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车行驶着,邢葵坐在副驾驶座上,弯着眼角看手机,刚和新认识的大波浪姐姐互通了姓名,她很开心。仍戴着蓝色外科口罩,口罩后的唇叫人百亲不厌。
还没到一百次,一日三次,刚过八天,加上她刚搬进周镜家那晚的两吻,加上今早的早安吻,总共二十七次。
“在高兴什么?”周镜聪明,想法刚从脑中生出便同步计算出次数,喉咙瞬间发紧。
许野是会被渴肤症看中的形象。
许野年方二十。
许野精力蓬勃。
她今日出门十之八-九是应许野的约,她来见许野是为什么,明明他们是兄弟,她却丝毫没有透露。她想,换药吗?
那很糟糕,周镜在偷听到厉乘川对邢葵说的话后,绝意逼退邢葵,逼退,不是让她改换另一个兄弟,并且背着他。
“嗯?”邢葵望向周镜,口罩遮不住的双眼圆润纯澈,水洗过般干净,盛着发自真心的笑意,“就是高兴有些话终于说出来了。
身为女性去造另一位女性的黄谣真的很恶心,可我去年不敢说。”她低头,“我害怕,她能背地里向领导打小报告,能信口造人黄谣,要是我同她决裂,她也会咬上我。”
邢葵抠手指,十分抱歉,“那时的我不够勇敢,只能发个表情包转移话题,我很喜欢刚才喊出一切的我。”
她偷偷地抬眼,瞄周镜,他会不会觉得以前的她欠佳?周镜安静地倾听着她说话,神容温和,不作打断,好似没听见任何不妥。
他好看的眼睛也平静,眉弓高,故眼窝深邃,容易让人看得陷进去,尤其接吻的时候:“不对。”
什么不对?
邢葵一怔。
车辆驶到小区楼下,周镜不紧不慢地停车,“邢葵,你的手上没有武器,有人在你面前表露阴险丑恶,你选择回避,这是对你自己、对你家人的负责。人都是会变的,现在的你更加勇敢,这很好,但这不意味着过去的你不好,你该学着喜欢每个阶段的自己。”
邢葵心跳有一秒钟失控地加快,人这一辈子或多或少行踏有失,周镜温柔地肯定每个阶段的她。
“你下班了吗?”邢葵靠近。
“这会儿才下午两点。”周镜露出不明所以的眼神,接着黑瞳骤缩,邢葵揭开挡脸的蓝色口罩,如一阵风凑上来堵住他的唇。
“我想要预支下班吻。”
“没有预支的规矩。”
“是啊,所以我在强吻你。”邢葵停在周镜唇边甜甜一笑,“多谢周律师,我现在超有勇气的!让我强一下,大不了晚上我再让你强回来。”
“……”你在说什么,没让你将勇气点在这里。
周镜眉眼温润,鼻子很挺,唇说实话也很好吃,好吃到想将他亲到大汗淋漓,鼻梁渗出汗珠,但邢葵没见过他出汗,他大多数时候只是喘。
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位置,注定他们此刻吻姿不会舒服,邢葵腿疼动不了,于是直接把周镜往她这里拽。
周镜在反抗,他在试图抢回控制权,但邢葵此时超勇,他一动她就咬他,其实也没几分威慑力的牙齿触碰周镜,咬得他呼吸错乱,方寸丧失,金丝眼镜一片雾蒙蒙。
因为贴贴就把控不住,那太低级了,是相遇迄今桩桩事件都在证实邢葵是个美好的人,被四散光彩的人贴贴才会沉陷。
邢葵亲周镜纯粹是心情愉悦,车窗外乌云绵绵的天空落下淅淅沥沥小雨,车内只有邢葵毫无技巧单纯取乐的吮咂,噢,还有周镜的喘音。
“邢,嗬,嗬,葵。”第二十八次吻,周镜虎口处他自己咬的伤滚烫。
“别叫嘛。”勇气时间结束,邢葵缩进副驾驶座,戴好口罩,弱小可怜,“我渴肤症犯了,你能理解的,对吧。”
周镜手穿进发丝,偏过身去,仍在急促喘息,胸膛起伏,好像不理解欸。
车窗一层层氤出热雾,邢葵心虚地咽口水,听了五分钟后伸出手指,拽拽周镜灰呢大衣。
又一个五分钟过去,热息渐渐平稳,周镜放下撑头的手,没有怪罪地望向她:“饿了吧,回家吃饭。”
“嗯!”邢葵盯着周镜下车,走到她这边,伸手抱她,这才笑开,靠进周镜怀里,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心放妥当,“确实饿了,我今天约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放我鸽子,改天重约。”
“你还要再约他?”
“咋、咋了?”咋心跳乱了,是替她不平吗?“没事的,就一次放鸽子,他可能有事,他救过我的命,放一次鸽子能接受啦。”
“他救过你的命?”周镜抱着她进入电梯。
“对啊,我跟你讲,就是我住院那会儿……”
周镜听出来了,邢葵一点都不清楚许野也是他们兄弟之一,合着是个误会。不,不完全是误会。
邢葵是只想还帽子再请吃饭报恩,但许野,以他不近生人的性格,能主动邀约邢葵,不正常。
不过厉乘川会掐断少年人萌芽的心意,大概已经掐断了。
周镜家对面,彻彻底底打扫过、重新布局过的屋子内,厉乘川坐到漆黑的真皮沙发上,宽大的手霸总风地搭在沙发面,满意地看着他的新家,离邢葵近的家。
一周过去,厉乘川终于搬了进来。这期间,有周镜照顾着邢葵,他又分别叮嘱过两人,还算放心。
周镜还帮他点出了许野这个不知道从哪一块儿搭上邢葵的潜在情敌,作为兄弟相当可靠。
收到周镜提醒的当天,厉乘川便猜出许野可能不知邢葵身份,于是向他点出,许野也当晚就回复了他。
3月x日下午20:08
厉乘川:【邢葵是我要结婚的人。】
3月x日下午21:07
许野:【我明白了,厉哥】
问题解决。许野在兄弟里年岁最小,对外凶狠,对内极听兄长们的话。这次的事是个意外,身为金诺言董事长独子的许野,连家业都不在意,只钟爱田径。
这不,几十分钟前,许野刚误发了一条消息给厉乘川并撤回。
许野:【抱
歉厉哥,田径社要采购护膝,我发样图时发错人了。】
厉乘川回复没关系。
要见到邢葵了,他心情好,凛厉的眉眼间都泛着愉色。
可伸缩的黑色大理石茶几上放了一袋水果,是送邢葵的,刚刚厉乘川去敲过周镜家的门,不知何故没人应答,可能出去了可能没听到,他等几分钟再去敲敲。
不知又修养了一周,邢葵身体如何,气色可曾转好。
周镜和他一样不会做饭但有钱,理当不会在饮食上亏待邢葵。
“我想喝乌鸡汤,我们点乌鸡汤吧。”
门外传来声响,离得远,厉乘川没听清,但似乎是邢葵嗓音,他立即站起,抓过水果袋疾步走向门边。
“这个季节有芋头吗?有点想念糖蘸芋头,我还想吃草莓!我们再点份水果吧!”
草莓,他买了。厉乘川兴冲冲推开门。
门外面,靠在周镜怀里的邢葵笑眼明显地望过来。
愣了一下后,邢葵挥手:“嗨,厉乘川,好久不见。”
厉乘川笑不出来,面色冷暗:“怎么,这栋楼也和你家那边相同,没电梯需得抱着上楼?”
