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的三位看着陆栖迟这身打扮也不得不说，少年感扑面而来，虽然陆栖迟现在已经毕业一年多了。

“栖迟，准备好了吗？”曾导率先开口。

“导演我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开始。”陆栖迟点点头。

“那就开始吧！”

同样的审讯戏。

陆栖迟坐在椅子上，手腕虚抵桌面，仿佛真的被无形的手铐禁锢。曾导喊下“开始”的瞬间，他周身的气场骤然坍缩、重组——再抬眼时，刚才青春阳光的少年感顿时消失不见。

他是小北。

他的眼神先是涣散地落在桌面的某一点，然后缓缓聚焦，抬眸看向对面的“审讯者”。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层被磨砺了千百遍后冷硬的漠然，像荒野里独狼的眼。

“我没动过手。”他的声音沙哑，吐字却奇异地清晰，带着一种混不吝的调子，嘴角甚至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嘲笑这徒劳的程序。虽然脸上没有疤痕，但就是能够感受出他就是个混不吝。

这时，曾导充当了警察的部分，开始念台词，但提到“陈念”这个名字时，一切细微的防御工事仿佛被无声的炮弹击中。陆栖迟整个人的状态发生了肉眼可见的转变。那层坚冰般的漠然底下，有什么滚烫的东西骤然碎裂开来。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硬生生咽下了一声呜咽。先前那点伪装出来的痞笑僵在嘴边，迅速消融，只留下一片猝不及防的、赤裸的痛楚。

他垂下眼睫，沉默了漫长的三秒。再抬眼时，眼底竟泛起一丝血红的水光，但那水光被强行锁在眼眶里，倔强地不肯落下。所有的盔甲都已卸下，所有的软肋都暴露无遗。

“我喜欢一个人，”他声音更哑了，每个字都像裹着砂砾，却透出一股近乎虔诚的温柔，“就想给她最好的结局。”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微微后靠，重新拾起一点那副玩世不恭的壳，但眼神深处那抹破碎的柔光，却再也无法掩藏。

表演结束。房间里死寂一片。陆栖迟缓缓从小北的状态中抽离，安静地等待反馈。

三人完全被吸引住了。甚至忘记了这是在试镜，仿佛正在观看成片中的一幕。

“很精彩，”曾导终于开口，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但我还想看看你演小北和陈念初次相遇的那段。我要看到那种街头混混的野性和突然被打动的那种...恍惚感。”

陆栖迟点头。他甚至不需要准备时间，立刻进入状态。

他趴在地上，仿佛刚刚被痛揍一顿，然后缓缓抬起头。那一刻，他的眼神复杂极了——有羞辱和愤怒，有一丝好奇，还有看到某种纯粹美好时的恍惚。最绝的是，他的脸上竟然微微泛红，那种少年突然心动时的羞涩与慌乱，表现得淋漓尽致却又毫不造作。

表演结束，陆栖迟站起来，微微鞠躬。

“谢谢你，请先出去等结果。”曾导的声音异常温和。

试镜结束，结果已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