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逃跑自由】
刚开始越清舒都没看懂那上面是什么意思,她还专门给邓佩尔打了个电话确认。
邓佩尔说,这可是她冒着被岑景开除的危险给的。
“你们如果有一天吵架了, 我无论如何, 就算顶撞上司, 也要把你拯救出来, 带你逃跑!带你出去旅游!”
越清舒听了后笑了很久,跟她说:“那我们要逃到岑景找不到的地方。”
“当然!”
父母的新年礼物总是很直接,除了塞得满满当当的现金以外,还有他们给她手写的明信片。
越清舒拆到最后才拆的岑景送她的那份礼物。
有些薄薄, 很大一张。
像是一个很薄的笔记本。
越清舒拆之前完全没有猜到是什么,她只是一边猜测一边拆,那份礼物包得不算严实,可以很轻松拆开。
最后一份红色的大本子摆在她面前。
越清舒愣神,“房产证?你这套的?”
现在他们还没领证,现在赠与算是婚前财产。
“阿婆隔壁那套。”岑景的语气很淡,“我废了些功夫,做了点人情,麻烦房东卖给我的。”
这可不是那么随意可以转手的房子。
岑景不喜欢说期间做了哪些事情来感动她,他一向这样,只喜欢给她结果。
这套房子越清舒一直很喜欢。
但当时要退租,离开沪城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原本住在那里的她们都有了各自的生活。
住在那里的一年是非常美好的时光。
越清舒觉得自己会一直记得,也会一直怀念。
当然感觉过可惜,但人生就是这样,遗憾总是伴随着要往前走的路,要做选择就一定会有遗憾。
越清舒慢慢翻开那套房产证。
地址正是她住过的那一户。
“怎么想到要买下来?”越清舒还是问了他,“可能以后也不会怎么住…”
从那里到他的家也很远。
而且她这些年也一直还在珠洲,岑景也在珠洲置办了一套大平层正在装修。
未来到底是在珠洲常驻还是回沪城,亦或者两个人一起搬到港城。
什么都说不清。
“不怎么住,但也要留下。”岑景的语气平淡,“你不喜欢这个礼物?”
越清舒说她是喜欢的。
“你喜欢就够了。”岑景说,“那栋房子有属于你的,属于我的,还有我们的独特的回忆,它是需要留在我们生命中的重要内容。”
越清舒微微颔首,将这份房产证留在了自己身边。
“对了,婚前财产。”岑景提醒她,“你有空的时候去做个公证。”
她应着好,将这个消息分享给了邓佩尔。
邓佩尔没有多说太多。
她只是表达着喜悦,说太好了,之前还觉得好可惜,以后也不用再觉得遗憾了。
邓佩尔还说:【越越,你看人的眼光很好哦。】
岑景是很值得的人。
越清舒收到了很多礼物,岑景也不例外,大家送的东西都大同小异,男人之间好像没有那么讲究。
岑景对拆别人的礼物也没什么兴致。
只对拆越清舒的礼物有点劲头。
越清舒坐在旁边看他,说:“你怎么这样?”
“哪样?”
“朋友送的东西你都不喜欢吗?只认真看我的。”
“不是不喜欢。”岑景承认得很直白,“我对别人没有这样的期待。”
他跟她不一样。
她是因为很强大的共情能力,有很强的爱人的能力,所以会爱他。
但岑景单纯地只是。
爱她而已。
骨子里的冷漠很难改变,他对其他人永远不会像对她那样热络。
越清舒也只能说好,等他开始拆她送的礼物。
她本来觉得自己送的礼物挺好的,结果先拆了岑景给自己的礼物,现在就觉得有点一般了。
但不重要!只要他喜欢,就是好的礼物!
越清舒送了岑景一个小音响,放在床头可以当电子闹钟,当然,最主要的是她提前录了音。
越清舒伸手去摁开语音,音响里滋啦滋啦地传来她有些僵硬的声音。
——“岑景哥哥,早上好。”
那是她给他设置的闹铃。
越清舒听了一遍,就马上快速收起来,轻咳了一声:“反正就是这样的,你知道是怎么用就好了。”
岑景发现她有点难堪,但他也根本没有给越清舒台阶下,而是学着她的操作方式又点了一次。
越清舒直接扑过去阻止他。
“可以了!”她说。
“怎么,你自己录的,还不让我听?”