周镜下意识垂眸看向邢葵的嘴,好在她戴着口罩,没让厉乘川一眼看到更刺-激的证据。
被问的邢葵皱眉望了厉乘川一眼,这人好离谱啊,就这么见不得兄弟谈恋爱嘛。
厉乘川盯着周镜,等他回答。
周镜放下邢葵:“你先进去点外卖,我跟他有话要说。”
邢葵:“好。”
厉乘川:“等一下。”他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水果,买多了。”
袋内有盒装的草莓、蓝莓、桑葚,还有菠萝和火龙果,他买多也买太多了,邢葵小声道谢,瘸回家,厉乘川人还行,就是老插手兄弟的事。
“许野不清楚,你当清楚。”厉乘川和周镜走进厉乘川的新家。
“今日许野放了邢葵鸽子。”
厉乘川转过身,周镜神情镇定,转移即将落他身上的炮火,“我今日得知了许野和邢葵相识的缘由……”
他平稳地复述邢葵告知他的内容,边讲边想起邢葵贴在他怀里谈论的语调,软软的,轻轻的,仿佛话音的主人很好欺负,她亲他的唇也一样软,咬他时力道约等于无。
周镜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厉乘川的新家,他刚搬进来,厨房大理石台上的透明热水壶里没有水。
“许野若将你的警告全部听进,今天他不来他就该提前和邢葵说清,我想,他大概,正在纠结。”
“该死。”
许野纠结的结果大概是好的,但周镜需得将他自己从厉乘川的怀疑中摘出:“我抱邢葵上楼,也是因为她久坐腿疼。”
“嗯。”厉乘川薄唇下撇,脸色冷硬,体谅了周镜抱邢葵的举动,“幸好有你在,这事是我处理失误,高估了许野。”
周镜单指一推眼镜,窗外的光扫过镜片:“许野终归年纪小,尚未出校园,好在心直好猜,不知者无罪,你也不用过多责备。”
“嗯,去吃饭吧。”厉乘川要往外走。
周镜喊住他,吃饭要摘口罩:“不妥,就算你想和邢葵复合,也得和她保持距离。”
厉乘川:“我一周才见过她一面?”
周镜:“她看起来觉得一面都多了,别将人逼得太紧,你都搬了过来,他日有的是机会。”
厉乘川低眸沉思,少顷:“多谢。”有道理,邢葵忘记了他是戒备他,他不想带给邢葵不好的感觉,“我会注意分寸,麻烦你多多照料,脑损伤难逆,她要有得罪之处,你别和她计较,尽管告知我。”
周镜抬指抵了抵唇:“当然,我会的。”
下雨天夜里室内空气湿冷,周镜说她白天药吃多了,取消了今晚的下班吻和晚安吻,邢葵躺在床上捏腿吃草莓,这段时期她有在稳定更新自媒体,更新完和江玉鸣打起电话。
同他汇报今天的事,删去后续,只讲到在餐厅碰见同学:“我当时超想逃的。”
“那为什么没逃呢?”江玉鸣的嗓音透着疲倦,他刚出手术间,术中病人大出血,血溅得他护目镜、口罩、衣服到处都是,水龙头哗哗,水混着血一同从白皙修长的手流下,怎么洗都一股腥味。
“因为你啊。”邢葵清快的声音透过冰冷的手机落进耳窝,“你帮我删掉了他们,帮我开了口,我觉得,反正都这样了,与其逃,不如鼓起勇气往前冲,江玉鸣,真高兴遇到你。你是不是很累呀,还在医院吗?要不我给你叫个代驾?”
“不。”江玉鸣两手反按在洗手池台边,低着瑰姿艳逸的脸,缓慢弯起唇角,站直解开染血的手术服,勾魂撩魄地笑,“我现在很兴奋,好孩子,好久没亲你了,我去周镜家找你偷-情怎么样?”
第22章
啊啊啊!神经病啊!邢葵缩进被子里捶床,扎耳挠腮,救命呐,江玉鸣要来周镜家找她偷、偷、偷……
她说了“别”,但她估计笑着挂断电话的江玉鸣不会听,并且已经在赶来周镜家的路上。
要不是打滚怪为难她的腿,邢葵恨不得在被窝里滚一百个来回,她脱力地趴在床上,脑子片刻眩晕。
真搞不懂江玉鸣,他给她感觉相当危险,如果把他放在游戏副本里当boss,凶险级别一定是SSS,还是SSS中的隐藏款。
可是江玉鸣又对她很好,他会给她暖手暖脚,会半夜给她掖被子,每天再忙碌也会抽空倾听她的每一句话。
假如这里是邢葵自己家,假如只有她一个人住,江玉鸣来,她是不怕的。但这偏偏是周镜家,她和周镜两个人住,她的嘴还看得出被吻过的痕迹——毁灭吧!
邢葵靠到床头,这题天才来了也不会解,不如临死之前多吃点草莓。
还是少吃点,不知道江玉鸣爱不爱吃草莓,给他留一些,哄哄他。
这颗够红,肯定甜,留给他。
这颗形状漂亮,看着都开心,留给他。
这颗……
九点,一道门铃声传进周镜家,江玉鸣来了。
还在书房处理上庭资料的周镜蹙着眉抬眼,谁这个点来访,厉乘川就这么没耐性?
白天时间给了邢葵,周镜还有不少事要做,不喜被人打扰工作,但仍绅士有礼地去为到访者开门,握在门把上的手虎口贴了几片创口贴,棕色的边缘浸着血。
“Surprise!”
看到来人,周镜眉宇间拂过困惑。
江玉鸣穿着白色大衣红色薄针织,径直走进屋,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笑意嫣嫣,“做完手术太晚了,车开不回去,不介意我今晚借宿你家吧?”
玄关,周镜转身看向他:“你家到医院的距离,和我家到医院的距离,你可以点开地图查一查。”
“啊哈。”江玉鸣漫不经心地挑眉,扫看周镜家,寻找邢葵卧房位置,“我太累了,开迷路了,开错的地点刚好离你家近。”
如此不走心的谎言谁都不会信,周镜伸指:“厉乘川刚搬到对面,你出门向前便可过去。”
“好吧好吧,被你看穿了,我另有目的。”书房相对的房间朝东,阳光适合病人住,江玉鸣意味深长地和周镜对视,一启红唇,“我是替老厉来的,听老厉说,邢葵最近住在你家。”
周镜眉心变冷几分,蜷了蜷手指,虎口创口贴跟着皱起。
“老厉相信你,但我可记得,长辈们曾说,你和老厉脾性最合,你俩可能会喜欢同一种姑娘,让我突击检查一下,你对邢葵有没有那么干净吧。”
说罢,不给周镜反应机会,江玉鸣急速奔到书房对面,打开门,进门,锁门,一气呵成。
“江玉鸣!开门!”
无视好兄弟砰砰的敲门声,江玉鸣冲坐在床上的邢葵弯唇笑:“几日不见,你变样了呢。”
周镜家隔音好,邢葵没听见外面的谈话
内容,但估摸江玉鸣用了些手段,话说,把房子的主人锁在门外是不是有点丧尽天良啊?
