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林熙阳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苏御到嘴边的话又被自己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沉默的抽出手机打游戏。
青雀的目光流连在两人之间,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听见林熙阳的话, 他便打算起身回卧室休息。
窗外还下着淅淅沥沥的雨水,偶尔雷声轰鸣,青雀睡得昏沉,柔软的碎发垂落在额前, 可露出来的脸还是漂亮的让人心惊。
黑暗的寂静中,门口好像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青雀的睡眠浅,只当是窗外的虫鸣, 直到身后忽然贴上来一具火热的身体,随之紧紧包裹他的还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但那不是他的气味。
“呜……”青雀条件反射的转过身想要把人给推开, 在黑暗中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眸子。
“让我抱一会儿。”这是苏御的声音,期间还夹杂着几分疲惫。
青雀伸出去的手顿住了,他视线中的画面缓慢聚焦, 依稀可以看出眼前人的轮廓,“苏御?”
“嗯,是我。”苏御丝毫不觉得自己大半夜的爬人家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只是睡不着, 想来看青雀就来了,而且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些心慌。
柔韧的腰肢手感极好,他埋头蹭了蹭人的枕头, 鼻息间萦绕的全都是青雀身上的气息,令他有些着迷。
“你睡吧,我不吵你。”苏御说。
青雀明显对被人抱着睡觉还不习惯, 他垂下眼睫,含糊的说道:“你抱着我太紧了,我睡不着。”
闻言,苏御松开了些手,却还是虚虚的环住人的腰,似乎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退让。
闭上眼睫强迫自己忽视人的存在感,青雀本以为自己不会这么快睡着的,然而事实却相反。
耳畔传来连绵的呼吸声,很浅,苏御在昏暗中看着青雀的脸,眼底燃烧的火光似乎要将残存的理智吞没。
这么漂亮的珍宝,当然要好好呵护,林熙阳如果非要跟他撕破脸皮的话,青雀也该是他的。
大半夜,青雀似乎又开始做噩梦了,只是不同以外的是,无形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帮助他,很快就将他给拉了出来。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苏御还没走,青雀没收敛动静,起身洗漱完换上衣服后拿起自己的书包就走。
他今天的课排的很满,一天上下来感觉头都要晕了。
因为下节课还是在同样的教室,青雀倒免去了要换教室的路程,他从书包里拿出药盒,掰了两颗感冒药倒在手心上,就着水咽了下去。
“青雀青雀,过两天学校要举办春日活动,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啊?”忽然,旁边有同学坐过来和他搭话。
青雀瞥了一眼,认出来了这是同系的同学,之前和他说过几句话,是个性格还算不错的男生,好像叫于世。
他摇了摇头:“不了。”
“真的不一起吗,我还觉得你要是来的话,我们的摊位面前人肯定会很多呢。”
于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可惜,但既然青雀都拒绝了,他也不好强求,又悻悻然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青雀刚准备收回视线,就注意到了站在后门口的姜越,对方似乎也是有话想要和他说。
姜越见到青雀注意到了自己,便朝着人挥了挥手。
“在这。”他轻声喊道。
青雀佯装没有注意到的收回视线,下一秒,姜越就径直朝着他走了过来。
“青雀。”人开口喊他的声音有些失落。
是应该没有及时回他吗?
青雀在心中想,面上却不显露,他掀开眸子看人,轻声问:“怎么了?”
“刚才我和你招手了……不过没关系,我下午有场比赛,你能来看吗?”
姜越每每看到青雀都会想到之前和人相处的时刻,长相漂亮的少年,望向你的时候,那双碧绿的眸子直直的,让人忍不住沦陷。
“我今天满课,抱歉。”虽然是道歉的话,但青雀的语气听起来却并不愧疚。
“下次吧,姜越。”见姜越的脸上露出低迷的表情,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青雀这么开口说了。
“叮铃铃”的上课铃声响起,一阵悠扬的音乐舒缓。
这节课的老师踩踏着最后一刻进入了教室,她把手中的课本放到了讲台上,先简单点了个名就开始了授课。
青雀低着头,专注的看书。
对这些富家少爷来说,大部分在学校里都是过渡,但对于他来说不一样,这是他唯一能把握住的,可以往上爬的机会。
虽然偶尔林熙阳会给他补课,但是青雀总觉得这样不好。
想到自己压在底下的那份退会申请表,青雀的心中泛起了涟漪。
搁置在旁侧的手机亮起,那是苏御给他发了消息,不过青雀向来不会在上课的时候看手机,就也没有注意。
直到下课后,他才拿起手机看消息。
【苏御:傍晚来球场看我吧。】
苏御今天有场球赛,青雀早就知道人会打篮球,但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苏御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模样。
夕阳将天地染成了暖黄色,他站在观众席的边缘,绿茵茵的树木遮挡了部分阳光。
篮球场上的苏御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球服,那头同色系的张扬红发惹眼,发梢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伴随着口哨声的响起,苏御忽然加快了动作,起跳的时候带起一阵风,篮球在半空中划出弧度,最后精准的命中篮筐。
刹那间,现场爆发出激烈的尖叫和呐喊声。
而在场上肆意的少年一眼就看向了,处在角落里的青雀。
对上人炙热的目光,青雀有点想逃。
苏御抬脚就朝着这里走了过来了,旁边各种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他只当毫无察觉,目光一直都锁定在青雀的身上。
“青雀。”苏御单手撑着栏杆,很潇洒的就翻了上来,顺利的站在了人的面前,额前的碎发湿漉漉的贴着皮肤。
他忽视旁边人递过来的水,很自然的就抽走了青雀手中已经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仰头全都饮干净了。
青雀刚伸出去要拿塑料袋的手顿住,又收了回来。
他抿了抿唇,“怎么突然过来了,一会儿不是还有下半场吗?”
