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罕见且强大的冰系灵根,除了苏云玉还能有谁。
萧疏影正欲张口时,见苏云玉转身欲逃离,眼疾手快攥住他衣袖,下意识道:
“等等——”
看着面前人陡然僵硬住的背影,萧疏影猜出他的为难,顿时勾唇而笑,故作好奇:
“白小姐为何救我?”
若是只看背影,真是绝代风华的一位佳人,广袖飘然,金线密密,金钏约腕,步摇颤颤。
只可惜这佳人不愿以真身坦然,那就不能怪萧疏影故意装作不知情了。
不出所料,苏云玉闻言心里简直和雷劈一样,他在识海里疯狂对111吐槽:
“完了,龙傲天不会对我的花魁身份一见钟情了吧?”
111狂笑:[你以后可以一人饰二角,到时候以花魁的身份让龙傲天送命也算是曲线救国]
“滚!!!”
苏云玉气恼得不行,心想如果龙傲天真的是对这个身份一见钟情,那他之前做的那些不全成小丑了。
可是如果此时道明自己的身份,那么自己还是会变成小丑……
两权相害取其轻,苏云玉打算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试探一下龙傲天是不是真的有情况,于是闷着嗓子说:
“因为我心善。”
萧疏影唇角笑意愈发勾人,他故作疑惑:
“那白小姐为何不敢看我?”
“……”
苏云玉心想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有如此主动的一面,更没想到这份主动还是因为这个身份!
一时之间,他觉得自己这身份很对不起自己。
在两种变成小丑的可能下,苏云玉咬牙想,还是后者比较能接受,于是转过身,这次也没夹嗓子了,揭开珍珠脸帘,有些微恼:
“你再看看我是谁?”
“……”萧疏影也没想到他这么沉不住气,本来以为他以花魁的身份会不敢坦然面对他,结果如今只是话语激了两句,竟不打自招了。
他强行克制着笑意,故作惊讶地打量着苏云玉转过身后的正容。
本想着再是绝色的一张脸,自己看了这么久应该也是看习惯了。
可是当苏云玉站在月光下时,面容被身边冰冻住的火焰映刻出一团雾气,这雾气随着角度的变幻,从清冷的眼睫移动到鲜艳的朱唇,一切是那样朦胧。
往日的苏云清冷无双,似雪中白昙,高华出尘,如今的他略施粉黛,秾滟十足,糜丽又勾人。
萧疏影眸光愈发深沉,就在苏云玉忍不住要恼怒时,他才收敛起暗色,低下头去故意笑道:
“师尊别误会,其实我知道是你。”
“……?”
苏云玉一下子就不恼火了,只是有些纳闷原来自己竟然被看破了,于是问道:
“你是如何知晓?”
萧疏影故作无辜地指了指身边冰冻住的火焰:
“师尊的灵气很好认的。”
话虽如此,但龙傲天还不是在他上台时就盯着他看,肯定还是对自己这花魁身份有什么想法,于是苏云玉还是有些微恼:
“你那时为何一直看我?”
他神色娇矜,丝毫没有意识到,顶着那张绝代无双的面容说出这种话时,有多惹人想要破坏。
萧疏影心底滋生着强烈的摧毁欲,强行压下后依然是故作无辜的样子:
“因为我觉得很像师尊,后来发现确实是师尊。”
闻言苏云玉这才彻底释怀,幸好龙傲天不是真的对自己这花魁身份一见钟情,不然真的得曲线救国。
既然被识破,苏云玉也不再伪装,牵起萧疏影衣袖就让他跟自己走。
一面上楼去找邓南霜,一面和萧疏影义正言辞地解释:
“青鸾尾羽在馆主这里,她给我的条件是扮作花魁,就把尾羽给我,你不必误会。”
见他一本正经解释,试图挽回女装后有点崩塌的形象,萧疏影勾着唇角故作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说着又作出很愧疚的模样:
“师尊又何必如此,徒儿的事岂值得你如此费心。”
见递到手里的台阶,苏云玉非常自然地顺着下:
“不可妄自菲薄,你是特殊的人,自然不一样。”
“……”
特殊,他真的有特殊至此吗?
不惜放下身段也要获得青鸾尾羽,这个特殊到底又是哪方面的特殊。
萧疏影正深思之际,两人已经来到楼顶,苏云玉正欲敲门而入时,门已经从里打开,是邓南霜慌里慌张的神情:
“来人啊——”
见到苏云玉时她松了口气,见到苏云玉身后的萧疏影时,她又提起了一口气。
这人不就是拿着璇玑令牌的人吗,他和天机阁什么关系?和苏云玉又是什么关系?
虽然有很多的疑问,但邓南霜也不是好奇之人,只是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对苏云玉叹气:
“不好了仙尊,青鸾尾羽不见了。”
她知道这话没什么可信度,哪有人家刚完成条件,东西就不见了的,可这真是事实。
她只不过就是从一楼回到楼顶的功夫,再一打算找出青鸾尾羽待会交给苏云玉时,就发现东西不见了。
“……”
苏云玉无语凝噎,他这么大的牺牲都做了,结果现在东西没了?
正相对无言时,萧疏影问道:
“馆主将青鸾尾羽放在了何处?”
邓南霜立马将二人引进屋内,走到梳妆镜前,打开首饰盒道:
“我本来是放在此处的,但是不知为何没有了。”
苏云玉正皱眉沉思之际,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个味道……
联想到一楼突然燃烧起来的扑不灭的大火,他似乎想通了什么:
“是妖。”
“妖?”邓南霜有些惊讶,她虽然也有修为,但并不高强,听闻竟然是有妖作祟,顿时严肃起来:
“不知仙尊可能找到这妖踪迹?”
“可以,”苏云玉想幸亏自己修为高强,一般人闻不到的妖气,他却可以顺着一直找到踪迹。
从屋内留下的妖气看来,这妖并不算法力高强,起码是在他之下。
如此这般,苏云玉顺着空气里的妖气,一路走出红袖添香,直往夜潇湘城外的树林而去。
他在最前面找着,故意落在后面的萧疏影问了句邓南霜:
“到底怎么回事?”
邓南霜十分沮丧:“真不是我故意弄丢的,你是璇玑的贵客,我岂能蒙你。”
见她神色不似作伪,萧疏影眸光深下去,本意只是想看看苏云玉能做到哪一步,不成想引出另一件莫名之事。
待几人来至树林时,只见苏云玉停住脚步,手间灵气翻涌,雪华剑出世,七颗明珠华光璀璨,引得邓南霜心神向往自不必说,他喝了一声:
“何等妖物作祟?还不快现形?”
说着忍不住和111说道:
“怎么画风一下子变聊斋了。”
111:[请你内心戏不要太多]
随着话音落下,空气中荡出涟漪,竹林蓦然压弯了枝干,邓南霜正严肃以待时,树叶簌簌,有一人款款走出:
“好大的架势,看来这是我置我于死地了。”
是一名身姿款款的女子,她腰肢纤细,身材玲珑,顾盼间别有风情,轻笑也如银铃。
苏云玉一下就了然身份:
这是只狐妖。
随着她的现身,邓南霜顿时诧异不已,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抬起手难以置信指着她:
“白凝柔,怎么会是你?!”——
作者有话说:更新+1[撒花]
第46章 橘势大好
白凝柔?!
苏云玉心头一凛, 这不就是邓南霜要他扮作的花魁吗?