邢葵讪笑,努力抿起嘴巴,肿得并不丑,容易让人联想到粉色的樱桃。
“他干的?”走近的江玉鸣长指抬起她的下巴,拇指沿着她的嘴角勾画她的唇边,到达唇中心停下,轻按。
江玉鸣过分艳丽的眸子眯起,面容透着危险,手上并未用力,他知道稍微用力就可能在她皮肤上留下一道痕。
“我们好孩子没有事事同我讲嘛。”他这般说着,却好像早就猜到了,并不发火,就是坐到她床边,笑眯眯地描摹她的唇。
“是你让我装的渴肤症。”别笑了!邢葵瞅向门,门外失去动静,她举起水果盘阻挡江玉鸣,“别亲我,江医生,这里是周镜家,周镜绝对有备用钥匙,你吃草莓吗?我特意挑的。”
江玉鸣瞄了一眼:“要我别亲你,用这种品相的草莓换可不行。”
“这不是挺好的,我把甜的好看的都留给你了。”邢葵不解,“那你想用什么换?这里这么多草莓,就没你喜欢的?”
江玉鸣眸色转幽,视线慢悠悠从邢葵脸颊下移,整个人如一条花堆出来的毒蛇,玫瑰花芬芳浓郁。
“别不说话呀。”邢葵着急,“你想用什么换都行,只要不亲我,快点,待会儿周镜来了。”
蓦地,江玉鸣抬眸,唇角翘起弧度:“行,那你看着我说一遍‘真高兴遇到我’。”
邢葵快速复述:“真高兴遇到我。”
江玉鸣笑:“把我改成你。”
邢葵乖乖:“真高兴遇到你。”咦?这貌似是她说过的话,之前在电话里说的,江玉鸣是因为这句话才会过来吗?
“真可爱。”江玉鸣揉向她的头,她懵懵地缩脑袋,暖和的手指在她头发间穿梭来穿梭去,“不亲你可以啊,我刚做完手术,手上都是血腥味,让我摸摸别的地方,去去味道。”
手上有血腥味还摸她的头?邢葵拧着眉瞪向他,嗅嗅鼻子,没闻到血味,松展眉,等一下,他说啥?他要摸哪里?
指腹贴到她的腰间,撩起衣角,轻而易举穿进,还来不及反应,热软的掌心和五指盖住她一边腰窝:“这里,他碰过吗?”
邢葵腰一抖。
“别抖啊邢葵,你身上凉冰冰的,让我热热。”
不是要欺负她,只是不明白,周镜有好好照顾她吗?怎么人在家里还这么凉,还不如他带她回家好好焐焐。
毒蛇似的目光锁在邢葵唇上,江玉鸣八成还是想接吻,但强行按住了想法,用手掌代替,反复蹭着。
邢葵哆哆嗦嗦,希望他尽快结束,配合回答:“没、没碰过,他只碰嘴。”
“是吗?”江玉鸣听完,用他极具攻击性的美人脸接近她,压低的嗓音犹如来自深海塞壬,“那他每一次重重吻你时,你有想念我吗?”
咔哒,室门被推开,周镜拿着备用钥匙,盯着这一幕:邢葵盖着被子,江玉鸣坐在床边,一只手在被子里。
灯光照在金丝眼镜上,周镜瞬间过来,拽离江玉鸣,衣柜被撞出沉重响声。
两只手掌按住邢葵两肩:“他在扌旨女干你吗?”
邢葵瞳目地震。
妈妈,我的天,这怎么解释,这。
“喂喂喂,在你心里我是这种人?”撞到衣柜上的江玉鸣站稳,拍拍起褶的衣裳,浪荡笑,“一个律师这么大力气,难怪能把小姑娘的嘴亲肿。”他抬起瘦长手指,指尖竟捏着一片草莓盖上的绿叶,“我就是看到叶子落到她身上,捡一下而已。”
他什么时候拿的叶子!
佩服,江玉鸣大概落手之前就想好了应对方法。
周镜望向邢葵,向她求证,邢葵看了眼江玉鸣:“不,他撒谎。”
她抓住周镜手臂,“他问我我的嘴是不是你亲的,我说你只碰了嘴,他不信,然后他就想检查其他地方。”
江玉鸣上扬嘴角:“信她还是信我?”
好孩子,配合得不错。
周镜很不好骗,刚才他不信,这会儿才信,替邢葵拉好被褥:“你好好休息,你给我滚出去。”
他带走江玉鸣,邢葵盯着阖上的房门咬手指,方才江玉鸣递给她一个眼神,她懂了,江医生来,也有助攻她追周镜的意思。
好让人费解的胸怀,一边想亲她一边撮合她和别人。
邢葵闭上双眼交叉双手,菩萨保佑,两个人都不坏,外面千万别打架。
祈福太迟了,菩萨听见都没法阻拦,刚出邢葵卧室,周镜的拳头就挥向了江玉鸣,精准对着他常年弯翘的嘴角。
“难道不是我该揍你吗?”江玉鸣用手背擦拭唇角的血,渗血的唇仍然弯着,“我没碰什么也没想真碰,但是你,我们的好兄弟,你亲厉乘川的未婚妻,问过厉乘川意见吗?”
周镜调整呼吸:“他们已经分手了,邢葵和谁接吻都是她的自由,况且我有我的原因。”
分手?
他怎么用“分手”来形容邢葵和厉乘川的关系?
啊……周镜居然不知道邢葵是失忆吗?
有趣也合理,厉乘川不会提,失忆的邢葵更无从提起,周镜可不就没渠道得知吗?
江玉鸣垂了下浓黑眼睫,眸中笑意森森蔓延:“是吗?你有你的原因,那我就去找厉乘川过来,让他听听,你亲他未婚妻的原因。”
周镜看着他走,也随在他后面走,步伐却极慢,江玉鸣来到门边,他则转方向坐到客厅沙发上:“去吧,正好将厉乘川找过来,我也想和他讲讲,许野为何会约邢葵吃饭。”
江玉鸣停步。
周镜抽过一张纸巾,虎口创口贴下伤口因为他揍江玉鸣的动作重新流血,血液从创口贴边沿渗出:“许野什么都不懂,你说,他哪来的请邢葵吃饭的念头。”
江玉鸣轻挑眉梢:“他还在上学,也许是从同学那儿得到的建议。”
周镜擦着虎口的血,慢条斯理:“许野是一根筋,但同龄人幼稚的起哄,他会莽撞地用在一见钟情的对象身上吗?”