“你都来了,我高兴啊。”苏御俯身凑近青雀,身上浓烈的荷尔蒙味几乎要把人包裹,见到青雀蹙了蹙眉,他后退了些和人拉开距离:“一会儿等我打完再一起走。”
“嗯。”青雀轻声回应。
眼见着苏御回到了篮球场上,扭头和旁边的队友说了两句,又休息了一会儿后就再次开始。
激烈的比赛看的人浑身热血,但青雀其实并不喜欢这种运动,篮球,游泳……他全都不喜欢。
他的视线渐渐的有些飘远,球赛结束的时候,许多观众都围过去夸赞,苏御的周围自然也有不少人。
青雀只是当作没看见,可他的面前忽然站了一个少年,少年的脸色泛红,支支吾吾的喊他:“学长。”
青雀愣了愣,“你认识我?”
“嗯,青雀学长在学校里很有名,我还在高中的时候就听说过了,我们是一个学校的。”似乎是怕青雀误会,说完前面的少年连忙开口解释。
“一个学校的?”青雀有些错愕,没想到会遇到同校的人。
“学长刚刚看到我打球了吗?”少年的耳尖泛红,“我看见你一直盯着苏学长看,应该也没有注意到我吧。”
“看见了。”青雀忽然开口说:“你打的很好。”
他刚刚除了在看苏御之外,目光也会时不时落在少年的身上,无他,只是因为人长得太乖巧了,但是打球的手段又格外狠辣,果决,就像是一头敏捷的豹子。
“真的吗?”少年的语气欣喜,明显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青雀点头,听着嘈杂的声响,他拿起旁边塑料袋里的矿泉水递给人,“喝点吧。”
他刚准备继续说些什么,可耳畔忽然响起了一阵风,篮球裹夹着燥热直直的砸了过来,擦着过去,重重的砸在他的旁边。
青雀抬眸,对上了苏御望过来的视线。
对方好像生气了,因为他和别人说话。
少年明显也注意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学长,苏学长他……”
“没事,你走吧。”青雀的语气淡淡的,他收回了自己的手,坐到了位置上。
“盯着别人看?”苏御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眉眼狠厉,身上还散发着热气。
呼吸间喷出的气息都是灼热的,青雀秀美微蹙,抬手推开要凑过来的人,“你干嘛?”
“青雀,你刚才为什么和那个小屁孩说话?”苏御没有回应青雀的问题,而是要对方回答自己。
青雀敛眸:“只是随口说了两句而已,苏御,你先松开我……”
苏御没动,俯身离青雀更近了,“黏糊糊不舒服的话,我们一会儿一起洗澡吧。”
“什么?”青雀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被他咽了回去,他抬眸看人,语气加重了几分:“苏御。”
“好好好,我松开不就行了。”苏御见青雀似乎生气了,便悻悻然的收回了手,但没有后退,只是和人保持距离。
篮球场旁边就是体育馆,学校专门开设了几个淋浴房,方便运动后及时的冲澡。
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在寂静的空间内尤其清晰,青雀草草的冲了个澡就出了隔间,迎面就看见了苏御。
苏御只是懒懒的披了件浴袍,瞥见他身上明显宽松许多的衣衫,眼底的情绪晦暗。
“雀雀,明明是一样的沐浴露,怎么你用起来这么香啊。”他凑上前环住人的腰,俯身就要舔。
“别,我一会儿不想再洗个澡了。”
每次洗完澡之后,苏御总是喜欢抱着青雀一顿舔,说他身上的气味很香。
青雀知道这都是手札带来的作用,只是他不好言说。
“可能是我用的量多吧。”他随口打哈哈,想要把这个话题给揭过去。
“舔一下也不行吗?”苏御抬眸问。
第57章
青雀的神色有些动摇, 片刻后才问道:“你是小狗吗?这么喜欢舔人。”
放在以前他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的,苏御肯定会生气,但现在相处久了, 他多少掌握了些拿捏人的技巧。
舔不到人, 苏御的情绪有些低迷,他缓缓逼近,温热的呼吸拂过青雀泛红的耳尖,“嗯, 被你发现了。”
“……”面对如此坦然承认的苏御,青雀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小狗最是听话,主人说什么, 他就做什么,只要给点甜头,哪怕是一点点肉都行, 就算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他也会做的。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我很喜欢。”苏御的语速很缓慢, 每个字都很清晰的传入了耳中。
青雀没料到他会说这个,下意识偏过脸想躲开,下巴却被苏御用虎口扣住, 强硬的逼迫他转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仿佛能看清对方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投出的阴影, 苏御的目光贪婪的落在青雀的身上。
从人颤抖的睫毛,漂亮的眼睛滑过挺翘的鼻尖,最终落在那片殷红的唇上, 声音沙哑得像蒙了层雾:“就舔一下,好不好?”
手下的胸腔内,心跳鼓动的声音似乎要贯穿耳膜。
青雀抿唇, 被人推着抵在了墙壁上,他慌乱的垂眸,苏御的鼻尖蹭过他发烫的脸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亲昵,就像是和主人撒娇的宠物。
“那就一下。”青雀松了口,即使这里鲜少会有人来,但说不定他运气好就刚好被人撞见了,明天他和苏御在学校淋浴房做这种事情的消息就会传遍全校。
苏御最终只是把脸埋进青雀的肩窝,深深吸了口气,过了好几分钟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被人一路牵着手,周遭打量自己的视线实在太多,青雀抽了抽自己的手,没抽动,他轻声说道:“苏御,我手疼。”
果不其然,话音落下的后一秒,苏御就松开了拉住他的手,回过头一脸紧张的查看他的手腕,“是刚刚撞到了吗?”
