三明治,塞进嘴里叼着,另一只手飞快地将牛奶倒进保温杯里。
“路上小心,别噎着。”
白韶,三十二岁,普通上班族,兼职奶爸。
他正慢条斯理地系着领带,透过镜子的反光,无奈地看着自己那上辈子估计是属兔子的女儿——白薇薇。
“知道啦!我出门了——!”
含糊不清的回应伴随着玄关大门的关闭声传来,整个屋子瞬间又恢复了宁静。
白韶叹了口气,对着镜子里那个胡茬刮得干干净净,但眼角已经隐约有了几丝细纹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社畜式微笑。
“唉,真是的,都十三岁了,还是这么冒失。”
他整理好领口的最后一丝褶皱,端起自己的咖啡,小口地抿着。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A市一栋普通公寓的普通客厅里,一切都显得那么和平且乏味。
是的,乏味。
对于白韶来说,这个世界曾经最大的“特点”,就是它的平凡。
作为一个标准的转生者,白韶在降临到这个世界时,也曾有过那么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毕竟,按照他上辈子在无数小说漫画里读到的经验,转生者嘛,要么是龙傲天剧本,要么是智斗救世主剧本,再不济也得是个被美少女簇拥的校园恋爱喜剧剧本。
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这个世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没有魔法,没有斗气,没有毁天灭地的机甲,甚至连特摄片里那种每周出来挨打一次的怪人组织都没有。
他和其他孩子一样上学,经历枯燥的考试,为了升学而烦恼,毕业后为了找到一份糊口的工作而四处奔波。
他曾一度怀疑,是不是负责转生的那位神明打了个盹,把他投错了世界。
说好的金手指呢?
说好的特殊能力呢?
结果除了脑子里多了二十几年的记忆,让他能在历史课上偶尔装个深沉之外,一无是处。
就这样,白韶在平凡的世界里平凡地长到了三十岁。
期间,他也尝试过去接触所谓的“爱情”,但结果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
用他朋友的话来说,就是“白韶你这家伙,长得不差,人也算温柔,但就是像个木头,完全不懂女孩子的心”。
于是,恋爱笨蛋白韶先生,在二十六岁那年,放弃了寻找另一半,转而去孤儿院办理了手续,收养了一个七岁的,同样姓白的,活泼得有些过头的小女孩。
那就是白薇薇。
从那天起,他的剧本从“可能出现的恋爱喜剧”彻底切换到了“手忙脚乱的育儿日记”。
然而,就在他彻底接受了自己这平凡的命运,准备当一个合格的背景板路人甲,安安稳稳把女儿养大时,这个世界,它……抽风了。
两年前的某一天,各市的中心广场上空,突然撕开了一道紫色的裂缝。
紧接着,几个自称“暗影深渊的执行官”,长得像个劣质皮套演员的家伙,带着一群黏糊糊的软泥怪从里面钻了出来,发表了一通“愚蠢的人类啊,在黑暗面前颤抖吧”的中二宣言。
就在市民们以为是什么新潮的行为艺术,甚至有人拿出手机准备扫码打赏时,一道粉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爱与正义的守护者!甜心魔法少女~闪亮登场!”
一个穿着蕾丝边短裙,挥舞着星形魔杖的金发少女,以一个标准到可以写进教科书的姿势降落在广场中央的喷泉上,然后用一套华丽得闪瞎人眼的连招,把那个什么执行官和他的软泥怪部下给打回了裂缝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从那天起,世界就变得不再平凡。
“邪恶干部”和“魔法少女”这两个只存在于二次元的名词,堂而皇之地登上了新闻头条。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奇形怪状的“干部”带着各种各样的“下级魔物”入侵城市,试图搞点破坏,然后又无一例外地被闻讯赶来的魔法少女们给揍回去。
一开始,白韶还感到了一丝震惊和兴奋。
“哦哦!来了来了!迟到了三十年的超凡世界终于上线了!”
但这份兴奋很快就冷却了下来。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三十二岁,一个需要靠咖啡和功能饮料维持精力,开始担心发际线和体检报告的普通上班族。
让他去当魔法少女?
别开玩笑了,这世界对中年男性的恶意已经够大了,没必要再增加这种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
魔法少女的最低标准也得是青春活力的初中或高中女生吧?
那……去当邪恶干部?
白韶仔细思考过这个选项的可行性。
首先,邪恶组织似乎不提供五险一金。
其次,他们的败北率是百分之百,堪称业界冥灯。
每次出场都被打得灰头土脸地逃回去,这职业风险也太高了。
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个女儿要养,房贷还没还完,实在没工夫投身于“征服世界”这种听起来就很花钱还没前途的事业。
况且,他能干什么?
用Excel表格把魔法少女的攻击数据做成PPT向上级汇报吗?
还是用公司的打印机复印自己的通缉令?
怎么想都觉得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