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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故意冷了梁君赫一阵子,不主动联系,更不再继续尝试碰他,让时间燃烧火焰,带来她想要的结果。

约莫冷了两个月,上个月元旦节,灵潮娱乐开年终派对,邢葵在梁君赫取酒杯时,有意也去抓了那只酒杯。

指尖相碰,梁君赫倏地抽手,如惊弓之鸟。

她知道,大概率成了。

再之后,梁君赫做贼似的碰了她几回,向她提出交易,她点了头,念及时间短暂还不稳固,暂且没提“假恋爱”的条件。

不过快了,梁君赫提交易那会儿只说“碰”,应当只指简单碰碰手指,可后来他的胃口一天比一天大,有一天啄了她一下,第二天试起探索唇瓣内部。

“我才没有想被你碰。”梁君赫含含糊糊地反驳,“我这是因为中药有了心理阴影,我是生病了。”

他说着就又低下头来,捉住她的唇,“我这回轻点,在外面拍了半个月戏,我总睡不好觉,你有点爱心吧ok?”

梁君赫把她抵到墙,却又没真让她碰到墙,用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背。

邢葵不重地咬了下他:“口红都要被你吃掉了!还要开会,对,你怎么肯跟周梨再次上同一个节目?”

“不知道,别问我,我没脑子,想不通。”

“?”

梁君赫彻底吃掉她的口红,翻她的包找口红,给她涂,眉头皱得像被筷子夹起来的煎饼皮。

“我都没问你为什么是周哥的车送你过来,你还问起我了,讨厌死你了,你个跟前男友牵扯不清的家伙。”

他和邢葵是前后脚到的大楼,撞见了车,邢葵心想,他要凑到车窗看一看,还能撞见另一个男人。

她夺过口红:“你又没资格问,梁少爷,擦擦嘴吧,我去会议室了。”

梁君赫熟练地掏出口袋湿纸巾,眼神晦暗,他刚尝过了,邢葵嘴里没薄荷味。

周哥没亲她,周哥要亲她也让他亲吗?烦死了她!就非要养鱼,鱼塘里只留他一条鱼不也挺好看的!

梁君赫越擦嘴越烦躁,明明天天奇妙历险就在这个节目里,明明天天奇妙历险就在这栋楼里,他却满脑子都是邢葵。

甚至梁昭然向他递合同,告诉他天天奇妙历险也上《十万问》时,他第一反应是拒接。

自从主动亲过邢葵,梁君赫就再没给天天发过消息。

直到听说邢葵也上,梁君赫才点头接下,她额头上的小疤做了次激光没了,但综艺镜头下,她言行举止稍有不慎都会挨骂,他上能抢走火力。

该死的,他为什么要考虑邢葵?不知道啊,他没脑子,想不通。

会议室内八位嘉宾到齐,综艺在开录前有它预期要达成的效果,总导演跟他们讨论着。

邢葵认真地听,这次节目是她头一回真正走到镜头前,对她的未来无疑重要,她为此还补看了《十万个问题》前面所有季,全面分析。

《十万问》近年热度下滑,这一季上面领导发过话,还没水花就要被砍掉,因而整个制作团队卯足劲。

争议性的嘉宾人选在网络掀起第一波热度,网友猜测梁君赫周梨是否要复刻《走去看》双逃跑事件,猜测天天奇妙历险真容,猜测这一季的主题。

而这一季的主题将超过网友想象。

因为不止一个问题,是整整八个。

每一个问题的答案对应一个人,总导演说着,希望他们在录制时做出一些误导,增加推理上的趣味性。

开完会,每位嘉宾还要和各自的跟拍导演,简称pd,单独开小会。

邢葵站起来,除她和周梨,还有两位女嘉宾,一个名字里有“天”,一个额头上有疤痕,节目组真会搞事。

见pd,负责邢葵的恰是那位为天天说话的女pd,对方有些惊讶:“邢老师好,叫我小嘉就行,目前只有总导演和我清楚老师的身份。”

“老师”的称呼让邢葵浑身起鸡皮疙瘩,知道这是圈子里的习惯,友好地笑:“接下来几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有几件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小嘉和她讲解,《十万问》并不设严格的剧本,但为了播出效果,会向嘉宾提一些基本建议。

她讲了几点,最关键的一点:“我们预计,大家会猜测您是代号‘追梦芭蕾舞’或‘元气向日葵’,拍摄期间会问问题,期望老师在作答时适当模糊答案,向这两个身份靠拢。”

“我理解。”邢葵思考,想必另外几位嘉宾也在被要求同样的事,那位名字里含“天”字,和那位额头带疤的,应该也会向她靠。

非常合理,推理类综艺,倘若别人一问嘉宾就直白回复,那还有什么看点。

小会也开完,邢葵和小嘉告别,出门,撞见总导演在楼梯前打电话,一惊一乍的。

“什么?独家冠名的赞助商换人了?什么?加一百万奖金?什么!一千万!”

邢葵不由竖起耳朵听,好像是新来的赞助商出手阔绰,节目本身有线上推理环节,但设置的奖励最高也只是豪华旅行,价值一万元。

赞助商直接加了三个零,第一位猜对八个问题答案的网友将获得一百万大奖,其他参与人将按照猜对率瓜分一千万奖池。

总导演的嘴角拉得好比弯弯的鱼钩,邢葵也按住唇边,毫无疑问一千一百万奖金将点燃人们谈论的热情。

“在窃喜呢?”梁君赫声音不悦地从她身后走来,气压低低的,“我说你也真笨,取个‘元气向日葵’指向性这么强的代号,这样谁猜不到是你?”

“……”有没有可能笨瓜是你呢?

邢葵默,一旁明了邢葵身份、在打电话的总导演也默:“梁少爷开完会了?你们聊,我有电话我就先走了。”

他跑了,留下邢葵一人,小嘉pd叮嘱过,开拍前她不得跟任何嘉宾泄露身份,于是她只好看着倨傲的梁君赫,低声叹了口气。

“你嫌我多嘴,我作为综艺前辈在教你懂不懂?你身上都没个看点怎么火,这样吧,谁让我心好,待会儿我送你回公司,在路上教教你。”

还想亲是吧,算盘珠子都蹦邢葵脸上了:“不方便,梁少爷,我有车。”

梁君赫呼吸一促,周哥既接又送,一个律师当司机,一点都不敬业!

“那我就在这里教,上了节目后你别表现出元气,邢葵!我跟你说话你玩手机!”

“不是,我听着呢,刚周梨给我发了很多消息,我就扫一眼。”

周梨发了四五张“哭哭”表情包,她的pd说,天天奇妙历险在账号上隐晦地提到过她,她不能和天天表现过熟。

邢葵看向气呼呼的梁君赫,“你别提早焦虑了,你猜得又不一定对。”

梁君赫冷哼:“谁焦虑了……什么叫我猜得不一定对,你不是‘元气向日葵’还能是谁?等等……”

他拖长了尾音,似沉思,就在邢葵以为他猜出答案想紧急弥补下时,梁君赫身躯一震,“你是‘追梦芭蕾舞’?”

“……”

打探的视线落到邢葵腿上,他振振有词:“你被车撞伤过腿,我听许野说,他第一次见你,你还坐着轮椅,没错,你真有可能是‘追梦芭蕾舞’!”

邢葵抵

了下额头:“梁少爷,您真是有理有据,我特别佩服,那么拜拜,期待您在节目里能找出我的身份。”

“呵。”梁君赫按电梯,戴上墨镜,“我凭什么关注你,你好猜得一塌糊涂,我要猜就猜有难度的。”

邢葵瞄了瞄黑漆漆的墨镜,就他这智商,八个问题除了他对应的那个,每一个都有难度吧。

墨镜上大楼外雪花倒影,白雪簌簌地下着,于三月一日终于停下,天际浅蓝,《十万个问题》第十季正式开录,并全网同步官宣千万奖金和“八大问题”:

谁差点自杀?

