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 / 2)

倒计时的最后一秒落下的时候,越清舒忽然觉得自己额头一阵温热。

是岑景突然在她的额间留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他甚至没有完全碰到她。

旁边竟然还有人惊呼。

她没反应过来。

只知道闪光灯一亮,工作人员笑盈盈地叫他们一会儿去旁边取照片。

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为什么亲我?”越清舒捏着手指。

“不能亲?”岑景轻笑,“他们这儿的销售倒是都选得不错。”

“不是…”越清舒叹了口气,“就是说你为什么突然…”

岑景也没有很多解释,他似乎也只是偶然的想法:“合照拍得那么生分干什么?”

反正也不是没有亲过。

两人站在外面等照片洗出来,身后也在等待的小女孩忽然开口,拉着自己母亲的衣袖问。

“妈妈,这些鱼鱼都是真的吗?”

“傻孩子,当然是真的呀,为什么这么问?”

“可是妈妈!今天的有几只大鱼,还有那个北极熊都好奇怪!你发现了吗?”

“什么奇怪?”

“就是那只北极熊一直在走来走去,没有去别的地方,我们看了好久,它就像机器熊一样,都没有走过别的路线哇!”

小女孩继续回忆着。

“还有那个像熊猫一样的大鱼和白色的大鱼…”

“虎鲸和白鲸吗?”母亲问。

“嗯嗯,是这个名字啦。”小女孩又说,“我就是觉得它们好奇怪,好像假的哦。”

“都是真的。”她母亲温柔回应道,“宝宝可以下次来看,或许下次就不一样了。”

小女孩没有问出个所以然,也没有追问太深,只是说:“好吧,我现在迫不及待地想看照片啦!”

越清舒的手微微一僵,刚好照片洗出来,她伸手去接。

“不好意思呀小姐姐,有一张就送你们啦,这张曝光有点问题,看不清脸,只有个人影呢。”工作人员说。

越清舒点头说没事。

她问岑景要哪一张,他选了看不清脸,只见人影的那张。

清晰的那张留给她做纪念。

她收起照片,出去之前,想到小女孩说的那些话,越清舒没忍住,多嘴问了岑景。

“以后你也会买这些生物回来吗?”

喜莱的投资面大,越清舒没资格也没身份过问,其实从来没有问过。

“当然会。”岑景回答道,“水族馆若是没有一条鱼,怎么运营?”

他稍微停顿,开始询问越清舒的意见。

“你觉得怎么安排更好?增加与鲸鲨同游、同船的互动项目,还是做更长的海底隧道。”

越清舒敛着眸,轻笑:“你真的会听我的建议吗?”

“当然。”岑景说,“你对这些更了解,等你手上的项目结束,就来处理这边吧。”

越清舒一怔。

她现在的资t历可还没老到能够接手这么大的项目。

而且…她其实不会再在喜莱有下一个项目了。

“岑景。”越清舒认真叫他,“我有个问题想跟你探讨,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你说。”

“你有没有听到刚才那个小女孩说的话?就是我们洗照片的时候,遇到的那个。”

“隐约。”

“那你知道吗?她说的那些,是因为它们都出现了被禁锢的刻板行为。”

岑景没很快回答。

越清舒知道他肯定了解,岑景不是一个没有见识的人,他不会连动物的刻板行为都无法理解。

越清舒继续说:“那你不会觉得它们很可怜,应该回到海洋中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岑景稍作停顿。

越清舒接话:“你不用顾虑,我没有想因为这件事跟你吵架的意思,我就是想知道,你看到它们是怎么想的。”

这么简单的讨论话题。

岑景也是第一次觉得有些话那么难说,总担心惹恼眼前的人。

但越清舒就这么看着他,想要他的答案。

岑景这个人一向直白,所以就算此刻,他明知道越清舒跟自己一定会产生不同的观点,也不会有任何的伪装。

岑景虽傲慢、缺乏共情力,但他不会伪装善良。

他垂眸看着她,告诉她这个残忍的事实。

“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并不是那么理想化的存在。”

“不是所有的鲸豚都能够自由自在地生活在海洋中,市场依旧如此,不会因为你和我的选择而改变。”

“今天你见到的那些游客里,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都没有办法做到真正去海洋上追逐一场。”

海洋馆的门票只需要四百。

但去追鲸要的价格是这的几十倍。

“如果没有这些展示,他们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见到真正的虎鲸、白鲸和鲸鲨。”

这是他们唯一可以见到这些生物的方式。

“普及教育和科普也是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的,如果没有这些场馆的存在,他们能见到的也只有影像和图像。”

越清舒的确没生气,只是有些唏嘘。

她耸了耸肩。

“你看,我是理想主义,你却是现实主义,所以我无法确定你真的会听我的建议。”

“很明显,我的建议是。”

“放弃这个项目。”

她改变不了现在的一切,但希望岑景不要入局。

两人的对话看起来并没有那么不愉快,只有相对不同的立场和想法。

越清舒没有想他要同意,毕竟岑景是个成熟的商人,而且他的说法站在他的立场也没错。

他们俩没有必要对这个问题进行更多讨论。

越清舒下意识伸手,把头上的发箍给取了下来,挂在手臂上,她继续往前走。

刚走出两步,她的手臂忽然被岑景拽住。

他竟然问她,“你觉得失望吗?”

“没有。”越清舒回答。

她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看似平静,但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岑景看穿了。

“我知道你在失望。”他的嗓音莫名有些收紧,“这件事我会重新考虑。”

越清舒猛地回头,惊讶地看着他。

“我没有这个意思…”她没有想让他自己统一路线的意思。

两个人如果走了不同的独木桥,那就各自走自己的路,她不喜欢强求别人与自己融合。

更别说岑景这种,有非常独立和坚定自我的人。

但他莫名地站在她的角度重新考虑了这件事。

越清舒意外。

岑景自己也意外。

岑景以前一直以为越清舒是养在手心不会飞走的蝴蝶,是玻璃缸里不会逃跑的斗鱼,是柔软黏人不会离家的小猫。

可她不是。

她是自由的飞鸟,是海洋中畅游的鲸豚,是藏起爪子故作温柔的野豹。

这也是岑景第一次,试图站在别人的那条道路上,与她一起往前走。

其实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朦朦胧胧的潜意识和第六感。

他感觉她想走。

因为理想主义者和现实主义者,注定无法共通。

越清舒发着呆,却被岑景,将她揽入怀中,两人的温度和气息悄悄交融。

她不知道岑景是怎么想的,只隐约地感觉到,岑景是在向她服软和靠拢的。

“越清舒。”他的手渐渐收紧。

越清舒有点很轻的窒息感,感觉岑景要把自己揉碎在他的怀里。

“不许自己偷偷闹脾气。”

“有什么事,有什么问题,你就问我、告诉我。”

越清舒被他抱得难受,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哄他。

说来荒唐。

还轮到她哄岑景了?

“我知道啦,我没有生过你的气。”

“从来都没有哦。”

她说完这些话,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不是哄。

是哄骗。

她在骗他。

第77章 [the seveh-eigh……

[the seveh-eighth day]-

冬去春来。

虽然天气依旧严寒霜冻, 但越清舒看到自己桌面上的小绿植开始开花。

她知道,春天到了。

每个路过的人都要多看两眼她桌子上的小花,有人问她是哪里买的, 能不能发个链接。

越清舒说:“是朋友送的。”

“朋友?男朋友呀?”

“不是,就是普通朋友。”

卖关东煮的阿姨也从冬天营业到了初春, 天气虽然渐渐升温, 但热乎乎关东煮的生意并没有变差。

越清舒最后并没有跟陈策一开始联系的那家活动商签约。

倒也不是说吃回扣的事情, 是她又自己跑去看了很多他们承办的活动, 感觉各方面都不是很契合自己的主题。

她要做的ACG文化还是更面向年轻人一些。

那家做的舞台和创作风格都有点过于迂腐陈旧,越清舒觉得这弄下去一定会做成一个中老年歌舞剧大舞台。

陈策的事情似乎就这么不了了之。

毕竟硬要从台面上说, 陈策也没有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 他就算想吃回扣, 这事总归是没有做成的。