青雀点头,面不改色地撒谎:“嗯,好疼。”
“那先不牵了。” 苏御的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
目的达到后,青雀也没有继续示弱,只是点了点头。
一回到宿舍,他就感受到了明显的低气压,明明该在学生会大楼或者在上课的林熙阳坐在沙发上,缄默不语。
青雀的视线扫过长几上的纸张,瞳孔骤缩。
“熙……熙阳。”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主动上前了。
“什么时候写的申请表。”林熙阳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起伏,退会申请表底下的签名,这的确是他的字迹没错。
但他根本想不起来,青雀什么时候来找他签过这种东西。
“就上个月。”青雀移开视线不去看人,说出口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我就是觉得大二太忙了,在学生会占着位置不做事不太好。”
“那你可以和我说,为什么瞒着我?”
林熙阳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似乎终于想到了是什么时候签下的字,他掀开眸子看向愣在原地的青雀,伸手摘下了眼镜,“过来。”
没有镜片遮挡后的目光直白,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压迫感,他低头擦了擦镜片,不过片刻,那双狭长的眸子又被重新遮住。
青雀抿着殷红的唇,脚像钉在原地,没动。
“我……”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林熙阳已经起身朝着他走了过来,黑色的西装裤包裹着的长腿修长,几步就跨到了他的面前。
青雀低垂着头,看样子有些害怕,他伸手拉住了旁边的苏御,躲到了人的后面。
苏御明显对青雀的举动非常受用,眉梢都扬了起来,开口时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熙哥,雀雀今天累坏了,有什么事不如明天再说?”
“雀雀?你们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林熙阳的眸色微沉,语气却仍旧平静,他的视线流连在青雀和苏御之间,多了几分探究意味。
自从林熙阳和苏御达成合作之后,像这样剑拔弩张的对峙,确实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青雀的指尖绞着苏御的衣角,用气音在他耳边低语:“阿御,熙阳为什么这么生气?”
苏御愣了一瞬,目光扫过桌上那张薄薄的纸,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大概是…… 他以为你想彻底摆脱他。”
“我没有。”
青雀立马否认,说完后,他就抬眸看向了站在几步外的林熙阳,对方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指尖甚至还在慢条斯理地摩挲着眼镜框,可青雀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林熙阳伪装的很温润,很完美,可内心掩藏的很多情绪都无法发泄,日积月累了之后,骨子里其实是个变态。
和贺朔州差不多,不过,一个是明着疯,一个是暗着疯。
情绪不外露的影响就是无法让人判断他此刻在想些什么,对比来看,暂时选择更好掌握的苏御是目前的最优解。
林熙阳的视线扫过青雀捏着苏御的纤细指尖,最后落在了人有些泛白的脸上。
“解释。”很简单的两个字,是在给青雀台阶下。
“我只是怕你不同意,毕竟当时……”是他主动提出的想要加入学生会,林熙阳又为他破了例。
“我不会怪你。”林熙阳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柔声说:“我们可以谈谈,我不会勉强人。”
苏御的身影几乎将青雀都给挡住了。
林熙阳的目光微沉,偌大的房间内,空气中似乎有什么无名的东西在燃烧。
“小御。”他出声喊人:“今天的小雀是不是很主动?”
“什么?”听着林熙阳莫名其妙的话,苏御仿佛没有反应过来。
但青雀听出来人的话中之意,他拉着苏御的手力道加重了几分,顺滑的衬衣都被捏的泛起了褶皱。
林熙阳伸手解开了领口的纽扣,喉结在冷白的皮肤峡滚动,眼底翻涌着暗潮:“之前在我面前这么乖,也都是装的吗?”
他故意拖长尾音,带着几分暧昧的气息。
青雀的脸色微变,生怕苏御误会似的,正要开口解释。
“我还以为,小雀是有点喜欢我的。”林熙阳轻声说。
苏御想要攥住青雀的手腕,但是转瞬又想到不久前对方说的腕骨疼。
“雀雀,熙哥说的话什么意思?”他问。
“上次小雀喝醉,抱着我不愿意撒手……”林熙阳的目光绕过苏御直直的落在了青雀的身上:“现在,怎么躲在小御的身后不愿意出来。”
“那是我喝醉了把你当……”青雀噎住了,他总不好说是把人当自己的父母了吧。
他抿唇的沉默落在苏御的眼中就变了意思。
苏御反手按住了青雀的肩膀,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耳垂上。
“你听我说。”青雀刚张嘴想要说话,锁骨处就传来一阵湿润,他听到了苏御闷闷的声音。
“我就说,那天你怎么不让我进你房间。”
“不是……”苏御眉梢微蹙,后退了两步,后脖颈的软肉就被人捏住了。
青雀被夹在两具火热的躯体指尖,宽大的衬衣松松垮垮的,露出来的脖颈修长,锁骨精致。
林熙阳修长的手指抚过他泛红的眼眶,突然用力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上来,舌尖蛮横的扫过齿龈。
苏御感受到青雀的身体在发颤,威胁似的露出牙齿摩挲着那块肌肤,含糊的说道:“既要又要的。”
到底是谁既要又要?
青雀被吻的大脑缺氧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的呜咽都被吞没在了更深入的吻中。
但好在,并没有持续多久,苏御就抬起了头,他有些无力的被林熙阳搂入了怀中。
“松开。”他轻轻喘了两口气,从人的怀里出来,往侧边退开了两步,白皙的脸上泛着红晕:“上次你们两个说好的,都不会强迫我的。”
“只是太喜欢你了啊,怎么会忍得住。”苏御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委屈。
避开苏御火热的视线,青雀扫了眼林熙阳,隔着眼镜都能看到那泛红的眼尾,显然他刚才吻的很尽兴。
但好在两个人没有更过分的举动了,很快就松开了环住他的手。
青雀踉跄着和人拉开距离,直到进入房间,确保没有人跟上来后他才松了口气。
浴室内绵密的水声响起,很快就冲刷了混乱的思绪。
翻开手札,青雀看着不知何时显示的已完成任务,陷入了沉思,他诧异的愣声道:“我什么时候完成任务了?”