谁会十国外语?

谁和年龄差十三岁的人谈过恋爱?

谁在某抖有单个播放量破亿视频?

谁是“追梦芭蕾舞”?

谁是“元气向日葵”?

谁是“红遍全宇宙”?

谁是“天天奇妙历险”?

热评第一:【千万奖金我来了!!!】

热评第二:【我靠!我发现一个盲点!节目组只说一个问题对应一个人,是不是没说,八个问题,一定对应八个人。】

【也就是说,“天天奇妙历险”不一定是那四个非明星啊。】

第77章

正驶往录制公寓的保姆车里,梁君赫也在看节目组微博评价,以他的脑子看不懂热评说的东西,皱起眉,幸好楼中楼有详细解释。

八个问题、八个嘉宾,从表面看应当一一对应,然而,节目组只说,一个问题的“解”只有一个,不代表多个问题的“解”不能是同一个。

问题一和问题二乃至问题八的答案,都可能是同一位嘉宾。

有人问:【怎么会呢?就算是这样,前四个问题不肯定在明星里找、后面四个问题不肯定是哪几个非明星吗?】

不对,节目组玩了个文字游戏,甚至从官宣嘉宾时就在玩文字游戏。

官宣这一季总共八个嘉宾,然后官宣了四个明星加四个代号,可没说八个嘉宾=四个明星+四个代号。

换言之,明星也可能是代号皮下。

再直接点说,每一个问题都要在八位嘉宾里找答案。

楼中楼拿“谁是天天奇妙历险”这个问题举了例,这个问题是唯一一个能排除嘉宾的,因为“天天奇妙历险”虽从不露脸,但她十成十是位女性。

原本,只要在非明星的两位女嘉宾中找她,可如果明星也或许有代号,两个女艺人,周梨和姜天玥,也保不定是“天天奇妙历险”。

【好恐怖!我押一个姜天玥,名字就像,她本身也有娱乐圈冒险家的绰号?】

【对啊车祸留疤等等可能是编的,不是编的,车祸也能瞒着公众,前些年谁孩子生下来两年了不也藏得严严实实?疤能激光,明星有的是钱。】

【八个问题好难猜啊,不过“谁是天天奇妙历险”应该是最好猜的了,总共就四名女性。】

【我猜是周梨!也不好说,不知道另两个非明星女嘉宾什么情况。】

梁君赫扯起嘴角啧了声,网上这些人真是的,中了节目组的烟雾弹,想想也不可能是周梨,姜天玥还有可能。

也不关注下“追梦芭蕾舞”和“元气向日葵”,邢葵咋办,她那么想红,咦?难道她是“红遍全宇宙”?

“梁老师,这回参加《十万问》紧张吗?”车上,采访的人问道。

梁君赫想起他在公司,偷看到邢葵对着镜子练表情:“别人比我紧张。”

“那梁老师,八个问题,你最好奇哪个问题呢?”

那取决于邢葵是“追梦芭蕾舞”、“元气向日葵”还是“红遍全宇宙”。

梁君赫是这一季最大流量,他好奇的问题能牵引网友视线,但他也弄不清答案:“不知道,别人好奇什么我就不好奇什么。”

行驶的另一辆保姆车内,邢葵面对同样的问题,心十分紧张地跳,露出练习过的浅笑。

电视屏幕里,邢葵笑答:“好奇谁会讲十国外语,好厉害,语言系统不会乱掉吗?”

邢葵窝在沙发上,手挡着脸,从指缝里看播出的第一期,《十万问》总共四期,每周一录制,每周日更新,共拍四周四天,现在是第一周周日中午十二点,第一期播出。

“快帮我瞧瞧我有没有笑错?”邢葵惴惴不安,偏过头避免直视屏幕,向切完菠萝回来的周镜招手。

“怎么不问我?我就在你身旁。”左边,江玉鸣轻挑地靠到她肩头,穿着白衬衫,领口大开,一身艳气。

“问你我用脚想都清楚什么回答,别碰我的脚!它不会说话,我就夸张一下。”邢葵挣开江玉鸣长指,去接周镜递给她的盘子,拿牙签扎菠萝,“还是你好。”

周镜坐到她右边:“嗯。”

“你‘嗯’?”江玉鸣在左边眉一挑,抱住邢葵肩膀,像进谗言的妖妃,“你看他,我就不信他不想摸,人面兽心,比不得我真诚坦率。”

周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闭嘴,葵葵要看视频。”

江玉鸣脸一僵,接着向他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唱白脸。”

邢葵发笑,周镜摸摸她头发:“你笑得很好看,弹幕都在夸你。”

“是,弹幕盲猜你是芭蕾舞,看到你的姓名又猜你是向日葵。”江玉鸣抢着道,“效果不错呢。”

邢葵不敢放松,继续看电视,江玉鸣临时有病人要先走,捧着她的脸摸了几下,警告周镜:“葵葵明天还要录节目,别引诱她。”

周镜冷静:“你当谁都是你?”

江玉鸣哂笑:“反正我没将葵葵嘴亲肿过。”

邢葵默默捂住耳朵,两位优质男似很满意当下的状态,她单身、成年,难挡主动的诱惑,更不会如恋爱期般轰他们出门。

“和梁君赫还是老样子吗?”江玉鸣走后,周镜坐得离她近了些。

“嗯,他一边讨厌我一边喜欢和我碰,和预计的一样,就是,偶尔我觉得怪怪的。”

当然了,周镜不动声色,毕竟梁君赫是真喜欢邢葵,而非浅薄的生理性,周镜耐心地在等江玉鸣翻车,看他到时候怎么笑。

“不说了,看节目,我有个粉丝与我失联,她同时也是梁君赫的粉丝,兴许她也会看节目。”

邢葵扎起一块菠萝,小惹大概从和她讲家庭问题的那晚起,就再没叫过她“老婆”,后来也很少发信息,就好像她在生活中遇到了重大变故,再后来发了一条“命运弄人”,就彻底失了联。

小惹还好吗?她和她的偶像一起上节目啦,希望小惹看到会开心。

不过……第一期的风向,小惹看到真的会开心吗?一条嗑cp的弹幕飘过,又一条嗑cp的弹幕飘过……邢葵的唇停在菠萝前,咬不下去。

节目分为三部分。早期嘉宾陆续到场交流,该阶段嘉宾可以任意撒谎;

中期做三场游戏,每场游戏赢家能随意问另一位嘉宾或节目组一个问题,且被提问方必须说真话;

之后晚上,嘉宾自由讨论,并依次进入小房间提交八个问题答案。

【我怎么感觉梁少爷和邢葵有点能嗑……】

【你不是一个人,抢玩偶那里,梁少爷负责背邢葵,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蹲下来,邢葵上去他还很自然地捞住了她的膝弯,顶锅盖说一句,我嗑到了。】

【众所周知梁少爷没有绅士风度(详见《快来吧》第三季第五期,梁少爷怒泼队友水),他面对邢葵的时候竟然有!】

【缺德乐子人是我,本来我要嗑梁少爷和天天奇妙历险的,天天曾在梁少爷被黑时替他讲过话,谁知垂直跳进梁少爷和向日葵的坑啊!】

【cp名已想好,不“梁”于“邢”(不良于行),指梁少爷一见邢葵走不动道!】

也有反对声,除了cp上的争执,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八大问题答案的讨论。

开播前,人们认为“谁是天天奇妙历险”最好猜;开播后,那名头上有疤的姑娘在被问“有没有经历过事故时”回答了是,可天天账号里曾隐晦提及过的周梨,却跟名字里带“天”的姜天玥言来语去。