只是根据邓佩尔的小道消息——

商务部的老大把陈策狠狠教训了一顿。

他们正常进行着工作交流, 越清舒也没有什么怨言,希望陈策能在这件事上稍微吸取一些经验教训。

但喜莱的确也发生了一点大事。

那天之后的不久, 喜莱颁布了一条新的规则, 传下来给到各个部门。

据说是大BOSS亲自拟的规则-

【自今日起, 在任何商务酒局里, 喜莱的所有女性员工都不能被要求喝酒。】

她们有权喝茶、喝白水和饮料。

但绝对不能是酒。

看似简单的一条规则, 并没有那么轻易地颁布下来, 刚开始一些高层管理和董事会的几位大股东都不是很支持。

商场如战场, 喝酒是不可避免的。

岑景这样直接拂人面子, 后续很多商务合作肯定都会不太愉快,商业性质的合作都是互相选择。

喜莱不能仗着自己是个大公司就为所欲为, 觉得人家都要惯着他们。

他们都说岑景是疯了。

他这么年轻就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他那强硬、狠辣的手段。

成熟的商人不能太有“良心”和所谓的道德感、正义感。

岑景从来都不是那样一个人。

他明明冷漠无情,自私自我, 傲慢轻贱地看所有人。

在他的眼中,世人如蝼蚁般渺小、可笑,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而活。

太年轻就接触官场商场的岑景,十几岁时就明白了人性的复杂与肮脏。

他从来不想做那个去掺和别人事情的人。

他是个甚至连怜悯都不曾给过的无情之人,又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

无人懂得,无人知晓真正的理由。

只知道岑景坚持要把这条规则传下去,不许任何人反逆。

寒冬彻底结束时,被冬天的冰霜掩盖的青苔渐渐冒了起来,天气一热就开始腐烂。

2022年的夏天比预期要来得早一些。

也比以往要酷热难耐一些。

越清舒没有做任何的计划和打算,在某个阳光不错的下午,她准时下了班。

她看着天还没黑,黄昏晕染着街角,窸窣的光穿过云层点缀在路边的枝叶上。

层层下坠,夕阳经过缓冲,落在她的手心那天。

越清舒转身进了一家最近的理发店。

“你好,帮我剪短吧。”

“美女,你头发这么好,要直接剪掉?”理发师也不解,“你的头发没有烫染过呢,发质也很好。”

“嗯,剪吧。”

越清舒庆幸自己选的是一家女孩子开的理发店,理发师就算疑惑,也不会对她的选择做太多的干预。

只是问她,“怎么忽然想到要把这么漂亮的头发t剪短呀?”

“天气热了。”越清舒说,“不太方便。”

“哎,也是,天气热了每天都得洗,也麻烦!我每到夏天也想剪短发,清爽一点~免得那么热!”

越清舒没有做多余的回应,只是看见理发师把她的头发捆起来,从皮筋的上方一刀剪短。

那瞬间,她的头发散在肩侧。

还没有修整齐的时候有点像狗啃的天女散花,她觉得有点好笑,没忍住笑出声。

理发店的镜子折射,她看着外面路过的、来往的行人。

想着自己下一次要做个什么新发型呢?

剪短后,越清舒推开门出去,迎面感觉到一阵微风,夏季的风很淡,难以消去夏季的暑气。

伴随着头上的重量减轻,她的心脏忽然变轻盈了一些。

就连回家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

回家以后,越清舒去厨房给自己做简单、清爽的晚餐。

邓佩尔最近在外面跑项目,大部分时候都在出差,岑景也是,好长时间没在公司。

他有个在美国的项目要做三个月。

刚好是夏天高温最盛的日子。

他每周末都会回来,风雨无阻,越清舒也按照习惯,每周六都会去他那边过。

偶尔航班延误,她先过去就会跟团子玩上一阵子,或者在岑景家看一会儿电影,亦或是去他的书房挑几本书看。

岑景书架上的大部分内容她都觉得无趣。

唯独架子上有一个绘本,非常不像他的风格,那是一本养猫手册。

卡通绘本,绘声绘色地讲述要怎么养好一只猫。

越清舒看到这本书的那天,团子刚好在她脚边打滚,她垂眸看着团子。

就觉得——

岑景真的把它养得很好呢。

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岑景不想做的,没有他做不到、做不好的。

不熟悉的事情,他只要有心去做,都会很快学会。

剪了短发的这天晚上,越清舒抱着小金鱼,打开家里窗户通风,听外面的树叶被风吹动的声响。

后来她慢悠悠吃饭,小金鱼去旁边睡觉,家里飞进来一只蝴蝶。

小金鱼马上爬起来磕着牙哇哇啦啦地去追蝴蝶。

小猫的动作灵敏且快速,越清舒怕小金鱼把它的翅膀折断了,拿着杂志把那只蝴蝶赶出去。

小金鱼对此非常不悦,趴在窗口远远眺望,又不是很愿意搭理越清舒的样子。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你有很多玩具,但是这只小蝴蝶只有一条命哦。”

周末来临。

又是周六,越清舒跟以往同样的时间出发去岑景那边。

上周因为她刚好在经期,本来不想过去的,但岑景叫她过去吃饭。

尔尔不在家以后,隔壁阿婆阿公最近也跟着旅游团旅游去了。

她现在最依赖的厨子就是岑景。

上个周末,他们没有做.爱,越清舒吃完饭要求岑景送她回家。

结果外面下了一场夏季特有的雷阵雨。

岑景看着外面的落雨,语气非常故意:“我这次可没有伞给你。”

“烦人。”越清舒这么说着,最后还是只能留在他家里。

留在他怀里过夜。

他们越发像普通小情侣,偶尔打闹、说笑,偶尔也会一起玩游戏。

岑景问她平时喜欢玩什么游戏,把那些游戏都给她备着了。

她有时候无聊,也会在岑景这里玩会儿星露谷。

不过越清舒是一个没什么耐心干重活的人,她这个人就是喜欢休闲娱乐,钓钓鱼。

因为账号在岑景这里,她甚至会要求岑景帮她玩。

农场里复杂的活,她全部要求岑景帮她做了,很多需要动脑子计算的生意,她也有点懒惰。

于是岑景在美国出差结束,回国还要来星露谷里帮越清舒加班。

上周也是。

越清舒把手柄扔给他,自己抱着团子窝在沙发上看戏,对他指指点点。

“越清舒。”岑景回眸看她,语气无奈又好笑,“你是什么大小姐?”

越清舒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怎么了,不愿意?”她说,“这个游戏是你叫我玩的,要不是要钓鱼…我就要自己回去了。”

岑景第一次被人当成黑奴。

还是免费的那种。

他伸手将她从沙发上拉下来,把越清舒圈在自己怀里,让她跟他一起处理农场的麻烦事情。

越清舒说这是他的活儿,要他自己干。

“你再这么,我要收费了。”岑景说她。

“收什么费?我每周一到周五都在喜莱集团给你打工,你就每周在星露谷给我打两小时工怎么了?”

岑景不回答,轻笑。

按照她这个算法,难不成他还赚了?

越清舒的性子最近愈发骄纵起来,总喜欢在他这儿耍赖,也更喜欢对他指指点点的。

但岑景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

因为他发觉她的这些小脾气,自己其实很乐意惯着。

美国那边的合作方和朋友经常问他,每周都要回去,女朋友得多好。

他无心解释,默认这些话。

只是偶尔聊起来,岑景会问他们,小女孩儿有时候有莫名的脾气是怎么回事?

越清舒以前虽然也经常跟他不对付,但跟现在也不太一样。

友人都调侃说。

“哟,那可不得了。”

“说明你俩热恋期啊。”

“说明她现在更依赖你了,正常的,在一起越久,就是越给对象当狗的,咱们习惯就好。”

更依赖他?

这样也好。

他还是每周都回来见她,也会固定给她带一些小礼物,说来的确奇怪。

岑景以前从未觉得世界很大。

他从小就在各个城市来回折腾,坐飞机也只是家常便饭,头等舱登机轻松、乘机轻松。

来回奔波,对生活没有任何影响。

但近来的这段时间,他开始觉得,原来从加州回沪城是那么远的距离。

本周航班延误。

越清舒窝在沙发上玩星露谷,又是自己偷偷钓会儿鱼。

时钟走到十二点,越清舒开始困了,岑景还没到家,她从来不发信息催促和追问。

他们俩的信息记录上一条,是岑景主动跟她说航班延误了。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越清舒有点顶不住困意,先去洗漱准备入睡。

虽然她现在每次都是跟岑景一起睡的,但岑景不在的时候,越清舒还是下意识地去了次卧。

都说人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

她也是这么觉得的,因为第一次来的时候,岑景跟她说以后就住这个房间。

所以她的潜意识一直都是这么认为。

她洗漱完后,直接钻进了被窝里入睡,这个房间已经好一阵子没人住。

没有人睡过的被子,一点都不软乎。

越清舒翻了个身,觉得果然还是家里的被子睡着舒服一些。

她睡得很浅,有些掺杂着现实朦胧的梦境不断重复着,大概是因为在他家里。

越清舒好几次梦到岑景回来,她被锁在一个梦中梦的枷锁中。

每次觉得自己快要醒来的时候,都感觉像是穿越进了无限流的闯关小游戏中,又回到了故事的起点——

她又躺在了床上。

后半夜,耳畔传来窸窣的轻响,有一阵温热的呼吸洒在脸上,男人的手指滚烫。

他轻轻抬着她的下巴,跟她接吻。

刚开始越清舒还没完全醒,而且她刚才梦到岑景很多次,所以现在也有点分不清自己现在处于的环境。

到底是梦还是现实呢?

