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庸人？”

听到这个词，白韶的大脑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觉得这个名字，或者说这个代号，异常的熟悉。

是在哪里……听过？

记忆的碎片飞速地拼接，最终，定格在了一个电视新闻的画面上。

——暗影深渊。

在某个报道“暗影深渊”这个邪恶组织的电视节目上，曾经提到过，该组织中，有一位代号为“庸人”的最高干部。

白韶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的哦。”庸人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点了点头，承认得异常干脆。

“和你想的一样。你脑海中想的那个坏蛋，就是我。”

“那个混蛋，那个反派，就是我。”

庸人长长地、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

“好累啊……”

“人活这一生，真的好累啊！”他望着被乌云遮蔽的夜空，喃喃自语，“分明已经这么努力地活着了，却总是达不到自己想要的目标，甚至……老是给别人添乱。”

“人累，心也累……”

“真是……失败的人生呢……”

“我杀过人。”他忽然转过头，那双失焦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白韶，“我的反派活动，也间接地害死过很多人。你不要想着放过我，这不是你这个‘英雄’，应该做的事情。”

白韶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我知道……”他的声音无比艰涩，“但你……同样也拯救过这个世界……”

“可是……一码归一码……”

白韶看着眼前的庸人，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眼前的这个家伙，说他是好人吧，在不久前的魔女之战中，他确实以自己的方式，拯救了无数人的生命。但说他是坏人吧，他却又亲口承认，自己平时会参加那些报复社会的反派活动。

英雄与罪人。

创造者与毁灭者。

这两个极端矛盾的身份，竟然会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白韶真的无法想象，自己应该如何去处理眼前的这个男人。

“你放了我，也没用的。”庸人似乎看穿了他的纠结，“你也治不好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治得好。”

“你们……没办法让一块已经熟透了的肉，重新变回生的。”

“我早就和索菲亚的生命，链接在了一起。只要我死去，索菲亚也会彻底消亡。而索菲亚死去……同样的，我也会缓缓地，走向死亡。”

“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白韶终于问出了那个他最想知道的问题，“我完全不明白！”

“是啊……”庸人闻言，眼神变得更加空洞了，“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呢？我自己似乎……也已经无法回答自己了呢。”

“或许……或许同样，也只是为了满足我那一己私欲吧，是啊，谁活在这个世界上不是为了一己私欲呢？说明这一点我早就明白了才对，可是为什么我却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呢？真是奇怪。”

“你说对吧？”

“……”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脸上露出了一抹奇异的微笑。

“不过，我从索菲亚奈克瑟斯复制的信息里面，知道了……很多很多，关于你的事情……哈哈哈，这么一想，我其实还蛮厉害的嘛……”

“至少算不上蠢材……能够坐得稳庸人这个位置……”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向着白韶，伸出了那只沾满了鲜血和泥土的手……

“或许在死前……我要和你说一句……”

“……”

“谢谢你，奥特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