网友为答案争吵不休,各大平台爆帖频出。

到了第三期录制前夕,即使如今才新的一年三月份,全网已默认《十万个问题》第十季将是今年最爆综艺。

这一晚厉乘川睡不着觉,他额外注资设了一千一百万奖金,可没让网友嗑邢葵和别人的cp。

这一晚也有位意想不到的人睡不着觉,一台平板被扔到茶几,灵潮娱乐的董事长梁兴业脸臭得像哥布林。

“把这个邢葵从节目里弄出来。”

“爸,她是我要捧的人。”梁昭然毕恭毕敬地站在茶几另一面,低着发扎成丸子的头,“有越多的人关注她,我们梁家能挣到越多的钱。”

“那你就看着她和你弟弟眉来眼去?”梁父音量猛地提高,苍老的手指重重点在平板上,点在cp粉截的嗑糖图上。

梁昭然望了眼,眉头凝了凝,显出少许为难:“这对小赫的事业也有好处,最近他的口碑明显上升。”

“你说什么?”梁父深吸了一口气,继而,大力一拍平板,整张茶几桌都颤起来。

他老迈的眼睛锐利凶狠,“我容他去当明星,是让他玩几年,顺便了解了解圈子上下,当明星不是他的事业!他迟早要接手梁家,我绝不容许他跟一个背景普通的女子牵扯不清。

我要这个邢葵

,离你弟弟,离我儿子,远远的,听到没?”

梁昭然一只手缓缓捏成拳,低头:“知道了,爸。”

她脸色铁青地坐上梁家祖宅外停放的车,驾驶座上,她从幼儿园下班的丈夫正在等她。

梁姐夫安静地注视着妻子,一秒、两秒……梁昭然忽地弯起唇角露笑,靠到车椅,清冷的面容上笑意恣意蔓延。

“他让我赶走邢葵,以小赫性格,越被阻碍越会闹,我要成了,喻海。”

梁姐夫喻海仍旧安静倾听,梁昭然笑得放肆,“你说,凭什么公司是儿子不能是女儿的?你说啊,凭什么?”

她俯身扯住梁姐夫衣领,情绪激动,“多年前他甚至还想将我嫁出去!”

多年前,梁父想安排梁昭然嫁给周镜。

“嫁出去我就没有继承权了,所以我花钱买了你一辈子。”梁昭然不屑一顾,“小赫居然还以为我俩是爱情,天真。”

梁姐夫唇瓣抿了抿:“正是因为他天真,才有了你的计划不是么?”

月光皎洁,录到第三期,邢葵从容了许多,对流程也滚瓜烂熟,游戏、提问、讨论、作答,她用心对待每个环节。

第三期录完已是深夜,到目前为止,没一个嘉宾猜中她的真实身份,姜天玥和疤痕女的存在极大误导了作答。

网上总体也没猜到,邢葵那些碎嘴亲戚们不看综艺,年纪小的,可能有几个会刷到,但要么不清楚她的事,要么一两个人的声音掀不起浪花,因为姜天玥和疤痕女也没少有小学同学、同事出来信誓旦旦地说她们就是天天。

总之,邢葵非常期待下一期身份公开后她的收获。

小嘉pd找她说要后采,化妆镜前,邢葵擦拭着脸上白天玩游戏时沾到的颜料,转过头:“后采?不是采过了吗?”

“导演联系我要补录一条。”

这在综艺制作中是很寻常的事,邢葵将湿纸巾扔到垃圾桶:“好哦。”

凌晨一点,她生理上困倦,精神上却亢奋,十指交叉抻抻手臂,又拍拍脸,尽量保持良好状态,走进后采的房间。

一进去,梁昭然站在窗前转过身,面色颓唐,像遭遇了一件难事,神容透着抱歉、内疚的感觉。

她递来一份文件:“很遗憾,恐怕你不能再录下去了,这是违约合同,灵潮会赔偿你的一切损失。”

邢葵:“什么意思?”

梁君赫也在想,什么意思?邢葵刚过来时,路过他的化妆间,他见到便也跟了过来,正在门外偷听,听了一句话就想推门而入。

梁昭然的回答止住他:“说来惭愧,还是我家那些事,我父亲希望小赫娶周梨,他看见了网上评论,他希望,你能远离他。”

梁君赫猝地握紧拳头,想直接将门捶开,他家老头子平时向他们姐弟说说封建话也就罢了,凭什么难为邢葵啊?她那么想火,她才刚火。

室内,梁昭然满脸歉然,实则对梁君赫就在门外心知肚明,她要梁君赫去跟梁父闹,闹到决裂,这样梁家就不得不给她。

成功就在眼前,梁昭然竭力控制着五官,不让兴奋外露。

邢葵却比她先笑:“恐怕不能如你的意,梁总,利用梁君赫不关我的事,这是你第二次伤害我的利益。”

她目光灼灼,好似早就看透了梁昭然,又一次止住门外梁君赫的动作。

梁昭然有一瞬间慌乱,很快恢复:“邢葵,我知道你此刻心中愤怒,不要乱咬人。”

“咬人的是谁啊?梁总。”邢葵反问,“去年,我要签约,梁君赫不同意,你身为一位理智多谋的领导,竟就听他的不同意,逼我去见他。”

那是梁昭然第一次用伤害邢葵的利益来达成目的。

“再然后,梁君赫中药,你将周梨和他关在一处,表面是迫于你父亲压力,可实际上,你一没收走周梨手机,让她能联系手下,二就将我和他们安排在同一家酒店。

那天我要求你降抽成,你当我胆子那么大敢威胁我的老板吗?我只是清楚你一定会答应,因为我对你很有用,加上生你的气,所以才讨一讨利益。”

邢葵抬高梁昭然递给她的违约合同,“人活在世,有时要糊涂些才能快乐,我权当不知,可你还来第二次。”

她撕开合同,“综艺,我会录完,梁父那边你去处理,否则我会去跟他聊一聊。

另外,我把话跟你说白了吧,你们家的事我半点都不想涉入,梁君赫对我也有用,我继续和他相处,或许也能助你达成目的,别多余惹我。”

“你!”嘭地,门被双手推开,梁君赫怒气冲冲,两眼滚着小珍珠,“我每天担心你挨骂,你不关心我还想利用我!”

邢葵懵了一瞬:“你——”梁君赫不是超讨厌她吗?

娇娇小王子扭头就跑,几秒后又跑回来,看着梁昭然:“爸那边姐快点解决。”

他又跑了。

凌晨三点,辗转难眠的梁君赫夺命连环call许野,各种骂他没眼光。

邢葵不关心他家的事,邢葵也想利用他。

“邢葵!讨厌鬼邢葵!她怎就不像天天奇妙历险一样温柔!”

许野坐到床边,听了半个小时,知道,是时候了。

“梁君赫,自你姐结婚起,你多少年没动过脑子了?你真就猜不到,天天奇妙历险,就是邢葵吗?”

第78章

床边,许野明显是在睡眠中被吵醒,手撑着额头,落在指背的发丝毛毛躁躁,褐瞳往下看,视线没有固定落点。

他的落点在过她的人生。

“你乱讲什么!”数码设备柔化梁君赫的音色,可依然盖不住他语气中的愤怒,他人没从床上跳起来,声音却已跳到了天花板。

许野通常不会打断他,但这一回例外,他恋爱时哥哥们东拦西阻、碍上碍下,也该轮到他给哥哥们找不痛快。

“去年四月,周哥和邢葵交往,你梁君赫亲口说过,他日你恋爱绝不会隐瞒兄弟,从追开始就一条条汇报,可后来你遇到天天奇妙历险,你说了吗?”