再看该女子一身金玉叮当,华服璀璨,确实和自己刚刚的扮相相似。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而白凝柔见了邓南霜, 本来调笑的面容顿时阴冷下去,那眸光似乎带着幽怨,冷呵一声:
“南霜,我送你的礼物你还喜欢吗?”
见似乎牵扯到了二人的什么爱恨情仇,苏云玉当机立断选择了吃瓜。
而萧疏影只是静静看着这二人, 眸光带着揣摩。
听到此话, 邓南霜有些不解以及沉痛:
“你为何要放火烧了红袖添香,难道是我哪里对不起你?”
闻言白凝柔面色更加冷郁,她重重狂笑了一声, 好似被辜负的痴心女子似的, 哀怨开口:
“你是对不起我, 明明对我那么好, 结果你的好是那么泛滥!”
“……?”
邓南霜原本清冷的面容此刻显出极大的困惑, 似乎正消化着她这不知从何而来的怨气。
苏云玉则是心里哦豁一声,拉着111看戏:
“以我多年男频编辑的经验来看,绝对有大戏!”
111嗑瓜子:[我每天看你的戏都看不过来]
“……”
白凝柔见邓南霜一脸困惑, 她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随即两眼含泪, 十分恼怒:
“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意思,却一直躲我!”
“嘶,”邓南霜抽了口气, 更加疑惑:
“你对我什么意思,我又怎么躲你了?”
“别装了,”白凝柔十分恼火地怒斥, 似乎破罐子破摔了: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为什么你就不能收收心,还要去招那么多花魁!”
苏云玉:果然如此。
萧疏影:恍然大悟。
如此赤裸裸的爱意,叫邓南霜一下怔在原地,她抽了口气,百思不得其解: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说着生怕白凝柔又要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忙转移话题:
“青鸾尾羽是你拿走的?”
不料白凝柔压根不理这一茬,顾影自怜一样哀怨地控诉:
“我就知道你忘了。”
有好戏在前,白凝柔也跑不掉,苏云玉一时半会也不急着追问青鸾尾羽的下落,心里抓心挠肝似的想要知道这二人爱恨纠葛。
在一片沉默里,白凝柔眸光怀念,缓缓追忆:
“两年前我受伤了,化成原形时你捡到了我,从此我就对你情有独钟,所以才在伤养好后来到红袖添香……”
原来是一出白狐报恩的百合版戏码。
苏云玉差点想要说一声精彩了,但是看到邓南霜那明显不为所动的神色,又点起一排蜡烛。
不出所料,邓南霜依然十分不理解,在白凝柔几次三番离题时,直接冷下脸色:
“喜欢我也不是你放火烧红袖添香,盗取我青鸾尾羽的理由,我劝你快点把东西交出来,不然……”
话还没说完白凝柔就厉声相逼:“不然你就要杀了我?”
邓南霜眸光顿了一下,摇头:
“倒也不是。”
见眼前二人一个有情一个无意,来来回回的言辞落在萧疏影耳中简直聒噪,再看苏云玉明显感兴趣的神色,他略微不耐,冷睨过去:
“多说无益,青鸾尾羽在你身上,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
说罢掐起一道法决攻击过去,白凝柔登时眸光一凛就要回击,苏云玉见戏看不下去了,正欲拔剑出鞘时,白凝柔却收回妖力立足原地:
“罢了,本来就是我和你之间的事。”
说着只见白凝柔启唇吐出一口内丹,将拿内丹虚虚放置于掌上,眸光直直射向邓南霜:
“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答案几乎显而易见,邓南霜有些迟疑,但不是迟疑于答案,只是害怕白凝柔深受打击,虽然如此,还是摇头道:
“我不喜欢女的。”
“……”
白凝柔咬紧了下唇,泪光盈盈闪烁,似乎有很多幽怨之情,千言万语最后只是一句愤恨的话:
“我放的妖火,是你可以轻易扑灭的,我抢走的青鸾尾羽,也从未掩饰过我的踪迹,我做这些,只是想引起你注意。”
说完深吸一口气:
“既然你如此无情,那我就只好……”
话里的未尽之意,让在场几人惧是为之一震,提高了警惕,生怕她要想不开,来个同归于尽。
而白凝柔只是缓缓收紧握着内丹的手,其动作决绝,却口吐鲜血,痛苦万分,几人暂时不明白她想要做什么,直到那内丹一寸寸裂开,才讶然:
她要自毁内丹!
妖族修行千年都不一定可以化形,若是没有天时地利人和,修炼只是徒劳,可是如今白凝柔竟然要自毁,邓南霜有些着急:
“你要干什么?把青鸾尾羽交出来,我们又不会杀你。”
白凝柔抬手抹去唇角鲜血,大声笑起来:
“你给我好好修炼,活个几百年,几百年后,我再重新化为男人来找你。”
说罢直接生生摧毁了内丹,随着内丹的飞灰湮灭,白凝柔身影逐渐虚幻,如同海浪般翻涌又迅速褪去。
她心神巨溃,感受着逐渐消失的意识,又贪婪地描摹着眼前邓南霜的面容。
百年前,她受仙人感化,从白狐化形,之后受伤被邓南霜捡回去疗养,伤好之时,她就已经爱上了这个人。
知道邓南霜是红袖添香的馆主,恢复原形后她毛遂自荐让自己进了红袖添香,一开始只是想着,离她近一点就很好,直到欲壑难填。
内丹付之一炬时,白凝柔特意保留了邓南霜的名字,把这个名字深深刻入灵魂,哪怕失去记忆失去修为,千百年后,她还会回来。
在意识消散,白凝柔模模糊糊听到一声问:
“喜欢一个人,赔上自己的全部,值得吗?”
她睁大了双眼,眸光拼命搜寻着是谁对她发问,直到看到萧疏影那意味深长的眸光后,她咳出一口血,气若游丝:
“值得——”
随着话落,面前人影彻底消失,白光闪过后,一只白狐拖着踉踉跄跄的四肢,遁入了深山。
没人听清她所说的二字,只是空留一个精美的匣子还在原地,邓南霜走过去将它捡起,面上看不清情绪,打开后说了句:
“是青鸾尾羽。”
苏云玉走上前去,见匣子里盛着一支精美的尾羽,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邓南霜将匣子递给苏云玉,似乎有些怅然若失:
“给,答应你的东西。”
苏云玉接过后正犹豫要不要安慰一句时,邓南霜兀自叹息一声:
“自古多情空余恨啊。”
说罢就抽身离去了,萧疏影注视着深山,心里有几分轻视:
如果不是爱,那么她迟早会修炼为大妖。
如果不是爱,她也不会沦落到自我毁灭。
得是多么愚蠢的人,要为了爱作茧自缚?
萧疏影心里冷郁,幸好他没有爱,也不会爱。
*
得到了青鸾尾羽,剩下最后一件东西就是魔龙的鳞片。
这魔龙属于魔界,没什么战斗力,主要是制造魔气,维持魔界的稳定,平时就关押在魔气最丰盛的地方。
但是具体是什么地方不得而知,苏云玉摩挲着得来不久的青鸾尾羽,陷入沉思。
萧疏影猜测道这一次,苏云玉总要被难住了,不是魔界中人,根本不会知道魔龙在何地,修为不够高强,更是取不到鳞片。
谁料苏云玉只是看上去为难了那么一会,随即就眸光一亮,声色浮动:
“有了!”
