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谁啊?别在这多管闲事!”
谢子奇浑身酒气,看着忽然出现的男人也丝毫不怯,直接指向他怀里人:“这我同事,他喝醉了,我正准备送他回去。”
谢宇珩看着怀中已经醉了的司谨,皱了皱眉。
“怎么喝成这样?”
司谨迷迷糊糊看见他的脸,懵然喊了声:“学长。”
他的意识尚且不清醒,声音也是极小的。
谢宇珩扶着他,忍不住说教:“这么多年也没点长进吗?别人让你喝你就喝,拒绝别人就有这么难?”
他并不清楚情况,可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司谨又被人给诓骗了。
总是自讨苦吃,落得这样下场,看了就烦。
司谨眼底却尽是迷茫,好像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反而是对面被忽视的谢子奇怒了:“你到底谁啊?”
面前的男人穿着件浅色长风衣,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是那种他一看就反感的精英男。
谢宇珩微蹙眉头,冷声道:“我是他朋友,你刚才想对他做什么?”
“我能对他做什么?”谢子奇耍赖,“他刚才闹着要再去酒吧续场,我带他去就是了,你从哪来打哪去。”
谢宇珩将司谨扶进怀里,说:“你真当别人没脑子,刚才你在这推推搡搡是想送他?再胡搅蛮缠,我就报警了。”
谢子奇笑了:“我是他同事,送他去想去的地方,你喊警察有什么用?我做错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身边忽然出现一道身影,谢子奇闪避不急被踹了个正着,身体一歪便踩空从两阶矮阶梯上摔了下去。
“你他妈——”
“你是司谨同事?”
燕绥安刚从酒店出来,远远就看见眼熟的身影正被个陌生男人给揽住,还没来得及生气,一靠近就听见了对面这醉鬼蛮横无理的话,顿时怒上心头。
“是啊,怎么了?你又是谁?”谢子奇狼狈爬起来。
“这么说,你也是风浪文学的编辑。”
谢子奇隐约察觉不对。
“监控应该都录下来了。”
听着男人云淡风轻的语气,谢子奇后背瞬间泛起凉意。
“我、我又没对他做什么,只是没扶稳差点让他摔一跤而已。”
燕绥安面露寒意:“你说得对,所以你这一摔也就是扯平了。”
谢子奇咬着牙站起身,感受到脚腕传来的尖锐刺痛,简直想骂娘。
这哪一样了?司谨不好好站在那吗?他刚从楼梯上滚下来都要废了!
还想说些什么,可男人已经转身离开,他只一眼便认出那人穿的衣服是自己原先装逼时咬咬牙买过的牌子,价格高昂。
这人似乎有点不简单,可……司谨一个外地来的底层打工族怎么会认识这种有钱少爷?
谢宇珩对这种喝醉的无赖向来是瞧不起的,他不屑同烂醉的男人说话,可这会儿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怔了怔。
回神看着陌生的年轻男人朝着自己走来,心中不由升起警惕。
“你可以走了。”
燕绥安拖住司谨的手臂,正要将人抱进自己怀里,谢宇珩变了脸色。
“你谁?”
燕绥安察觉到他阻止的动作,面上覆了寒意,反问:“你又是谁?”
谢宇珩不自觉抬起了头:“我是他朋友,我送他回家就好。”
“是吗?你知道他住哪?”
“我——”
谢宇珩被噎住了,他的确不清楚司谨的住所位置,但他可以问宋晓西。
“既然如此就不麻烦你了。”燕绥安使了些力气,将不太舒服皱着眉的司谨揽入自己怀中,继而冲谢宇珩一笑,“我是他男朋友,我们住一起。”
谢宇珩面色骤变。
不等他再说话,燕绥安抓起司谨的手腕,将起搭在自己脖颈上。
“宝宝抱住,我们回家。”
司谨有些恍惚睁开眼,其实已经看不清楚面前的人了,但这声音很熟悉,让他感到安心,于是便乖乖照做。
“真乖。”
燕绥安拖着他的腰臀和后背,径直将人抱进了怀里,将人放上了餐厅侍者刚开出的车后座。
将人安顿好,他开上车离开。
谢宇珩站在原地,脸色止不住阴沉下去。
从前司谨在学校时跟着他跑,别人都说司谨对他有意思,他自己倒没这么觉得,主要是当初司谨表现得过分单纯,穿着打扮也土气,所以他压根没把司谨放在心上,只是对于有个人心甘情愿追在自己身后跑而得意,可之后不知道怎么的,司谨忽然不那么黏他了。
那时他冷了司谨很长一段时间,却没见对方再上门,耐不住屈尊降贵去司谨宿舍找人,却看见少年正在给室友洗衣服,当时他就有种吃了苍蝇的感觉,好像自己带大的仆人忽然背叛自己,跑到别人那开始当牛做马。
因为那回的事情,他回去以后越想越难受,所以在毕业那天才会口不择言对司谨说出那些话。
两年不见,司谨比大学时候长开了,简单打扮后居然很吸引人,谢宇珩前几天想起来都觉得震惊,可刚才那男人说司谨是和他是情侣关系,并且他们还住在一起,顿时让谢宇珩心情变得复杂。
难不成……司谨从前追着他,也是因为喜欢他?
谢宇珩紧紧咬着牙看向车离开的方向,心中滋生出比原先还要浓烈的不甘。
早知道司谨图的是这个,当初给他尝点甜头不就得了-
在红绿灯停下,燕绥安脑海中还飘着刚才看见的一幕,气得够呛。
忍不住往后看,却发觉司谨睡得正熟,倒是没有半点受到影响的样子。
真是个缺心眼!