没有,梁君赫违背了他录下的音,这代表,或许,他潜意识中早就将天天奇妙历险和邢葵画等号。

“你乱讲什么!”梁君赫重复他的反驳,仿佛他脑袋空空,想不出犀利词句,只会一味重复,“我又没追天天!天天怎么会是邢葵?你随便乱讲!”

“是真是假你动动你的脑子想想就能确定答案,一个二十岁就精通十国外语的人,会没有脑子吗?”

许野反问道,他和梁君赫常被认为智商情商半斤八两,可他才不像梁君赫能学会那么多外语。

梁君赫目光愤怒,原本就睡不着觉,这下他更睡不着,直接从床上跳下去:“反正你最没脑子!天天和邢葵从疤痕到性格没一处相似,不可能是同一人,别造谣了!”

他挂断电话,力道之大近乎于捶,粉色的发丝在疾步行走中一跳一跳。

打电话给许野是发泄,梁君赫却在许野那儿滚了一趟沸热岩浆,他要再换一个人发泄。

三月份桃花盛开,夜空下的桃树褪去白昼梦幻甜美,粉色的花配黑色的景,显得清冷寂寥。

“院子中央这棵树是小赫前几年闹着种的,原先,这里生长着一棵罗汉松,是爸的最爱。”

高楼上,梁昭然端着酒杯,杯子里金棕色的酒只剩底部一层,冰冷讥笑,“可是小赫要种,爸急赤白脸和他吵了一架,几个小时后就叫人将罗汉松移走。”

室内桌边,梁姐夫在准备教案,梁昭然临时要搬到主宅住,他有些工作没做完:“怎么了?事情顺利吗?”

梁昭然捏着杯脚:“不顺利,邢葵看穿了我。”

梁姐夫稍愕:“那你要解决掉她吗?”

“我觉得她很奇怪,我一直在撮合她和小赫,她明明早就看穿,却一直毫无表现。”

窗边梁昭然转过身,眉心皱得能夹死苍蝇,“她早就看穿我想夺权,却不阻止,她甚至跟我挑明后,也不打算阻止。”

梁家重男轻女,梁君赫

都没接触过公司事务,他却是梁父认定的继承人。

对此,梁昭然不甘心,雇人契约结婚也要留在梁家谋夺王权,期间也有人理解她,她有一批对她忠诚的手下,可邢葵和那些人不一样。

她是被利用着的人,当今社会崇尚利己主义,A对B好九十九次,只要一次惹到B,从前的好一夜全无,B恨不得A去死。

而邢葵被利用着,梁昭然都未纯粹地对她好过一次,她居然也没站到她的对立面。

“我可能做错了,喻海,邢葵人,挺不错的,我也许不该将她牵扯进我们家的烂事里。”

“少爷!少爷不要啊少爷!”

楼下传来惊呼声,几名佣人阻拦着梁君赫,从上往下看他粉色的头发像粉色水母,正因遇到了敌人而跳动着。

他精瘦的手臂环着许多杯具,是梁父的东西,梁父站在门口,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父子二人看上去刚有一番不小的争执。

“他不是爱摔吗?我都给他摔了!”

梁君赫扔下一只杯子,又扔下一只,哐嚓的声音此起彼伏,梁父气得两只老眼要喷出火。

而梁君赫还在火上添油。

“什么年代了还玩男子才有资格继承那套,爸!落后要被挨打,像你这种要被全网打!”

有那么一个瞬间,楼上的梁昭然感觉梁君赫看了下她,她本能地后退。

突然搬回老宅住,梁昭然就是担心,偷听到真相的梁君赫会来找梁父揭穿她。

“我就要当明星!你管我和谁谈恋爱和谁结婚,你管一次我砸你杯具一次!我就要当明星!呼~”

梁君赫气势汹汹地撂完狠话,拨了一把头发,发泄完毕似的舒气,状态也轻快起来。

“走了,你们几个。”他指那几位拦他的佣人,“大半夜加班也不容易,明早找管家领奖金。”

“谢谢少爷!”

“少爷慢走!”

看样子,梁君赫并未揭露梁昭然所作所为,甚至,他还依她设想和梁父吵闹。

梁昭然抓着酒杯,有些怔神,仰头喝起杯中辛辣的酒。

事实上,梁昭然要引父子决裂的计划从去年逮到逃跑的梁君赫那一天就在成形。

那天的梁君赫刷到天天奇妙历险,过于激动,喊出了邢葵账号名。

梁昭然表面常劝弟弟别天真、别让爸失望,暗地却记住这个id,更为将天天引到梁君赫身边创了一家M。

兆光文化,初创公司,于邢葵和许野分手几个月前创立,恰是梁君赫关注到天天的时间点。

当然,梁昭然自不是做赔本生意的傻子,她有衡量过网红行业前景和邢葵的潜力,届时计划不成,兆光和邢葵也能成为她的摇钱树。

这场计划中,邢葵和梁君赫都在被她算计,然而,两人惊人地立场一致,都未阻碍梁昭然得到她配得的位置。

“我弟弟,和邢葵,还挺配的。”

梁昭然唇角微弯起弧度,笑容中添了分真心。

邢葵本尊表示苦恼,录完节目加上梁昭然耽搁,已经很晚,她便没回去,找了家酒店暂住。

天都变成暗蓝色她还睡不着,坐起点外卖,找药房买褪黑素,不是,梁君赫怎么会超过生理性地喜欢她?

脑海中,梁君赫闯进她和梁昭然的交锋中、要哭的娇娇模样不断重现。

那副状态绝不止生理性,可梁君赫要不止生理性,那他要的就是真恋爱、真结婚,那邢葵的假恋爱计划不就夭折了吗?

邢葵伸了伸手指,费解地歪头,她就没做过动摇梁君赫心的举动,平常梁昭然愁眉苦脸一副有心事的样子,想骗她问,她都当看不见的。

天地良心,她这双手只拨过梁君赫的纽扣,没拨过梁君赫的心!

坐在床上,邢葵抱住头发愁,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一直以来,她在寻觅催婚解决法的同时,也在遇见不同的家庭。

周镜,他出身簪缨之家,一家学富五车,从政的、从法的,不限男女,全家善良公正,宽容待世。

所以他们能好心收养周梨,在周镜误走歧路时也未实施棍棒教育。

只是,被包容的周梨无止境地喧腾,也使周镜的世界暗灰无彩。

而许野,他的母亲谢成雯来自书香门第,年轻时丧夫,一人在男尊女卑的董事会打出天下。

所以谢成雯能开放地支持许野喜好,更提出儿媳继承制,毫不芥蒂邢葵年纪、性别。

只是,她也无法说服董事会老古董,需求邢葵假装答应生个儿子,将继承权还给许姓。

这两个家庭各有问题,总体仍算美好,但梁君赫家,邢葵打了个哆嗦,简直是她各种亲戚家庭的有钱翻版。

梁君赫比梁昭然岁数小不少,大概率是被追生出来的“耀祖”。

邢葵不会因为家庭就对一个人有偏见,可真心话她也没对梁君赫讲过啊,梁君赫哪来的点喜欢她!