几个时辰后。
站在魔界入口前,萧疏影转眸看了眼已经乔装打扮的苏云玉,目光晦涩,语气却乖顺:
“师尊,这样真的可行吗?”
苏云玉点点头,对自己的改模换样十分满意:
“放心,不会被认出来。”
他用魔气将自己和龙傲天全身包装了一下,伪装成魔界中人,绝对不会被发现,因为用的魔气是从龙傲天身上得来的。
先想办法混进去,到时候再打听打听魔龙在哪。
这魔界分为五城十二楼,一望无际的血红色平原上,是鳞次栉比的,效仿人间的建筑。
而十二楼,是平原上最为突出的地方,一眼就可以看见,方位也足够明显。
走在街巷中,空气里漂浮着血红粒子,脚下踩着的地方也是血红,但眼前的建筑又和人间别无二致,苏云玉只觉得浑身违和,就和进了里世界一般。
正思索着该从哪里入手时,就看见面前竟然密密麻麻,一大堆魔修似乎正挤来挤去在看什么热闹。
事出反常必有妖,苏云玉就走过去试图挤进去,结果人群太密,压根挤不进去。
还是龙傲天凭借着万里挑一的身板,在这汪洋一样的魔修中硬生生楔入其中。
于是苏云玉就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时不时走得急了,直接额头撞上他坚硬后背,在龙傲天回眸看来时,还得装作无事发生。
直到挤进了人群深处,嘈杂的议论声也在此刻有了具体的指向,苏云玉正迫不及待要凑上前去看看,到底是所为何事时,身前的萧疏影却陡然顿住脚步。
又一次猝不及防撞上他坚硬背脊,苏云玉这次顾不得额头发疼,急切切就要拨开萧疏影,他却纹丝不动,立在那里,没有回眸,只是低低说着:
“师尊,我觉得你不该来的。”
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云玉正百思不得其解时,耳边传来不加遮掩的讨论声:
“我们尊主这是怎么了,竟然要大选美人。”
“大选美人也就算了,为什么只要长得像苏云玉的?”
“该不会……”
随后就是压低下来的,暧昧的笑声。
苏云玉怔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大选美人,还只选和自己长得像的?——
作者有话说:最近有点忙,更新时间不固定,私密马赛~[求求你了]
第47章 被识破了
魔修们拥拥挤挤, 对着面前悬挂的一张通告叽叽喳喳,苏云玉探出去费劲儿看了眼那白纸黑字,只见上面十分简洁地写着:
“广招美人, 只限长得像苏云玉的。”
“……”
苏云玉正满头问号之时,萧疏影眸光深下来,对他说:
“师尊,我看这凤溟夜心有不轨,不如……”
还没说完苏云玉就打断道:
“不可, 这正是一个好机会。”
既然要广招美人, 那么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靠近了凤溟夜,就靠近了魔界中心,起码可以窥探到魔龙的踪迹。
区区忍辱负重, 为了大计, 苏云玉选择忍!
听到他这般决绝果断的声音, 萧疏影侧眸看了他一眼, 一种莫名的微恼涌动在心底。
苏云玉到底在想什么, 为了所谓的天级灵器,又是可以扮作花魁,如今又可以混成美人。
难道他就没有一点自持的身段?
萧疏影勾起微冷的唇角, 装作十分愧疚:
“都怪我让师尊为难了。”
既然真的可以这么豁得出去,到时候若是叫凤溟夜占到了便宜, 那可是咎由自取。
苏云玉不以为意,只觉得龙傲天懂事得让人心疼,他给自己又乔装打扮了番, 故意照着似是而非的样貌去的。
然后又看了眼龙傲天,觉得似乎没有必要也给他乔装打扮,但转念一想龙傲天的气运实在过于逆天, 不如让他和自己一块混进去。
就这样寻着一群熙熙攘攘的方向,来到一座十分巍峨壮阔的宫殿前,只见匾额上提着:“天满宫”。
宫殿前几位侍从正担任着挑选的职责,前来自荐枕席的人十分多,但是被刷掉的也很快。
苏云玉尚且不明白这几人是以什么依据来挑选所谓的美人,直到排到自己后,他看到其中一名手里正拿着一副画卷。
偷偷摸摸觑了一眼,发现那画卷里竟然是一位白衣仙人,墨发如泼,仙姿佚貌,这侍卫就拿着画卷不断比量着。
苏云玉悟了,原来这画卷就是挑选的标准。
可是那画上的真的一点也不像他,顶多就是风姿有些像。
侍从一面看着画卷一面打量苏云玉,从喉咙里滚出个模棱两可的声音:
“嗯……”
随即侍从点点头,抬手放行:
“进吧。”
这倒是在苏云玉意料之中,只是他没有急着进去,装作磨磨蹭蹭,观察起龙傲天有没有混进来。
那侍从上下打量起萧疏影,一面比对着手里的画卷,皱了皱眉,似在迟疑。
要说这人,面容虽美,却是俊美,而非秀美。
可是再看身姿,又总感觉那么不同凡响,到底要不要通过呢……
侍从斟酌时,萧疏影凝视着他手里的画卷,看到画里那似像非像的仙姿,眸光顿时冰冷如冰。
一个劣质的仿造品,画不出万分之一的真容,也配出现在这里。
心下翻涌间,他缓缓凝聚出魔气弹去——
就在侍从心里琢磨着要不要让萧疏影进去时,手里传来灼伤的滚烫感,身边传来急呼声:
“着火了!着火了!”
待到侍从反应过来画卷自焚而纷纷大乱时,萧疏影已经趁乱混了进来。
察觉到苏云玉有些欲言又止的神情,直接先发制人:
“师尊,那画卷怎么会自焚,莫不是自惭太丑?”
话说的心安理得,不带一丝伪造。
“也许吧,”苏云玉应了这个可能性,甚至有些飘飘然,毕竟那画卷里的自己真的很像劣质品。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重要之事,故而不再深思,抬脚迈进了宫殿。
与之一同进来的,还有四五人,一踏进宫殿,眼前之壮阔自是不必说,最引人注目的是,殿下面竟然还站着一排姿容颇丰之美人。
苏云玉不动声色一一扫过去,心里有些诽怨,自己好歹是天下第一美人,凤溟夜怎么能找出那么多的替代品出来,他是那么有替代性的人吗!
虽然心下腹诽,但眼前之情势,只得按兵不动,于是苏云玉忍气吞声也一并站进了那一排美人里面。
他能感觉出这里的魔气已经很丰裕,而且这天满宫似乎很接近要找的地方,只要再深入一点……
正思量间,正放浪不羁横躺在殿上宝座的凤溟夜,手里端一杯酒,拂了拂衣袖,眸光似醉非醉地扫过底下一排的美人,随即缓缓呡了一口,抬眸直视向身处边上的苏云玉,勾手道:
“最边上的,过来。”
“……”
起初苏云玉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压根没听到这一声。
还是身边暗暗羡慕的眸光太过刺眼,以及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过于诡异,于是他若有所感,抬眸看向殿上。
不巧正好望进一双上挑且狭长的红眸中,苏云玉心里陡然一惊,错开目光去,装作若无其事,心底纳闷凤溟夜该不会和他看对眼了吧。
他在这边若无其事,身边那些美人见他没反应,还以为是听到了但是不搭理,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给他点起了蜡烛。
魔界中人,谁人不知魔尊凤溟夜喜怒不定,上一秒还谈笑言欢,下一秒就能送你去黄泉。
没想到如今竟有此等勇士,不光无视了凤溟夜的要求,甚至还故意不去看他!