越清舒没想明白,只觉得自己唇上一阵湿润,感觉到他轻轻顶开她的唇齿。

他伸手禁锢着她的手腕。

岑景低声哄她,“乖乖。”

最后直接顶了进去,用舌尖搅合她的口腔,炙热的呼吸满溢,将她睡着后的平稳全部撞碎。

他咬着她,粗重地呼吸着。

越清舒感觉自己的灵魂轻颤了一下,精神和大脑开始苏醒。

是梦非梦。

其实,是现实还是梦,对她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不重要。

因为就算这些都是他们身上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在未来的某天也会被心照不宣地掩埋。

他们不可能一直像现在这样的。

未来。

他会娶别人,她也会嫁给别人。

谁又会把这段过往拿上来讲述呢?

最终最终,对他们来说,这不过就是南柯一梦,只不过这场梦,做得稍微长一点而已。

越清舒有些睡眼惺忪。

她的手被岑景禁锢住了,只能抬腿去勾他,顺势就夹住了他的腰。

越清舒刚睡醒,声音听着像撒娇:“你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暴风雨。”岑景简单回答。

他伸手去撩她的头发,才发现什么都没碰到,手抓空的时候,心脏好像也空了一下。

像是突然踩空了一步路。

岑景微微蹙眉:“头发剪短了?”

“嗯。”

“什么时候剪的?”

上周,越清舒靠在他怀里的时候,他还能用指尖缠绕她的头发。

“昨天。”

“突然心血来潮?t”岑景说,“就这么剪短了,自己不会觉得可惜?”

越清舒的头发非常漂亮。

可以说她的头发是明亮的,隔得很远,就算看不清面容,她柔软的黑发也很引人注目。

她又是个很乖的孩子。

站姿很挺直。

就算是坐着,也不会弓着腰,她总是挺直自己的腰杆,不会露出一点懒散。

“才不是心血来潮。”越清舒轻哼了一声,“你看你不记得了吧,我之前跟你说等天气热了就剪短的。”

“我记得。”他只是没想到,她真的会去做。

越清舒在他心中是个十分清淡、平和的人,不喜欢这种性子的人,会觉得她过于扭捏。

他倒不觉得扭捏。

只是觉得越清舒不是那么天马行空,脑子一热就变个样子的人,所以她更求稳,不喜欢改变。

可她现在选择了改变。

“记得还问我?”越清舒的腿收紧了一点,把他整个人拉过来,“我可是做了很久决定,说要剪短的。”

岑景心中有些异样,但他不是一个纠结的性格,再加上,现在越清舒这样抵着他。

感觉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了。

这个话题就到这里,没有再继续往下。

他把她短发的碎发别到耳后。

“嗯,你自己喜欢就好。”

话音落下,岑景低头亲她,抓住她的腿把她往下抓了一下,随后搂住她的腰,就怎么把人抱了起来。

越清舒像个树袋熊,轻易地挂在了岑景身上。

他转身,将她抵在门后。

夏季的衣物很薄,而且越清舒刚才已经洗漱过要睡觉,她早就换好了吊带睡裙。

这么一折腾,肩膀处的吊带早就滑落。

“睡够了吗?”岑景忽然问了她这么一句。

“……你这问题。”越清舒失笑,“我这儿才睡了多久,你就问我睡够没…你自己倒是…肯定在飞机上睡了…”

岑景打断她,说:“没有。”

他并没有安心入睡。

最近的睡眠总是失衡,好像不太好,特别是每个要回国的夜晚。

越清舒就像是他的充电插口。

充电头要插.进去才能蓄电。

所以,他太需要充电了,需要在她身上汲取到足够多的能量,才能重新复活。

“我也没有…”越清舒小声说,“我才没休息够呢…!”

越清舒被他咬着耳朵,湿.润又烫。

她微微仰着头,在漆黑中看不清岑景的神情,只能感觉到他激烈地吻她、咬她。

“那怎么办?”

“我想一整晚都干你。”

越清舒刚想说话,却又被他堵住了唇,在呼吸被掠夺的时间里。

她迷迷糊糊地感觉他的轻咬、揉捏。

岑景在床.事上引诱她的话愈加熟练,他嗓音里含着笑,对她说。

“好软。”

“也好烫。”

“越清舒,你在绞杀我。”

她没有回答的言语和方寸,只是记得自己被折腾,他并没有在这个房间做什么。

岑景似乎不喜欢她在这个房间呆着。

越清舒觉得男人真是奇怪,明明一开始,是他把这个房间给她的。

他就这样,抱着她。

出了房间的那一刻,越清舒忽然呼吸一窒,感觉自己被撑住了。

越清舒低头咬他的肩膀,呜咽。

“……岑景!”她惊呼道,“我都没有准备好!”

她是真的没想到会这样丝滑、彻底,但因为她被抱着,有点颠簸感。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什么时候?她不知道,她前面还在想别的事情,下一秒就感觉到了这荒唐的节奏。

“是吗?”岑景淡淡回答,盯着她的眼睛,“不舒服?”

“不是…”

在这段关系中,她已经完全适应了岑景的存在,刚开始的确需要慢慢的。

但现在,她的确适应了更多。

只是…只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而且以前也没有这样,被抱着走…

越清舒一否认,岑景就笑。

“嘴上这么说,其实很接纳我,不是吗?”他说笑着,还对她使坏。

一阵快要满溢的感觉闯入。

越清舒差点失声。

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岑景好像莫名地在惩罚她。

难以诉说的混乱空气下,岑景抱着她,直接回了他自己的主卧。

越清舒是第一次开始庆幸。

还好这个次卧跟主卧离得很近…不然这个距离…一步一步慢慢走过去…

她…她真的要被捣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越清舒全程只能勾着他的腰,路过他房间的每一处,岑景的房间刚进去有一个衣帽间走廊。

他平时早上出门前,会在这里挑选领带。

两个人刚进门,感应灯光自动亮起。

越清舒本来是抱着他没有撒手的,生怕自己掉下去,这种令人紧张的感觉令人更加…

她一直轻轻咬着唇,不说话。

但此时此刻,灯光忽然照亮整个走廊,偌大的穿衣镜反射出他们俩人的身形。

双面折射的镜子。

折射出无数个他们。

在这个镜面的空间里,越清舒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那不断吞吐的动作。

轻轻张合着,接纳着他的唇。

她的耳根一烫,又去咬岑景的肩膀,他知道她看着这画面觉得过于刺.激。

他故意往上抬了一下,整个深埋,意味不明跟她说。

“越清舒,咬我。”

第78章 [the seveh-nint……

[the seveh-ninth day]-

越清舒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彻底习惯了岑景的。

没想到这一次, 她还是有点受不了。

她不太确定是不是因为悬挂在他身上的时候没有受力点。

她也就只记得,在镜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把他的全部吃进去,她咬着岑景的肩膀呜咽。

越清舒说不要了。

但岑景会跟她接吻, 轻咬她的唇。

他一如既往地问她。

“这样不舒服吗?”

越清舒说没有,她摇头:“不是…是太…”

在被彻彻底底覆盖之前, 越清舒感觉自己像是在海上漂浮, 被巨轮狠狠撞上的一艘小船。

她被碾碎。

而后又被他抱着放在梳洗台上, 搂着她的腰吻她, 舌尖抵着她的口腔。

他喜欢她在这种时候的呼吸频率和起伏的曲线。

交错之间,呼吸有片刻停滞, 岑景看着越清舒朦胧的眼神。

岑景忽地伸手盖住她的眼睛。

这种时候看她的眼睛, 好像没有办法说得那么干脆, 他很想把越清舒彻底捣碎。

但看着她的眼睛时做不到。

无法将最彻底的、肮脏的想法述说。

越清舒只感觉到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 温热、宽厚手掌挡住了她的视野。

却突然又被堵住了唇,岑景用手指搅弄着她的口腔。

平静中有几分狠劲。

岑景在性感地叹气, 还带着无奈方寸的嗤笑。

又是勾着尾音地用甜言蜜语哄着。

“宝宝, 可以全部吃进去吗?”一点都不能剩下。

某些事情岑景不会不知道。

他就只是上瘾。

以及——

想要更多。

理论上, 越清舒不是排斥跟他直接接触的行为, 她甚至会有点小期待。

毕竟她对岑景的想法从来都没有那么干净和清澈。

她对他本来就是彻底的欲。

想要得到, 偶尔…她自己也会想要试试。

而且他没有别人, 也很干净, 越清舒记得手感, 的确惹人躁动。

现在突然被岑景这么一问,她心痒痒, 别开头去,有些小情绪,像是不满意。

“烦人。”越清舒忽然开口。

岑景问她:“怎么?”