“你自己偷偷听不就好了?”
越清舒毕竟不是一个很热烈的人,她实在是觉得羞耻,当时给他录这个的时候其实也磕磕巴巴了很多遍,最后才勉强过了。
岑景逗了她一会儿,也没有继续作弄她了。
只是把这份新年礼物认真收起来。
“我很喜欢。”
这不是为了讨好她,让她开心才说的话。
越清舒其实是知道怎么让他开心的,她知道,他最不喜欢她叫他小叔叔。
也不是那么喜欢听他叫他的大名。
他最喜欢听她叫哥哥了。
男人都一个样,就爱听点“哥哥”“老公”的,后者他现在还没资格,还没排上。
但先听个哥哥也挺好的。
岑景收到的礼物里,莘兰送的那一份放在最后,因为她强调,要让岑景收拾好,并且要跟越清舒一起拆。
这会儿越清舒就赶紧转移话题。
“好了,你别纠结我的礼物了,快点看我妈妈送了你什么!”
岑景不逗她了,放在一边,开始拆莘兰给的礼物,她包得很严实,是用质量很好的木质盒子装好的。
越清舒把下巴放在岑景的肩膀上:“你猜我妈会给你送什么?”
“我不喜欢猜来猜去。”岑景说,“拆开就知道是什么了。”
“哼,无聊的男人。”
明明猜的时候也挺有意思的,他完全Get不到那种猜中了的乐趣。
但不想猜也是岑景的自由。
越清舒就只是趴在他的肩膀上,等待他打开那个盒子。
轻轻一瞥,和岑景送她的房产证颜色差不多,两个人的心跳都一震,越清舒觉得他翻开的动作变快了一些。
随后——
深红色的户口本落在他们的视线中。
岑景忽然轻笑了一声,微微转头,伸手去挠了挠她的下巴。
“你的录音下次可以改了。”
“改什么…?”
“下次给我录,早上好老公。”
越清舒:……………………………………?
…
虽然两个人都不是特别有仪式感的人。
但还是在领证日期上犯了难。
再随便,也觉得领证这个日期不能随便,越清舒觉得比较麻烦的一件事是——
像岑景这种身份。
他是集团的大股东,婚姻状况必须对外公开,所以他一旦结婚,婚讯公布,也会影响公司的股价走向。
她有时候觉得岑景这身份就是麻烦得很。
这样搞得她怪紧张的。
本来去领证只是个很小的事情,但跟岑景结婚就显得有点…要干一件大事的感觉。
越清舒说,这是她干过最大的一单生意。
岑景听闻也只是笑了笑,叫她要适应这种感觉,他们结婚以后,她可能…
就没有以前那么“自由自在”了。
身份是一种加持,但也是一种禁锢,以后的生活一定会被人更加关注。
岑景也只能尽量保证他们的生活不被打扰。
他跟她解释。
越清舒认真听完,却又在最后的时候笑了。
她告诉他,这些其实都不需要跟她重复,也不需要担心,在决定跟他结婚之前。
她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他们最终选了一天看起来平常的工作日,那天天气很好,预约的人也不多。
越清舒挽着他的手,再次说:“嗯,我们在一起的确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但最终,还是突破了层层困难,终于走到今天。
简单的工序。
但当红色的小本本递到他们俩手上的时候,还是会感慨万千。
从今天开始就已婚啦!
越清舒把结婚证放在包里,提醒:“虽然你现在是持证上岗,但不许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什么?”岑景隐约有些猜到,但不明说。
“不许逼着我叫你老公!!!”越清舒正色,声音都提高了半个声贝。
岑景点了点头,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嗯,你总会叫的。”
他有的是手段,有的是坏点子。
越清舒也对他这一点很清楚,所以即便现在听到岑景这么说,反正她是一点都不信的。
她轻哼了一声,继续牵着他。
“岑景,坏东西。”
“知道我坏,还嫁给我?”
“也有点小优点…”
“一点?小优点?”岑景顿了顿,“你以前跟邓佩尔说我是个普通人是不是?”
越清舒没想到男人都这么能翻旧账,而且这个话怎么传到岑景那儿的!?