他靠在椅背上脸色难看,没多久却又想开了。
算了,睡得香倒也好,否则醒了发现被同事排挤,估计又要心情不好。
回到家,后座的人还熟睡着,身体软的不像话,带着淡淡的酒气趴在燕绥安怀里,像是个乖巧的娃娃。
进了电梯,安静的不行,燕绥安垂着眼盯着那长长的睫毛看,视线掠过小巧平直的鼻尖和红润嘴唇,心底无端有些躁动。
好烦,睡着了好像也很漂亮。
他的手搂着司谨的腰,能够感觉到薄薄一把。
不是说吃很多吗?怎么都没长什么肉。
吃的饭都哪去了?
脑子胡思乱想着,等进了门准备换鞋将人放回房间,肩膀上的脑袋却忽然动了动。
“醒了?”
燕绥安心底咯噔一下,犹豫要不要先将人放下。
司谨却先一步抬起了脑袋,有点迷糊地看着他:“困。”
声音软软的,因为醉意侵袭的缘故有些大舌头,显得特别可爱。
燕绥安喉结滚动一下,想避开他的视线,又有点舍不得。
“给你擦擦脸就睡觉。”
司谨乖乖点头,可是被他放下了,却还是下意识依偎在他怀里,脑袋轻轻搁着。
“好晕啊。”
“喝这么多能不晕吗?”燕绥安没好气说了句,“我给你倒点水,喝了再睡。”
可司谨却小声嘟囔:“我要刷牙,要洗澡。”
“喝了酒还洗什么澡?”
“臭……”
燕绥安嗅了嗅他身上,只是有很淡的酒味,并不难闻。
“换身衣服就好了。”
可听见他不让,司谨却扭头朝着洗手间的方向看去,脚步虚浮往外走一步,居然是要自己去洗澡的架势。
燕绥安忙抓住他,无奈妥协:“刷个牙洗个脸就好,澡就算了,我给你拿睡衣换上好不好?”
他是真怕自己去倒水的功夫这人就把自己泡浴室里冲澡了。
“好吧。”
见他答应,燕绥安把人带进浴室,给他挤了牙膏开了热水,看见他慢吞吞站在洗手池前面刷牙,这才放心去外头给他拿衣服了。
等他回来,司谨已经把自己的脸也洗干净了,看见他手上拿的衣服,下意识就开始脱身上的脏衣服。
燕绥安呼吸重了重,避开目光给他递衣服,等人换好,他出了浴室,止不住的深吸气。
“好了,喝点水就去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吧。”
司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端着水杯咕噜咕噜喝完,然后眼巴巴盯着他。
“睡觉。”燕绥安把水杯拿走,带着人回了房间。
屋子里被他提前开好了暖气,靠近了床就能闻见一股独属于司谨身上的淡淡香气。
燕绥安忍不住动了动鼻子。
司谨脱掉鞋子上床,习惯性俯身去拍拍自己的枕头,等坐好了,燕绥安俯身给他盖被子,他却忽然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燕绥安疑惑。
“你呢?”司谨眨眨眼睛,仿佛很困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这邀请的意思不要太明显,燕绥安瞬间有种血气上涌的感觉,可更多的却是不满。
“是不是谁在这你都这么说?”
他反手握住司谨的手腕,触到软乎乎光滑皮肤下面的腕骨,呼吸更重了。
司谨茫然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疑惑的时候下意识微张嘴唇,刚喝过水的唇瓣柔软湿润,带着嫣红的色泽,让人有种控制不住的冲动。
燕绥安下颚绷紧,凑近他:“说,我是谁?”
司谨皱皱眉头,好半天才说:“随便。”
似乎是很不喜欢这个网名,吐出口的时候还有点嫌弃的意思。
燕绥安一怔,可却还不满足。
“那燕绥安呢?”
“……”司谨小脸一垮,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不喜欢。”
“为什么?”
燕绥安有点生气,明明知道喝醉的人都只是胡言乱语,可还是忍不住吃起自己的醋来。
“我怎么了?”
“室友。”
“只是室友?就这么简单,连朋友都不算?”燕绥安一怔,狭长眼眸紧接着眯起:“那随便又是谁?”
“老公……”
语气有些迟疑,可燕绥安呼吸却猛地一滞,心中掀起一阵狂喜,抑制不住胸膛中汹涌猛烈的冲动。
司谨却还没有意识到什么,抬起眼看着他,很认真的样子,红润的嘴唇说话间开合:“是随便自己说的,唔……”
话还未说完,燕绥安猛地扑过去,捧着他的脸,又急又重地吻上去。
好香、好好亲。
嘴唇软乎乎的,像果冻一样,吮一吮还能尝到微甜的薄荷牙膏气息,伴随着发丝上的淡淡酒气,叫燕绥安感觉自己好像也有些醉了。
手指窜入柔软的发间鬓角,指腹摩挲光滑柔嫩的侧颈,司谨发出断断续续的细细哼叫,却没有半点要推距的意思。
燕绥安呼吸急促,简直想把人直接吃下去。
“不准让别人对你这么做,听见没有?不准讨厌我,不准只把我当合租室友!”
司谨脑袋晕乎乎的,根本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也没办法做出回应。
嘴巴被咬到发红,他的眼角也湿了,很可怜的样子。
燕绥安凶完又心疼了,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嘴唇和眼角,将脸埋进他的脖颈,重重嗅他身上好闻的味道,痴迷到不想离开。
“要慢慢接受我,知道吗?燕绥安也是很好的。”
他说完,捧着司谨的脸,轻轻上下点了点,这样就像是司谨自己点头答应了一样。
“知道了就好,以后少喝酒,要是对别人这样,我真的会生气的。”
时间已经不早了,他虽然有些舍不得,但也知道不该继续折腾司谨,便给人盖好被子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司谨中午才醒,刚睁开眼就感觉整个脑袋要炸开了一样,太阳穴泛开尖锐的刺痛。
昨天的记忆逐渐回笼,却只截止到见到燕绥安的时候,之后便是一片空白。
司谨的小脸止不住苍白,扶着脑袋艰难坐起身,看了眼时间发现又该去工作了,心情又垮了。
昨晚没有洗澡,他收拾完自己,站在镜子前刷牙,却发现自己的嘴唇红的有点不自然,下唇还有点疼,凑近看才发现破了一道小口子。
是喝醉了不小心咬的吗?