许久没有动静的手札忽然之间的变化令他无法反应过来。
约莫过去了几十秒,手札空白的地方缓慢的浮现出了回答。
【恭喜宿主,完成第二阶段的最后一个任务。】
青雀看着旁边显示的任务内容——是指他被足够的人爱上。
这个范围是很笼统甚至庞大的,他不清楚如何判定。
【以后只要是宿主想要接近的人,都会很顺利的哦——】拉长的字尾巴看起来就好像尾音上翘一样,像是在祝福着,青雀得到了一切。
这一刻青雀有些怅然若失,他垂眸,疑惑的想法盘旋在嘴边,他刚动了动口,就眼见着手札上的字迹褪去了。
“怎么回事?”他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知所措。
颤抖的指尖触摸上手札,生怕下一刻手札也跟着消失似的,但好在最后只是上面的部分字迹消散了。
最后的介绍上面写,只要他想,爱上他的人就会对他言听计从。
青雀的眼底翻涌着莫名的情绪,原先平静无波澜的心在此刻被掀翻了,他迫切的想要去证实这件事。
于是他拉开了门,看着空荡荡的客厅,他沉默了片刻,缓步走到了苏御的房间门口,屈手敲了敲门。
第58章
可门内的人好似有心电感应似的, 他的手还没敲下去,面前的门就被拉开了,换上睡衣的苏御伸手就把他拉进了房间。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找你?”青雀眼睫轻颤, 语气有些疑惑。
苏御看着青雀的脸, 老实回应:“我闻到你身上的香味了。”
“嗯?” 青雀微微错愕,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袖口,“味道这么浓吗?”
“也不是。” 苏御摇摇头,视线落在他微颤的睫毛上, “是我的嗅觉比较灵敏。”
“我想和你说件事。”
青雀终于开口,说出了自己来找人的目的,他顿了顿, 才接着说道:“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不太好。”
“什么?”苏御眉头紧皱,好似没有听懂青雀的意思, 眼底多了几分困惑。
“我不喜欢你,也不喜欢他。”青雀的话语很简洁,意思也很明了, “我们应该分开。”
“不行。” 苏御想也没想就否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脚步已经下意识地朝前迈了半分。
眼见着人就要靠近自己, 青雀垂在身侧的指尖微紧, “你别过来。”
话音刚落,正朝他靠近的苏御竟真的定在了原地。
他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像是被无形的束缚捆住了手脚。
按理来说, 苏御不会因为青雀的一句话就顿住脚步,但他心中居然会升起如果自己靠近,青雀就会不开心的念头。
所以, 他真的就听了对方说的话。
“这是真的……” 青雀也有些怔忡,望着僵在几步外的苏御,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苏御,你有没有感觉有哪里不一样?” 他试探着问,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探究。
闻言,苏御的脸上多了几分迷茫,“没有啊。”
“如果我现在要让你和林熙阳绝交呢?你同意吗?”青雀想到之前看到的话,他顿了顿,抛出诱饵,“只要你听话,我就只和你在一起。”
显然,他开出来的条件是真的非常诱人,而苏御也动摇了。
青雀的心中荒诞的浮现了一个想法,对方会因为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做出改变,就和之前沆瀣一气的人彻底闹掰。
“真的吗?”苏御那双深邃的眸中多了几分晦暗。
青雀偏头,认真说道:“当然了。”
“这段时间,我不想看见他,也不想和他见面。”
“嗯,那我会帮你的。” 苏御喉结滚动着,眼神里泛着被蛊惑的迷濛,像是三言两语就被青雀勾走了魂魄。
青雀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这么顺利,明明半个小时前,对方还和林熙阳一起在门口,对他做那样的事情。
他现在和两个人撑死了算是,束缚者和被束缚者的关系。
苏御居然丝毫不觉得他这么来找他,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甚至连他出房间都没有阻拦。
明媚的天光划破天际,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浅淡的草木香味,令人心旷神怡,比尔顿特学院内,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午后的暖阳和煦,落在身上的时候也是有温度的,草丛边的长椅上,容貌出众的少年似乎有些困倦,垂着眼睫休息。
而周遭来往的人也都心有灵犀的降低自己的声音,不想打破这场和谐的美景。
“滴滴滴”的清脆响声忽如其来,打破了寂静。
原先有些昏昏欲睡的青雀蹙了蹙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一看,是他早上的时候定下的闹钟,这个点要去学生会了。
可出乎意料的,居然没有部门的人给他发消息。
他愣了愣,想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许是想要再尝试一下,他掀开眸子环顾四周,扫过在场的人群,最后定格在了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身上,是昨天才在球场见过的学弟。
他站起身,朝着人走了过去。
不远处的学弟看见青雀的路径,眼底闪过几分欣喜,身体都在因为兴奋而发抖。
“学弟?”
听到落在耳畔的声音,那学弟眼中的爱慕快要溢出来。
骤然间对上一双炙热的眸子,青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青雀学长。”学弟没想到青雀会主动找自己搭话,语气中满是惊讶。
“你刚刚是在看我吗?”青雀明知故问。
学弟的脸色泛红,那红晕都蔓延到了脖颈上,他有些羞怯的点头:“嗯。”
“为什么看我?”青雀问。
“因为你长得好看。”学弟脱口而出回答后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他连忙抬头看青雀的反应。
好在青雀的脸色也不像是生气了。
他卷而翘的睫毛轻颤着,语气里无辜又带着几分恶劣:“那你是喜欢我?”