“你这就是给我画大饼, 嘴上这么说,其实我又吃不到…”越清舒轻哼。

她的眼睛依旧被遮住,越清舒在漆黑中胡乱地去抓挠他,像是一只忽然发脾气的小豹子。

“烦人烦人烦人!”越清舒伸手,胡乱之间,没想到不小心给拽掉了。

两人都愣了下。

岑景也笑,把她抵在台面上,他凑过去亲她,又低声问她:“那这样?你就开心了?”

越清舒顿了顿,还是很有风险意识。

“不…不行的。”她实在是有些惊慌。

“那你之前勾引我算什么?”岑景问她。

越清舒不知道怎么说,她以前是故意,但她知道他不会这样做。

但现在,她竟然有点不确定。

理智和极致的感情在这混乱之间不断交织着,越清舒没感觉到什么太多的动静。

因为她的眼睛一直被岑景盖着,她想要睁开眼看,什么都没看见,只能靠自己的感受。

片刻后,越清舒突然有种不一样的感觉,怀疑起来。

她差点要急哭了,狠狠地把岑景全部推开。

越清舒像是要匆忙逃离。

不可以,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岑景没说话,又摁着她的腰,把她的位置按了回去。

“岑景——”越清舒真的急了,“不…不可以!!”

她在力量上根本就比不过岑景,更别说现在,她的姿势根本不适合用来发力。

他的语气难以分辨含义。

“真的不能接t受吗?”岑景稍作停顿,“我的基因还不错。”

这一刻,岑景有一个非常可怕的想法一闪而过。

如果让她怀他的宝宝。

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

越清舒急得对他拳打脚踢,去撇开他的手,岑景终于拿开那双盖在她眼睛上的手。

两人的眼神在这一场炮火连天中撞上。

越清舒眼睛红着,眼中的急切、担心无需言语,而岑景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她以为岑景真的这么做了。

越清舒的呼吸有些不平,但她还是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是有些自暴自弃地转头。

“那你做吧。”

“一会儿给我买个紧急避孕药。”

她的话音落下,感觉到岑景的呼吸一滞,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如此僵硬的神态。

两秒的平静对视后。

他叫她伸手检查。

“没有。”

“我不至于做那么过分的事情。”

越清舒又一下哑然,当下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的唇像是黏在了一起。

岑景垂着眸。

头顶上的光往下落,睫毛的阴影这盖着他的神情。

无人可以捕捉的一闪而过的失望之后,岑景轻笑着,用些微调侃的语气问她。

“在你心中我是这种人?”

“……”越清舒想说不是,却又觉得百口莫辩。

她刚才真的以为…

奇怪,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

因为岑景的故意引导,因为他盖住她的眼睛,她判断失误。

越清舒无法辩解,微微摇了一下头。

好在这个话题没有持续太久,岑景眯了下眼,问她:“确认好了,很安全,可以继续了?”

她说好。

再一次跌入他的怀抱。

只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像是洗澡时永远调整不好的温度,忽冷忽热。

好像一下子,再也不知道合适的方寸。

一切都慢慢弥散后,越清舒窝在被子里,背对着岑景。

他从身后抱她,把她圈在怀中。

明明是累了一整夜,但越清舒没能睡着,她伸手抓着岑景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越清舒碰到他的尾戒,轻轻转了转。

她一直都觉岑景的手非常漂亮,像是完美的工艺品,特别是戴上戒指的样子。

禁欲冷淡中又充斥着性感。

总会让人觉得,这个戒指会是一个什么开关吗?

左手小拇指用上的概率不大,岑景也没有在她面前取下过这枚戒指,他就一直这样戴着。

回忆起来,其实她跟他的第一面,越清舒就记得了这个戒指的样子。

那天他用左手递给她那把雨伞的时候。

越清舒隐约感觉到一束光反射在了自己的视线范围里,后来想想,也有一些是岑景的戒指泛着光。

她伸手触碰着这枚戒指。

或许是戴了太多年没有取下来过的缘故,她想要挪动,却怎么都撼动不了。

越清舒的思绪乱飘。

这枚戒指,可能就像岑景这个人吧,戒备森严、冷淡肃静,不容易被改变和转动。

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打算整理一下睡意尝试入睡。

越清舒收回手的一瞬间,却忽然被身后的男人握住了手,她惊讶于岑景竟然也没睡。

两人睡在一起,拥抱着。

她其实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和呼吸,一切都是那么平缓,她以为岑景早就已经睡着。

他也是说到做到。

岑景说要一整晚就真的是一整晚。

越清舒这个受用方都有些迷糊得想不起来次数,更别说岑景这个出力的。

他应该很累,也应该疲惫。

比她先入睡也无可厚非。

但他竟然没睡。

越清舒的手被他紧握着,岑景往前面挪了些位置,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他的头发在她的颈间轻蹭。

有些柔软的感觉。

越清舒每次都想感叹,岑景这样的人,头发摸起来软乎乎的,就会让人觉得心脏软绵。

她也觉得这是个很奇怪的想法。

可每次被他的头发碰到肌肤,她的心都会柔软几分。

“怎么了?”岑景哑声问她,“喜欢这个?”

越清舒没正面回答喜不喜欢,但继续往下问:“我很好奇…这枚戒指有什么故事吗?”

“我买给自己的成年礼物。”岑景如实回答,“十八岁那年,我接手家里产业的部分内容,试水期间,谈了个几个亿的投资项目。”

越清舒惊讶。

十八岁…?

岑景十八岁的时候,她还在玩泥巴。

“恰好我生日,那天我准备回国,在机场的商店橱窗看到它,就买下来了。”岑景说。

越清舒又问他:“然后,你就一直这么戴着了?”

“嗯。”

“有点意外。”

“为什么?”

“听你的描述,你买这枚戒指好像是有些心血来潮的突然想法,并没有做任何计划和提前打算。”

“是。”岑景勾了勾她的腰,叫她翻身过来,面对面说话。

越清舒也没拒绝,蜷了一小圈,就把自己像个小被子一样卷进了岑景怀中。

靠在他的怀中是一件很舒服且享受的事情。

越清舒继续:“这很出乎我的意料。”

“嗯?”

“你才不像是那种心血来潮做了什么事情,就这样很久的人…”越清舒倒也没别的意思。

在她印象中,岑景这个人就是有非常严苛的计划性。

虽然他们的关系开始,看似在打破岑景的规则,但越清舒知道,这一切其实也都在他的计划选择范围内。

唯一打破的是那个吻。

但后来的一切,岑景对她纵容,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完全都是因为这些事情不是完全不符合他的计划性。

“是吗?”岑景回应的语气也淡,“那你或许还不够了解我。”

越清舒一下哑然。

她并不知道还要如何了解他,毕竟他们也没有到要互相如此了解的程度。

而且她也觉得这没有必要。

人有时候不需要跟别人产生过于深厚的连接,就像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越清舒没有回答,隐约感觉到他有点动作幅度。

她的手指被他抓着。

岑景说,“偶尔也会有很多事情完全在意料之外。”

“比如?”

“比如你。”

越清舒一瞬间睡意都有些清醒,又听到岑景说。

“如果一切都在我的规划内进行,当初我就不会下车给你递伞。”

她就像是那个橱窗里,突然被他一眼看中的戒指。

从此,就在他的手上,纠缠不休。

越清舒不再做回答,她觉得自己还有一些细碎的想法需要处理。

但很快,她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凉意在她的手指间穿梭。

岑景不知道什么时候取下了他的那枚尾戒,在她的手指上一个个试错。

先是食指、再是中指。

食指有些空荡,中指略微小了些,不能完全戴进去。

越清舒的心脏跟着颤动之时,她感觉到那枚戒指落入了自己的无名指。

牢牢地钉住。

刚好卡在她无名指的底部。

“喜欢就送你了。”岑景什么都没多说,只是伸手将她搂住,“问完了,可以睡觉了么。”

越清舒在这个过程中,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她只是感觉着手上多出来的东西,睁着眼,假装要入睡。

这枚他戴了十几年的戒指,忽然变成了她的,越清舒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那有些复杂的心情。

后来实在是身体扛不住,眼皮打架。

陷入昏睡之前,越清舒想——

因为是心血来潮得到的东西,所以,可以如此轻易地送给她,是这样吗?