将泡沫吐掉,司谨心情不太好。
可是等他洗漱完从浴室里出去,却看见了更加惊悚的一幕。
原本空荡的餐厅多了个人,燕绥安大冷天只穿着一套黑色的速干运动服,此时正站在餐桌前将买回来的早餐整齐摆开,然后听见声音回过头招呼他。
“来吃早餐。”
司谨简直要觉得自己在做梦了。
“我吗?”他迟疑要不要过去。
燕绥安微蹙眉头:“你在屋子里藏人了?”
“没有。”
司谨磕磕巴巴说完,赶紧过去帮他拆豆浆的包装,看着桌上摆了一大堆,有点惊讶。
“这些我们两个好像吃不完吧。”
燕绥安不甚在意道:“不用管,吃不完我带走。”
是留着中午吃?还是丢掉?
司谨心底猜测着,却不敢问出声,乖乖在他对面坐下,尽力多吃了一些。
与此同时,他忍不住频频朝着对面看去,脑海中还回荡着昨夜那些零碎的记忆画面。
“昨天晚上……”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有意看了燕绥安一眼,看见对方吃早餐的动作很明显顿了顿,“是你带我回来的吗?”
燕绥安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反问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司谨困惑地看着他,片刻后还是摇摇头:“我只记得学长还有你忽然出现了,之后学长去哪里了?”
听见这个称呼,燕绥安的脸色沉了沉,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学长?你们很熟?”
“以前很熟。”
司谨不是很想多说关于谢宇珩的事情,而且他也不理解话题为什么忽然偏到了这里。
好在燕绥安很快回答:“他不知道你住哪,所以我送你回来。”
“就这样吗?”
“你觉得呢?”
司谨松了口气,吃饱以后抱着豆浆灌了两口,滚烫触及下唇,又泛起一阵刺痛。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下唇,却见对面的燕绥安正盯着他的动作。
他下意识抿了抿嘴唇,“太干燥,破皮了。”
燕绥安挪开了视线,没有说什么。
吃过早餐司谨同他道过谢,心里头有些愧疚,他前两天还说要帮燕绥安做早饭,结果现在却成了对方主动出去买。
拎着背包准备出门,他站在房门前等了片刻,总算看见燕绥安从房间里出来,忙上前一步。
“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燕绥安眯了眯眼,问:“有事吗?”
“没有,我只是想说你要是回来吃饭的话,我可以做饭。”司谨有点紧张,想到他平时都是点很贵的餐厅,又心虚起来,“我的厨艺其实还可以,做家常菜的话。”
从前在老家上学的时候,李美花在镇上看店懒得回家,就让他们自己做饭吃。
大姐和二姐放学回来的时候会买一点肉,司谨跟着她们也学了不少,之后除了逢年过节,李美花基本上都不动手,将事情全部交给他们来做。
只是工作以后,司谨自己做饭的机会就变得很少,原先租的房子厨房不是很干净,加上他和室友的关系不太好,所以很少在公用区域待着。
但是这里的厨房很漂亮,工具也都很齐全。
司谨想着,问:“厨房那些锅具是可以用的吗?是不是房东的?”
燕绥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可以用,是我的。”
他说完,又补充:“我晚上回来吃,但可能晚点到,你饿了就先吃。”
司谨的眼睛一亮,心说自己肯定不会这么做,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等你下班出发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
“嗯。”
拎着包出门,司谨走进电梯里,抬头看着下坠的数字,轻快之余却有种恍惚的错觉,有一些很奇怪的画面在脑海里浮现,是他靠在一个人的怀里,强撑着抵挡大脑中的眩晕抬头去看对方的脸。
其他的都记不清楚了,只记得那双眼睛狭长深黑,睫毛平直,看起来是很不好招惹的样子,但是在那种不清醒的状态下,却莫名呈现出一种温柔来。
觉得有些奇怪,但那画面转瞬即逝,他索性也没放在心上。
抵达公司打了卡,他刚给自己装了杯热水坐下,一抬头便看见谢子奇走进大门。
“早啊自启。”
谢子奇并没有跟往常一样热情跟同事打招呼,反而只是低着头含糊点了点,接着便加快脚步回到了位置上。
司谨抬头喝水,目光不自觉跟他对上,被对方眼下的青黑给吓了一跳。
谢子奇看起来像是一晚上没有休息好,走路还一瘸一拐的,跟他对上视线,居然主动将目光给转开,还显得有些慌乱似的。
他刚坐下,边上的编辑就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
“子奇哥,你脚怎么回事?扭着了?”
