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签证(1 / 2)

听见了其他人远去的脚步,辰皑扭过头,往门外看了一眼。

辰皑空空的脑子里终于有了些想法:

他干嘛去了?

离开是不是因为自己?

不会跟自己找解药去了吧?难道自己现在还有解吗?

辰皑把脑袋搬正,仍然望着天花板,思考着自己真的还有救吗?

那些药,那些病毒不都是还没有解的吗?

正思考着,辰皑又稳稳的睡了过去。

他像是一样老化的电器,还没有运作多久就息屏关机了。

没过多时他就被梦里喊他起来试毒的声音惊醒,发现身边安全后,再困倦的合上眼。

“今天还是这几项……”

实验员顺手取下辰皑笼门门边的记录本,说着在上面写了一些东西,随后拉开笼门,端起自己脚下的泡沫箱。

辰皑又一次睁开眼,支起身子望了望门外,无事发生后,再安心躺下合上眼。

那一缕缕冷气从泡沫箱中溢出,旁边笼子里的实验员讥笑道:“剂量放小点,别两天就整死了!”

“哈哈哈,都是上过战场的人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整死了!”

蹲在辰皑面前的实验员一边笑,一边从泡沫箱中取出他想要的针管。

冰冷的针头扎进手腕,辰皑又醒了。

现在消停些了,闭上眼都是那些事的话,他干脆让自己不睡了。

他坐起身,从床下的泡沫箱中随意拿出了两颗果子,坐到床角里,缩着身子小声的啃咬。

正因为他咀嚼时的声音小,盖不过他的哽咽声,他嘴角忍不住的抽,他的眼眶显出了一抹深红,却迟迟没有眼泪落下。

他后悔自己参战了,他后悔自己之前做的一切,他该去种地的,他该去做点别的……

他该把自己当成一个废物,安稳的度过自己的一生,而不是被系统的洗脑,然后全部奉献,最后落得个死不死活不活的肉渣。

果子啃食到一半,辰皑凸出的腹部动了动。

他发现了自己肚子里的东西,是那个人的孩子,刚才的那些想法被转移,辰皑举起一只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上一次孕育怪物的过程,辰皑浑身都还很痛,病变的肌肉顾不上感受肚子里有什么东西,能无时无刻坚持醒来已经是极限了……

辰皑刚刚还咽着嘴里的甜汁,下一刻他撑不住闭眼又睡了过去。

但是梦又将他惊醒了。

他望着门外,他想那个人回来,他有些害怕。

那个人这么一离开,怎么连觉也睡不安稳了,好像一直也没睡安稳过……

他想再到那个人怀里睡一会儿。

安全感是之一,另外他并没有嫌弃自己,脏也好,病瘦又难看也罢。

现在辰皑除了空有一张皮囊,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财产为零甚至还负债,“家人”没算计自己的这把骨头怎么变现属于是宽容了。

跟他们算计得更细致一些,他体内完好没有病变的细胞,少之又少,从身体里取出或许还不够一把的量。

随时都有可能归西的人了,让还宽容自己的敌人抱一抱自己不过分吧?

辰皑看了看手里的半颗果子,啃了一口,心道:敌人?自己被原来的星球除名了也说不定呢……

每每想到自己当时费心费力熬夜赶工,只为了让那颗星球存活,还奢望退休以后与乔系言的安稳生活,抵抗成功以后莫名背了一身骂名和只身被卖实验室的结局,他就忍不住想笑。

他用力咬着果核,嘴角向上咧开,直至果核碎裂,他才停下,安分了一会儿,吃完了手里的果子。

看来这一时半会等不来那个人了。

辰皑牵来了一角被子,卷在自己身上,背顶着墙面再次尝试睡眠。

“我要你生就生,要你死就死,到了这种地方,你还以为能自己做主呢?”

“发烧?冷?这里可不供药,感觉自己不行了就把眼睛闭上。”

“说多少遍了,医美实验的钱不是你的,现在还要我给你重复一遍?”

“现在就想要止痛药了?那你的负债怎么办?我替你还啊?”