江玉鸣语调轻慢:“谁知道呢,少年人易冲动,你个三十岁的人,少揣摩二十岁少年的想法,哦对,许野生日在秋天,他还不足二十岁。”
周镜擦净血:“江玉鸣。”
“好吧。”江玉鸣从门口移步,坐到周镜对面沙发,散漫地交叠长腿,唇角带伤不减风采,“被你发现了,许野请邢葵吃饭,就是我的杰作。”
第23章
两张隔着茶几的单人沙发,江玉鸣和周镜相对而坐,一个跷着腿艳丽张扬,一个揉捏纸巾温和内敛,气势迥然不同又相互抗衡。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周镜猜得不错,许野邀吃饭背后正是江玉鸣在推波助澜。
事情还得从许野和邢葵初遇那日说起。
那日,许野点赞了邢葵的朋友圈,被江玉鸣看见,之后他便猜出救邢葵的路人正是许野。
并且,许野后来还联系了他。
许野:【江哥,我可能喜欢上一个人,她在你们医院住院,我要不要去给她送篮水果啊?】
秉着看戏心态,江玉鸣没向许野揭露邢葵身份,但那时的邢葵精神状态甚为糟糕,不宜卷入兄弟战争,江玉鸣也没让许野过来。
何况他当时还没想破坏江厉两家关系,直到再后来,江玉鸣要从兄弟中为邢葵找对象,许野进入他的考量范围。
因此当许野再一次发信息给江玉鸣,问他“他同学建议他邀请心动对象吃饭行不行”时,江玉鸣回答:【不妨一试】。
万一邢葵攻略周镜失败,江玉鸣给她准备了plan-b。
换句话说,江玉鸣为邢葵准备了备胎。
但现在看来无需plan-b,plan-a推进得很成功。
江玉
鸣意味深长地注视周镜,许野那晚收到厉乘川警告,厉乘川不清楚,江玉鸣却知道,邢葵经常要和他通电话汇报攻略周镜进度,她的手机不会明晃晃摆着给周镜看。
所以今晚看到邢葵的唇,江玉鸣不意外。
他甚至能想象到场景。
禁欲之人堕于欲,大口呼吸,胆怯的小白兔眼瞳水泽波动,虚弱的脸颊弥漫诱人粉霞,挣扎,不敢挣扎,强咽着喉溺于水。
江玉鸣每对周镜笑一次,就在心里骂他一句贱人,笑的弧度越大,心里骂的声音也越大。
“罪也分一二三等。”贱人,他扯着受伤的嘴角笑,“我不过成全一下少年人心意,你把厉乘川未婚妻的嘴都亲肿了,也有脸说我?”
沾血的纸巾在周镜掌中揉成团,继而划出抛物线,滚进垃圾桶:“撒谎,你爱看戏,连兄弟的热闹你都能看。”
哦?周镜猜错了。也正常,他俩终归掌握的信息量不同,周镜能看破江玉鸣在编造谎言,但没有途径将他完全看破。
江玉鸣后背抵住沙发,长指搭上扶手,不解释,不承认,故意误导周镜:“别回避问题,我做什么也不及你,把厉乘川未婚妻的嘴亲肿。”
周镜反问:“你分明能阻拦许野却暗中推波助澜,你猜厉乘川觉得哪个更严重?”
江玉鸣嘴上漫着笑:“哟,你亲肿邢葵嘴巴的原因就能让老厉认可?让我想想,大家都猜婚姻取消的原因在邢葵身上,要为老厉鸣不平,你不会是呼应了群内兄弟号召,想报复她吧?”
他说话很气人,但周镜不是会被言语轻易激怒的性格,相反,在法庭上,他能身着正装,用三言两句轻而易举影响他人情绪。
“婚姻取消背后也许另有隐情,邢葵不是群内猜测的那种人。”渴肤症若是真的,邢葵或许是因病被迫出轨,若是假的,周镜也相信她不会主动犯错,“我不是你,任性妄为,顽劣不堪。”
修长的指掐住沙发扶手,江玉鸣颤栗着笑起来,笑声足足延续一分钟,旋即,他抬起令人目眩的脸,启唇:“你完蛋了周镜,邢葵的嘴,是不是很好亲啊?”
这里不是审判场。
斯文人却执起剑,挥向他的兄弟。
我们好孩子真的好厉害,做得好棒,好想亲她,好想把她摁在被窝里亲,好想好想好想,啊,我的好孩子。
周镜这个贱人!
“我顽劣?”江玉鸣扬声,笑容如盛放的玫瑰,“十几年前,咱们兄弟中,最恶劣的明明是你吧,怎么?穿上律师服就忘了曾经差点让你进少管所的斑斑劣迹。”
啊?
好不容易挪着半废的腿出门偷听的邢葵呆呆,在落地灯后小心扒着墙,离得近的光线炫丽,和江玉鸣一同投进邢葵眼里。
他在和周镜讲话,惑人的眸子却盯着她,仿佛在用眼神吻她,贪婪隐晦,一寸一寸。
他的嘴咋了?谁伤了江医生天下无双艳丽的脸!噢,周律师啊,那没事了。
十几年前又咋了?江玉鸣一定是听见了她瘸过来的响动,故意讲给她听,他在教她攻略周镜。
周镜也看到了她,看向江玉鸣:“请你离开。”
江玉鸣没有再留,从容起身,只是迤迤然走到门,又转过身,冲墙边冒出半个脑袋的邢葵点点自己上翘的唇,十足放浪。
周镜抓住他的肩膀,直接将人推出了大门。
邢葵经不住笑,周镜稳步走过来:“别理会他,他就是这样人模狗样,冲你笑得越灿烂,肚子里坏水越多。外面凉。”
他将她抱起来,没发觉伸手的动作于他有多习惯。温暖包裹邢葵,听说体质好的人多体热。
“还有他说的话……”
“啊,十几年前吗?没关系,你不用介意我听见了。”邢葵轻快地说道,“白天周律师才跟我讲过,人是会变的,有过去的你才会有今天的你。”
周镜抿住唇,沉默不语。
总之,由许野邀吃饭引发的事告一段落,此事中,江玉鸣利用许野,周镜算计许野,厉乘川警告许野——只有许野当冤种的世界达成了。
当天,由于周镜找厉乘川聊过,厉乘川还二次警告了许野。
京江大学男生宿舍,许野长腿架在床尾栏杆,看着厉哥的消息,拧着粗野剑眉,不太会绕弯的脑子打起乱糟糟的结。
厉乘川只发了一句话,他要许野删掉邢葵。
十分钟前许野就点进了删除页面,但捧着手机不断想起邢葵看他的眼神,悬在屏幕上方小麦色的手怎么也下不去。
“喂。”他抓住手机,向床下伸去,对同宿舍的人道,“帮我删个人。”
“这个头像?不是你的心动对象嘛,许哥要删掉她。”
“少废话,快删。”慢一秒钟都会后悔,肌肉勃发的手臂压着金属栏杆,金属冷硬,不像许野给邢葵戴帽子时碰到的她后颈皮肤,也凉但软,等等,“等一下!我帽子还没拿回来!”
“……”床下的男生举起手机,“已经删掉了。”
“谁让你动作那么快!”许野一把夺回手机,通讯录X字母开头的列表中小葵花头像已然消失,他手摸索一阵不知该落到哪里,浓眉紧皱,“那是我最喜欢的帽子!”