谢子奇的脸色阴沉,随口说:“昨晚喝醉了,回去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此话一出,其他同事便哈哈大笑,开始讨论起了他昨晚的模样。
“自启那副架势,我以为他是海量呢,没想到自己先不行了。”
司谨听着那边的动静,没有参与话题,打开电脑将简单的工作消息回复完,听见有人传话说一会儿开会,才开始收拾需要的东西。
会议结束,谢子奇被总编叫走谈话,司谨回到位置上,抽空点开手机看了眼访心的消息。
很奇怪的是,昨晚随便居然没有给他发很多消息,只是在他差不多吃完饭的点给他发了两条消息,询问他是否结束聚会。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中午好(*^▽^*)】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昨天晚上喝醉了,还好被同事带回去,今天早上起来还有一点头晕】
对方没有回复,司谨猜测他是在工作,便打开微信,在聊天框滑动找到了谢宇珩的账号。
【学长,谢谢你昨晚替我出头,如果这周末你有时间的话,我请你吃饭吧】
谢宇珩几乎是秒回。
【昨晚的事情你都还记得吗?】
司谨微怔,回忆片刻。
他还记得谢宇珩和谢子奇说话的画面,之后……燕绥安就出现了,好像还给了谢子奇一脚。
那些零碎的画面忽然浮现在脑海中,让司谨有些诧异。
原来谢子奇的脚受伤,是因为燕绥安,难怪谢子奇今天一来上班就不对劲,还一副不敢看他的样子。
心情变得有些复杂,他既觉得好笑,又忍不住担忧,毕竟他和谢子奇公事一年,最是清楚这人的秉性,根本就是个不讲理的无赖。
甩甩脑袋决定不再多想,他低头回复。
【记得的】
消息发出去以后,谢宇珩的名字一会儿变成正在输入中,一会儿又变回原先的备注。
司谨盯着看了半天,觉得奇怪。
【好,我周六有时间,晚上一起吃火锅吧,你不是最喜欢吃辣】
司谨松口气,连忙答应下来,然后结束了话题。
关上手机,他思考片刻扭头问同事推荐好吃的火锅店,将对方提到的几家都记录了下来。
中午的休息时间,他将火锅店定好,位置发给了谢宇珩。
做完这些他刚松口气,屏幕上方就弹出了访心的来电请求。
有些惊讶,他本想直接挂断,可是看了眼周围都在伸懒腰的同事,最后还是又拿着手机去了暂时没人的楼道。
“喂?”司谨接通电话,说话都很小心。
“宝宝。”随便的声音还是很温柔磁性,“刚结束午休吗?”
司谨下意识点点头,做完这个动作反应过来对面是看不见的,才又说:“对,怎么啦,你找我有事吗?”
随便叹口气,似乎是靠在了座椅上。
“太累了,想到要工作就很烦,来找宝宝充电。”
司谨有些不自在,小声问:“最近很忙吗?”
“有点。”
“那……要不你快一点忙完呢?”司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向他提供自己的办法,“越拖就越不想做了,那样会更累的,早一点完成工作的话,多出来的时间就可以休息。”
他从前并不觉得自己是个效率很高的人,只是某一天同事发现他做什么事情都会提前开始准备,惊讶地夸了他许多次。
如果是面对别人,可能他是不敢这么自恋随便分享的,但如果是随便的话,好像丢脸也没有什么关系。
对面的随便笑了笑,说:“好吧,那宝宝鼓励我一下。”
司谨本能意识到不是那么简单,但还是假装没有懂,说:“加油。”
果不其然,对面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他的语气变得幽怨:“宝宝,你故意的吧。”
司谨忍不住笑了声,片刻后还是拗不过,小声求饶:“可是我真的觉得那样叫好奇怪。”
“叫声老公这么难。”随便叹了口气,很不高兴。
司谨心底忐忑起来,垂着眼睛用空闲的手在楼梯扶栏上抠了抠,说:“换一个好不好?”
随便轻哼一声,似乎在思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正当司谨听着对面传来的清浅呼吸声,怀疑随便是不是都要睡着的时候,对方才总算开了口。
“宝宝,你到现在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司谨下意识接话:“你也没有说呀。”
“既然如此,宝宝告诉我你的名字好不好?”
司谨犹豫片刻,正想说话。
“宝宝发消息告诉我吧,我这里有点事情。”
“好。”
司谨松口气,挂断电话回到工位上,看着聊天框犹豫了很久。
随便:【宝宝?】
催促的消息发来,司谨舒口气打字。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我叫施瑾】
浮动着水光的头像代表随便正在聊天框内,可是司谨却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复。
周围的同事都陆续从茶水间和洗手间回来工作,他也只能打开电脑,正准备把手机合上,却看见底下弹出一条新消息。
随便:【我叫张三】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
之后无论司谨怎么质疑,随便都坚定表示这就是他的名字。
编也要编个像样的吧。
反正司谨不信这是他的名字,不过随便随口胡说的那些话看起来很搞笑,倒是也不让他觉得生气,反正他说的也不是真实的名字。
“……”
因为要回家给燕绥安做饭,司谨这天下班是前所未有的积极,正好女同事也要去买菜回家,他们便一同去了附近的商超。
拎着一大袋东西回了星云城,坐好炒菜准备,燕绥安也发来了结束工作回家的消息。
差不多等司谨做完饭,便听见外头传来了开门声。
身后传来脚步声,司谨费劲将最后一盘青菜盛出来。
“可以吃饭了。”
“嗯。”
燕绥安一开口,司谨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转身,才发觉燕绥安站在他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燕绥安已经将外套脱了,这会儿洗了手将菜端出去,进来看见他正将锅放在清洗池里。