“嗯?对……不是。”
这样青涩又真诚的回应让青雀不由的笑了声,他佯装无意的开口:“那还真是抱歉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啊?我知道,没关系的。”学弟立马解释,自己喜欢青雀是他的事情,不想让对方苦恼,这和他没有关系。
青雀能很明显的察觉到,他每每和人说一句话表达一份亲昵,对方眼中的爱意和喜欢就会越发浓郁,这让他感到很新奇。
他正准备开口再试探一下,手札带来的效果能让喜欢蔓延到什么程度,肩膀上就搭上来了一只苍白的手,骨节分明,却又带着几分孱弱。
他扭头,对上贺朔州迷恋的眸子。
“松开。”他眉梢微蹙,说出口的话嗓音也冷了几分。
“怎么对别人就这么热情。”贺朔州的语气有些委屈:“真想把你关起来,让你的眼睛只能注视我一个人。”
听到贺朔州的话,学弟才像是如梦初醒似的收回思绪,脸上的红也以很快的速度消失了,前者在学校里的传闻,作为新生的他也是听说过的。
显然,面对这种危险人物,他的喜欢很快就消散了。
“贺朔州。”青雀本来想对贺朔州也试试的,但是一想到对方这么变态,要是从对他感兴趣的喜欢到了痴迷的爱,他说不定真的会被人给关起来。
听见青雀的确是有些生气的嗓音,贺朔州悻悻然的收回了手,只是黏腻的视线仍旧有如实质的黏在青雀的身上。
“那学长,我就先走了。”学弟对上贺朔州阴冷的视线,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丢下这句话就借口要离开了。
青雀点点头,仍由人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他回过头去看贺朔州,眼底无波无澜,“怎么突然来找我?”
“我听说苏御和林熙阳吵架了。”贺朔州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探究:“就想来问问,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事。”
“嗯?”青雀有些恍惚:“这么快。”
“果然是因为你。”的确,贺朔州知道林熙阳和苏御的关系很好,也实在想不到第二个能让两人心生嫌隙的原因。
“对啊,是我,那又怎么样?”
青雀朝着人勾了勾唇角,语气里满是无辜:“谁知道他们两个人一直缠着我,我嫌烦,就和苏御说,如果他和林熙阳绝交,我就考虑和他在一起。”
两人之间的约定本来就是口头,还是因为岌岌可危的关系才牵连在一起,现在青雀明确表示可以选择一个人,那为什么还要遵从原本的规矩。
“怎么感觉你突然变了,不过,我还是很喜欢。”贺朔州闻着空气中萦绕的香味,那双灰色的眸子中,似乎有东西被点燃了。
“他们吵架的事情闹得很大,你为什么知道?”青雀却不想搭理人的话,反而是追问这个话题。
“对啊,现在在学生会起争执了,在楼下都听得到。”
贺朔州的语气轻飘飘的:“要不是那是学生会大楼,估计不少人会进去凑热闹,青青宝宝,你要不要去看看。”
虽然是询问的话语,但青雀觉得他似乎也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
况且,他也想知道,苏御会为了他的话和人闹到什么程度。
学生会的大楼内,因为是午休的时间,大厅内显得格外寂寥。
搭乘电梯上楼,走在长廊上都能听到办公室内嘈杂的声响,似乎还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偶尔几声脏话夹杂着。
青雀迷迷糊糊好像听见了几个他的名字。
“还要再过去吗?”他看着贺朔州牵着他的手。
“对啊,现在离得这么远,这怎么听得清呢。”贺朔州气定神闲的走在长廊上,拉着青雀的手微微用力。
紧闭的办公室内,满地都是从桌上挥落的摆件和玻璃碎片。
林熙阳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眉心,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面前的苏御,不知道人为什么突然跑到他这里来发脾气,他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青雀和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苏御烦躁的皱眉:“林熙阳,我刚刚和你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
这还是难得的,苏御用这种语气和林熙阳说话,第一次是为了青雀,第二次也是为了青雀。
林熙阳不知道昨天青雀找苏御说了什么,对人向来的好脸色也多了几分不耐烦:“苏御,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你让我离开他,凭什么?”他又冷着声音说了一句。
闻言,苏御愣住了,他也说不出为什么,明明两个人在一起共享青雀,就是林熙阳提出来的,他之前也同意,
可现在就是感觉心里有个声音在一直告诉他,让他来找林熙阳,让人距离青雀远一点。
“我们该谈谈了。” 林熙阳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语气听不出波澜。
“青雀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仅仅一扇门的间隔,听到这句话的青雀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林熙阳这么聪明,说不定早就察觉到了什么。
“青青宝宝,你在害怕吗?”贺朔州阴冷的气息吐露在敏感的耳畔:“浑身抖的好厉害啊。”
青雀咬紧下唇没应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所有注意力都钉在门内的交谈上。
“苏御,”
林熙阳的声音再次传来,目光落在苏御迷茫的脸上,忽然话锋一转,“青雀以前,似乎只有一双眼睛足够漂亮。” 他顿了顿,字句清晰,“但现在,他越来越漂亮了。”
“?”青雀瞳孔骤缩,猛然的往后退了两步,显得就像是他主动撞入了贺朔州的怀中似的。
贺朔州顺势扣住他的腰,指尖带着薄茧,故意在他温热的肌肤上慢慢摩挲。
他轻呵气:“他们说的秘密是什么?”
第59章
青雀不语, 从贺朔州的怀中钻出来,转身就头也不回跑走了。
一路跑回了宿舍,青雀弯下腰半蹲在床边, 气喘吁吁的把带锁的抽屉打开, 看着静静躺在里面的那本手札,他呼出一口气。
“得放的再好一点,不能被他们发现了。”现在的一切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青雀不想这么快就失去。
至少, 现在不行。
“嘎吱——”一声,青雀猛地扭过头,看到了环着双臂的贺朔州。
他刚才没有注意到人吗?
“我进来的时候关门了, 你怎么进来的?”青雀蹙眉问。
“这是我的宿舍啊,我有钥匙。”贺朔州的语气很平静。
“可是……”林熙阳和苏御怎么会允许?