室友摊手,那没办法了,微信消息能撤回,删掉好友可不能反悔。
许野气愤地躺回床上,窗外夜雨连绵,冷冷的,如从天坠下的虚线,像少年人盈出眼眶的泪珠。
第二日早,邢葵揉着睡眼从被窝里钻出来,三月份夹在冬春之间,气温高高低低,天气说变就变,昨夜一直在下小雨,雨夜睡得人很不舒服。
第二日早,许野猛地从宿舍床上跃起,眼圈发红,不对劲,大家不是分析说厉哥的未婚妻负了他吗?可是邢葵怎么会是那样……
邢葵拿起手机,揉着眼睛按指纹。
许野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划动列表。
微信里有几条未读消息,让邢葵睁开眼。
江玉鸣:【(受伤嘴角特写图)】
江玉鸣:【冷冷的雨在脸上胡乱地拍.jpg】
什么啦,在撒娇吗?邢葵靠在床头笑,回了个“猫猫摸头”的表情包,下床洗漱。
微信列表划到T,许野点开一个昵称为“甜甜的恋爱会找上我”的用户聊天页,发送在飞燕商场拍到的周镜抱邢葵图。
甜甜的恋爱会找上我:【?】
甜甜的恋爱会找上我:【周哥背着兄弟们谈恋爱?】
许野:【那是厉哥的未婚妻。】
甜甜的恋爱会找上我:【!】
【真没想到周哥为了帮厉哥报复坏女人牺牲这么大,我太为咱们的兄弟情感动了,许野,咱们也不能摆烂啊!】
“……”他肯定是没睡好才会糊涂到找这个话痨男。
今天奇怪地没有早安吻,并且一连几天一个吻都没有。邢葵问过周镜,周镜说断药有助于治疗,好吧,不知道他是不是在介怀那天江玉鸣说的话,正好让她嘴消消肿。
这几天邢葵也经历了一些事:一,她发现救命恩人将她删了,莫名其妙,但不重要,删就删了吧。
二,邢葵想搬离周镜家,杜绝江玉鸣偷-情事件发生。先前就说好的,她只是暂住周镜家,他会帮她找房,但周镜说还没找到,她也不好意思全麻烦人家,趁精神好,自己也逛起租房软件。
只是,找房确实如周镜说的一样困难,中介贴出来的房子宽敞干净,标价低廉,可一旦联系中介,对方上来就,或者讲几句话就跟她要电话号码,要带她线下看。
邢葵以前找过房,这种多半是假图,等见到中介,他就会跟她说图上的房子刚巧租出去了,然后骑着电瓶车带她各个小区地蹿。
她还记得刚工作那儿她找房,千挑万选,和一位线上聊天感觉很热情实诚的中介见面。
结果对方带着她进了一间由“厨房”隔出的“长形房”,她站在油烟厚积的煤气灶前连连摆手说不要,中介却笑着说:“煤气灶就在床旁边有什么不好的,有人就喜欢这种房子呢。”
初进社会的邢葵看着中介慈眉善目的样子,从心底发寒。
所以周镜还没找到合适的房,邢葵完全能理解,她最
近都在考虑要不要在周镜家小区内逛逛,找找有没有房东直租。
三,邢葵还在稳定更新自媒体,分享生活,各个平台都有涨粉,小红薯更收到了广告私信。
是做护肤品推广的,一百块请她发一条笔记,图片内容都由对方提供,自己根据账号调性改改即可,不过邢葵没接,虽然一百块对她来说是可以点六七次麻辣烫的巨款,但那护肤品她没用过,不想说她没确认过的话。
全平台账号名定为:天天奇妙历险。
简单好记,符合她从鬼门关回来后对生活的期待,“天”字也是“葵”字的拆字。
想到拒绝了一百块巨款,邢葵还是有点肉痛,站在厨房倒水,边倒边疼,中午得挑个便宜的外卖,点炒饭吧,别加鸡蛋了……
一阵奇怪的动静传来,邢葵望向门,放下水壶,紧接着,大门的锁被卸掉,被卸掉???
一群五大三粗的黑衣人鱼贯而入,列成两排,一名戴着墨镜踩着高跟鞋的短发女踏进周镜家门,白皮草搭配丝绒黑裙,一看就不怕冷。
短发女拽低墨镜扫量她,看到她额头疤痕:“这么丑?周镜异食癖?你是周镜抱的那个女人吧?带走。”
邢葵:“?”你哪位?“绑架是犯法的!这里有监控!”
她被两名黑衣人控住两边胳膊,举起来往外面拖,哪来的法外狂徒,都说了有监控!
短发女移了两步,似寻找监控般左瞧右看,没找到具体镜头在哪儿,她戾气森森地抓过邢葵先前拿的热水壶,砸到客厅的茶几上:“我知道你能看见,人我带走了,想找她跟着监控来找。”
两个小时后,某邢葵长这么大没来过的会所包厢内,邢葵在灯红酒绿中默默低头吃薯条。
面前,十位气质不同的男模一行排开。
短发女勾住邢葵肩膀,白色皮草蹭到她的脸颊:“周镜那个烂人有什么值得喜欢的,来,这里十个人你随便挑!每一个都器大活好!”
第24章
妈妈,当您听说女儿进了这种地方之后,希望您千万别高血压,她真的是被迫的啊被迫的啊!
邢葵头快缩进了绣着小葵花的奶黄色睡衣领子里,两个小时前她还在家里想点炒饭呢呜呜,没有想试试十男盖饭啦。
头被短发女强行掰起,邢葵被控制着看向包厢里的他们。
堪称万紫千红,有西装衣领齐整的,有只穿,邢葵不知道那黑条条叫什么,束缚带吗?有冲她抛媚眼的,还有不看她装清高的。
大部分个子都高,只有一个矮个子,估计是防止客人有这方面x癖。
邢葵真心觉得羞耻,只穿着一只拖鞋的脚快抠出一栋别墅——另一只拖鞋她被绑出来时故意踢掉在了门外,万一厉乘川比周镜早下班,看到拖鞋能意识到她有危险。
“没挑中吗?”短发女在黑暗的只有各种彩光的环境下仍然戴着墨镜,睨向旁边,“去换一批。”
“好的,周小姐。”
短发女姓周?和周镜一个姓?是同音字还是……
很快,新的一批十男上来。
被抓着头发的邢葵只想吃薯条,一根两根三根,好好吃哦。
薯条盘子被移走:“我让你挑人,脸丑耳朵也聋吗?”
邢葵眼巴巴望薯条。
“还是你光看他们的脸和身材不够?去给她拿把尺子,让她量。”短发女高傲地望着她。
量、量什么啊?!
“让你亲自验验,这里没有金针菇。”
不是!她不要量啊!
邢葵不清楚突然出现的短发女身份,其人枪口目标是周镜,但言行有些神经质,最好别惹恼,她小声道:“这里是正经会所吧?”
“是啊。”短发女不屑发笑,“但你给足了钱,他们私下什么都肯干,比周镜能为你干的都多,周镜不会玩花样吧?他们会。”
说罢,短发女伸出一只手,其中一名男模立刻来到她身前,跪下他不值钱的膝盖,舔吻她的手指。
那神态,那动作,邢葵大为震撼,脸热十分,感觉自己就像热水壶,再多看一眼耳朵就要冒出热气。
人在短发女手里,邢葵不好作对,缓兵之计,认真思索了下回复道:“我不喜欢不是处的。”
这话一出,十男皆毙。
差评!这家店就不考虑客人爱干净吗!
而且这些人长得也就,也就是个人。可能是外面的男的太过邋遢,让这些稍微打理下自己的男的都能靠脸工作了。
按他们称帅的标准,全天下女性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都是美女。
“还不去换批处男!”短发女呵令道。
“光是处也不行,还得长得好。”邢葵补充。
十分钟后,一个看着只有二十岁出头的男生被送了进来,个子高,脸比刚才的人都优秀,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站在包厢门口,眼神抵触。
“这是刚来的新人,还没接受完培训。”
“就他!”邢葵喊道,没做完培训听起来好策反,不能指望人就救她,她也得自救。
“行。”短发女满意地拍拍她的肩,“还要不要别的?你放开了选,想选几个选几个,想干什么干什么,一切消费我买单!”