辰皑睡得很浅,那些曾经的声音却在脑海中回响多次,他两手相交,分别捂住了自己的两只手腕压在身下。

待到威什旅看完不落星的实验录像和实验资料回来,辰皑已经将自己的脑袋埋进枕头里,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睡着了。

想着一些教科书上的安抚知识,威什旅刚想将辰皑抓起揽进自己怀里,才碰到手,床上的辰皑就醒了。

辰皑脸上的表情还有些惊讶,他问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威什旅身上电子库的翻译面板紧急弹出。

“有一会儿了,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休息的……”威什旅拧巴了一会儿。

在他心里的那只幽蓝色的史莱姆几乎拧成了一团,他想不起让自己怎么开口。

“我想,我觉得,我有义务,嗯——抱着你睡觉的……”

辰皑过目了一眼正在无间断弹出的翻译面板上的字幕,再看了威什旅一眼。

确定是那个人没错后,辰皑往那个人身边靠了靠,脑袋搭在了他的腿上,酝酿了一会儿再次睡着。

威什旅一直保持着那个动作,视线几乎少从辰皑身上移开过。

他见过了辰皑曾经的样子,确切来说是三个月前的样子,能活到如今已是命大。

威什旅盯着辰皑肚子里的东西,一种不好的想法油然而生。

把正在孵化的胚胎从母体腹中捏死可以强制母体对其进行吸收。

威什旅刚刚想动手,才伸出不远的手就被辰皑抓住:“你要干什么?”

威什旅有些心虚的回复说:“没什么,帮你盖盖被子……”

“……不用,我还不冷。”辰皑略显疑虑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说:“不准打他的主意,你不想要我想要。”

威什旅:“但是,以你目前的状态,吸收掉……”

辰皑打断道:“我就知道你想打他的主意,不准,我现在只有他了,我想留下他。”

威什旅:“可是,你现在的身体,先恢复一下身体要紧……”

辰皑说话大了一些声的道:“不,我就是要留下他,你不愿意的话,连着我一起灭掉好了。”

“……”威什旅有些无奈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也不用担心我能不能撑住,活着也好,死了我也能接受啊,死在这里总比死在实验室里强,至少不是以僵死的姿势被他们拖出去扔掉的。”

辰皑望向威什旅,十分诚恳的跟他说:“如果明天我真的醒不过来了,你就帮我照顾一下他。”

威什旅冷着脸问:“你怎么只字不提我?”

辰皑看了威什旅一眼,随后眼神迅速飘到了其他地方去了,他回答不上。

他还记得自己是因为什么进实验室的,进实验室之前的一幕幕都还在,那些已经刻进了辰皑的骨头里。

乔系言把他扔了……

这个人说不定以后也会,所以辰皑不愿意向他寄予厚望,说什么喜欢与否,以后可能根本提不上。

已是摔进谷底的人了,辰皑何苦再让自己框架一场不切实际的美梦?

“那……那,谢谢你能来陪我。”

辰皑很识相的将自己的脑袋从威什旅腿上挪走,与威什旅保持了一点距离。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你不在乎我吗?”

被同胞吹捧了一世的威什旅此刻终于被一个血亲外的人冷落到了。

辰皑道:“我当然在乎你啊,如果是因为我现在没有达到你的需求,你想做什么就做吧,我没意见。”

“啊,我,我就是,我们两个已经不是陌生人的关系了,这个孩子跟我们俩都有联系,你——”

威什旅心里的幽蓝色史莱姆突然狂躁起来,鼓舞威什旅道:“我们已经是恋人关系了,你不能再这样对我了!”

“……”

脑子不怎么能用了的辰皑眼神闪躲。

他是不是生气了?

他怎么说话突然这个语气了?

也无所谓了,毕竟自己命是那个人的,要留就留,不想留随时可以杀,赶走也好。

辰皑望着威什旅电子库上的字幕,道:“我,那我要怎样?”

这么快就把一个人当成自己的‘恋人’了,这种作风很像是曾经的自己,不过,辰皑已经尝到苦头了。

威什旅道:“我们是恋人,我们该不该互相喜欢一下?”

威什旅第一次谈恋爱,不懂的有很多,但是他的另一方似乎被伤得很深很深,一时产出情愫困难。

喜欢和爱的话,喜欢一个人很简单,辰皑只需开口,就能成为字面意思上的喜欢,可惜现在他走不走心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