不管怎样,明天先跟梁君赫道个歉吧,假如只有生理性喜欢,那她和梁君赫是“你需要、我提供”的等价交易,如今,叫邢葵头大。

结果,后面一周邢葵头一天比一天大,梁君赫总避着她,就是不肯给她说话机会。

她尝试在微信里说,梁君赫回了一句:【已加黑名单,发什么我都看不见,勿扰。】

根本没有好吧!梁君赫铁了心结成冰,邢葵只好等到《十万问》第四期录制。

第四期即最终期,昨天第三期播出后节目热度再创新高,邢葵到达录制地时,所见每一个人都开眉笑眼,除了梁君赫那块冰。

邢葵无奈,她已经想好了,假恋爱计划确定夭折,她也没喜欢上梁君赫和他真恋爱的念头,今天和梁君赫道完歉就跟他终止褪黑素交易,她要及时止损找新人。

“哼。”发现邢葵在看她,梁君赫傲娇地撇过头。

别指望他和她化冰,除非她是天天奇妙历险。

她怎么可能是?许野那个笨蛋,竟然说他没动脑,他今日就动动脑子给他看看。

邢葵注意到梁君赫移开眼又偷瞧她的小动作,网上嗑她和梁君赫cp的路人与日俱增,她也偶然刷到过一些糖点。

原来不是网友拿放大镜硬嗑啊,梁君赫真对她不一样。

一明了梁君赫心意,邢葵平日未加关注的细节也清晰起来。

录制开始,第一场游戏“你画我猜”,嘉宾用身体演绎词语,其他嘉宾猜。

梁君赫会在她表演时往一边下撇嘴角偷笑。

第二场游戏“知识问答”,比如“请说出五首含人名的歌词”、“请说出三首表达亲情的歌词”。

梁君赫会在她说不出来时嘴叨叨地提醒她。

第三场游戏“喂食接龙”,嘉宾用筷子喂食给下一个嘉宾,依次往下。

梁君赫就站在她的下一位。

说回节目主题,邢葵抓着小本子记录其他嘉宾的提问和回答,寻找八大问题答案,节目组说过,他们几个中要有人能完全答对,能捐一百万给山区贫困孩童,是善事,她想做。

而且她也要误导别人,骗到最后的人无疑能得到不小热度。

到了最后一期,嘉宾们的提问都尖锐,第一场游戏赢家为姜天玥。

迄今全网还在为她和疤痕女谁是天天奇妙历险吵,来录节目大家都想火,她选择提问疤痕女。

“你的问题,和你的形象有关系吗?”

邢葵默默地记,她没在网络说过她激了光,最初是想等疤痕全消失再和粉丝讲,后来是梁昭然知道她未来要上这个节目,不让她讲。

故而,“天天奇妙历险”被很多人认为额头有疤。

疤痕女抬手碰了下她头上疤痕,安静了几息:“是,我的问题,和我的形象有关。”

邢葵一抬眼皮,又低下,翻她的小本本,被游戏赢家问不能撒谎,她很清楚疤痕女不是天天,旁人会在听到她的回答后误会,她不会。

还有哪条问题能和形象扯上关联……邢葵翻到疤痕女记录页,一条条看她的过往回答。

疤痕女曾说,她

出过事故。她的问题是“谁差点自杀”!事故带来疤痕,因为疤痕差点自杀,对!

邢葵连忙将疤痕女和问题对应,怕被别人瞧出,咬手指掩饰情绪,余光瞥见梁君赫在写字,他正看着他的记录本,神情专注。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两眼朝天的梁君赫竟也燃了起来,主动推理起解。

她也要燃了!邢葵搜集全部心神,全心全意地去听下一个提问。

梁君赫也全神贯注地听,他拿着的本子上,已将疤痕女和天天奇妙历险连起线。

第二个提问,游戏赢家一位男星,选择问节目组……

第三个提问,梁君赫咳嗽,作为游戏赢家理理衣裳,花一样好看的眸子抬高,似看不起人,视线轻慢地从左边扫到右边。

邢葵期待他能选一个刁钻角度、问一个有水平的问题。

他点了她,在场人纷纷向她和梁君赫投来目光,清楚两人的cp在网络火得如活动中的火山,一个个姨母笑,还打趣。

“哟,梁少爷要问葵葵什么啊!”

“不如问葵葵是不是单身吧!”

“要不再直接点儿啊?大好机会,赢家提问,被提问者必须说真话!”

邢葵耳朵发烫,心里住进一位乐队鼓手,将心脏当鼓敲得咚咚咚响。

妈妈!梁君赫千万别问不能问的啊!

幸好,梁君赫正沉浸在侦探角色扮演中,不搭理外界声音,所提内容与私生活无关,而是:“邢葵,你的问题,和你的名字有关系吗?”

邢葵眼前一黑,抄袭姜天玥是吧?

但这个问题还不错,比问尴尬的好,邢葵点头:“嗯,有关。”

她为账号取名那会儿,有抱往账号名中藏名字的小心思,“葵”字下半部分就是“天”字。

梁君赫收到答案,也颔了首,满意低头,将本子上邢葵的姓名连向“元气向日葵”。

第79章

游戏赢家提问后是自由讨论环节,再然后就是嘉宾相继进小房间提交答案。

顺序还没到邢葵,她继续和嘉宾聊,八大问题答案她已推得差不多,疤痕女对应“谁差点自杀”,周梨同时对应“谁是‘红遍全宇宙’”及“谁和年龄差十三岁的人谈过恋爱”……

不过,究竟哪位会十国外语啊?

邢葵抬高笔杆戳戳头,观察众人,节目组的游戏设计会暗中和八个问题沾边。

之前有个表演传话游戏,请了几名外国人做飞行嘉宾,姜天玥和一名韩国女生聊得很流畅,新闻说她过去在韩国做过练习生。

会是姜天玥吗?除她以外其他人都没特别的表现,可是……本子上已有的七个答案排成竖行,旁边还写了两个人名,姜天玥和梁君赫。

他俩暂时不是任何问题的答案。

虽然说,每一个问题都要从八个嘉宾中找答案,但邢葵从节目制作角度觉得,节目组不会将太多问题的答案设成同一个人。

那样难度太高了,节目一开始就说猜出的嘉宾,将能捐一百万给山区做公益,既然要用做公益给节目上价值,就会给一定蒙对答案的机会。

懂十国外语的人,大概率就在姜天玥和梁君赫之间。

这个问题也是邢葵最初最好奇的。她会两门外语,感受过学的时候说话用词错乱,不敢想象能学会十国外语的人是如何克服的困难。

能学会的人,应该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了,梁君赫,笨瓜瓜。

她本能地去打量梁君赫,他在镜头下就是面瘫,面目冷硬,很像一位爱摆臭脸的富家大少爷,没多少情感波动。

很久以前,邢葵买过梁君赫代言的沐浴露,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瓶身他的宣传照也是如此,面无表情、硬帅。

然而,梁君赫背地里是幼稚话痨。

兴许他的智商也有相似大的反差?

邢葵在本子上梁君赫的名字上画圈,梁家重男轻女,梁父理当从小将梁君赫当作继承人培养。

说不准,梁君赫就是因此学的十门外语,他话痨……她语言系统混乱时,曾试过多说、多交流的方法。

指不定,梁君赫就是这样变成的话痨。

邢葵停止笔尖画圈,推出了一条说得过去的解释,但毕竟手无证据,她也不确定对不对。

这个时候,节目组唤一位男嘉宾进去提交答案,他叫熊思毅,是位男明星,虽然姓熊,身材一点都不熊。

很瘦,没有肌肉,眼线拉出眼角,有点像妖娆的小鸡仔。

节目组点到熊思毅的名,这是最后一期的录制,谁不想争镜头,他立刻拿起乔,哼哼唧唧,愁眉锁眼。

“怎么办呐,我猜不中,梁少爷,你有没有主意?到底谁是天天奇妙历险呐!”