气氛诡异,萧疏影猜到苏云玉是没听到,但是故意不提示。
没听到正好,凤溟夜如此放浪不堪,这番正好让苏云玉惹火了他,两个人直接开打一番,更酣畅淋漓。
殿上,凤溟夜只是轻轻笑了两声,一展衣袖,端着金樽走下赤阶,来到苏云玉身前。
就在众人都有些不忍直视接下来的血腥画面时,凤溟夜却抬手掐住苏云玉的下颌,逼迫他直视自己,一面笑着:
“你倒是颇有他几分神韵。”
“……”
苏云玉发现,靠近凤溟夜这一条真的比扮作花魁要难得多,他只要一说话,自己就忍不住想抽上去。
而凤溟夜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只是将金樽抵至他唇边,眸光兴致十足,语调散漫慵懒:
“喝。”
说话间依然捏着苏云玉的下颌,这番亲密姿态显然惹得许多人眼红,唯有萧疏影紧紧盯着凤溟夜的一举一动,眸底一片森冷。
然凤溟夜敏锐察觉到这道视线,猛地转眸扫过来,萧疏影倒是没想到他反应如此迅速,虽自己也立马低敛下眉目,但还是引起了凤溟夜的犹疑。
他抬脚欲走至萧疏影处,苏云玉见他眸光盯着龙傲天,生怕他要去调戏,当即破罐子破摔扯住他衣袖,在凤溟夜看过来时,又傲又矜持地道:
“不是让我喝吗,怎么尊主就走了。”
他这番作态,叫凤溟夜一个微震,他仔细端量起眼前人的面容,见只是眉眼有几分相似之处,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地方可以与那人相提并论。
但是为何,给他的感觉竟然都是如此相像。
不论如何,凤溟夜想,这个人也足够有趣。
于是暂时放过了刚刚那一道格外危险的视线,凤溟夜又来到苏云玉身前,这次倒是没让他喝酒,只是眸光审视着他,随即勾唇漫不经心道:
“你倒是确实有几分相似之处。”
就在苏云玉以为凤溟夜要放松警惕之时,凤溟夜却掩唇低低笑了两声才接着道:
“但萤火之光岂可与皓月同辉。”
说着将袖一扬,漫漫洋洋的猩红色之下传来他残忍无情的声音:
“把这些人都带出去处理了,就凭你们,也敢与他相似?”
“……”
苏云玉惊呆在原地,没想到会是这个走向。
按照一般的套路,不是应该移情于替身,然后将其带入内室,进行一番更放荡之事吗?
他都已经做好进内室以后火速探查魔气来源,然后和凤溟夜开打的准备了,结果直接夭折在第一步。
可恶,这凤溟夜费力挑选出美人,结果最后就是为了处死人家,实在是太过分了。
身边那些美人纷纷跪下求饶,哀泣声不绝于耳,但侍卫很快就上来拉走了他们。
苏云玉给萧疏影一个眸光示意先顺势而动,于是任由侍卫拉着出了大殿。
不管怎么说,先离开这个大殿,这里已经离魔气来源十分近,到时候直接兵戎相见也不是不行。
侍卫拉着那些人到天满宫的宫门前,就提着大砍刀摩拳擦掌要就地处决,脚下踩着的地砖缝隙都是经年累月的血垢。
看着那银亮亮的刀刃,苏云玉心底发怵,正犹豫脱身时机时,身边的萧疏影已经直接将侍卫击飞了出去——
“师尊,走!”
不待思量,萧疏影攥住他手腕,拉着他往一小径跑去,身后顿时传来侍卫气急败坏的声音。
苏云玉也没想到龙傲天竟然如此果断,反应过来事态已经如此后,干脆放弃一切阴谋诡计,直接趁着还没被追上的时机,探查起魔气来。
这里已经很近很近,苏云玉可以确定,魔龙的关押之地就在附近。
但是到底在哪里?苏云玉咬紧了下唇,感到莫大压力,虽然以自身修为可以带着龙傲天全身而退,但错过了此次,下次就不好说了。
冷静,冷静……
身后那些人追来还需要半分钟,苏云玉冷静下来,不断改变方向,用罗盘勘探方位,直到指向东边时,他眸光一亮,找到了!
不会有错的,这次苏云玉攥住萧疏影的手腕带他急急奔向东边,几乎可以说是畅通无阻就来到一处魔气氤氲的地方,漂浮着的血红粒子几乎遮天蔽日,令人看不清面前光景。
但耳边漂浮着沉重的喘息,苏云玉一下就认出是魔龙,正心神喜悦之时,身边陡然飞出数几道翩翩红袖,伴随着一道笑意盈盈的声音:
“苏云玉,没想到你竟然会自投罗网。”——
作者有话说:搓手手[撒花]
第48章 幻境
这轻佻调笑的声音, 分明就是凤溟夜!
苏云玉警觉向四周看去,见红袖垂落,血色掩映间, 身前赫然立着一道鬼魅般的身影。
他红衣若血,眉眼妖艳,那双狭长的眸子宛若狐狸般,闪着愉悦的色彩,紧紧注视着苏云玉, 笑道:
“为何不早说, 不然我定舍不得那般对你。”
说话时身后传来乱糟糟的脚步声,苏云玉手间紧握着雪华剑目光凝重,但见一批侍卫乌泱泱追过来, 正欲上前立下功劳, 凤溟夜手一抬, 漫不经心:
“都退下吧。”
在命令之下, 虽然侍卫摸不着头脑, 还是乖乖退下了,萧疏影横在苏云玉身前,眸光直视着凤溟夜:
“不得对我师尊口出狂言。”
很明显凤溟夜的兴趣全在苏云玉身上, 但萧疏影想借苏云玉天下第一的修为除了他。
至于怎么除,当然是故意吸引注意, 让凤溟夜先来杀自己,这样苏云玉势必不会罢休。
看到龙傲天护在自己身前,苏云玉激动不已, 心想自己的攻心大计看来已经快要收尾了。
虽颇为自得,却也不由心里一紧,龙傲天这么勇, 是真不怕凤溟夜杀他啊……
果不然,闻言凤溟夜瞥了萧疏影一眼,心里思量着刚刚在殿内察觉到的某种危险视线,不由升起了杀意。
他冷哼一声:“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说罢抬袖一扬,空气中血粒飞舞,苏云玉心神紧绷,推过萧疏影,让他快去找魔龙取鳞片,至于凤溟夜由自己应付。
雪华剑在漫天血色里,折射出极为璀璨的冷光,苏云玉紧握剑鞘,也不管凤溟夜是不是在施法前摇,总之提剑就飞身而去——
铿锵一声,一条魔链死死缠绕住了雪华剑,纵然苏云玉射出灵气,让魔链冰封,但他还是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里有魔气加成,凤溟夜明显更强了。
不待心下惴惴,凤溟夜轻笑声自耳畔传来,苏云玉正欲再次攻去时,翩翩红袖不知不觉竟缠绕上了他的腰肢,红袖收紧一收力,苏云玉整个人不由自主跌向凤溟夜——
在跌过去的那一瞬间,苏云玉瞳孔骤缩,又意识到自己修为似乎下降了些,他忙不迭抬起雪华剑直直刺向凤溟夜心口,于是那红袖换了目标,缠绕上了雪华剑。
好歹是天级灵器,集天地精华,日月光淬于一体的雪华剑,饶是对面再高强,还是直接刺啦一声划开了红袖。
霎那间,凤溟夜那如灵蛇般的红袖顿时破碎成片片红绸,苏云玉还来不及松口气,就见凤溟夜一手摩挲着已经破碎的袖口,依然是噙着笑意:
“好狠的心,是想直接杀了我吗?”