“所以,我一直没有搬进来, 借的也是别人的身份,青青宝宝,其实每天晚上我都会在隔壁哦。”贺朔州说。
他的话令人毛骨悚然, 青雀也不例外。
但他现在的心思压根不在这个上面,他微不可闻的把手札放了回去,才站起身。
“刚才你藏了什么宝贝?”贺朔州的语气好奇, 甚至已经猜到了这就是他身上的秘密, 他上前几步,作势想要去查看。
青雀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挡在人的面前, 语调也强硬了几分:“不许你看。”
“好,我不看。”贺朔州嘴上同意,可脚步却朝着人身后的柜子走去。
情急之下, 青雀直接伸手拉住了人的手腕:“你别看。”
“但是我很好奇啊。”贺朔州说这话的时候,眼底藏的满满的全都是兴奋,即将得知秘密的情绪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青雀垂在身侧的手用力的捏紧了衣角,他抿唇似乎是在思索。
“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他说。
“只是我的日记本而已。”
的确,日记本这个东西说大众也很大众,说私密也很私密。
但他面前的人可不是脑回路正常的主,贺朔州眼底的疑惑没有消散,但嘴边的弧度上扬,露出了一个兴味盎然的笑容。
“那我不看了,能有什么奖励吗?”
明明本来就不能看的,可他偏偏要将青雀处在一个极其微妙的位置,甚至反过来向人讨要奖励。
青雀主动凑近,踮脚在人的脸上落下一个吻。
“可以了吧。”
忽然拉近的距离,仿佛能感受到彼此之间的呼吸声,青雀看见了贺朔州身体的变化,没忍住在心中暗道:变态。
他就是亲了一下也能硬起来?
这真的不是什么随地发情的野兽吗?
青雀抽身离开的时候,贺朔州明显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他们两个人吵架了,我不想住在宿舍,你帮我想办法。”青雀姿态自然的吩咐贺朔州帮忙,颐指气使的模样看起来有几分骄纵。
贺朔州的喉结滚动,垂眸盯着人绿色的眸子,指尖深深嵌入了掌心中,他仿若未觉,半晌后,他哑着嗓子出声:“帮你可以,但是奖励不够。”
话音未落,他伸出手想要碰上人的脸颊。
青雀却神色恹恹的偏开了头:“这件事对你来说不算是什么麻烦事。”
“但是求人帮忙,总得付出点什么吧。”
天下没有免费掉的馅饼,这个道理青雀肯定的懂的。
薄如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抖着,他抿了抿唇,像是在纠结。
“那住到我家吧。”忽然,贺朔州又开口了,尾音拖的绵长,“以后上课下课我都陪你一起,他们就不会缠着你了。”
“那你自己没课吗?”青雀拧眉问。
“没关系,你更重要。”
从贺朔州的口中听到这种情话,可不算是什么好事。
贺朔州的效率很高,至少当天晚上青雀就搬出去了,但为了保险起见,他只把自己重要的证件和东西给带走了。
贺朔州的居所距离学校有些远,开车的话也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车辆缓缓停在了门口。
光是看着前院内各种品种的花束,青雀就觉得有些头皮发麻,无他,那些话的颜色太过艳丽了,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推开大门进去,映入眼帘的陈设都是冷白色的,空气中带着几分潮湿的水汽。
“在这坐一会儿吧。”贺朔州轻声说:“我去拿个东西。”
“嗯。”青雀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等到贺朔州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上,他才站起来,视线落在左侧的墙壁上,墙面上挂着很大的一块墨绿色窗帘,不知道是装饰还是有什么别的作用。
许是有些好奇,青雀抬脚靠近了些,指尖挑起一侧的布帘,轻轻撩开,然后就看到了满墙的红,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是正在爬的血色蚂蚁。
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他才勉强站稳,呼吸都有些急促。
刚刚他好像看到了照片的边缘。
“站在那发什么呆?”贺朔州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青雀有些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回过神故作镇定的回应:“我就是随便看看。”
“那……你看到什么了吗?”
“没有。”青雀立刻的回应倒是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但好在贺朔州暂时也没有追问的念头,只是缓步走到了厨房内,“想喝点什么?”
“不了,我不渴。”青雀也不知道当时他是怎么想的,居然就同意跟着贺朔州回家了,这毕竟是对方的领地,要是想要对他做些什么,他也没有反抗的机会。
“青青宝宝是怕我在你的水里下药吗?”