邢葵了然,开播前网络风向觉得“谁是天天奇妙历险”这个问题最简单,后来它的答案全网吵破了头。

梁君赫又是节目最大流量,熊思毅问他能同时蹭两种热度,真是个人精。

去年熊思毅也“人精”过,他进娱乐圈多年不温不火,去年混进某国际电影节,下半身大胆穿了一条小白裙,接着在踩台阶时故意摔倒。

可以说十年查无此人,一摔天下皆知。

摔倒视频传遍全网,引起无数同行、博主、网友等等拍模仿视频,将“啊它好滑”四个字送上年度热词。

邢葵猜测,“谁在某抖有单个播放量破亿视频”的答案就是熊思毅,网络的风一阵一阵,他想重提旧事,将他的风请回来。

只是熊思毅想少了吧,以梁君赫的性格,不当面怼他……欸?梁君赫令她意外地回了。

只见,梁少爷抬眸,指尖转着笔,一脸瞧不起地看着熊思毅:“这你都猜不出?答案显而易见啊。”

邢葵来了兴趣,忍不住往梁君赫的方向倾了倾,排除原本就清楚她是天天的周梨,到目前为止还没嘉宾抓住她。

熊思毅连忙虚心请教:“真的吗?我纠结好久了!哥们,快跟我透露一下!”

梁君赫冷着一张脸,见到笨蛋般轻蔑道:“陈海燕刚不是讲了,她的问题和她形象有关,有疤、出过事故,‘天天奇妙历险’还能是第二个人?”

邢葵:“……”

他说了他的答案,熊思毅面露犹豫:“这样会不会指向性太强了,节目组会这么好心吗?”

被质疑的梁君赫嘴角向上扯了下,似一抹讥讽的笑:“有没有可能,节目组就是猜到你会这么想?”

熊思毅惊讶,随后竖起大拇指惊叹:“这波,这波梁少爷在大气层。”

pd催促起熊思毅,他连忙道谢,跑向答案提交地:“来了来了。”

奔跑引起风,风吹动熊思毅手中线索本,纸页上,“邢葵”、“姜天玥”、“陈海燕”三个人的名字列成一排。

下方,邢葵的姓名被拆成“开、耳、草、癸、天”,其中“天”字被圈出。

好家伙,梁君赫自己猜错,还误导本有望猜中的熊思毅。

邢葵将视线投向梁君赫的头。

“看什么!羡慕本少爷聪明?”他望过来,抬高他自己的线索本,反手“哒”地敲了下。

邢葵低头,觑了眼她唯一不确定答案的问题,再抬起头:“那梁少爷,你知道是谁差点自杀吗?”

梁君赫甩他的粉发,精致的下巴微微抬起:“这里就我跟周梨黑料最多,我没想自杀,当然是周梨。”

邢葵

心梗:“那谁是‘红遍全宇宙’?”

“我干嘛教你?”梁君赫眼神横过来,明明说不想理邢葵,还是会回她的提问,“算了算了,谁让本少爷心善,当然是熊思毅,他想红的心不明显吗?”

邢葵心再梗:“那谁有破亿播放量的某抖视频?”

梁君赫环抱手臂,自信加倍:“绝对是天天奇妙历险!陈海燕是她,那答案就是陈海燕!”

……邢葵心彻底梗死,她还没到有破亿视频的程度,她最高在千万级,还有陈海燕不是她!

百分之零的正确率合理吗?梁君赫是不是为了求桃花喝过什么乱七八糟的符箓水,把脑子喝傻了。

轮到她进房间交答案,邢葵站起身,走到房间门口抓住门把手,皱皱眉头,回头再看一眼梁君赫。

他莫名害了羞,强装镇定,语气不屑:“上战场前掉头看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答案!我都告诉你了,去吧去吧。”

邢葵进房间,双手抱住头:“啊,怎么办啊。”

梁君赫哪像会十门外语,他像全科倒数、一门外语都说不流利的人!

走到机器前,她点屏幕提交了她的答案,再之后是梁君赫自信地进、自信地出。

几分钟后,八位嘉宾重新坐到一起,等待正确答案公布。

“不公布?为什么?往季不是这时候公布吗?”熊思毅音调上扬。

导演道:“因为本次综艺涉及千万奖金,为防正确答案在第四期更新前泄露,最后一个环节先不录,等第四期公布时续录,并线上同步直播,让全网尽量同一时间得到答案。”

这件事并非临时决定,肯定得提前跟嘉宾商量档期,熊思毅是在演反应,其他人也在演。

只有梁君赫仍在自信傲慢,抱臂起身:“什么时候公布都没影响,反正我都猜出来了,快搞完后采下班吧。”

工作人员撤设备,嘉宾解麦克风,总导演过来,笑盈盈地邀请大家伙儿聚餐:“我朋友店里刚到了一批好鱼,录制四期各位老师辛苦了,我请客!”

“我就不去了,要赶车,明天有工作。”

“我去!我去!”

“多好的鱼啊导演!”

邢葵听着几人交谈,不仅有鱼,还有虾蟹,比脸还大的帝王蟹之类的,她没吃过,有点想尝尝。

她跟上队伍,走向助理的梁君赫蓦地顿住脚步,撤身:“我也去,动了一天脑子累死我了,我要奖励下自己。”

等待陪主子去往下一份工作的助理张大嘴,等人影消失,着急地打电话给经纪人:“喂,王姐,少爷去聚餐了,飞机赶不上了!”

“放轻松,老规矩,双倍日薪,哎哟,这散财童子,我今晚能吃好的了……你赶快追上去啊,少爷会给你奖金!”

“谢谢王姐提醒!”

挂着“鲜满江湖”LED牌的店铺内放着潮流音乐,二楼全部包厢被《十万问》节目组包下。

西边最末的包厢内,坐着五位制作组高层和四位嘉宾。

得亏梁君赫在,邢葵挠挠眉梢倒果汁,要不然现场就小几个嘉宾,周梨也不在,她定要找借口遁走。

抓着玻璃饮料瓶,她环顾一圈,一只只杯子里都斟上了酒,不会就她一个喝果汁的吧?

“咳咳。”杯底撞击桌面的铛铛声从左边传来,梁君赫雪白的手攥着空杯,“有点眼力劲儿。”

邢葵亮了亮眼睛,给他倒饮料,得救地冲他笑了笑。

怪甜的,梁君赫眼一戾:“不许笑。”

邢葵猝地抿上嘴角,梁君赫还在生她的气,她一直没能找到机会道歉。

怪可爱的,桌下梁君赫另一只手捏了捏裤子,更想捏住邢葵的腰。

清醒一点梁君赫,她不是天天奇妙历险,她是勾得他们兄弟们三魂丢了七魄的邢葵啊,喜欢和她碰只是因为他中药生病了。

“对了,究竟谁是天天奇妙历险?”一位领导剥着蟹脚,饶有兴致地道,“我女儿总缠着我问,我也不是知情人士,都录完了谁跟我讲下?”

知情的导演战术性喝酒,事涉千万奖金和节目声名,天王老子要问他都不说。

在场的熊思毅人精:“没录完呢,还差最后一part,我们也不清楚答案。”

天天奇妙历险本尊也战术性喝果汁,是梨子汁,还有种苹果醋味,挺好喝的。

“有不清楚的?”梁君赫嗤笑,“不就是陈海燕?疤、事故,随便想想都是陈海燕啊。”

导演继续喝酒,邢葵继续喝果汁,梁君赫继续显摆他的智商。

“一点难度都没有的问题,不知道猜别人的人是怎么想的。”

“哈哈。”熊思毅笑,举起酒杯,“是的是的,感谢梁少爷在节目中点拨我,我敬你一杯,欸?你怎么喝饮料啊?葵葵你也?”

“葵葵是你叫的?”梁君赫横眉冷对,“录节目的时候叫也就算了,下了节目懂点分寸感吧!我俩都酒精过敏,懂?”