“放着,我一会洗。”
司谨闻言放下,正想去洗碗,又被他给抢先了。
“走吧。”
司谨做的菜式很简单,辣椒炒肉和干锅虾,加一道清炒小青菜,一份莲藕排骨汤。
“我用砂锅炖的,时间不够长,但是味道应该还可以。”
燕绥安的表情很放松,抬手盛了一碗汤,当司谨准备起身给自己装的时候,却见他将汤碗推了过来。
“辛苦了,卖相很不错。”
司谨看着他将自己面前的空碗拿走,心中泛起暖意。
“谢谢。”
燕绥安吃饭的时候话不多,尝过菜以后夸赞了几句,之后便只是安安静静吃饭。
司谨很少这样跟一个人面对这面安静吃饭,他忍不住抬起头去打量燕绥安的动作,发觉对方吃饭的动作很斯文,虽然速度挺快的,但是一点也不显得急躁。
吃过饭,燕绥安主动起身收拾碗筷。
司谨洗干净手准备回房间,无意间瞥见燕绥安俯身将盘子放进洗碗机里的模样,莫名就觉得这样的生活很不错。
是他几乎没怎么感受到过的温馨,甚至还觉得有些幸福。
回到房间,他习惯性打开访心,可是随便却不在线。
几分钟前的消息还挂在对话框,随便明显是不太高兴,面对司谨的质疑始终没有退缩,还反问他是不是嫌弃自己。
看着这些幼稚的聊天记录,司谨止不住地想笑。
没过多久,房间外头传来了关门声,是燕绥安收拾完进房间了。
司谨起身去洗漱,再回来就收到了随便的消息。
随便:【宝宝是不是嫌弃我名字难听?】
随便:【那你给我起一个吧】
司谨被他戳中笑点。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没有的,名字不重要】
他选择安慰。
随便:【如果老婆愿意把真正的名字告诉我,我就不叫张三了】
司谨心尖一颤。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真的?】
随便:【猜的】
随便:【虽然平时傻傻的,但还挺有戒心】
司谨有些怀疑他的话,但逼问似乎也不合适。
他想了想,认真打字回复。
【这个的确不是我的真实名字,但是音节差不多,你可以这样叫我】
随便:【为什么不能是真实名字?宝宝不信任我?】
司谨下意识回复不是,可是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跟随便解释。
司谨的谨,是谨言慎行、谨小慎微的谨。
司志义和李美花都不是多有文化的人,生了司鹏后觉得大儿子的性格过分活泼调皮,一股劲想再拼个男孩,千辛万苦得到,却又希望他能够是谨慎小心的性格,能够心甘情愿帮着大大咧咧的大哥,就像司淑芳和司淑英那样,一心为了这个大家奉献。
家里需要一个聪明的人打点事情,司谨长大以后倒真是应了这个名字,在日复一日的训斥责骂下养成了内向拘谨的性格,却也没能符合他们的心意。
从小到大,许多人说过司谨的名字好听,可他却从来不喜欢。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奢求做被父母捧在手心中的美玉,只希望不作为一个附属品长大,最好也不要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中。
现实中的出生无法改变,但他可以在网络上做自己想做的人。
“所以……我其实很喜欢这个名字。”
回过神来,长语音已经发了过去。
房间里的窗户没关上,细微的冷风顺着窗缝往屋子里钻,司谨起身去关,还未放下的手机叮的一声。
点开随便发来的语音,熟悉的声线在夜风吹拂下更显温柔。
“知道了,谨宝。”-
周五下班,司谨算着明天晚上要请谢宇珩吃饭的安排,还没收拾完桌子,就被身边的同事推了推。
“诶,谢子奇怎么回事?”
司谨一怔,朝着那方向看过去,发觉谢子奇刚从外面回来,此时脸色阴沉,正将桌上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收进箱子里。
从前谢子奇在办公室里头是最高调的,桌上养了不少多肉盆栽,就连键盘都是自己带来的。
“他该不会是要离职吧?”
司谨也猜到了这一点,但他知道谢子奇在风浪已经工作好几年了,为什么会忽然辞职呢?
和谢子奇关系好的编辑凑过去和他说话,谢子奇的脸色始终阴沉,到最后也不知道其他人说了什么,他面露不屑。
“反正不工作也不会饿死,正好去旅旅游。”
安慰他的编辑脸色一僵,只得配合着点头:“也是,你家条件好,失业也不是什么大事。”
谢子奇将东西砸进箱子里,没多久就抱着箱子背上包,临走前冷冷瞥了对面的司谨一眼,继而大步出了门。
他一走,办公室里头就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啊?”
“你们下午没路过总编办公室吗?他在里头被骂的狗血淋头,前段时间签的那几本抄袭书一直发酵,这周又出了好几次错,跟几个作者吵起来了,还在网上发人家没过审的稿子,被发帖曝光了。”
“真的假的?”
“你们最近没感觉他很不对劲吗?跟变了个人似的,你们自己搜那些帖子,点赞都过万,上面说对网站形象造成不良影响,本来前两个月他的业绩也垫底,所以就被辞了。”
“啧,走了也好。”
编辑部里,和谢子奇关系好的都已经追上去了,这会儿围在这的都对他印象不太好,所以讨论起来也没了顾忌。
司谨听完他们的讨论,心情起初并没有多少变化,但是等出了门,就忍不住跟随便发语音说这件事。
“那个很讨厌的同事今天离职了!”
随便几乎是秒回。
“真好,快滚不送,宝宝以后可以认真工作了。”
司谨想了想以后都不会在公司见到谢子奇,心里头又高兴了不少。
这种喜悦感一直维持到了第二天。
中午到了一粟,他将老家带的特产分了前台彭露和领班程姐各一份,被看见便又遭到了其他正式员工的嘲笑。
“别看司谨表面呆板,实际上也挺有心机的,带礼物也知道给领班一份,是怕以后兼职的多了没他位置吧。”
“你懂什么?人家这叫精明,平时假装自己傻不拉几的,就没人给他派活,多自在。”
司谨换好衣服穿过休息室,听见几人在里头讨论自己。
他只往里头看了一眼,那些人察觉到他的存在齐齐噤声,不太自然地咳嗽两声。
司谨没理会他们,出去外面帮忙了。
“程姐,今天我负责哪里?”