许是看出了青雀的顾虑,贺朔州掀开眼皮看人,他晃着手中摇晃的玻璃杯,眼底多了几分兴味。
贺朔州的称呼实在太过腻人,青雀只觉得耳尖一阵滚烫,他避开人看过来的视线,没有说话。
“不说话?”贺朔州看青雀沉默的模样,也并没有因此生气。
在沙发上坐下,青雀刻意的收敛着自己的目光,没有到处乱看。
“二楼左边的那个房间,晚上好好休息哦。”贺朔州把口袋里的钥匙递给青雀,意味不明的说道:“每次走的时候,要把门给锁好。”
青雀垂眸看着躺在人手心上的钥匙,很古朴的银色钥匙,上面还缠绕着像是藤蔓的绳子,他接过钥匙,“那我先走了。”
丢下这句话,他近乎慌乱的回到了房间,好在房间的内部看起来很正常,除了摆设都是偏冷色调的,显得冷冰冰的毫无人情。
青雀把自己的东西简单收拾好,拉开柜子才发现,贺朔州已经帮他准备好了各种用具,一应俱全,就好像早就准备着,他可以随时拎包入住似的。
躺在柔软的床上,困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青雀很快就陷入了混沌的昏睡中,静悄悄的黑夜里,鼻息间萦绕的香味有些过于浓郁了。
半夜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在身上爬,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好像有千斤重,怎么都掀不开。
“呜……”微弱的呜咽就好像是无声的反抗。
黑暗中,卧俯在床上的黑影没忍住笑了笑,“好可爱。”
青雀对于周围的感知并不真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身上,他瑟缩着想要躲避接触,却被强硬的禁锢着,紧接着而来的就是湿热的柔软。
从耳垂往下,缓慢又缱绻的舔到了足尖。
他整个人抖的不像样,难受的狠了也只是闷哼着反抗,殊不知他这副水灵灵的模样实在是过于诱人,空气中的香味糜烂到足以引发人内心最深的欲望。
“好香。”恍惚中,他又听到了类似的话语。
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面若桃花的少年,贺朔州的眼底满是贪婪和疯狂,每次轻微的触碰就能换来人敏感的战栗。
“好敏感啊……还会自己出水……”他轻声呢喃着凑近人,咬住轻巧的耳垂吸吮。
处于昏睡状态中的青雀却觉得自己的思绪愈发清醒,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一条丛林中的巨蟒给紧紧缠绕住了,越绞越紧。
“别碰了,走开……”他伸出腿去踹,可绵软的力气就像是在撒娇。
黑暗中的贺朔州顺势抓住了人的脚踝。
翌日,被闹钟被吵醒的青雀烦躁的皱眉,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还有些晕乎乎的,浑身都酸软到提不上力气,他还以为是自己昨晚做的梦魇。
“……”直到,他看见自己脚踝上的红印子。
昨天晚上的事情不会是真的发生的吧?
在贺朔州的家中,青雀实在想不到除了他还会有谁做出这种举动。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下了楼,迎面就撞上了刚睡醒的贺朔州,对方只是穿着舒适单薄的睡衣,露出来的肌肤的病态的苍白。
看见青雀的瞬间,他勾起唇角和人打招呼:“早上好。”
那股黏腻的感觉又来了,青雀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他微微颔首并没有回应。
餐厅内已经摆满了早餐,还散发着热气,贺朔州拉着青雀坐下,自己没怎么动筷子,只是殷切的帮人夹,目光落在青雀的身上,就好像人才是他要吃的早餐。
“你怎么不吃?”青雀实在受不了了,没忍住出声说道。
“不是很饿。”其实贺朔州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但青雀来了之后就不一样了,他不希望对方饿着,没有体力的话,做什么都会不方便的。
“哦。”青雀含糊的应了声,努力忽视着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埋头吃早饭,小米粥入喉带着淡淡的甜香,很暖胃。
第60章
青雀正埋头吃着早饭, 耳畔却忽然传来了贺朔州的声音,“明天的宴会,你要去吗?”
听见贺朔州的话, 他有些莫名其妙:“你不是不让我去吗?”
“但现在不一样啊, 你不想去看好戏吗?”
贺朔州的头发微长,碎发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他放下筷子,“学校里的两个风云人物为了你争的头破血流, 消息都已经传开了,想想那场面就很有意思。”
“我不去。”青雀不喜欢太过热闹的场合。
“不去啊……”贺朔州的语气有些遗憾,但顿了顿, 他还是道:“不过青青宝宝最重要,那就不去了。”
“我今天要去一趟学生会,你陪我去。”青雀又想到了自己那份退会申请表, 他把嘴里的虾饺咽下去,才开口说道。
贺朔州并没有过多追问,只是点点头说好。
出乎意料的, 向来不会缺席的林熙阳今天居然请假了,站在秘书部的门口,青雀把手中的退会申请表递给部长。
“哎, 会长签字了吗?”
秘书部的部长没想到青雀会来, 他的语气中有些疑惑,之前的青雀压根没有表现出想要退会的模样,他低头看着申请表底下的落款, 确认是林熙阳的字迹后才点头说道:“行,那你走吧。”
听到部长的话,青雀才转身离开, 贺朔州就站在门口等他,看见他这么快出来也有些诧异。
“我要去上课了。”青雀轻声说。
“昨天说好的,我陪着你。”贺朔州并未觉得自己逾矩,他很自然的接过青雀的书包,掂量了一下调侃道:“青青的书包好重啊,里面装的都是书吗?”
“书包里面不装书还能装什么?”青雀有些不耐烦,回过头瞪了一眼人。
贺朔州没有再说话,只时不时有几声笑声传来。
嘈杂的教室内交谈声不断,许多熙熙攘攘的人群围绕在一起,正在谈论着八卦,在看见青雀的时候,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尤其是在看见青雀身后跟着的贺朔州后,又爆发出了窃窃私语。
“不喜欢被这么看着吗?”贺朔州见青雀的脸色有些难看,快步走到人旁边,低下头询问。
“嗯。”青雀轻轻点头,猛地抬眼看向贺朔州:“你要干什么?”