这枚戒指的佩戴存在感的确算不上特别强。

大概也是因为尺寸刚好,越清舒很快适应了这枚戒指在自己手上的感觉。

甚至去上班的时候,她都忘了摘。

越清舒去广告部,跟他们对接投放的事情,刚开始广告部的确很看不起越清舒这个方案。

但也抵不过她态度强硬。

看不看得起是一回事,但越清舒不在乎他们言语上的那些蔑视,只是按照公事公办的态度去走流程。

某天Vivian在场,恰好听到广告部在阴阳越清舒的内容。

她冷淡地扫了那么些人一眼。

“你们这张嘴,有时候还是得小心点,这个项目是我递给BOSS审的。”

广告部的人从此安生,开始给越清舒好好做配合。

那天越清舒刚去,有人看到她手上的戒指,惊讶:“欸,这才一周没见,你偷偷去结了个婚?”

越清舒垂眸,看着戴在自己手上的戒指。

右手无名指那暧昧的位置。

“没有。”越清舒否认,“我戴着玩儿的。”

“不过说真的,你这个戒指看起来很眼熟啊,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广告部的人眼睛本来就尖,他们都是一群擅长观察细节的人,不然哪儿来那么多创意。

“哦——”

“我想起来了!你这枚戒指和BOSS手上那个好像啊,是同款吗?”

“莫非…”

是觉得奇怪,这样一个项目,BOSS为什么要亲自过?!

卧槽,那还好之前虽然阴阳怪气了一点,但好歹有点底线t的!

广告部的人一整个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没想到越清舒也一脸惊讶。

“是吗?”她笑着,“没想到这么巧。”

“真的呀。”有人说,“下次碰到BOSS,仔细观察一下对比就好啦!”

越清舒笑了笑,继续感叹自己随手买来玩的戒指也这么巧能同款?

“不过,如果跟BOSS撞款了,还是避嫌一下比较好。”她点头道。

这个话题没有深入聊,只是回家以后,越清舒找了个首饰盒,把这枚戒指装了起来。

盒子是邓佩尔给她的。

邓佩尔自然也好奇这枚戒指的来处,越清舒全部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包括自己的想法。

邓佩尔没有反驳越清舒,免得给她徒增烦恼。

只是帮她一起收拾,把盒子放在了抽屉里锁了起来。

天气热了,附近又开了一家新的绵绵冰,邓佩尔拍了拍她说——

“你背着我偷偷去剪短发,当然要请我吃一顿绵绵冰啦!”

越清舒说:“十顿都行。”

“不愧是我的白富美姐妹,跟着你算是我享福了!”

两人又说笑着,准备出门去溜达,越清舒先下楼扔垃圾,邓佩尔善后、关门。

铁门咣当咣当作响,关上门的时候,有一束光从外面照过来,晃得邓佩尔的眼睛花了一下。

她忽然想到刚才越清舒去放戒指的时候,那枚戒指也折射了类似的光点。

其实,她刚才想说却又没说的话是。

笨蛋越越。

他才不是心血来潮,他一定是很喜欢你,才会把这枚很重要的戒指送给你。

只是。

现在的他们谁都处理不好这段感情。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爱人都能有好的归处,有些爱人就是注定如此。

不会正确表达爱意的人碰见对爱悲观的回避型依恋。

与其干预,不如让他们就此错过。

若是真的纠缠,只会让两个人都受重伤。

2022年的夏天格外漫长。

但三个月的时间也转瞬即逝。

秋老虎依旧带着自己的高温在肆意席卷着整座城市,天气预报说最近有台风会登陆。

秋天的第一片叶子黄的时候。

越清舒的项目进度也渐渐走到尾声。

她开放了参展的报名渠道,每天忙着审批,根本没有在乎别的事情的时间。

甚至连国庆节都准备没完没了地加班。

当然,岑景也好不到哪里去,加州三个月的项目结束,他的确回国,但还有更多别的海外市场和内容要做。

邓佩尔国庆节陪爸妈去夕阳红老年旅游团去京北旅游,虽然人挤人,但陪伴家人,辛苦也幸福。

岑景这次去澳洲前,越清舒跟他见了一面。

这次是在她家。

他们第一次发生的关系的地方,在这个地方的氛围很微妙,短短的一年。

他们都不再青涩。

两个人都对对方的身体很熟悉。

唯一相同的剧情,是岑景把她抵在门后接吻,他觉得小金鱼有些麻烦,还把它暂时关进了邓佩尔的房间。

两人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环境中接吻、做.爱,从白天到黑夜,一起看了日暮和落日。

岑景依旧会去她的厨房给她做饭。

他们昏天黑地地做了两天,跟初次一样,那天他们被台风困在这个空间里。

越清舒抱着电脑窝在沙发上处理剩下的工作。

岑景说他这次要出去好一阵子,这次工作忙,不能像之前那样回来了。

越清舒头也没抬,只是笑了下:“我又不是离了你不能活,干嘛说得我很需要你的样子?”

她并没有恶意,只是平静地阐述。

再抬眸,岑景靠在那边看着她,电视广播在预告着目前台风行进的进度。

“请各位市民注意极端天气的变化,做好应对准备。”

熟悉的广播和熟悉的画面。

去年这个时候,她也是这样窝在沙发上看着他。

岑景莫名一阵轻微刺痛。

哦。不喜欢了?

真的?那他们现在算什么,又在继续什么?

岑景倏觉这种停滞的状态令人不快,就像台风眼中的短暂平静,暴雨狂风后的片刻假象。

并且在此之后,还会有第二次风暴。

此时,越清舒刚好撞入他的眼神中,在忙碌的手倏然停下来,她觉得岑景好像有话要说。

“国庆打算加班?”岑景问她。

“嗯,时间不多了。”越清舒说,“马上要开始了,我需要再确认一遍各方信息。”

留给她的时间确实不多了,不能再拖延。

“喜莱不至于那么压榨员工。”岑景说,“你项目结束后,申请个年休,我批。”

她的调休时间加起来,应该能休个足足十天的小长假。

越清舒合上电脑,盘着腿:“突然要放我这么长的假,一下子不知道做什么好呢,而且那时候尔尔又没有在休息…”

平时公休她们至少都在一起。

但单独休十天,她能干什么?

越清舒轻轻蹙眉,又听到岑景说:“你想去哪儿?我带你去。”

她愣了下。

“我跟你一起休假。”岑景说得很是自然。

“BOSS就是权力大,想给自己休假就休假。”越清舒揶揄他,“我倒是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你呢,想去哪里?”

岑景其实对旅游也没有什么欲望。

于是他继续问:“去哪里你会开心?”

越清舒想了想,说:“其实都可以,去哪里不重要,可能更重要的事跟谁一起去吧。”

她表现出一副“只要跟他一起去,哪里都可以”的态度。

越清舒说完,心跳漏了一拍,撒这种谎竟然有点慌张,生怕被看出来什么。

但岑景似乎没看出来,他的嘴角一弯,嗓音中有些安定意味。

“好。”

“乖乖工作,等我回来接你。”

窗外莫名起了风,他们窝在这个空间里,岑景做好饭过来叫她。

吃饭前,他跟她激烈地接吻。

岑景垂眸看着她空荡荡的手指,问她:“送你的戒指不戴?”

“那是你的戒指,不是我的。”越清舒平静道,“我戴你的戒指总归是不合适的。”

他看了她几秒,又说,

“嗯,给你买个新的。”

越清舒应了一声好,不再说话,看着窗外的天色又变了。

她起身,想要去吃饭,却被岑景突然拽入怀中,她跌落在他的温度之间。

伴着树叶摩擦的沙沙声。

越清舒听得清晰。

“如果我认真跟你说谈恋爱的事。”

“你有没有打算重新考虑?”

第79章 [the eightieth day]^……

[the eightieth day]-

越清舒在那个片刻确实有过短暂的失神。

但她很快就收起了自己的心绪。

越清舒很清楚自己在骗他, 为了一己私欲骗他,节点已经走到无法回避这个问题的时候。

她若是直接拒绝,他们的关系只会提前结束。

越清舒不喜欢那种, 什么都由岑景掌控着的感觉,她想在这件事上掌握绝对的主控权。

于是她笑了笑, 连哄带骗的:“如果你认真说, 我也认真考虑。”

岑景并没有说什么更多的话, 只是搂过她的腰, 咬着她的唇,轻声唤她。

“吃饭吧。”

他大概是有了自己的打算。

越清舒嗯了一声, 过去吃饭, 岑景大概是因为最近经常做饭给她吃, 练习多, 厨艺也愈发好。

两人吃完饭,又窝在一起玩了会儿小游戏。

她的星露谷账号还在岑景家里登录着, 越清舒懒得换, 就跟他玩了会儿分手厨房。

两个人都是很有“计划性”的性格。

在每一关开始之前, 都会讨论一下这次要怎么过关, 岑景的动手能力比越清舒要好一些。

虽然中间遇到一些小问题, 但他们玩起来还挺流畅的。

在感觉到疲惫之前, 配合一直都很完美, 没有遇到什么会产生争论和分歧的地方。

最后越清舒把手柄扔在一边, 伸了个懒腰。

她睨了岑景一眼,说:“你这种人就是让人讨厌。”

“又讨厌了?”岑景对她这句话已经很熟悉, “今天又是为什么?”