程姐刚放下对讲机,看见他换好衣服松口气,忙道:“有个外送的单子这会儿没人,你去送一下,就在对面的酒店,这是个老客人了,在我们这订了一周的餐,估计是来旅游的。”
“好。”
司谨答应下来,去餐台取外送的盒子。
只是等他披上外送餐员的外套拿着保温袋正要出门时,程姐又喊住了他。
“小司,这个客人他脾气比较……刁钻,所以你尽量服务好一些,别让他给餐厅差评。”
司谨认真点点头:“好,我知道了程姐。”
“去吧。”
程姐是知道他服务向来不错的,这种时候还嘱咐这么一句,那肯定是这个客人很难搞。
司谨想着,将手上的盒子抱着,生怕把汤汁给晃出来了。
进入酒店找到相应的房间号,司谨轻轻叩响房门,后退半步等待开门。
咔嚓一声,门被打开一条缝,里头传出含糊的声音。
“进来吧。”
司谨犹豫片刻,推门进去就看见穿着浴袍的男人刚在沙发上躺下,脸上还敷着一张面膜。
“尊敬的客人您好,我是一粟餐厅的外送员……”
简单介绍过餐品,男人撇撇嘴:“话真多,赶紧把餐具整理一下,我都快饿死了。”
司谨答应下来,去套件的餐厅将餐品和餐具摆开。
全程他都戴着手套,遵守着外包装不落桌的规定,餐品按照方便单人用餐的顺序整齐摆开。
他自认为没有出错,但等男人去浴室摘了面膜出来,却还是挑刺道:“你这菜怎么放辣椒了?我不是备注不要辣吗?”
司谨微怔,忙道:“先生不好意思,这只是点缀用的彩椒,吃起来是没有辛辣味道的,如果您不喜欢的话,我把它挑出来。”
“挑什么挑啊?一会儿被你搅的稀巴烂,都不好看了。”
男人说着往位置上一坐,将手机相机点开,对着菜拍了两张照片,却不满意。
“你帮我把这桌菜拍一拍,把我也一起拍进去。”
司谨不太会拍照,忐忑接过他的手机,看着面对镜头露出完美营业笑容的男人,忽然发现这人长得很好看,而且还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见过。
拍了几张,他将手机送回去,男人撇撇嘴:“你的拍照技术也太差了,不过勉强还能用,帮我把牛排处理好吧,切小一点。”
“好的。”
司谨松口气,拿起刀叉。
男人低着头给自己p图,似乎一直都不满意,不停发出不耐烦的啧声。
等司谨切好,还没来得及说话,男人的手机便响了。
他接起电话,还是那副不高兴的语气,但之后不知听见什么,眼睛忽然亮了。
“真的?今晚燕总也来。”
司谨耳尖动了动,莫名想到一个某个同姓的室友。
第23章
挂断电话后,男人的心情肉眼可见好了起来,也没继续对司谨冷嘲热讽。
吃完饭嘱咐他自己把桌子给收拾好,便自顾自进了房间,像是丝毫不在意外面还有个陌生人。
司谨将垃圾处理好拎着离开,等出了酒店门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难怪程姐都要那样提醒他,这位客人的脾气的确是不太好。
好在除了这个客人以外,之后的工作对接客人都很正常。
中午的高峰期过去,司谨去休息间换衣服准备前往和谢宇珩约好的火锅店附近,出去的时候正巧遇见彭露和后厨的员工在后门聊天。
“就是那个客人啊,刚还给了差评,真……诶?司谨下班了。”
司谨冲她们笑笑:“你们说的是谁啊?”
一粟的服务生都经过专业训练,厨师也是获过奖的,平时的差评很少,每次多了差评店里都要特意开会议讨论。
司谨心中正浮上个名字,彭露就证实了他的猜想。
“就是你今天送的那餐啊。”
司谨皱皱眉头,不太理解:“为什么差评?我走的时候他看起来还挺高兴的,吃饭的时候也没有说味道不好。”
“他说菜里有辣椒,辣着他了。”彭露一提起就无语,止不住翻白眼,“菜品介绍页面都写了彩椒是装饰品,我吃十斤也感觉不到半点辣味!”
没想到兜来兜去还是这个原因,司谨叹口气:“那可能他真的不喜欢椒类。”
“什么啊?”彭露一下子激动起来,“我跟你说,你是工作日不在这,前几天他也在我们这点餐,每天不是差评就是打电话,昨天他差点因为服务生离开之前没有跟他说再见差评,还是程姐亲自带着礼物上门去道歉才让他撤销的。”
司谨想到那男人的模样,总觉得奇怪。
“那确实好奇怪。”
彭露吐槽完摆摆手,说:“这种人很多的,喜欢把生活里面的不满足发泄到别人身上,说不准他还等着我们明天又上门去道歉呢。”
司谨猜测着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应该也是自己去,心底一下子紧张起来,但当着彭露的面还是没有多说什么,他看得出来店里的人对这位客人已经有很大意见。
“不过,我听说那人是个明星,前几天小李他们去送餐,说他长得特别像那个谁……”
前往火锅店的路上,司谨闲着没事干点开手机搜索了彭露说的那个名字,弹出来的照片的确是他今天在酒店里看见的那个人。
是个选秀出道的小明星,前段时间还演过一部很火的玄幻剧配角,网上的讨论度还挺高的。
“宋阅……真的是明星啊。”
司谨有些惊讶,点开他的个人简介看了看,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宋阅的粉丝都说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待人真诚脾气也很好,这次来海城是有工作,往下滑还有宋阅落地海城时的接机视频。
他穿得时尚宛若走在T台上,接过粉丝礼物时面带笑意,跟司谨在酒店里看见的那人完全不同。
除了脸是一样的。
不过很快司谨便没心思再去想了,他先去火锅店取了号码等位,然后去楼下的商场逛了逛,准备买点可以冷冻的食材回去放着。
等到了约定好的时间,谢宇珩迟迟没有来,周围的客人逐渐多了,司谨有些局促,坐在外面继续等候。
刚找出手机点开,还没有退出宋阅的搜索简介页面,身后就忽然出现一道声音。
“你喜欢这个明星?”