“放心,这么多人我不会做什么的。”贺朔州冲他咧嘴笑。
其实贺朔州长的很好看,但许是因为对方身上的气质,哪怕是露出再阳光和煦的笑容,看起来都显得阴森森的让人心底发毛。
青雀集中注意力上课的时候,还要时不时分神,半节课下来都没有听进去多少,
坐在他旁边的贺朔州不是低头转着从哪里掏出来的蝴蝶刀,就是撑着下巴在本子上写什么。
“想看?”频繁投过来的视线难以忽视,贺朔州扭头看人。
青雀摇头如拨浪鼓:“我不看。”
他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惨,他还是不要看了。
总算熬到了下课铃声响起,草草收拾了下东西,青雀打算去趟洗手间,扭头见到贺朔州还是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许多想要上前和他搭话的人全都望而退步。
进了洗手间,青雀的指尖搭在皮带上,卷而翘的睫毛轻颤着,似乎有些羞怯:“你转过去。”
贺朔州的目光有些放空,那双灰色的眸子显得有些空荡荡,听见青雀的声音,他轻笑一声,没有动。
“……”青雀想不明白,有时候,贺朔州很听他的话,有时候又不听。
他干脆直接走了,擦肩而过的瞬间,人拉住了他的手,“不上了?一会儿憋坏了怎么办。”
青雀是真的气恼,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扇了人一巴掌,清脆的掌掴声在寂静的空间内尤为清晰。
这一巴掌他是真的下了力道,贺朔州被打的偏过了头,舌尖顶着发酸的腮帮子,苍白的肌肤上很快就起了一个红印子,看起来很骇人。
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青雀甩了甩有些麻的手。
他咬了咬唇,看起来比被打了的贺朔州还要可怜:“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这么说我……”
还没说完的话夹断在唇齿间,只因贺朔州看他的视线实在是太过冷淡了,就好像在看待最底层的蝼蚁,只需要勾勾手,他就能消失。
“解气了吗?”贺朔州问。
“什么?”青雀好像没有听清人在说些什么,他愣愣的眨了眨眼。
“不解气的话,可以继续。”
这次贺朔州说的话,青雀全都听清楚了,他的瞳孔骤缩。
这人不仅有些变态的爱好就算了,居然还让别人打他,这不是受虐狂吗?
站在对面的贺朔州不知道青雀的心中在想些什么,他只知道,比疼痛,先迎面而来的是人身上的香味,因为情绪起伏而格外浓郁的香。
“变态。”青雀压低声音,几乎是在唇齿中自我消化这两个字。
余光瞥到不远处想要进来的同学,却在看到贺朔州的背影后全都当作没看见的转身离开。
“手疼吗。”贺朔州说着就要俯身去牵人的手,却被青雀给拂开了。
“别碰我。”换做以前的青雀是绝对不敢说出这样的话的,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昳丽的脸上因为生气而染上几分绯红,漂亮的勾人。
回到教室上课,青雀从书包里摸出了耳机戴上,隔绝了嘈杂的声响后才低头认真的刷着习题本上的内容。
中午的时候,他还在纠结该吃点什么。
面前的空桌面被人屈手敲了敲,他抬眸,对上了一双极其冷漠的眸子,腾的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他错愕的张了张嘴:“傅斯彦?”
“嗯。”傅斯彦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面对傅斯彦,青雀的语气明显有些过于轻柔了。
傅斯彦看着青雀因为激动而微微瞪大的绿眸,潋滟的泛着水光,他顿了顿,才说道:“你导员找你。”
“啊,现在吗?”青雀的余光扫了眼敞开的门口,贺朔州刚刚去洗手间了,让他乖乖在这里等他。
“嗯。”傅斯彦似乎不太喜欢多说,言简意赅的丢下这个字转身就走。
略微沉默了两秒,青雀拿起自己的书包跟上了人的步伐。
“叩叩”两声,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里面传来了一声进,抬脚进去后,映入眼帘的就是站在导员桌旁的人,青雀蹙眉,实在没有在脑海里找到什么关于人的信息。
“青雀,你过来。”导员朝着青雀招了招手。
青雀闻言,走上前:“导员,你找我是什么事啊?”
“上次论坛里的传闻,我们已经找到传谣者了,想要问问你,有什么想法。”导员对青雀说话的语气格外轻柔,仿佛能掐出水来似的。
迷茫的眨了眨眼,青雀才想起之前那个论坛上的传闻。
但如果他记得没错,第二天帖子就被封了啊,现在时隔这么久,为什么还要拉出来鞭笞。
“不用了。”青雀摇头,那个帖子其实说的也是实话。
导员见青雀的举动,以为是他害怕,便站起身,安抚性的拍了拍人的肩膀,柔声说:“别害怕啊,要是对方再做出什么举动,我们会多加干涉的。”
面对人如此热情的话术,青雀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那按学校的安排来就行,我没有什么想法。”他放轻声音说道。
“这样子啊,那好。”导员有些失望,扭头看向站在旁边一直缄默不语的人,呵斥道:“还不快点出去。”
导员一副还想要留青雀想要多说些话的模样,可青雀却不愿意在这里多待,
他扭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和老师说话的傅斯彦,迟疑了两秒后说:“我找傅学长还有事,导员有什么事可以给我发消息。”
站着的傅斯彦明显也听到他的话,俊朗的眉眼间多了几分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青雀赶忙上前,拉住了傅斯彦的袖子,轻声说:“傅学长,我们先出去吧。”
被人打断讨论的心情自然不好,但坐着的老师却笑呵呵的说:“斯彦,你先去吧,晚些时候我会给你发文件的。”
“嗯,谢谢老师。”傅斯彦礼貌性的说完这句话,轻轻拨开青雀拉着自己的手,往外面走去。
出了办公室,站在走廊上,青雀抿着唇喊住人:“傅斯彦。”
“你要说什么?”傅斯彦似乎是被青雀弄的不耐烦了,周身的气温仿佛都降低了,冷冰冰的显得不近人情。
“你……”青雀嗫嚅着唇,到了嘴边的话顿住了,他已经很久没被人这么忽视过了,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感觉。
咬了咬唇,他含糊的说道:“我只是想问你个问题。”
比起先说一句询问,傅斯彦更喜欢对方直接把这个要问的问题给说出来。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青雀的声音像是一阵儿风似的传入了耳中,那一刻,傅斯彦感觉自己的心跳都陡然漏了一拍,他的脸色微变,垂眸看着青雀紧张的等他回答。
“和你没关系。”他说。
“……”青雀眉眼微垂,看起来有些失落。
不知为何,傅斯彦看见这样的青雀,心中居然会产生后悔的情绪,还有些心慌,他眉眼间的冷意深重了几分,径直就离开了。
看着人离开的背影,青雀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后,他才像是缓过了神来,朝着教室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