“……”
苏云玉不打算回答,眼前漂浮的红色粒子让他眼花缭乱,他回眸逡巡了眼萧疏影的身影,却陡然发现身后竟然一片空荡!
这很明显不对劲,他来到这里是,是可以看见那空旷平地上有很浓重一团阴影的,很何况这血粒子再怎么密集,也不至于一下子龙傲天就全无身影。
苏云玉警惕抬眸看向不急着过招的凤溟夜,没有好气色地问道:
“你做了什么手脚?”
见被发现,凤溟夜唇角笑意愈发深邃:
“别着急,我不会动你,但你的徒弟就不一定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
苏云玉厉声言辞,虽神色依旧清冷,心下却有些慌张。
他并不认为龙傲天会死于凤溟夜手里,但这种超出掌控的未知感还是让人不适。
凤溟夜见他情绪起伏明显,眸光里闪过对萧疏影的杀气,又因为萧疏影即将到来的死讯而感到愉悦,慢条斯理欣赏起苏云玉面容的细微表情,道:
“别着急,我刚刚在殿内察觉到你这徒弟有些不一般,似乎并不是在你面前表现出来的无害……”
苏云玉打断他:“别废话!你到底做了什么!”
这不是废话是什么,龙傲天当然不一般了,能登顶大道的人,肯定是人皆不及。
一想到此地的诡异,以及龙傲天的不见踪影,苏云玉有些焦躁,握着雪华剑不欲再听凤溟夜废话,决定打个高下:
“你不说,我就杀了你!”
话落苏云玉飞身而上,冷白衣袖若雨雪霏霏,清冷面容不染纤尘,混在一片红雾里,惹得凤溟夜竟不由自主看怔了一瞬,待到回过神来,心口传来刺痛,这才急急撤身几步。
他抬手覆上心口,见掌间已有鲜血,幸亏反应及时只刺入微毫,不然……
虽苏云玉已构成性命之忧,但凤溟夜丝毫没有严肃以待,依然是调笑盈盈地看他:
“何须如此,你只要留在这陪我,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
见都这种时候了,凤溟夜竟然还不忘记胡言乱语,轻佻暧昧,苏云玉额角一抽,恶狠狠道:
“别废话!”
刀光剑影里,身处同一片血粒子中的萧疏影,却发现耳边沉重的喘息声不再,那团浑浊的阴影,竟然不见了踪影。
萧疏影陡然升起不祥预感,魔龙的踪影荡然无存,那么又能去了哪里?
正向四周逡巡时,影影绰绰的红雾里传来刀剑铿鸣之声,他只当是苏云玉和凤溟夜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于是加快速度寻找端倪。
可那打斗之声却拨开重重红雾,愈发清晰传入耳边,萧疏影回眸看去,待看清后不由瞳孔骤缩——
只见近处凤溟夜正手持魔链,紧紧缠绕住了苏云玉,在苏云玉脚边,赫然掉落着雪华剑。
凤溟夜手聚魔气,化作利刃,而苏云玉悬至半空,似乎无力抵抗,引颈受戮。
这危在旦夕的一幕让萧疏影霎那间心神错乱,顾不得许多,直接疾步飞身上前,怒喝一声:
“住手!”
余光看见那凤溟夜手中魔气俨然要刺入苏云玉心口,萧疏影旋身而上,直接飞至苏云玉身前,硬生生接下了那一道魔气——
剧烈的刺痛自心口绵延不绝,惊涛骇浪般席卷全身,萧疏影重重坠落在地,嘴里溢出血腥气,他死死咬住下唇,抬手触上心口。
但见掌心鲜血淋漓,血流不止,萧疏影呕出一口血,呼吸间满是疼痛。
抬眸时见凤溟夜又一手聚气似要作利刃,萧疏影疼痛更剧,下意识想要起身作挡时,蓦然僵硬住身体。
等等,有哪里不对劲。
虽说在魔界之中,魔气浓郁,凤溟夜是会比往日还要高强,可是苏云玉修为又岂是待宰的绵羊?
更何况凤溟夜对苏云玉的兴趣不是作假,又怎会如此轻描淡写就要杀了他。
不对,这一切都很诡异。
最重要的是……
萧疏影抬手又看了眼淋漓鲜血的掌心,恍恍惚惚想:
自己为何要替苏云玉挡那一招?
明明苏云玉死了,才是对他最万无一失的结果。
他第一世的修为如今已经愈发可以操纵,用不了多久就能重登巅峰,回想第一世时唯一的障碍,无非就是苏云玉。
如今似乎也是,唯一的变故,唯一令人猜不透的横枝,不就是苏云玉吗。
那么,他到底为什么要给苏云玉挡这一招。
耳边传来“凤溟夜”猖狂的大笑,以及“苏云玉”痛苦的隐忍,萧疏影闭了闭眼睛,不想去看。
眼前是假的,这确定无疑,但是为什么感觉一切都乱了套,一切都错了位。
心口疼痛不似作假,萧疏影捂住淋漓涌出的鲜血,敛眸间眸底俨然带上血色。
冷静,冷静,这里是幻境,要如何出去,如何拿到鳞片……
起伏波动间,这一次竟然不肖以前,第一世的强大修为不知不觉回归,浩瀚灵气似漩涡般围绕着无知无觉的萧疏影,纷纷化作利刃,割裂了眼前种种——
细微的咔嚓声响起,萧疏影浑身闷痛不已,犹如被抽干了力气,耳边猖狂大笑与隐忍疼痛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渐渐淡入耳边的,熟悉的声音:
“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你留在魔界,我或许还可以放他一命。”
这是……
萧疏影蓦地狠狠抽了两口气,再抬眸时,眼前血粒子纷飞,漫天血色里,一道雪白身影,正握着冷冷剑光,与红衣之人纠缠。
破了,刚刚的一幕,是幻境。
萧疏影强行压下纷乱的思绪,放下手见心口依然伤口淋漓。
看来那个幻境里受的伤,都是真实的。
如果被情绪蒙蔽,而察觉不出的话,恐怕就会死在里面。
看来这魔界真是不容小觑,萧疏影看了眼不远处打得难舍难分的二人,缓缓起身看向正前方那一团浑浊的阴影。
耳边喘息沉重,伴随着某种湿湿的吐息,萧疏影断定这定然是魔龙。
他忍着心口疼痛,一步步走过去,穿过遮天蔽日的血粒子,终于看到眼前一道巨大的深渊。
其渊之深,在上空折射出阴影,而盘踞在其中的,正是一条通体漆黑,被钉入柱子的魔龙。
魔龙没有战斗力,唯一作用就是输出魔气,其一生十分漫长,困于深渊终年不得见天日。
眼前这只,此刻正阖眼睡觉,湿润的鼻头喷出沉重的喘息,萧疏影不动声色靠近,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利刃,打算取下一枚鳞片。
魔龙的鳞片无论哪一块基本效果相当,萧疏影决意砍下最近的那块,正比量之时,魔龙喷出一口热气,萧疏影抬眸时就看见魔龙正盯着自己。
那双血红色的龙瞳似乎正在观察,萧疏影只是顿了一顿,随即飞速落刀剜下鳞片,刚一鳞片到手魔龙就发出暴怒的哼气声:
“呜——”
彼时正乐此不疲与苏云玉打情意绵绵剑的凤溟夜,听见魔龙这一声嚎叫,顿时身影一顿,不可置信看向远处:
就见那道深渊之处,正立着萧疏影的身影。
该死,他一个不过筑基的废物,哪来的本事勘破幻境!