宋弘宇警惕又厌恶地扫视室内,若不是家里急需用钱,拿刀架着他一个前途光明的大学生,他都不会来这里。
进了这种地方总会有些幻想,宋弘宇也想过,他接待的第一个客人是位美丽善良的富婆,会好心地救他出风尘,他们会写出一段罗曼史。
然而现实情况是,包厢里有年轻不介意撒钱的富婆,宋弘宇要服务的却是她旁边脸上有一道疤的丑女。
她甚至穿着睡衣!只有一只拖鞋!
“不用了,我先试一个。”
幸好她没要求多对一,她抬起头,颇显生疏地招手,眼神清澈,“你坐过来吧。”
“多试试你才能体验到好,行吧,看你也不会,你先用一个试一下。”短发女也招手要了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坐到她身边,三个人亲亲昵昵。
邢葵挪了挪,端回被短发女移走的薯条盘,宋弘宇走向她,压抑着反胃坐下。
脚趾抠着地板,邢葵咀嚼薯条压惊,零经验的她回忆着从小到大看过的剧和文,别别扭扭张嘴:“你叫什么名字呀?”
“弘宇。”在会所工作的人要取花名,宋弘宇刚来不久,还没想。
他反感地盯着邢葵吃薯条,进包厢前他已经做好丢失初吻乃至初-夜的准备,吃薯条会让嘴里有油炸味。
“哦哦,洪宇,你要不要吃薯条?”
“……”才不要,来之前宋弘宇特意喷过口腔清新剂,绿茶味的,现在嘴里很香,“小姐爱吃多吃点,还有想吃的都可以点。”
“真的吗?你们这里有没有炒饭?可以加蛋的那种。”邢葵激动。
“……”谁来会所吃炒饭!“有意面,我看别人点过。”
“太好了,我也要来一份,你要吃吗?”
“……”宋弘宇望着她皱起眉,他听说有些客人爱玩一些电视剧play,譬如面条吻,“不要。”他嫌恶心。
单纯想吃午饭的邢葵高高兴兴点了一份番茄牛肉意面加蛋加火腿,整个人开心不少。她还记得要自救,被绑来的时候没带手机,她需要一部手机。
和宋弘宇套近乎:“你看起来还在上学,为什么来这里工作呀?”
来了,宋弘宇早就准备过这个问题的回答,博取客人同情是吸引客人花钱的有效途径之一:“缺钱,我爸出轨跑了,我妈查出来骨髓癌晚期,住院、化疗都是费用。”
宋弘宇抿起唇,说的具是实话,他不习惯卖惨,可他真的需要钱。
他也设想过客人在听到之后的回答,不外乎“天呐
,好惨”、“你有手有脚,怎么不去工地搬砖”这些,没关系,不管客人用什么眼光看他,给钱就好。
“哦哦,这样啊。”邢葵挠挠头,招手,“那个,开一瓶你们店里最贵的酒,这样他有提成吧?”
宋弘宇一愣,不敢相信地看向她。
“别看我啊,我慷他人之慨。”邢葵揪住宋弘宇袖子,压低声音,“反正她说了她买单,你妈妈治病要多少钱,要多少酒才够,你说,我点。”
宋弘宇愕了好久:“你不怀疑是假话吗?”
邢葵不懂:“我费劲思考真假干嘛,反正又不用我出钱,能帮就帮啊。”她凑近,偷偷用眼神示意,“那个人,坏人,绑我过来的,你想削她多少钱都成,等于替天行道了。”
她没怎么看宋弘宇的眼睛,宋弘宇心跳却漏了一拍。
“挺上道啊。”躺在男人怀里享乐的短发女望过来,拿起手机,“这么快都会给他花钱了,来,接个吻,我录个视频发给周镜。”
周镜家楼层。
厉乘川拎着一份番茄牛腩走出电梯,中午他在公司看到陈泉点的,想到邢葵或许爱吃,就买了份送回来。
待会儿等他见到她,就说店家搞活动买一送一,他吃不完。
又是几天没见面,也不知道邢葵水果吃完没,她胃口比刚出车祸那会儿好了,厉乘川全副武装翻过垃圾桶,邢葵点的外卖剩的一天比一天少。
厉乘川停步,走廊上一只拖鞋孤零零的,他抬眼看向周镜家,门关着,乍一瞧没问题,锁却是松离的。
他瞬间拔腿冲了进去:“邢葵!”
客厅里没有邢葵,卧房里也没有,茶几周围都是热水壶碎片,厉乘川漆黑瞳目犹如寒星,伸指摸了摸茶几面上的水,是冷的。
周镜在法庭上得罪的人不少,故而他的住所安全系数极高,不仅家里暗藏监控,整个看起来平凡老式的小区内,住了大量周氏昔日部下后代。
能通过他们的眼睛闯进周镜家的人,只有周家人。
而姓周又憎恨周镜的人,只有一个:周镜的妹妹,周梨。
周镜电话打不通,厉乘川边语音留言边疾奔出去:“邢葵被周梨带走了,我去追,你有消息尽快联系我。”
法院,一行人跟着周镜出来。
“哎呀,多亏有周律师,我们兴乘建设才没吃大亏。”
周镜抬手止住李经理讲话,皱着眉点开厉乘川留言,随即快速奔下台阶,开车扬长离去。
“这是咋了这是,难道他有案子比我们兴乘建设出的钱更多?”
会所内,邢葵觉得短发女一定恨极周镜,不然她怎么会夹在两面大胸肌之间还没乐不思蜀,竟举起手机逼她和男模接吻。
她看向宋弘宇,偷偷比“六”,“六”是打电话的模拟动作,她想问宋弘宇有没有手机。
随后,邢葵偏过脸婉拒道:“这不太好吧。”
砰!短发女猝然砸了桌面一拳,薯条盘被震得颤抖:“快接!趁我好声好气快接!要激!吻!”
好吓人,邢葵抖了几抖,高度紧张,强撑着给宋弘宇使眼色,他却靠近了她。
不是!没看懂吗!邢葵急切地比了几下六,手机,她要手机。
“我没接过吻。”宋弘宇缓慢接近着邢葵,嘴里都是绿茶清新剂的香味,他看着她,她像可怜兮兮误入狼窝的小兔子,不知所措地往后躲,都要哭了。
走进包厢前,宋弘宇假想过千万种可能,万万没想到,最后向他伸出手的人穿着奶黄色睡衣和一只灰色拖鞋,额头带疤,自顾不暇,甚至说不上信不信他,就是能帮就顺便帮了。
其实她蛮漂亮的,假如把贯穿额头的疤看作额链的话。
宋弘宇抓住邢葵的手搭上腰,“可以吗?”
什么东西,硬的,是手机!太好了,这个新人男模看懂了她的暗示。邢葵点点头示意他继续演,她要在短发女的视线死角摸出手机。
宋弘宇喉结滚动,抿着唇低头。
邢葵专注地摸手机。
砰!短发女又拍了下桌子:“磨蹭什么!我要激吻,激吻听得懂吗?把舌头伸出来,快点!”