“执行能力太强,不会出错。”

“这还不好?”

“就是因为太好,惹人嫉妒。”越清舒说, “什么都是一学就会,根本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你。”

岑景轻笑,挑眉问她:“你这到底是想骂我还是想夸我?”

越清舒:“……”

瞧给他得意的。

“胡闹厨房之所以叫分手厨房,是因为玩这游戏配合不好太容易吵架导致分手。”越清舒对他指指点点,“你游戏玩得这么好,但谈恋爱却是一塌糊涂!”

岑景承认,“没认真谈而已。”

越清舒想到那天晚上自己问他的问题,不再往下接这茬,毕竟她对岑景的答案非常清楚。

随后岑景起身,关掉游戏和电视,他走过来抱起她。

这个游戏结束,应该要开始他们俩别的游戏了。

他将越清舒拦腰抱起,越清舒就蜷在他的怀里,勾着他的脖子t,感觉到岑景的呼吸落在自己脸上。

“胡闹厨房、星露谷都是很容易产生分歧的游戏。”

都是可以以小见大的小游戏。

胡闹厨房可以看出两个人的协调能力,会不会互相责备对方做得不好。

星露谷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农活要做,就像是经营一个小家庭。

“但这两个游戏,我们俩都配合得挺好的,不是吗?”

越清舒觉得他话里的明示过于明显,侧头去咬他的喉结,她说——

“你在自我推销什么?”

岑景笑着,没有很快应声,只是低头吻她,这个吻温柔又缠绵,亲得越清舒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跟他们之前接吻的方式略微有些不一样,岑景对她通常是具有攻击性的。

他即便嘴上再怎么哄她是个乖宝宝,力道上从未对她温柔过。

岑景最喜欢的方式就是直接、彻底地让她窒息。

但今天他倒是有耐心,非常温柔的步调,

岑景垂眸看着她。

伸手捏她的耳垂珠,轻轻捻着那颗,他的指尖在上面摩拭。

心跳脉搏交叠的时间里。

越清舒听到他的语气轻,跟她说。

“越清舒,我们好好谈个恋爱。”

“我认真的。”

越清舒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云里雾里地嗯了一声,她莫名有点想笑。

都说了——

在欲.望缠绕的时候,不要谈感情。

床上说的话谁来保证真假?

或许岑景是真的认真的,但她没办法在这种时候认真。

她只是抬头跟他接吻,软绵地“嗯呢”着,又跟他调.情,故作一副骄纵欲情故纵的姿态。

“那你要认真追好久的…”越清舒轻笑着喘气,“你去年这个时候跟我说的话,我们现在已经在谈了哦。”

他的心动信号来得太迟。

岑景也嗯了一声,跟她说:“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慢慢来,成么。”

岑景自己清晰地了解。

有些事情进度不一,比如现在她已经剥离了这段感情,他缓缓来到。

但没关系。

他可以给出更多的诚意。

第二天一大早,岑景去机场之前,给越清舒留了一份早餐和一张纸条。

越清舒起来加班的时候看到压在下面的纸张,看着那熟悉的字迹-

【好好吃饭。】

是她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越清舒敛一下眸,随后将纸团揉碎,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她吃完早餐,出发去赴约。

这是一家做AR和游戏的公司,越清舒之前就跟他们谈过,说想要一个AR影像能够入场。

最近合伙人变更,说是有新老板来。

越清舒还需要跟他们再吃一顿饭,她出门的时候,意外觉得有点冷。

她的头发长得慢,现在也刚刚落到锁骨,风一吹,衣领就灌入凉意。

赴约之前越清舒有点小紧张,有点担心他们这位新来的老板不是很好相处。

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总是不那么好说话的。

她不是没有遇到过那种因为临时换人接手,突然临时变卦的,所以这次也有些担心。

越清舒到得早,新合伙人还没来。

之前跟她对接的人叫做雷航,他先过来跟越清舒说明情况,说新老板这刚回来,对这个项目非常感兴趣,强调一定要自己过一次。

雷航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紧张得不行。

在开了空调的包厢里搓手。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情况,回来以后我们也没见过几次,毕竟老板工作忙,也不是咱们随时能见的哈哈。”

“我也意外啊,他反复强调一定要亲自跟您谈。”

越清舒问:“我们这个项目,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还要你们老板百忙之中抽空,亲自来。”

“我也不清楚,哈哈…”

两人浅聊之时,外面的人轻轻敲了一下门,男人抬眸望过来,他看着越清舒。

两人的目光相触的瞬间,越清舒认出他,但被他先叫了名字。

“越清舒。”

“果然是你啊。”

越清舒愣了下,反复确认:“程沭?”

程沭点头,迈步进来。

“好久不见。”

“看到你名字的时候,我就在想,这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越清舒?”

越清舒的肩膀一松,再也不紧张:“你搞什么,这么神秘,给我吓一跳,还以为我内容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你对自己的内容不自信?”

“那倒没有。”越清舒想,她的内容可是岑景亲自把关过的,别的不说。

岑景亲自把关的内容,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是怕合作方突然发神经而已。‘

“行了,老同学难得见面,叙叙旧。”程沭给了雷航一个眼神。

雷航终于也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同学会……

老同学见面,自然有很多话要说,程沭是越清舒少有的记得的男生同学。

她当时对同龄男生没有兴趣。

但程沭的确突出,就记得那时候他基本每周都会收到女孩子的情书。

当然,还有个原因——

偶尔她会从云见那里听到他的名字。

虽然次数不算频繁,云见每次都是假装不在意地提起,但,毕竟是朋友在乎的人。

越清舒有些印象。

两人聊了一整个饭局,直到最后,程沭突然问她:“我记得你们当时几个女生都玩得挺好,现在还有联系吗?”

“小见和念温?”越清舒点头,“我们也还有联系。”

程沭点了点头,没有往深处问,没有任何越界和多余的话,也不太让人产生什么怀疑。

只是这顿饭结束后,散场大家各自回家。

越清舒站在街边等车,一片落叶被风吹下来,卷起一整个秋天。

秋天那种萧瑟的气息总是让人心情沉重,冬日前的凋零总让人觉得是离别。

但越清舒想。

也会有人在秋天重逢吧?

她拿出手机,给云见传了一条简讯,说:【小见,程沭回沪城了。】

云见又在加班赶内容,没及时回复。

越清舒回家洗完澡才收到她的信息,文字中透露出无法掩盖的慌张-

【嗯?程沭?】-

【哦哦哦,想起来啦。】-

【我记得,以前我们学校好多女生喜欢他来着。】

越清舒笑了几声。

上学时,有人说她和云见的性格像,因为两个人都看起来淡淡的,又安静。

沈念温跟她俩相反,一身闹腾劲儿。

但越清舒和云见自己是分得很清楚的,她们其实完全是两种不一样的人。

云见的性格更加内敛和敏感,也更加细腻。

越清舒又去接了一杯热水,等到手暖和起来后,她给云见发了一则-

【笨蛋小见。】-

【我们都知道你喜欢他。】

所以不要再假装冷静了。

云见在那边抬手输入又删除,却始终没有传过来信息,又是好久好久。

她才给越清舒回了一个小表情。

蹲在角落里画圈圈.jpg-

【都过去了。】-

【不过,有缘分的话,应该还会再见吧。】

越清舒也不强迫她什么,把程沭的手机号给她甩了过去,跟她开玩笑-

【我回头要出国跟一个研究项目两年。】-

【别我回来的时候,你还没追到啊。】-

【追不到也得睡到吧。】

云见:【……QAQ】

她哪儿敢。

越清舒:【胆小鬼。】

云见:【哼,我是胆小鬼,那你是什么小鬼!】

越清舒想了想自己对岑景的态度,进行了直观和尖锐的自我评价-

【我是报复心很重的心机鬼。】

十月中旬。

越清舒办的展正式揭幕。

因为是初办,招商算不上特别好,漫展最在乎的一项就是招商。

国内目前最大的几个漫展,都是因为国内外很多知名的“老师”、“太太”都会带着自己的作品参展。

从小说到漫画领域,从动画到游戏领域。

越清舒尽量谈了自己能谈的所有人,在预算上给到了嘉宾最大的诚意。

当初她把预算拨给嘉宾邀请的时候,还有很多人不理解,说她这个内容,最重要的应该是场馆和独特的吸引力。

越清舒坚持说。

对于很多ACG文化爱好者来说,漫展是一个大型的交流会,能够在这里见到谁对大家来说,非常重要。

他们甚至会愿意为了见喜欢的人,去一个破烂的场地。

不要小瞧大家的感情纽带。

这是一群很重感情的人。

虽然招商一般,但越清舒做了很多厉害的设计——

她自己是亲自跑了好几次漫展、做足了市场调查,发现对于很多参展的人来说,最麻烦的事情是住宿和路程。

这次他们在喜莱的酒店场地办展。

越清舒直接做了个套餐,购买了漫展门票的人可以直接在酒店办理七折优惠入住。

解决了大家来回奔波的苦恼。

还把房间给订爆了。

当初她去做这个申请的时t候,酒店运营部门也不愿意,死活不愿意价格降到这个程度。

这方案最后层层递到岑景那里的时候,他还问她,怎么不直接跟她申请。

越清舒说她这人不越级报告,一步步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第二周,越清舒收到审批通过的通知。

她问岑景跟那群古板的人说了什么,是不是用了自己的权利压制?