还是说,那幻境里的画面,对他来说根本不管用?
凤溟夜回忆着自己编织幻境时的画面,他是故意设计出想要让萧疏影为了替“苏云玉”挡伤而死。
如今他出了幻境,只能证明他并没有为“苏云玉”挡太多的伤,也就是说……
凤溟夜勾起个耐人寻味的笑,眸光转向已经停手去逡巡萧疏影身影的苏云玉,他说道:
“其实你徒弟并不在乎你,我设置的幻境里你会被我杀死,如果他在乎你,就会为你挡伤从而死于幻境,但是他如今出来了……”
未尽之意不言而喻,苏云玉听着聒噪,不予理会直接奔向那一道影影绰绰的身影。
果不其然,正是龙傲天,苏云玉松了口气,见魔龙周身魔气愈发浓郁,也不欲再纠缠,施展了个传送阵,拉着萧疏影的手就遁离。
凤溟夜没有再追,只是看着指尖沁出的血色,想到已经种下的血印,微眯着双眸,向苏云玉喝道:
“你会回来找我的——”——
作者有话说:国庆快乐[撒花]
第49章 同寝
那日在幻境受得伤, 虽只是一击,却也令萧疏影在传送中失去了意识。
若是以往,昏迷于人前对他无异于引颈受戮, 是拼着一口气也不愿意丧失意识的。
可是感受着身边人清冽的气质,不知为何,他竟然只是死死握住手心鳞片,就放心晕了过去。
待到再次醒来,已经是北冥宫冰封一般的穹顶, 萧疏影坐起身, 看向心口。
想来也是用了高阶丹药,那里已经愈合如初。
四下无人,杳杳寂寂, 本来深压在心底的思想再一次沸腾。
在幻境里来不及深思的疑虑, 此刻摆在眼前, 赤裸裸不容得忽视:
他到底为什么要替“苏云玉”抗下那一击。
无论是哪一世, 萧疏影都不会容许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胁。
可是在幻境里, 他竟然下意识……
难道,苏云玉对他已经影响如此之深?
正纷乱无绪时,苏云玉走了进来, 那双眸光里是压抑不住的喜色,他看到萧疏影已经醒了过来, 走到边上拿出个东西:
“看!”
起初萧疏影还没看清是什么,只是一团极为浓郁的灵气,云雾缭绕般遮掩住真面目, 直到那灵气缓缓散去,看清后不由心神一惊:
正是一把极为漂亮的骨鞭。
鞭柄处缀着青鸾尾羽,黛青色翻涌在已经熔铸好的玄铁鞭柄里, 流光溢彩。
而正中处镶嵌着一枚鳞片,包括整个柄把都是鳞片的纹路,透着威仪与神秘。
苏云玉将骨鞭递给萧疏影,他顺势接过,入手冰冷,鞭刃迎着日光是令人心惊的寒芒。
“如何?”
对于这把魔鞭,苏云玉还是相当满意的。
虽说有现成的图纸,但是从设计方面,可是他自由发挥出来的,譬如把青鸾尾羽融进鞭柄里,让玄铁的黑染上丝丝缕缕的青色。
萧疏影抚摸着锋利的刀刃,这确实是一把无与伦比的天级灵器。
见苏云玉引已自得,他突然浮动起一个念头。
曾经在玄灵海,他决意在灵器打造成功后杀了苏云玉。
如今看来,似乎已经到了可以实践的时候。
他不会允许有如此一个人,来影响他的决定,超出他的掌控。
就在苏云玉颇为自豪等着龙傲天欣喜不已,并且沉浸在美好幻想里时,蓦然耳畔传来萧疏影一声:
“师尊——”
话落一道凌厉的寒芒袭风卷气地扑来,苏云玉先是一怔,本能反应就抬剑去迎,只听得铿锵一声,伴随着萧疏影一句:
“讨教了!”
于是更加凌厉的寒芒攻来,苏云玉反应过来是龙傲天要向他过招,心里先是一松,随即又不禁想,看把孩子激动的,刚一拿到武器就迫不及待要试一试威力如何了。
于是苏云玉也不假思索就挥剑与他打起来,可由于是室内,剑反而受限于发挥,加上苏云玉有意让着萧疏影,几回合下来,竟然猝不及防被锋利鞭刃抽伤了手臂。
衣袖碎裂开来,苏云玉只觉手臂一阵剧痛,下意识后退几步,不禁有些怨怼龙傲天下手没轻没重。
可就在犹豫要不要点到为止时,萧疏影的攻击却未曾停滞,耳边破风声不断,他声音带着莫名情绪:
“师尊,不如全力与我一试——”
这番激起了苏云玉的胜负欲,他之前是收着打,怕打击到龙傲天的好胜心,既然人家要求全力以赴,那可不能怪他打击了。
更何况,自己辛辛苦苦给龙傲天做了一把天级灵器,不仅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回馈,甚至还被抽了一鞭子。
于是怒上心头,苏云玉挥剑过去,萧疏影见他不再收敛,眸光一深。
很好,这才是他的目的,试探出苏云玉真正的实力,再伺机而动。
一时之间只听得刀兵作响,区区方寸之地,闪烁着比日光还要盛的锋芒。
过了不下十个回合,苏云玉有些心惊,虽说他因为手臂受伤导致发挥有限,但龙傲天还是有些强的不可思议了。
哪怕知道天道之子本身就无可比拟,可对着那铺天盖地的鞭影,苏云玉不由有些心惊。
现在还只是筑基,就已经如此强悍,果然强杀是下下策。
不由更加坚定了要曲线救国的心思,心里正思量时,一个出神,接刃时慢了半拍。
挑眼时就见一道寒芒劈过来,要去挡俨然失了时机,苏云玉当即一个心悸——
那鞭就要落于腰间时,门外豁然一道灵气射来,直直击退了将要落下的攻势。
一道怒喝声炸开:
“放肆!”
伴随着灵气弹射进来,不光鞭刃被消弭,萧疏影手中握着的骨鞭也被击飞出去,他抽气一声,掌心留下鲜血,却置之不顾,抬眸睨向来人:
正是掌门闻人里,青衣潇洒,往日沉稳的面容,此刻却带上怒气,他先是疾步走到苏云玉身旁,以灵力替他疗愈好手臂伤痕,随即才质问起萧疏影:
“你刚刚想打伤你师尊不成?”
见横空有人插足,萧疏影心底微冷,又见苏云玉手臂伤痕愈合,不由一松,这才不紧不慢回应:
“师叔,师侄只是一时激动,忘了分寸,还请师叔责罚。”
低敛着的眉目看似谦卑,实则眸底一片冰冷。
他现在还杀不了苏云玉,但他能感觉到苏云玉修为有所下降。
至于为何,总不能是因为经常给他输送灵气……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萧疏影更添纷扰。
眼看着闻人里火气腾腾,苏云玉忙拦住他:
“师兄,你别误会,他刚得了一把好灵器,想要试试威力,这才要和我比试一二。”
幸亏打造灵器时把闻人里也请来了,不然刚刚一鞭子下来,苏云玉很难不怀疑自己会不会重伤在地。
而闻人里听苏云玉这样说,这才把眸光从萧疏影身上移回来,他看着眼前长睫翩动,而眸光澄然的苏云玉,有些叹息,又有些哀其昏庸的意思:
“若是我刚刚不来,那一鞭子的威力,你可知道?”