看得出来,梁君赫的地位比同桌的领导都高,他怼天怼地没人说他一句不是,都不用披荆斩棘,他一发话没人敢劝邢葵酒。

甚至还一个个挤出笑容,笑谈他俩是不是如许多网友期望般真在一起了。

“什么真的假的、假的真的,与你们无关。”

邢葵瞥了瞥身旁人,她就是单纯不想喝酒,记忆中,好像谁跟她说过,她酒量很差。

梁君赫的余光也在瞥邢葵,节目的独家冠名赞助商背后是厉乘川,最近厉乘川在看节目,对网上谈论心知肚明,自有给他发消息。

一些明里暗里的警告,和一些对邢葵的保护提醒。

有一点厉乘川特别强调: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邢葵喝到酒。

两人都没注意,梨汁饮料的瓶身背面说明书上,写着一行小字:本品含3%vol(酒精度)。

散场,邢葵无端觉得头晕晕胀胀,越走前方的路越晃,海鲜河鲜寄生虫多,她以为是吃坏了东西,回头吃颗药就行,撑住头往前走。

还记得要找梁君赫道歉,迷迷瞪瞪跟在往前大步走的粉发男后头,嘴里还有一股梨汁加苹果醋的味道,不是苹果醋,是酒味。

梁君赫前脚刚上他的保姆车,邢葵后脚挤进去。

“喂!你干嘛!”

梁君赫惊愕,邢葵脸红扑扑的,往他附近靠。

“道、道歉。”

“什么道歉?”

“道歉!”邢葵意识模糊度正以蜻蜓振翅的速度提高,难说出完整的话,就记得说道歉,口吻都凶起来。

“好好好,我道歉。”梁君赫伸手挡,“对不起,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别过来了!我助理还在车上!”

助理开车,目不直视,按上挡板:“少爷,我不在。”

“要亲亲。”邢葵骤地捧住梁君赫的脸,感觉已解决完道歉的事,彻底昏了头,“亲,别躲,亲。”

厉乘川!你是怎么得知邢葵一碰酒会变接吻狂魔的!

梁君赫疯狂躲闪,在想厉乘川为何能知道这件事,一时口不择言:“别过来,你又不是天天奇妙历险!”

邢葵不满:“我就是天天奇妙历险!亲!”

第80章

这下梁君赫再也不能自欺欺……不,他还能。

“我要给你录下来,让你看看你醉酒后的样子,为了亲连这种谎都能撒!”

他胸口起起伏伏。

正值冬入春,梁君赫穿了件黑粉色拼接外套,皮质,他奋力在邢葵的亲中闪来躲去,以致邢葵的指甲在金贵的皮衣上划出好几道痕。

他看见了,也不恼,但就是不肯承认天天奇妙历险等于邢葵,明明许野提醒过他,邢葵此刻也亲口自爆,但他就是不肯认。

窗外夜深气凉城市灯火星星点点,车内邢葵脸红体热声声亲亲。

也不知邢葵是自哪儿喝到的酒,刚饭桌上梁君赫始终和邢葵待在一处,没看过她碰酒瓶。

她就喝了……果汁?有些果汁会含酒精度,可在酒量好的人看来低到约等于零,她这都能醉。

并不涩情,邢葵只是纯粹地想要亲,却快要了梁君赫的命,他精瘦的后背抵着车窗,绷紧的力量好似要将车窗撞开。

“不给你亲!”

梁君赫挣扎着,翻出手机,“我这就给厉哥打电话,让他听听你借醉勾三搭四的声音!”

他边按键边嘀咕,“周镜三,许野四,再来一个都小五了都,不会有人想当小五吧?喂!”

手机被猝不及防打掉,邢葵无意识闯进梁君赫怀里,一只膝盖抬高压在他的腰,她的肩也贴到他的肩。

高高在上的梁少爷,被他口口声声超讨厌的人,用一只腿控住。

车或许驶过某条彩光闪烁的潮玩街,梁君赫的眸里就像故障的电脑屏幕一样闪,闪频间隔不超过一帧。

她的膝盖压在梁君赫的腰中心,后折的小腿自然炽热压在……

梁君赫吊起一口气,邢葵吐着梨汁香气的唇要落到他下颌,他伸手抵挡:“我要报警抓你!我要让你这辈子都吃不到大螃蟹!”

系桃花符挂坠的手机掉进座椅底下,被邢葵压着梁君赫拿不到,于是他只能掏邢葵的口袋。

抓住她的手指按指纹,正在这一刻,一道不属于车内三人——开车助理、梁君赫、邢葵的低沉声音响起来。

“喂,半夜十二点十分打电话,要么正事要么找打。”

后排车座椅下面,被梁君赫拨出去的电话接通。

同样也在这一刻,梁君赫拿着的邢葵手机解锁。

屏幕一点开即某抖私信列表,置顶聊天显示有一条草稿未发送:[草稿]小惹宝宝,很久没收到过你的联系……

梁君赫一把捂住邢葵的嘴,眸子往下看:“喂,厉哥,今晚的天真黑,让我想起了哥的眼睛。”

厉乘川:“……滚。”

被捂住嘴的邢葵小金鱼般鼓腮动嘴,还想要亲,两手摸梁君赫,覆在他身上那条腿也不断乱动。

他两耳胀红,怕厉乘川还没挂断电话,噤着声,索性也抬起他一条腿,穿过邢葵腰侧,钳住她两条腿。

原本邢葵在车内半蹲半站,这下完全倒进梁君赫怀里。

梁君赫后知后觉,惊恐地要松腿松手,厉乘川的嗓音冷不丁再次响起。

“邢葵在你身边?”

夜里寒风吹过,车挡板前,助理眼观鼻鼻观心,就当挡板能彻底隔绝声息,他一丁点动静都听不见。

毛骨悚然了梁少爷,您似乎被捉女干了。

厉乘川在兄弟中最长,自小就比所有兄弟成熟,少年时期带给过不少兄弟帮助,如友如师,他的声音一出,仿佛人也亲临了现场。

只不过,弟弟们长大了,有了他们自己的小心思。

“邢葵?哥你别吓我,她还有特异功能能隐身?”

“别跟我信口开河。”

“我没啊,等等,厉哥,你不会觉得我一边打电话给你,一边撬你墙角吧?”

“对。”

厉乘川冷冷地说道,他为人重视养生,尽可能地不熬夜,半夜十二点多的时间,他自在睡觉,却被振动个不停的手机吵醒。

人在熟睡中被吵醒意燥脑糊,但来电人是梁君赫,厉乘川脑子糊不了。

近一个月来,他都在看网上“不梁于邢”cp的糖点,别人嗑的是糖,他嗑的是血。

他做不到不怀疑梁君赫。

“厉哥!你不信任我!”梁君赫靠在椅背,腿控着邢葵,手压住她的嘴,“你用你的耳朵听听,有动静吗?”

确实没有。

“哥,你疑心也太重了,平常你发的信息我都有看,每个字我都奉为圭臬,像周哥许野那种当三当四的行为,我特别不耻,绝不会步他们后尘。”

邢葵醉醺醺的,想亲不得亲,在被禁锢中,晕乎乎地挪腿,牛仔裤布料来回擦过梁君赫的裤子布料。

他差点叫出声,钳邢葵钳得更紧,嘴上功夫也更为厉害。

“我真不明白,厉哥,邢葵那人好在哪里啊?让你们一个个为她魂不守舍,就算她跪在我怀里,我都会面无表情将她推下去。”

床上,厉乘川冷着脸:“你最好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是我的座右铭。”梁君赫移动没钳邢葵的腿,鞋子向座位下面滑,将手机踢出来,能看见屏幕。

确认这回厉乘川是真的挂掉了,梁君赫松口气,涔涔的汗液和泪水滴到他手背,邢葵竟然委屈哭了。

“你!”梁君赫急忙移手,慌慌张张地为她擦眼泪,然而他的钳制一松,邢葵立马亲上去。

梁君赫紧急后退,“大小姐!以后真不能让你喝到酒!”