她赶紧给邓佩尔发消息,确认。
【岑景怎么知道我们之间的谈话啦!怎么回事尔尔!那他知道我从十五岁开始喜欢他的事情吗?】
即便是结婚了。
这件事对越清舒来说也是个秘密。
邓佩尔在工位上连连打喷嚏。
她回忆了很久。
邓佩尔不是一个会出卖朋友的人,除非喝多了嘴巴没有把门的,此时此刻,越清舒来问她。
邓佩尔也只能抱头逃窜,表示她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可能真是出去喝酒喝忘了。
虽然有点对不起姐妹,但她还是只能对越清舒回复道。
【这…你只能问他知不知道了。】
[清风霁月①③] 相爱到至死不渝。……
[清风霁月①③]-
邓佩尔这些年的确没少受岑景提拔, 在工作上,岑景也成了她非常敬仰的老师。
偶尔岑景会叫司机送她回去。
他对她家,准确地说, 对越清舒家的路线非常熟悉。
岑景是非常值得尊重的领导和前辈。
有时候邓佩尔也会明白, 为什么越清舒会喜欢他, 对于她那样敏感又有些拧巴, 有小性子又不知道往哪儿使的人来说。
岑景就是最适合她的那个人了, 他情绪稳定, 能接受她的一切, 虽然有些严厉, 但本质上还算个好人。
也会时常关心和担心她。
不过那次邓佩尔喝醉, 不是在工作的时候, 喜莱的女员工都不会在工作的场合喝酒。
这是她们的优待特例。
她喝醉那天郁闵也在,毕竟她跟郁闵再重逢, 也算是有点岑景的帮助。
按理来说岑景这人根本不在乎这点恩情, 但邓佩尔和郁闵在一起后, 岑景竟时常提起此事。
他说。
好歹他算是半个牵线人, 怎么也要请他吃个饭,还点人情债吧?
邓佩尔那会儿都有点没想通,岑景怎么还要贪图她这点小债, 结果那天请客吃饭才发现。
岑景不只是想吃一顿饭。
他是想了解关于越清舒的事情。
在邓佩尔的记忆里, 那天岑景问了她好多问题, 他问她觉得越清舒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好像不够了解她。
他曾经很确信, 很自信自己早就看透了越清舒那简单直白的心思,却没想到他其实从未了解过她。
也问她。
在这一年里,在这他们纠缠与暧昧的一年里,她有没有后悔过?
那天邓佩尔直接端起杯子干了一杯烈酒。
她说。
“没有, 她就算难过,就算觉得辛苦,就算计划着要放弃这段感情,计划着如何离开你。”
“但越清舒从未后悔过。”
再后面,她酒劲上头,就不记得自己又含糊地回答过什么问题了,邓佩尔完全就是喝到断片。
若不是今天越清舒提起,她都忘了还有这回事。
这边消息刚回完,邓佩尔马上去给当时在场的郁闵打电话求证,那天她到底有没有无意识地给自己朋友卖了。
郁闵帮她回忆。
“嗯?你当时只是很生气,喝醉了酒就开始对自己的顶头上司大BOSS破口大骂。”
“我还骂他了?”邓佩尔倒吸了一口凉气。
“骂得挺狠的,你骂他说——”郁闵顿了顿,调整模仿她的语气。
郁闵这个人平时很少说脏话。
他还是挺有涵养的。
但这会儿模仿邓佩尔呢,就什么都丢一边了。
“越越说得没错,你他妈真不是个东西,她喜欢你那么多年,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她的喜欢对你来说是很廉价,很不值得一提的东西吗?”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远远地看着你的背影发呆,拎着你送她的那把雨伞,跟我说她有个喜欢了很久的人。”
“那时候我完全没想到那个人会是你,因为越越说,她喜欢的人是个很普通的人。”
“现在看来,你连是个普通人都不如!你要是个普通人,就不会晾着这份感情那么多年!”
“就是因为你太不普通了,所以岑景,你才那么傲慢,永远那么冷漠地站在别人够不到的高台!”