那鞭刃用九品玄铁制成,威力无比,且每一节鞭都带着回扣的钩子,若是扎入皮肉,拔出时简直抽筋拔骨,不是剑能比拟的。
一想到但凡自己来慢一步,恐怕就要看见血色,闻人里不禁心悸,再次看向萧疏影时眸光依然警惕:
“即使是比试,也应该知道个轻重,你师尊为了你呕心沥血,你又岂能伤他?”
听到呕心沥血,苏云玉不禁眸光飘了一下。
若不是为了最后的大计,他倒也不会如此。
萧疏影则依然是低敛着眉目,装作听训般:
“师叔教训的是。”
说罢便再无其他,俨然一个沉默寡言的形象。
苏云玉见闻人里似乎还不放过,当即又拦住他道:
“师兄,他不是故意的。”
天道之子岂是凡人可以骂的,苏云玉生怕闻人里到时候也和自己那时一样,被天道小施惩戒,故而屡屡顺气。
而且龙傲天也确实不是故意的,何必那么苛责。
“……”
闻人里以为有些一言难尽地看向他,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最后瞥了眼萧疏影,直接把苏云玉带出了门外,加了个隔音咒才说:
“你确定他不是故意的?”
苏云玉只是一味点头。
闻人里又说:
“可我刚刚分明觉得,他对你有些杀气。”
什么杀气,明明是龙傲天的王霸之气。
苏云玉当即否认:
“师兄,肯定是你看错了。”
自己对龙傲天那么好,不存在龙傲天还对他有愤恨不平的意思。
见苏云玉如此否认,闻人里只得作罢,叹了口气这才语重心长:
“也别太溺爱了,徒弟能不能领情都不一定。”
他要的可不是领不领情,而是动不动心。
苏云玉心中自有丘壑,因此只是一味应付:
“我知道的。”
如此这般,闻人里这才勉强放心离去。
这么一通折腾,天色也晚了下来,苏云玉走进萧疏影房内,正欲交待他好好休息时,萧疏影抬眸直勾勾看向他:
“师尊,今晚能留下来陪我吗?”
“哦?”
苏云玉故作惊讶,实则心中暗喜。
看来自己的攻心计划已经颇具成效,龙傲天如今对他已经有了依懒性。
看看吧,平日里沉默寡言,今天竟然主动求一起睡了。
萧疏影又以退为进:
“不可以的话就算了。”
苏云玉哪有不答应的份,当即故作矜持,勉为其难应下:
“可以,就这一次。”
其实有下次也可以。
得到应许的萧疏影唇角微勾,却没什么情绪。
待到夜色深沉时,从外面又狠狠恶补完师徒文套路的苏云玉推门而入。
他对着微微晃动的烛光,不免身影一顿……
然后就开始慢条斯理褪下外袍,撩动墨发。
反正书上是这么说的,这叫不经意中的刻意。
等苏云玉有些羞涩地整装好后,回眸就看到已经和被睡下的萧疏影,顿时心里一口血喷出:
敢情他刚刚做的那些,都做给了蜡烛看啊!
虽然心底愤恨,却也不能表现出来,只得老老实实走到床边,揭开被角也躺了下去。
这一天大起大落,苏云玉很快就有些疲惫地睡了过去,睡去之前也不忘心里嘀嘀咕咕一顿龙傲天。
待到烛火晃动,夜色愈发深沉,本该睡下的萧疏影却坐起身,转眸看向身侧俨然熟睡的苏云玉。
烛光好似映着花容,飘摇动着帘风,那张清冷无比的面容,此刻因酣眠而睡出两腮红晕。
如卧花枕玉,如珠似宝。
萧疏影不觉看住了几秒,想起待会要做什么,眸底酝出深深风暴。
他缓缓抬手碰过去,却在即将碰上他脖颈处停下。
等等,苏云玉有护身法阵。
于是萧疏影调动起那股强大修为,分明往日里无一次不是期盼着修为回归,可是今夜却一反常态。
若是修为调动不起来,那今夜就作罢……
这般想着时,萧疏影陡然眸光一沉。
第一世的修为,无比强大且威压十足的修为,竟然又调动起来了。
现在,他只要以此等灵气来撤去苏云玉的护身法阵,并顺势麻痹住苏云玉,那么就可以一击毙命。
在萧疏影实施完前两步,手掐上苏云玉脖颈时,他却眸光一寸寸碾碎出剧烈的徘徊。
只要收紧力度,再收紧一点,苏云玉几乎是必死无疑。
可是为何,为何他竟然全身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看着苏云玉沉静的睡颜,萧疏影心底惊涛骇浪,他决意要除去苏云玉,他不容许有人超出可以掌控的命运。
就在萧疏影缓缓收紧力度时,苏云玉不知是梦到了什么,轻哼了一声:
“呜……不要……”
这声呓语顿时让萧疏影如临大敌,自乱阵脚。
他猛地收回了手去,惊疑不定地注视着苏云玉,他已经归于沉静,而自己却久久难平。
良久,烛火将要烧至最后时,那道光影中凝固的人,这才掀起被子,重新睡了下去。
罢了,就让苏云玉再多活几日——
作者有话说:龙傲天得黑化后才能恢复巅峰修为,现在数值还不是第一,不过运气第一[狗头][害羞]
第50章 御兽宗
次日清晨, 苏云玉醒来时,发现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龙傲天起的还真是早,明明天只是刚刚亮……
他刚一翻身下床, 就感觉脖子一阵疼痛。
摩挲着脖子自以为睡落枕的苏云玉,走到镜子前打量起来。
然后就见自己脖颈处竟然红了一片。
虽然不是很触目惊心,就是淡淡的红,但还是让他不由得一惊,连忙呼唤起系统111:
“我这是怎么了?睡落枕也不带这样的吧?”
111半梦半醒:[不知道]
“……”
苏云玉观摩着那红痕, 不知怎的心里回想起之前恶补的师徒文, 莫非……
他突然灵机一动,对111有些激动地问:
“你昨天晚上有没有看见龙傲天对我做了什么?”
111:[没有,我们系统也是要睡觉的]
苏云玉大为不解:“你一个系统还要睡觉?”
见111有暴起的冲动他又连忙绕过这个话题: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这个红痕其实是……”
111冷哼:[怎么?觉得是龙傲天行了不轨之事?]
见苏云玉娇羞点头, 它冷嘲热讽起来:
[差不多得了, 谁家草莓印跟勒痕一样的]
“……”
见111泼冷水, 苏云玉又对着镜子仔细看了一圈。
根据稀薄的理论知识, 最终断定这可能是被自己的衣领给勒的,或者吃了什么过敏。
毕竟111说的很有道理,草莓印可不长这样, 话虽如此,还是有些不甘心, 于是交待111:
“这几晚你先别睡觉,我找个机会和龙傲天一起睡,你观察一下。”
111很想拒绝:[你知道睡觉对我有多重要……]
苏云玉打断它:“完不成任务, 就让你在轮回里睡个够。”
111:[……行]
就在刚达成合作后,萧疏影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最初那本三界之灵的秘籍。
他递过来给苏云玉时, 瞥见他脖颈间的红痕,洁白无瑕的肌肤上,是一圈糜粉的痕迹。
如同羔羊套上脖颈的绳一样,莫名的掌控欲浮现,萧疏影压下莫名感官,思忖间不确定他有没有怀疑,于是故意问道:
“师尊,你脖子怎么了?”