司谨愣一下抬头,看见谢宇珩站在边上,正冲着他笑。
“不好意思,今天加班耽误时间,来晚了。”
司谨松口气,忙起身:“没关系的,我刚才和别人换号了,现在正好可以进去。”
他没有一点要生气的意思。
谢宇珩点点头跟着他一起进去,等落座了,才意味深长地看向对面正在脱外套的司谨。
“我记得你以前跟别人说句话都紧张,现在开始工作,社交能力倒是比以前强了不少。”
司谨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是服务生帮忙换的号。”
谢宇珩笑笑,扫了码开始点菜。
“你好像变了很多,以前每天除了参加学校活动就是兼职,现在还开始追星了。”
又回到这个话题,司谨忙解释:“不是追星,这个是我们餐厅的客人。”
“餐厅?”谢宇珩微微皱眉。
“嗯,我周末的时候会在餐厅兼职,今天遇见一个外送的客人有点眼熟,听说是明星就搜了一下。”
闻言,谢宇珩笑说:“好吧,我还想着如果你喜欢他的话,可以带你和他见一面呢。”
“嗯?”
“宋阅来海城,是跟我们公司的游戏联名,明晚还有一场直播。”
司谨不太懂这些,只好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他什么时候走啊?”
他问完又不太好意思,但他今天听见餐厅的员工都在吐槽,还是忍不住多嘴问这么一句。
“不太清楚,工作的话是明晚就结束了的。”
“这样。”
司谨没有再聊这个话题。
中间的火锅咕噜噜翻滚着,两人都是能吃辣的,所以点的是全辣锅,一桌子菜显得很丰盛。
司谨吃到后面嘴唇都有些发麻,可是却停不下来,这家火锅店的锅底味道比他想象中要更好。
“司谨。”
谢宇珩忽然喊他。
“嗯?”
“我原先怎么不知道你喜欢男的,你是不是不太够意思,这都瞒着我。”谢宇珩似笑非笑。
司谨听完却是呆住了,没太理解他在说什么。
“我没有啊。”
他一下子甚至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但是谢宇珩却继续说了下去。
“你男朋友都告诉我了,不用继续瞒,我不歧视同性恋。”
司谨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橙汁,混沌的大脑总算清醒了些,他问:“我男朋友是谁?”
说完看见谢宇珩明显错愕的神情,又后知后觉补充:“我真的不知道。”
要说他不是单身,也只是暂时的和随便网恋,但是这件事情他只告诉了宋晓西,难不成是宋晓西告诉他的?
但是司谨知道宋晓西的性格,如果有人向他打听这种问题,宋晓西是肯定会先征求他同意的。
那么,谢宇珩说的男朋友又是谁呢?
谢宇珩似乎也被这个话题给卡住了,放下筷子,好半天才说:“就是那天晚上你室友说的,他说你们是情侣。”
司谨不禁睁大眼睛,感觉自己产生了幻听。
“怎么可能?”
燕绥安怎么可能讲这种话呢?
谢宇珩揉了揉眉心,忽然笑了:“这么说,他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应该吧。”司谨觉得奇怪。
“那就好,我听见的时候还有点担心你呢。”谢宇珩似乎松了口气,接着又用关切的眼神看向他,“你这么单纯,一会儿被人给骗了。”
司谨还是不太习惯他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但这会儿也没有多说什么。
“一会我送你回家吧。”谢宇珩说。
司谨本想拒绝,可谢宇珩却没有给他机会。
“可别拒绝我,这个点地铁也挤,正好我前段时间刚买了新车,开一开试试手。”
司谨只好答应。
吃完一顿火锅,谢宇珩顺路送他回家,回忆了一路的大学生活。
“当初还总让你干着干那,幸亏你脾气好,换做别人早就生气了。”
司谨其实不太想要提起那段时光,但面对他还是笑笑:“没关系的,我刚入学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还要多亏学长给我提供帮助。”
最开始的时候,他是真心觉得谢宇珩人好,所以在那之后也是由衷感激,才会心甘情愿为谢宇珩做这么多。
别人都说他脑子不好用,可是他心中其实一直都有自己的衡量,他不喜欢欠别人的恩情。
“对了,你当初那些室友,毕业以后还有联系吗?”谢宇珩提起这个,语气中带了点讽刺,“我可记得当初你和两个室友的关系都不太好。”
司谨看了他一眼,回答:“刚毕业的时候跟他们吃过饭,现在很少聊天了。”
其实宿舍长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他们现在偶尔还会发消息,但是他觉得没有必要和谢宇珩说。
聊着到了星云城,谢宇珩停下车,不禁露出怀疑的表情,他看了看导航位置,确定真的没开错,才惊讶地看向身边的司谨。
“你现在住这?”
司谨早就习惯了别人的这种眼神,此时只是点点头:“对,跟别人合租的。”
听见这话,谢宇珩似乎松了口气。
“这里位置挺好的,你们是几个人一起合租?”
司谨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实话:“两个人。”
“你和室友平时关系应该不错吧。”
司谨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决定说说清楚:“我室友应该只是随便说的,他那时候不认识你,希望你不要当真,我和他其实不太熟悉。”
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他的不满,谢宇珩没有再多问。
原本司谨想回到家问问燕绥安这件事情,可是回去以后却发现对方还没有回来,屋子里面一片漆黑-
第二天一早,司谨接到餐厅的消息,是程姐让他今天早些过去。
起床以后也没撞见燕绥安出来,他不敢去敲对面的门,只好又蔫蔫地出门去工作了。
到了餐厅,他衣服还没还完,彭露和另一个来换班的前台就挤了进来,跟其他店员一起开始又讨论起了对面酒店的客人。
“又遭投诉了?”
“可不是,一次比一次奇葩,说我们这的牛奶不够热,那标签上不是都写了温牛奶吗?”
“这客人真是难伺候,听说中午还要过来吃饭。”
“不是吧?还要来店里?”
司谨系上纽扣,对着镜子整理着头发,看见其他人唉声叹气的模样。
“他早上也点餐了吗?”
“是啊,我们这早上九点本来就只开一个窗口,他要求还那么多。”
有人说完,彭露又凑了过来,说:“小李昨晚和今早都给他送餐,让他跟你们说一个劲爆八卦。”
“什么?”