邓佩尔听得脑子嗡嗡的,最后只能干巴地笑,对郁闵说。
“你记性还挺好。”
郁闵:“为了随时帮你这个记性不好的人复述。”
“我可真够有胆的,给岑景骂成那样。”邓佩尔呼了口气,“但还好我骂了,这也太爽了!”
郁闵听到她上一秒检讨下一秒夸赞自己做法的话,忽然笑出声。
他说,“好了,现在可以去给你的闺蜜报告了。”
邓佩尔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转头去给越清舒发信息-
【报告越越!秘密守护完成!这件事没有说出去哦!!】
在另一头的越清舒收到这条消息也安心地长舒了一口气。
她这松一口气的状态太明显,惹得岑景垂眸看她,询问道:“怎么一副逃过一劫的感觉?”
“没啊。”越清舒随口敷衍,“只是叹一口气,从此以后就是已婚妇女了。”
岑景:“……”
她给自己用那么老态的词,那他算什么?
已婚老头?
岑景没有继续追问,这也在越清舒的意料之内,他不是一个喜欢追问的人。
往前走的时候。
越清舒忽然也想问自己,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他呢,虽然十八岁才表白,但她的确是十五岁就开始喜欢他了。
她暂时没得出答案。
顺其自然吧,总有一天,他会慢慢发现的。
…
领证之后,婚礼筹备就一直都在流程中了。
越清舒说她不想要太走规则和流程的婚礼,总是有很强烈的束缚感,她这个人一生都在追逐自由感。
但其实她只是提出建议,剩下的事情都是岑景去做的。
她最近工作正忙,很难腾出时间来搞婚礼,连婚纱都是隔着屏幕选了几件,又找了半天空闲随便试了一下。
而且选之前,岑景就已经很确定她想要哪件。
他现在倒是越来越了解她了。
越清舒挑的是一条鱼尾裙,裙摆上是手工缝制的蓝色宝石,她看了喜欢,买下来以后又拿回家自己加工了一下。
想要大海的感觉。
她给自己的婚纱裙摆上缝了一些贝壳、珍珠,还有一些她自己收集的小碎片。
都是她出去的那两年攒的宝贝。
她说,要带着自己去看的世界、自己带回来的纪念品去结婚。
婚礼策划岑景在跟进。
方案递到越清舒面前的时候,只有一个选择,越清舒还没翻开那个厚纸壳的时候就问岑景。
“你怎么这么确定我一定会喜欢这一个,不多准备几个方案呀?”
他可是当初去见家长都要认真准备好几个Plan的人,怎么现在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反而只有一个了。
岑景将她圈在怀里,语气淡:“你会喜欢。”
“这么确定?”
“当然。”
不然白了解她了,白在一起这么久了,岑景说,这点事都做不好,他们确实可以不用急着结婚了。
越清舒问:“你的意思是,这个方案我一定满意,我要是不满意,我们甚至可以不结婚?”
“是。”岑景还是笃定。
“真是冒险。”越清舒说,“竟然敢拿我们结不结婚来赌我一定会喜欢,你真是…”
“真是什么?”岑景挑眉,等待她的点评。
越清舒话锋一转,说:“令我喜欢的干净利落。”
他做事情永远都是这样,令人感到诧异的坚定和傲气,而岑景也一定会让人明白——
他就是有这个傲慢的资本。
翻开他对婚礼计划的手册,越清舒看到第一页就有些心脏颤动,他不是个浪漫的人。
但在这种时候,却永远让她为之轻颤。
深蓝色的海面之上,巨大的冰山墙,而他在这一页上写下了一段话。
[婚姻不是枷锁。
诚邀各位与我们一起奔赴这场自由的旅途。]
——越清舒&岑景,南极旅行婚礼策划。
他知道她不喜欢人太多,也不喜欢被干扰,所以只计划包一艘只能承载三十名游客的小船。
和普通的南极旅行一样的行程安排。
五星级的餐厅配备。
仪式会在他们登上南极大陆的那天举行,一个很简单的流程,全程不会超过十分钟。
那条路上会有很多企鹅来做他们的客人。
其他时候,所有受邀的宾客都可以随意、自由地参与这次旅途和航行。
而这对新人,会相拥、接吻,纠缠缠绵。
在波涛汹涌的深海,在每一个停靠的海岸,在这个世界的尽头。
相爱到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