苏云玉接过秘籍,听他这一问,有些隐秘的探究,仔细观察起萧疏影的神色,见他面色如常,只是有些担忧,心下自动就觉和他无关。
于是故作深以为然道:
“无事,可能是有些过敏。”
果然,小说里的套路距离现实还是有些距离,而想要让徒弟爱上师尊,也实在是一件难事。
虽有些气馁,苏云玉还是佯装无事,又看向那本秘籍,问:
“可是有哪里不明白?”
“不是,”萧疏影淡然掀开苏云玉手里的秘籍,指向其中几页:
“这里缺失了,不完整。”
苏云玉顺势看去,见页脚跳了起码十页,且缺失的内容也是关窍之处,一想到这是111给的秘籍,登时气势汹汹问起来:
“怎么回事,给的道具还是残缺的,想不想我完成任务了?”
111已经睡醒,十分淡定:[可能是受天道限制,我又不是无所不能的,你再这样我不给你看电视了]
“……”苏云玉不带丝毫犹豫就接受了111的说法,并且十分恭敬地问:
“那么残缺的地方在哪里可以找到?”
111那里传来捣鼓的声音,过了一会安静下来才虚弱说道:
“在御兽宗那里。”
“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透支了一下能量]
闻言苏云玉有些愧疚,刚想对111说它真好时,111话锋一转,十分冷酷无情:
[这次再完不成任务,可别怪我把你刀了]
“……”
萧疏影看着眼前有些出神的苏云玉,若有所思,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苏云玉总是这样身在神驰。
是单纯的走神,还是有什么在牵扯他心神……
掩下探究,萧疏影轻声唤道:
“师尊?”
刚在识海和系统互呛了三百回合的苏云玉,听到这一声立马回神,装作若无其事地解释:
“我刚刚回忆了一下,这本的碎片是在御兽宗。”
说着生怕龙傲天怀疑他刚刚走神,忙打岔道:
“你且准备准备,今日便动身去无尽角。”
“……是。”
无尽角在版图的最边缘,与流天岸相对,不同于分野正中的白玉京、夜潇湘以及頻花州,边缘的洲域基本不与俗世相接,堪称世外桃源。
苏云玉发现自己除了刚开始几天,愿意待在自己的北冥宫,现在是真的一点也闲不下来,总想着到处游览,因此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就拉着龙傲天传送到了无尽角。
刚找到御兽宗时,一直没出声的系统111开口:
[忘了跟你说了,你和宗主有点渊源]
苏云玉顿住脚步,让111细嗦:
“什么渊源?”
111咯咯笑了两声,看热闹不嫌事大:
[宗主对原主爱而不得,因爱生恨~]
刚一听完,苏云玉恨不得拔腿就跑,那是原主留下来的冤孽债,关他自己什么事。
等等。
“我和原主的外貌是一样的吗?”
[你竟然现在才想着问,不一样呢亲亲]
苏云玉心神一紧,不一样?那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正飞速运转思绪时,111大发慈悲告诉他:
[你放心,系统已经帮你修复好偏差了,别人眼里的你就是原主]
“那就好,”苏云玉刚松了口气,萧疏影看着他停在原地,侧眸问:
“师尊,可是有什么不妥?”
“无事,”苏云玉故作无事发生,两袖磊落,大大方方地走向宗门。
看似光风霁月,实则心里还是有些慌,因为他不确定到底是什么个因爱生恨,又恨到什么地步。
刚一踏入宗门,因为是事先没有通报,所以飞速就有弟子走上来有些警惕问:
“二位是何人?来此有何贵干?”
苏云玉端得一副高人做派,拿出自己天璇宗的令牌,递给那弟子一看。
弟子接过后仔细打量了片刻,随即又拿不准,互相传递着看了看,发现还是拿不准,于是又问:
“这令牌是何处的令牌?”
“……”
虽说知道这里不与外界相通,但这封闭程度是不是有点超出意外了。
萧疏影看过去,拿回令牌正要替苏云玉自报家门时,远远地传来一声轻笑:
“是何等贵客我不曾瞧见——”
只见似薄雾笼日,飞来一片轻纱,伴随着珠玉的碰撞声,来人已经飞至身前,苏云玉不由望去:
她棕发深肤,瞳仁如金,只着上下裙装,外披一披帛,是一位姿态娉婷,艳丽却不同寻常的奇崛女子。
这女子自然就是御兽宗的宗主竺芙,伴随着那些弟子恭敬有加的尊称之声,竺芙也在打量着苏云玉,面容是毫不掩饰的心悦。
她围绕着苏云玉转了几个圈,眸光直直盯着苏云玉,抬手却轻盈拿过萧疏影手里那块令牌,放到眼前看了起来。
不好!
苏云玉也没想到所谓的对自己因爱生恨的人,竟然是如此威仪之女子,一时之间更慌了。
果不其然,竺芙见了那令牌,顿时脸色一变,仔细看着面前这位白衣举世无双的美人,想到他是苏云玉,唇角笑意深了几分,对那些弟子说道:
“这位可是贵客,还不快快迎接?”
萧疏影看着面前这两人古怪的气氛,不知联想到什么,眸光深下来,对苏云玉问道:
“师尊,你们认识?”
“……”
苏云玉现在不想说话,他虽然不知道竺芙是何等人物,却总觉得她很有攻击性……
不需要苏云玉回答,竺芙先是大笑起来:
“我怎么能和天下第一人认识,不过是许多年前见过一面,从此念念不忘罢了。”
说着抬手覆上苏云玉的脸颊,似要替他轻轻捋起墨发,苏云玉下意识拍下她的手,十分冷静:
“请自重,我来是有要事相求。”
刚刚111告诉了他详细的爱恨情仇,其实也不算什么爱恨情仇,就是竺芙对苏云玉一见钟情,各种追求结果发现苏云玉压根就没有心,因此因爱生恨的故事。
也就是说原主没有亏欠竺芙什么,也不算辜负,因此苏云玉理直气壮起来,爱而不得什么的可不是他造成的。
竺芙闻言笑得更是深深:
“要事相求?你什么时候也用起求这种字了。”
说着眸光看向萧疏影,见他身姿颀长,虽沉默寡言,眸光看不出情绪,却也是个姿态不俗之人,竺芙就问道:
“怎么,这位莫非就是你的新欢?”
“咳咳咳,”苏云玉吓得被口水呛到,忙否认了这个浪荡的说法:
“请你慎重,这是我徒弟。”
“徒弟?”竺芙若有所思。
萧疏影微眯着双眸,什么叫新欢?且不提苏云玉否认了这一点,但是新欢这个词,难道代表着他还有旧爱?
而且面前这宗主,明显与苏云玉渊源颇深,他们二人还有什么过往是自己不知道的?
只是随意一个发散性的可能,就令萧疏影攥紧了双手,正一片森冷之时,抬眸就看见竺芙一只手掐住了苏云玉的下颌,形容亲密:
“苏云玉,你若是答应我的心意,我就同意你的要事相求,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