他看向系向日葵丝带的手机,点开那条未发送草稿。

【小惹宝宝,很久没收到过你的联系,你现在还好吗?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十万个问题》综艺第十季,我线下见到你喜欢的梁君赫真容啦,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你真有眼光!

最近春分,节目组给嘉宾发了统一的风衣,不知道你需不需要,方便的话能理理我吗?

我还有张梁君赫的签名照,也许能跟风衣一起寄给你?】

她还没开口跟梁君赫要签名照,所以这条信息暂未发送。

“亲!”醉酒的邢葵只想要亲吻,只想要皮肤接触,唇边呵出带果汁香热气,熏得梁君赫眼睛发红。

他一直在否认邢葵正是天天奇妙历险,现如今铁证如山。

他不想承认的。

车祸、医院肌肉男救命之恩、疑似妹妹是周梨的第一任男友律师男……即使天天奇妙历险的故事和邢葵的经历有种种巧合,梁君赫也不想动脑将她们俩连到一起。

那天邢葵应对梁昭然时说,人活在世,有时要糊涂些才快乐。

是的。许野让他动脑子,动了能怎么样呢?他会止不住地对邢葵动心,对她又争又抢。

可是他的家庭那样糟。

令人窒息的父亲、背后阴他的姐姐,邢葵平凡的出身,注定不会被他的父亲接纳,他的姐姐也会利用这一点发挥。

梁君赫很久以前起,就决定不对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动心。

他喊着“甜甜的恋爱会找上他”,实际并不想真谈恋爱,就像很多人爱看婚恋甜文,不代表他们想要结婚生子。

他二十岁那一年就这么决定了,那一年也是他抛弃脑子的一年。

梁父嫌弃妻子生的第一胎是女儿,梁母常年受到丈夫冷暴力,无法忍受,精神扭曲,追生起儿子。

一次次流产击垮了梁母身体,梁君赫孩童时期,她就撒手人寰,为告慰母亲,梁君赫接受梁父替他安排的一切课程,从小苦读。

直到二十岁,那年,梁昭然二十八岁,梁父计划将她嫁给周镜。

“爸,他还比我小三岁!”

“女大三抱金砖,不要找借口。”

“那公司呢?我的工作呢?”

“工作继续,过几天我将小赫安排到你手下,他也到该接触家里事务的年纪了。”

再后来,梁昭然牵着陌生男人的手回到家。

一只熟悉的手牵着另一只陌生的手,两人无名指婚戒冰冷,银色的寒芒刺骨,在那一刻冻结梁君赫的脑子。

母亲为重男轻女早亡,姐姐也为重男轻女将婚姻当作生意,他作为既得利益者,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

梁君赫冲上前:“姐!姐夫!真羡慕你们!我也想要你们这样的神仙爱情!”

他闹着去当明星,不再上继承人课,一年更胜一年叫梁父失望。

他将自己从天才变成了笨瓜。

“亲!你为什么不亲我!”邢葵闹腾,脸泛着诱人采撷的红色,眼眶是让人想舔了尝尝的泪。

梁君赫脖颈上的筋都绷到突出,他该在明知邢葵不是海王、是天天的状况下亲她吗?

他不知道,他只想躲在“惹我的人娶不到老婆^_^”皮下大声喊她老婆,没动脑子的他,潜意识不想和邢葵在现实中接触。

可命运弄人,也正是因为他不动脑子,导致听到“天天奇妙历险”名字的梁昭然算计邢葵来到了他身边。

命运弄人,让邢葵和他不断交集,他潜意识地想停在皮表层面,不再给天天发私信。

命运弄人,他不动脑子的时候,将许野的肌肉照发给了他本人,许野那家伙和邢葵谈了遍恋爱学了坏,陡然跟他说天天就是邢葵,他毫无防备。

命运再次弄人,他反复推翻许野的话,邢葵手机一亮,证据确凿。

梁君赫驳无可驳,逼得他不得不动用他冰冻数年的大脑,可能也非命运作怪,而是邢葵该死的有魅力。

他的心脏跳动节奏失控,在他冻结脑子、不知道邢葵是天天奇妙历险、认定她是渣女时,也喜欢上了她。

有理想型人之常情,可真正喜欢一个人时,或许她是好的坏的美的丑的都不重要。

那也不意味着邢葵的腿能随便蹭他的……“邢葵!你醒一醒!”

梁君赫快被逼疯了,邢葵亲不到他就跟他贴,这里蹭蹭那里蹭蹭,他抓住她的双肩要推开她,她就哭。

像小孩子,很可爱。

可她的行为也同小孩子般能折磨人,她很闹,喃喃的,哭腔:“为什么不亲我,是因为我长大了吗?”

梁君赫愣住。

她眼红脸红,哭得说话断断续续,似被暴风雨击打的动物幼崽,得不到雨伞,淋得湿漉漉,委屈攀升极点,伸手要跟家长讨抱。

“妈妈,为什么你不爱我了,你抱抱我好不好,我没结婚,我还是好孩子。”

人在神志不清时或会展露内心柔软,原来邢葵喝醉变亲亲狂魔,不是想亲男人,是想亲妈妈。

梁君赫在脑海纠结半天,结果邢葵是在小蝌蚪找妈妈。

“我不是你妈!”他咬起虎牙,“你妈有你腿上跪着的东西吗——”

挡板下移,助理震惊表情:“……少爷,您的住所到了。”

梁君赫默了默,睨向他一眼:“加工资,懂?”

懂的懂的,我什么都没听见。

“谁让你开来我家了!”《十万问》是异地录制,梁君赫在异地租了个公寓。

助理低头:“您没交代开到哪儿所以……”

“算了,你下班吧。”

“那要不要我帮您……”将邢小姐搬进上层公寓。

“不用,你下班,立刻,马上。”

不想让助理碰邢葵,梁君赫一个人折腾了半小时,才将邢葵从车里挪到他家。

“什么待遇啊邢葵,我长这么大都没干过这种活,你至少得开我一百万工资。”他将黏黏糊糊要贴他的人搬进门。

回头关门的片刻,邢葵从后面环住梁君赫的腰:“妈妈,我爱你。”

梁君赫抖了抖,本就红的耳朵红成血的颜色,忍不住抓她的手指。

泛红的指腹又软又烫,想将它们抬起来,贴到急需熨热的胸口。

“邢葵,你把前面的称呼删掉,重说一遍,我就亲你怎么样?”他放缓语速,指望得到一个舒心的回答。

“我爱你,妈妈。”

邢葵根本就没意识,想到哪儿说到哪儿,梁君赫哼了哼,干脆就杵在玄关,听她恍恍惚惚地说,她说那么多话,总能有一句没“妈妈”的。

“妈妈,我是好孩子。”

“妈妈,抱抱我。”

“我永远爱你,妈妈。”

好一会儿,梁君赫额角的筋都抽起搐:“行行行,爱妈妈,那你能不能爱一下别人啊?”

忽然有人敲响门,梁君赫身份特殊,怕是狗仔,便先从猫眼窥看,一眼望过去,整个人宛如被雷劈僵。

这家公寓,隶属鼎天集团。

梁君赫赶忙扯起邢葵的手臂,厉乘川能调看监控,她进了他家是没法儿瞒了,但在家里还拉拉扯扯,说不过去。

门被用钥匙打开,厉乘川大手拉开门,风尘仆仆,一脸阴戾地望着他俩贴在一块儿。

随后,他转成柔和的语气。

“妈妈在这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