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庸人最终走出那间承载了他所有疯狂与悔恨的实验室时,一道身影早已静静地等候在了外面。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女士西装,气质干练而又带着一丝慵懒的女性。
她靠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指尖夹着一根早已燃尽却没有弹掉烟灰的女士香烟。
看到庸人怀中抱着那个陷入沉睡的金发少女走出来,钟芸将香烟随手扔进一旁的回收口,语气平淡地开口道:“看起来,我们似乎损失了一位干部呢。”
她顿了顿,目光从沉睡的少女身上,移到了庸人那张写满了决意的脸上。
“而且似乎,还要损失下一位?”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庸人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确实是没办法的事情了。”钟芸点了点头,竟然露出了一丝微笑,“不过,这对这个孩子来说,也确实是件好事呢。”
她走到庸人身旁,伸手轻轻拂过少女柔顺的金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温柔。
“毕竟,这孩子当初也算是被迫走上这条路的。
用卑劣的手段强迫一个迷茫的灵魂成为同伴,这可不符合我们‘暗影深渊’的宗旨,不是吗?”
“这孩子从始至终,也不是一个很合格的反派。”钟芸抬起头看向庸人,“作为老师的你,其实也是如此。”
“作为头目的你,不也是吗?”庸人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他直视着自己上司的双眼,那里面没有下属对上级的敬畏只有同类对同类的审视。
“‘暗影深渊’创办的初衷,不就是为了让我们这群报复社会的混蛋,有一个可以抱团取暖的地方吗?
但是,我们自始至终,都报复得不够纯粹不是吗?”
钟芸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是啊……但就像你说的一样,没办法的事情呢。”
她收回了手,后退一步,为庸人让开了道路。
“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吧。
这个孩子,我会安排好的。”
“就是可惜了,一天之内,就损失了我们组织最重要的两位干部。”钟芸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洒脱,“当然,如果你能活着回来的话,可能就只是失去一位了。”
“我并不希望出现那种情况。”庸人平静地说道。这句话,无异于宣告了自己的结局。
钟芸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她沉默了片刻,最后一次确认道:“……一定要这么做吗?”
庸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啊。”
“这是作为反派的我,最后必须要做的事情。”他的目光,落在了手中那柄银色的光剑——“文明模仿者”之上。
“这份力量,必须被摧毁。
它太不可控了,就像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一旦被打开,带来的只会是毁灭。”
“刚好,”他抬起头,望向远方,仿佛能穿透层层阻碍,看到那个站在光芒之下的身影,“只要我以这副姿态出现,‘那个家伙’,肯定也会出现的。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一切,都将在那最终的碰撞中,迎来终结。
钟芸看着他,忽然又露出那种玩味的笑容:“如果你要离开的话,我可能会把这个孩子,重新培养成一个三观不正的合格干部的哦?”
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最后的挽留。
“那就是这孩子自己不行了。”庸人的回答,却充满了信任,“是她自己,战胜不了环境但我想……这孩子不会是那样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抱着怀中的少女迈开脚步,缓缓地走出了这片地下基地。
他一直走,穿过漫长的、冰冷的通道,直到外界那带着湿润泥土气息的夜风,吹拂在他的脸上。
他将少女轻轻地放在一旁的地面,然后站起身,独自一人,走到了空旷的原野中央。
他举起了手中的“文明模仿者”。
“呼……”
一口悠长的、仿佛要将此生所有遗憾都吐尽的浊气从他的口中缓缓呼出。
下一秒,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拔出了“文明模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