岑景看了她一眼,“我只是叫他们不要那么傲慢,搞清楚自己傲慢的资本是哪儿来的。”

喜莱某些员工有种莫名的傲慢劲儿。

他们觉得咱们是个上市集团,喜莱旗下的酒店都是非常高端的,怎么能去搞这些莫名其妙的绑定促销?

越清舒其实也反复跟运营部门的人强调和解释过。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不要小瞧ACG文化爱好者的消费力,也不要轻看任何人。

这只是一个文化体系,为什么要被轻看?

哪儿来的无端鄙视链?

但她说的话在那些人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听了也就听了,不如岑景一句轻描淡写的点评。

越清舒那天嘲讽了一声。

“我们说的话本质上是一样的,但他们只听你的,不听我的。”

“甚至我解释得更详细!”

岑景敛眸看着她,说:“这个世界的确就是这么现实、残酷。”

那天,越清舒忽然明白了“话语权”的重要性,她突然有了向上爬的动力。

越清舒这个人的确一直很“淡人”,家庭条件不错,也没有什么硬要拼搏的理由。

但那天她忽然有了理由。

她要有更多的话语权,往上走。

越清舒本质上还是个浪漫的理想主义,但她也要承认,岑景的现实主义让她更加清醒。

要在这个残酷、冰冷的世界继续走下去。

她也必须直面某些现实。

这些话说完,越清舒把岑景推到,摁着他的肩膀,第一次跟他要求,今天她要在上面。

岑景压着翻涌的情绪,笑着问她:“怎么?”

“我要把他们眼中最有话语权的人踩在脚下!”越清舒说。

岑景笑,“在床上?”

“在床上踩就不算踩了吗?”越清舒很直白的骄傲,“你不承认吗?”

“承认。”

漫展正式开场。

越清舒戴着工作牌来回跑,因为是周末,大家都休息。

邓佩尔、沈念温和云见全都跑过来给她撑场。

虽然——

越清舒忙前忙后的根本没有时间搭理她们。

虽然有完整的运营、安保等,越清舒完全可以不用操心,但毕竟这是她的第一个“作品”。

她一整天都处于精神极为紧绷的状态,生怕哪个环节出差错。

邓佩尔她们几个也不去打扰她,就慢悠悠地逛展。

越清舒这次非常厉害。

她除了解决了这个住宿和路程不方便的问题,还做了很多很新的东西。

越清舒往二楼搬了个婚纱店和婚庆设计。

沉浸式体验。

因为ACG文化中很多“乙女恋爱游戏”,越清舒抓住这个卖点,跟官方和婚纱、婚庆设计合作。

直接挪出一个特别的区域,做了个结婚体验卡。

最要命的是,她谈了个做AR的公司,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给人做了一套AR出来。

他在你身旁,跟你一起走过这红毯长廊。

每个来体验的玩家,都可以彻彻底底地沉浸在这场越清舒为她们编织的美好梦境中。

她们几个就算不玩这种游戏,也对这个创意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得花多少钱啊。”云见想着这预算,“喜莱给钱确实豪横。”

沈念温点头,“岑总还是大手笔啊。”

不可否认,喜莱集团的资金支持在这件事上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不是每个新人都可以拿下这样的资金。

谁也不好说,岑景给她批的那么多资金是不是有私心。

邓佩尔笑了笑,说:“我们越越也不让人失望呀,她的每一分钱都花得很值得。”

沈念温有点傻乎乎地问:“但其实这次门票的价格并不算高,预算拉得那么满,真的能赚回来吗?”

云见毕竟是做广告营销的,她耐心分析道。

“其实重要的不是这次能不能把钱赚回来,更重要的是,这一举动会帮喜莱打开新的局面和市场。”

广告和营销投放都是打长久战的,没有什么是能马上一波得到回馈的。

特别是创新,开新的市场,基本第一波砸下去,就是没有那么快的及时效益。

但这一次,喜莱的好名声做出去,股价一定会全线上涨,以后他们在开发在这一类的项目,也有了底气。

目前国内的酒店集团,没有像喜莱这样直接打入二次元市场的。

“去年登亚那波营销手段你们还记得吗?”

“其实后来喜莱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措施来应对,那件事说起来,对喜莱的酒店线运营一定是有影响的。”

“但喜莱沉得住气,不急着应对,只为了在最后扔出王炸。”

岑景是个非常聪明且成熟的商人。

他知道怎么应对危机。

越清舒是他慢慢磨着的,那把最锋利的剑,很多人都以为岑景只是给了她这个新人一个项目和机会。

但其实从一开始——

岑景看中的就是越清舒的聪明、机灵,他知道把什么东西拿给越清舒做会成功。

他知道这个项目给越清舒,他们一定是双赢。

所以他一步步带着她成长。

直到,越清舒站在他面前,成为他最最漂亮、最有力的武器。

沈念温听懂后,只觉得自己身边的朋友都厉害得不行,她在旁边眼神放光。

“所以我们舒舒这次就是喜莱的超级大功臣啦!”沈念温为她感到骄傲、高兴。

“那当然。”邓佩尔说,“越越一直都是很聪明能干的。”

三个人有说有笑,继续往下转悠,偶尔在旁边休息区找个位置坐下,刷刷互联网平台。

精准推送,在每个平台都是对这次喜莱做的漫展赞不绝口-

【妈呀!喜莱你不是做酒店的吗!为什么办漫展这么牛逼啊啊啊啊啊啊!!】-

【体验感真的一百分,换好衣服化完妆直接丝滑坐电梯下楼谁懂!!】-

【这策划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这次安排的房间甚至都是低楼层…如果电梯等不及了甚至可以…走楼梯下去…】-

【我觉得休息区也很牛逼啊,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休息区,玩累了直接就是坐下。】

休息区设置在婚礼堂。

完完全全就是结婚大厅的配置,台上的人在沉浸式体验,下面的“宾客”全是来参加漫展休息的游客。

一举两得。

在这样体验感很好的地方参加活动,让人觉得时间的流逝都变快了。

下午六点半,夜幕悄悄降临。

一楼会议厅,还有一场盛典。

越清舒专门开了一个夜场,给大家办了一场属于二次元的狂欢。

大家可以在白天场结束后回到房间去更换衣服再下来参加。

邓佩尔她们当然也不会错过这个活动,早早地去前排占了个位置。

天刚彻底黑下来,会议厅的人已经爆满。

三个小姑娘窃窃私语,激动地等着开始,毕竟——

在开始之前,有一个策划致辞、感谢的环节,越清舒会上台说几句话。

“啊啊啊我也好紧张!”沈念温说。

云见也是,抓紧了她们俩的手,等着越清舒出场,邓佩尔稍微沉稳一点点。

她四处看,拿着手机记录里面爆满的人。

等结束以后,她想告诉越清舒。

越越,你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啦!

手机镜头转着圈,微微一扫,邓佩尔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落入其中。

后方角落里,远远地站着一个举手投足都很矜贵男人。

风掀起他的衣角,莫名有些风尘仆仆赶往的感觉。

邓佩尔微微皱眉,记得越清舒跟她说的,岑景最近在澳洲忙工作,不太回来。

可她在此刻却的确看见。

那人隔着汹涌的人潮。

目光直直地望向了越清舒的舞台。

第80章 [the eightieth day]^……

[the eightieth-first day]-

越清舒站在后台。

她捏着话筒的手心有些轻微出汗。

灯光暗下来的瞬间, 她的勇气被加满,从后方出来,两秒后, 一盏追光灯落在她身上。

舞台太亮的时候其实是看不清底下的人的。

但此时,原本漆黑的人群中忽然亮起了灯, 有人打开了手机手电筒。

光点摇曳闪烁, 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直到布满全场。

越清舒仿佛在这里看到鲸鲨身上的星辰, 在流动的光芒和星星点点下。

她握紧了话筒。

越清舒看着这很多束光,却没想过, 里面t的有一束光是来自岑景。

他幼稚地跟着前面的人一起, 也打开了手机的光亮。

为她挥舞。

为她祝贺。

岑景站在斜后方的角落, 听到她缓缓开口。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特别了解二次元文化的人, 但我知道,每一种爱都不应该被轻视, 感谢大家愿意选择和相信我们的内容, 也感谢各位支持喜莱集团。”

“没有多余的话, 只希望大家玩得开心, 注意安全。”

她略微停顿, 笑着, 等伴奏音乐声响起——

“have a nice day!”