邢葵吓得浑身一激灵,心脏直跳,挤进宋弘宇口袋里冰凉的手隔着薄薄布料蹭过他的腰,宋弘宇也跟着心脏猛跳。
要拍舌头的话,靠演演不出来,他得真、真、真……宋弘宇耳根通红,凝望邢葵的唇,他是第一次,要是能给她的话,可能是他的荣幸。
邢葵快吓死了,哪来的神经病。她顶着脑震荡做起权衡,是接吻继续拿手机,还是不接吻放弃自救。
谁会愿意放弃自救,不在宋弘宇口袋中的手揪紧睡裤。
砰!包厢的门被人踹开,一人抓住宋弘宇后领,将他扔到地上,捞起邢葵抱进怀里,摁住她的后脑勺:“别怕,别怕,别怕。”
邢葵闻到熟悉的薄荷味道。
宋弘宇扶着腰从地上爬起来,吃惊地望着来人,他在京江大学读书,全校只有一个体育特长生比他好看,然而来人的模样竟和那位不相上下。
第25章
来人正是周镜。
他出发地点为法院,离会所比出发地点在小区的厉乘川近,并且周镜了解周梨,连查带猜,比厉乘川先摸准周梨目的地。
邢葵伸手抱住周镜,属实受到不轻的惊吓,抱到熟稔的人,鼻尖发酸,颤抖着,眼眶湿润起来。妈妈,再晚一点她就要被强迫和陌生人接吻了。
“你还真喜欢她,看来我找对人了。”坐在沙发上的短发女在两位男模之间抬起手机,“她就是这张图上你抱的人吧。”
什么图?
邢葵闻声撇过脸,图片背景是飞燕商场一楼餐厅,是那天周镜抱她的场景,被偷拍了吗?
“不会有错,就是她了。”短发女拉拉墨镜,扫看她和周镜,嘴角扬起冷笑,尖尖的下巴抬高,指向躲到一旁的宋弘宇,“你们该分手了,刚才你进来没瞧见她和那男的亲嘴?”
方才那角度,从外面看是像接吻。
邢葵仰头想解释,周镜温热瘦薄的手掌落到她头顶,摸了摸,又擦掉她眼边的泪,俯视她的双眸书写温和:“什么都没发生,我们回去洗洗就好,乖。”
早些时候周律师应当在上庭,外套穿的笔挺西装,邢葵还是头一次见他穿西装,优雅得体,跟那几十个男模比完全不是同一档次,她弯起泪眼笑开。
骤然,短发女下撇嘴角,抓过薯条盘砸向两人:“我准你谈恋爱了吗?周镜。”
砰!盘子在彩光照射的墙上四分五裂,周镜将邢葵揽在身后:“你胡闹什么,周梨。”
他个子高,虽然清瘦,但也比邢葵宽,一下将她挡得严严实实,仿佛一根定海神针。
周梨?邢葵揪住周镜衣裳偷瞄,感觉短发女的名字有点耳熟,貌似在哪儿听过。
“我们走。”
“你们走得掉吗?”
好经典的影视剧台词。
包厢打开的门那儿,一群黑衣人鱼贯而入,将她和周镜围困,周梨坐在沙发上,弯腰,抽出桌子下方一个方形纸盒,“来了我的场子就该听我的规矩。”
邢葵好奇地望着周梨拆盒子,周镜一动不动地护在她身前,进会所前,他将地点发给了厉乘川,包厢内外至少一百名黑衣保镖,邢葵的腿不方便跑,单单两人难以闯出,他须得等厉乘川过来帮忙。
“你想做什么?”
周镜一发问,邢葵便听出他想拖延时间,赶紧打辅助追问:“是啊,你想干嘛?”
两人一唱一和,直让周梨嫌弃拧眉,涂着黑色甲油的手推开两旁男人,拢拢白皮草外衣,从盒子里取出一摞纸牌,黑金色,比一般的扑克牌要大一圈:“我们来玩玩游戏吧,最终赢家可以要求输家做任何事。”
邢葵和周镜需要拖延时间,互望一眼,同时同意。
这是一款前几年流行的卡牌类“真话or假话”游戏,经由会所本土化改编,常用于助客人取乐。
四人游戏,一局总共二十张牌,六张暧昧牌,六张接吻牌,六张燃情牌,两张万能牌。
开局二十张牌会打乱,发给每人五张,以某种牌为打出牌,无论玩家手里有没有
,都必须声称打出的牌为规定打出牌,每轮可打出一至三张。
万能牌可等同于打出牌。
比如,暧昧牌为打出牌,玩家A手里有1张暧昧牌、1张万能牌、4张燃情牌,等于玩家A有2张暧昧牌可打。
每轮玩家出牌后,下一位玩家可提出质疑或继续出牌。
质疑成功,被质疑玩家接受惩罚;质疑失败,提出质疑玩家接受惩罚。
仍以暧昧牌为打出牌为例,假如玩家A没有暧昧牌或万能牌,却打出其他牌撒谎,玩家B若质疑,则玩家A受罚;假如玩家A有一张暧昧牌且真诚打出,玩家B若质疑,则玩家B受罚。
受罚后重新发牌。至于如何受罚,纸盒里还有四把枪,每把枪内填充六颗液体弹,其中五颗装的牛奶,一颗为辣椒水,玩家受罚时喝到牛奶可继续游戏,喝到辣椒水淘汰出局——邢葵觉得万分恶趣味,强烈要求将牛奶换成清水。
周镜:“辣椒水也换掉,她在忌口,不能碰辣的,只要有颜色和清水区分就行了吧,换成草莓汁。”
会所经理抓抓眉毛,行,尊客要求,哪敢不从,你们这样玩一点都不燃情。
一张方桌被抬进包厢,游戏必须四名玩家,周镜、邢葵、周梨只有三个,新人男模宋弘宇被赶鸭子上架,缩在角落自闭。
邢葵同情地接近他,人家只是想搞钱的贫穷男大:“没听懂游戏规则没关系,瞎打就好。”
宋弘宇微怔,听着她的关心,心里悸动止不住:“你放心,我很擅长这个,和同学玩过类似的。”他望向站在蓝色灯光下矜贵非凡的周镜,因为见到周镜而受伤的自尊心突然回归。
长得比他俊美又怎样,他能在牌桌上打败他。
邢葵缩回周镜身边,超小声:“他说他很精通,不会吧,不会就我不会玩吧。”还以为有人能跟她结伴狼狈,可恶!
倒不是她笨,游戏规则她听明白了,但明白游戏规则消耗掉了她所剩不多的精力,等玩的时候受伤的大脑肯定会转不动,可恶!欺负伤患!
周镜平静脸:“我也没玩过。”
邢葵惊喜睁眼。
周镜摁着她双肩,让她坐下,“别走来走去,赤着脚也不怕伤着。”
“嘿嘿。”邢葵笑了两秒,又收住笑,“不对啊,我们都不会输了那可咋办啊。我还想赢了出去,输了的话要被要求做事。”她招手让周镜弯腰,抻长脖子套住他耳朵,“我不想亲陌生人。”
周镜睫毛轻颤,温和地推离她:“我不会这么要求的。”
“啊?”有自信是好事,服务员送来邢葵点的番茄意面,她拿起叉子,“要是周梨赢了呢?”
“她会逼迫我跟你分手,但我们本就没有在一起不是吗?”周镜定定地望着她,温柔的眼神让邢葵想起上学时鼓励学生勇敢回答的老师。
琢磨了下,她高兴道:“对欸!你好聪明!这样我们根本不用在意输赢,尽量输慢点等待你的援军到就好。”
周镜沉默,移到旁边坐下。
江玉鸣从他家走的那一晚,他也是这般沉默,呃,她说错什么话了吗?那天她没说什么啊,就是让他别介意她听到他有过去什么的。
“周梨是我妹妹。”
“欸?”邢葵震惊不已,差点跃起来,谁家妹妹带哥哥女朋友逛会所选男模啊!谁家妹妹带一百个保镖包围哥哥啊!她讪讪,“你妹妹挺有个性。”
“她不止恨我,她希望周家所有人都过不安生。”周镜看着她,金色镜框后又是那种老师激励学生对答的眼神,“你不好奇发生了什么吗?”
好奇,代表着想要深入了解一个人。
邢葵低头卷起一叉子意面,囫囵塞进嘴里:“你家私事透露给我不太好吧。”
周镜面无表情:“我伸舌头的时候你没告诉我不太好。”
邢葵瞬时脸颊烧红,瞄瞄他,不敢和他对视,她听说,律师上庭陈述时,如有必要,什么羞耻的话都能说,她现在的感觉就像坐在被告席:“这哪儿是一码事,从江医生走后你就在介怀什么啊。”
“不告诉你。”周镜没有解答,“周梨回来了。”
周梨去洗手间补了妆,墨镜红唇,犹如接下来要上战场,看得邢葵心里砰砰打鼓,提出游戏的周梨必定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真怕五分钟就将他们全都击毙。
看看落座的宋弘宇,她不自觉露出祈求眼神,盼望这位声称很擅长的男大学生能和周梨斗一斗。
周镜蹙了下眉头,余光一睨宋弘宇,拿起身前五张卡牌,径直打出两张:“两张接吻。”
卡牌扔到桌面,邢葵速速收回注意力,投注到游戏上。
第一局,接吻牌为打出牌,玩家顺序按座位顺时针为周镜、邢葵、周梨、宋弘宇。
邢葵望着手上的牌,2张暧昧、2张燃情、1张万能,好耶,只有一张牌属于打出牌,真厉害的手气!
先打一张杂牌吧,这才第一轮,下家应该也会保守一点不质疑。
邢葵推出一张燃情:“一张接吻。”
周梨:“质疑。”
邢葵:“?”
周梨掀开她桌面的牌,瞄了眼,拿起装载六颗弹的玩具枪:“你输了,张嘴。”
她错了,妹妹是激进派。
还好她中的弹是清水弹,邢葵擦擦嘴,展开她第二局的牌,3张暧昧、1张接吻、1张燃情,暧昧牌为打出牌。
周梨先手:“一张暧昧。”
宋弘宇抵唇想了会儿:“一张暧昧。”
周镜扔出两张牌:“两张暧昧。”
轮到邢葵出牌,她有三张暧昧,按照周梨上一局激进的打法,她或许该一张一张地打暧昧,苟三轮等其他人输?
桌子下面,一只穿皮鞋的脚从左边过来,轻轻地踢到邢葵小腿肚,一下、两下、三下。
邢葵绷住小腿肌肉,是周镜么?他在提醒她?踢三下啥意思?让她出一次性出三张牌?
鞋尖竖着一划,竖……暧昧、接吻、燃情、万能,只有“暧昧”的“暧”字第一笔是竖。
周镜让她打三张暧昧?他怎么猜到她有三张暧昧,可她就三张暧昧,万一打出来后周梨不质疑,她后面很容易输啊。
犹犹豫豫片刻,邢葵最终决定相信周镜,试上一试,取出三张能苟命的牌。
周梨:“质疑。”
邢葵:“?”妹妹,你真敢质啊。
她咧开嘴,举起周梨桌前玩具枪就冲她崩了一下,清水冒出,“你输啦。”
第三局,周梨不质疑,打假牌被宋弘宇质疑,宋弘宇胜,周梨剩子弹四枚。
第四局,宋弘宇打假牌被周镜质疑,宋弘宇剩子弹五枚。
……
第八局,周梨剩子弹两枚,宋弘宇剩三枚。
邢葵举着第九局的牌,从容撩了撩头发,除了第一把,她没再输过一局,哎,宋弘宇周梨不是会玩嘛,怎么这么菜,轮着输。
不过两人运气还挺好的,都没被草莓弹击中淘汰。约莫第四局起,宋弘宇也在桌下踢邢葵,但他踢的动作背后含义似乎和周镜的不同,邢葵没能理解他的意思,只好无视。
原本信心满满能赢的周梨凶狠地瞪着邢葵,她有几次输都是因为她。
别看我啊,都是你哥教的。
邢葵心里泛虚,下意识腿往后收,哪知道这时桌底下周镜和宋弘宇都要踢她。
失去邢葵腿肉阻挡,来自左边的周镜皮鞋和来自对面的宋弘宇皮鞋撞在一起,二人同时愣住。
造成修罗场的邢葵还在喜滋滋看牌,这轮她运气特别差,一张打出牌都没抽到,但相信周镜能化腐朽为神奇,率领她大杀四方,周律师咋还不踢她?
噢,好像……邢葵倏地低头,看到两腿抬着、两鞋撞着的画面,一惊,条件反射地伸腿把周镜的腿勾过来:我的腿在这儿,在这儿,别踢错了!
周镜抓着卡牌的五指一紧,邢葵,你,幸好勾的是他的腿。
他抬起萧疏眉眼,清清冷冷睨了睨他连姓名都没问的男模,早就察言观色发觉对方在底下的小动作。
这种游戏需求算牌能力,更看重心理博弈,周镜没玩过,但他压根不放在眼里,拖延时间罢了,否则游戏早就结束了。
周镜瞥了眼腕表,该是时候淘汰不知名男模了,老踢邢葵的腿,也不知道有无轻重。
看向邢葵,动了动腿:别钳他的腿钳那么
紧,先松开,这会儿有事。
第26章
第九局,宋弘宇输。
第十局,宋弘宇输,吃到草莓弹,淘汰。
第十一局,周梨输,吃到草莓弹,淘汰。
“好耶!”昏暗的包厢内,草莓汁溅出,邢葵心里喜悦也烟花似的炸开,隔着西服袖,抓住周镜两腕,直晃,“我们能回家了!你好厉害,需要夸,必须夸。”
她的笑容,让人想起灿烂的太阳花,看着看着就容易溺陷。
邢葵对面,宋弘宇头晕目眩,不敢相信他在擅长的事上败北,他会算牌懂心术,怎就败给了周镜。
旁边周梨身上套的白皮草都在发抖,她清楚这种游戏注重心理博弈,她就是想在周镜的长处上打他脸,结果,她玩过不下千次,居然惨败给头一回玩的新手。
周镜荣辱不惊地起身,外面已然传来了打斗动静:“我们回家。”
“好。”邢葵松手,援军到啦,该跑了,她站起来,腿不争气地一麻。
能靠自己站稳,岂料,手撑住桌面,还没扶稳,一只抹黑色甲油的手从右迅猛伸来,快到周镜赶不及拦阻,扯住她的小臂和头发,愣是将她拽到右边。
“谁准你们走了!”头皮被周梨拽得发疼,邢葵仰着头,揪着五官往后撇,刀片的光芒晃过她的眼。
恼羞成怒的周梨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把美工刀,不至于吧妹妹!
邢葵脖子一紧,这时,包厢门和一位黑衣保镖同时摔进屋内,保镖哀嚎声中,敞开的门口冲进来两个人:一个黑西装宽肩窄腰,是厉乘川,还有一个军绿棉服浓眉大眼,欸?这不是她恩人?
“周梨你敢!”厉乘川和许野冲到周镜身边,在锋利的刀片胁迫下被迫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