岑景站在台下, 站在汹涌的人潮之中, 隔着千里万里看向她。

台下一片漆黑。

此时此刻所有的光芒都指向了她。

这一瞬,越清舒的身影在他的世界里闪闪发光。

绽放着, 属于她的、独特的光芒。

灯光亮起时,身侧有人催促:“BOSS,咱们真得走了…明天一大早有个会, 赶不上这班航班就错过了。”

岑景低声应着,说好。

随后给越清舒传了简讯,他对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今天很漂亮。】

人漂亮,这一仗打得也很漂亮-

【准备一下述职报告,你可以进行晋升考核了。】

而越清舒刚回到后台处理一些事宜,收到他这条消息时,她太忙,最终选择了已读不回。

圆满结束的一次展出。

收尾工作进行了足足一周,喜莱酒店运营部顺势就推出了新的活动。

而跟这个项目合作的游戏公司、AR创作公司、婚庆公司,最近也是被挤爆。

越清舒忙完这一切,累得感觉自己灵魂都有些游离了。

周末。

她躺在家里,等几位小姐妹一起帮她收拾行李。

“防晒要带吧?南半球最近可热了!别回来就晒成小黑妞了~”

越清舒皮肤白,总是惹得她们几个羡慕。

这天生冷白皮…

“肯定会晒黑的。”越清舒说,“我这是科研船,不是去度假的游轮。”

“你这次过去,主要研究什么种群呀?”

“虎鲸。”

虎鲸是非常聪明的群居动物,并且资料显示,它们在不同地区有不同的习性。

生活习惯不同,捕猎方式也略微有区别。

越清舒这次跟着是去研究澳洲的那一批,北半球的夏天刚结束,她就又要去南半球晒太阳了。

“两年…呜呜呜,舒舒你真是舍得抛弃我们!!”沈念温冲过来抱着她。

“哪儿有抛弃?瞎说。”

云见过来把沈念温拉走,说她就是黏黏糊糊,结婚了不跟着老公,看来是婚姻不和谐。

沈念温表示:“那可太和谐了,和谐到我都有点累了!!”

闺蜜间无话不谈,自然也会聊到“性”有关的话题。

沈念温很苦恼——

她印象中自家小竹马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理工科直男学霸,怎么结婚以后如此…

话说到这里。

云见突然抬眼过来,看着越清舒:“你要走的事情…他知道吗?”

越清舒喝着水,神色自然。

她知道会被问所以并不意外。

“没有。”越清舒说,“我没打算告诉他,所以也请你们保密了。”

云见:“我们胳膊肘不会朝外拐的。”

沈念温也蹦跶起来:“我们就是想告状,也没有渠道呀!!这谁能联系得上喜莱大BOSS这个忙人?”

岑景最近在澳洲出差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邓佩尔在帮越清舒叠衬衫,听到这个,抬头嘁了一声:“说起来,上周我好像看到岑景了…”

越清舒手一顿,看过去。

“就展子那天。”邓佩尔说,“我看到有个人很像他,本来还拍到了,但突然关灯了也看不清。”

他站得位置实在太远。

邓佩尔说着,把手机拿出来给她们看视频,短短的两秒,模糊晃动的镜头的确捕捉到一个很像岑景的身影。

像是真的像。

但怎么想都不会是他。

他这段时间刚好很忙,不至于会为了这一件小事回来,而且——

越清舒没有收到岑景任何的联络,除了那句夸赞。

按照岑景的性格,他回来不可能不找她。

岑景对她的需求也是真的很大,半月不见,就要缠着她做一整夜。

几人一起分析着这个身影是岑景的可能性。

分析着,发现可能性的确微乎其微。

“这么说来也是。”邓佩尔点了点头,“如果真的是他,除非他真就是回来看一眼就走。”

连沈念温都说:“疯啦?”

那也太疯了。

“的确不合实际。”云见看完航班时刻表,“在飞机没有任何延误的情况下,从机场到承办酒店这边,他顶多有十分钟的空白时间。”

怎么可能?

这念想一打消,四个人又一起收拾起来,一起进行这场秘密行动。

越清舒和邓佩尔没打算退租这个房子。

越清舒说她还是会继续缴纳房租,前些日子还去买了很多花和绿植搬进自己房间里。

她跟邓佩尔说。

“我不在的时候,就让它们来代替我吧!你要想照顾我一样,好好照顾它们,两年后我会回来检查的!”

“不许养死我的花!”

虽然第二天是工作日,她们还是跑出去喝了个酒,这次没去酒吧,只是在便利店买了些便宜小酒,一起压马路。

疯狂又执拗地通了个宵。

越清舒笑她们,“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搞这么隆重干什么?”

这并不是令人伤痛的分别。

只是她要离开一阵子。

第二天一大早,越清舒先把云见送到公司,她上班远,得先送。

邓佩尔是自己走路去的。

沈念温呢,通宵叫得最来劲,实际上困得最厉害,回去以后在越清舒床上倒头就睡。

睡之前给她老公发了条语音:“我困死啦,在舒舒家睡了,晚上来接我!”

越清舒送完云见后,也去了一趟公司。

她的周一偶尔会请上午假,所以同事们都习以为常,觉得她周末没休息好,惯例休半天。

以前越清舒没有这个习惯,完全是因为岑景的贪婪才养成这个习惯。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直到被Vivian单独叫去办公室才离开座位。

没有人有任何怀疑,毕竟越清舒刚完成了一个特别厉害的内容,当然是要去接受夸奖的。

Vivian给她倒了杯果汁,问:“准备好要走了?什么时候出发?”

“这周。”越清舒回答。

Vivian:“你倒是动作迅速,这么急?”

越清舒:“时间紧迫,有些赶不上了。”

两人的目光对上一秒。

Vivian忽然意有所指,笑:“如果顺利的话,澳洲的项目这周结束。”

岑景预计回来的时间也是这周。

Vivian顿了顿,调侃越清舒。

“所以你的时间紧迫,是真的时间紧急怕上不去船,还是担心他回来后不让你走?”

越清舒没有正面回答,她告诉Vivian。

“你知道答案的。”

Vivian当然知道。

因为离职申请越清舒其实很早就提交了,就在帮Vivian解围那天晚上。

Vivian跟她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提,我会尽我的能力帮你。”

越清舒就提了一个要求。

十月下旬,手上的项目结束后,她要离职。

Vivian当时很惊讶,毕竟越清舒这完全可以一条明路走下去,她不理解越清舒这样的选择,但她不会多问。

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最大的尊重,无非就是尊重对方的决定。

“这不算帮忙。”Vivian说,“你正常提交离职申请流程,我正常审批,算不上什么大事。”

越清舒说:“我希望你帮我瞒下来。”

“什么?”Vivian不解。

“字面意思。”越清舒说,“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要离职的事情,特别是…他。”

Vivian明了,却还是好奇:“为什么不告诉他?”

要说起来,越清舒也算是岑景亲自筛选出来的人,Vivian在工作上还算是恪守规则。

越清舒若是要离职,岑景有权知晓。

越清舒那天也是没直接问答,反而是反问Vivian:“你恨过他吗?”

Vivian当场一愣,拎着手里的啤酒轻荡。

最后决定跟越清舒说实在的明白话。

“当然。”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做的事情无可挑剔,所有的关系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跟岑景拥有“恋爱关系”之前,她被他告知过。

她可以得到什么,但得不到什么。

“我那时候喜欢他,所以想要更多,我贪恋,想要得寸进尺,但他什么都不愿意给我。”

“分手的时候我是恨他的。”

“恨他没有爱,也不会爱,恨他给我希望,又让我失望。”

越清舒t看着她,问:“那你会想要报复他吗?”

Vivian笑了。

“想归想…”

可他本质上没有做错什么,让人找不到去报复他的理由。

岑景这个人对一切的计算都太过于精妙。

他随时可以入局,也随时可以干干净净地抽身。

但那天。

越清舒对她说。

“如果我说,我可以呢?”

只要Vivian帮她保密,她可以让岑景因为她的离开而心跳漏掉一拍。

就算只有那么一瞬间。

Vivian问她为何确定,越清舒也是懒洋洋地靠在一边。

她说。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是否用心,她能感觉到。

就算不知道岑景的这份用心到底是何来的源头,但在他跋涉万里,从阿勒泰连夜赶到云南保护她的那个时候。

越清舒就知道。

现在逃不掉这段感情的不再会是她。

而是岑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