司谨也有些好奇,靠在柜门前看着他们讨论。
服务生小李看了眼掩着的门,小声说:“昨晚我去送餐的时候,酒店里头除了他还有个男人,两个人澡都洗了穿着浴袍,看着关系不简单。”
“咦?所以他是喜欢男的?”
“谁知道呢?我一开始以为是朋友什么的,结果你们知道吗?”小李越说越激动,“今天早上我去送餐的时候看见那男的还在,吃饭的时候那男的还黏着对面的客人,身上还有那种痕迹,你们懂吧?”
他说完,休息间内传开一阵起哄声。
“哎哟,可让我们小李大饱眼福了。”刘有意故意道。
小李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谁乐意看啊,我可不是同性恋。”
几人讨论的正开心,领班忽然出现在门口,催促几人去工作,这才让他们结束了话题。
司谨跟着一同出去,对这个八卦倒是没有什么好奇心,只是听见宋阅要来店里用餐,他止不住松了口气。
他觉得去酒店服务要更加痛苦,尤其是一个人面对难缠的客人,压力会更大,但如果是在店里的话,还有程姐可以帮忙。
但是等到中午正忙的时候,耳麦中却传来了程姐略显焦急的声音。
“小司过来出餐区,对面酒店的客人预定的堂食忽然换成外送了,你现在送到对面去。”
边上的服务生听见耳麦中的声音,都朝着司谨投来了同情怜悯的目光。
司谨也有些沮丧,转身去了出餐区,看见程姐果然已经在那等着他了。
“我原本也是不想让你去的,但是客人点名要昨天中午的服务生送餐。”程姐说着叹口气,似乎也觉得没必要嘱咐太多,“他要是说什么你就当没听见,要是他又有意见,等我回头去找他赔礼道歉就行。”
司谨心底有些感动,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程姐。”
去酒店的路上,司谨一直在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等到了地方,他敲了门后退,等待着门像昨天一样开条缝隙。
可只是两秒后,门打开,他惊讶抬头,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司谨?”燕绥安皱着眉头,视线落在他拎着的保温袋上,“你来送餐。”
司谨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这会儿脑子一片混乱,仓皇点了头,正要张口说词。
“不用说了,进来吧。”
燕绥安转身进屋。
司谨愣怔片刻才反应过来跟进去,关门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小李在休息间说的八卦,这会儿脑子嗡的一下,不可置信。
燕绥安该不会……跟宋阅是那种关系吧?
他刚进去,宋阅就从房间里出来,拖长音调喊:“绥安哥,我穿那身真的好吗?”
司谨刚抬眼就瞥见两条雪白的长腿,这才发现宋阅只穿了衬衫短裤,这会儿在射灯下身材暴露无遗。
虽然性别都一样,但他还是下意识垂下了目光,认真去餐桌上摆开餐具和菜式,不敢往边上多看。
可是燕绥安一直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似乎一直在盯着他。
“随你自己。”
“你帮我挑一挑嘛,今天晚上直播诶。”
“你的造型师呢?”
“我想让你帮我挑嘛。”
两人的语气听起来很是熟悉,司谨大气都不敢出,总觉得自己好像撞破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难怪燕绥安那天晚上会和谢宇珩说是自己是他男朋友,原来他真的不怎么在意这些,而且……自己还有个明星男友。
但是昨天搜索词条的时候,好像说宋阅定居在京市,那他们岂不是异地恋?
脑子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但他只敢自己好奇,压根不敢表现出分毫。
“把衣服穿好。”
“好吧。”
宋阅不情不愿回房间穿上外套和长裤,出来以后往餐桌一撑,冲着正在收拾包装的司谨笑了起来。
“真是辛苦你啦,今天不用在这,你可以直接回去了。”
司谨骤然松了口气,露出由衷的笑容:“好的,祝您用餐愉……”
“走什么?留下一起吃。”
话还未说完,便被燕绥安给打断了。
司谨和宋阅同时怔住,燕绥安却不以为然,拉开椅子坐下。
“一起吃吧。”
司谨有些惊慌,正要拒绝,意见更大的宋阅便不高兴了:“绥安哥,我们两个一起吃饭,你让服务生留在这做什么?”
他说完顿了顿,似乎又觉得自己语气不好。
“我的意思是,他在这照顾我们两个用餐太辛苦了,还是让他先回去吧。”
看着同昨日判若两人的宋阅,司谨心中百感交集。
“他坐着吃。”燕绥安不耐烦,“他是我朋友。”
此话一出,宋阅愕然看向司谨,像是不可置信。
司谨也没想到燕绥安会这么说,犹豫着说:“我还是回去工作吧,我今天带了饭的。”
“不行,坐下。”燕绥安没有改变想法。
一粟的规定是客人的要求需要尽量满足,如果这一餐是燕绥安订的,司谨肯定会听从他的安排,可是……
他看了脸色难看的宋阅一眼,却是怎么也不敢坐。
要是真吃了这顿饭,宋阅回头又要给餐厅差评,而且说不定这次连程姐亲自来都安抚不好了。
对峙几秒后,宋阅抬手摸了摸脸,还是退了一步。
“好吧,既然是绥安哥的朋友,就坐下一起吃吧,我进去换身衣服,一会儿方便出门。”
燕绥安点头答应,他便转身去了房间。
趁着人没回来,司谨垂下眼看燕绥安,小声哀求:“你别这样,等会他会打差评的。”
燕绥安满脸都是不理解:“多个人吃饭而已,为什么差评?”
司谨不想背着人家说坏话,只能说:“谁跟男朋友约会的时候希望有外人啊,你也要为他想一想。”
“……”
燕绥安不解的表情逐渐消失,浮上的困惑转化成愠怒。
“你瞎说什么?”
“谁是他男朋友?”
司谨愣住,被他逼问到脸上泛起热度,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会错意了,他只觉得羞耻。
“司谨,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对不起。”
燕绥安气得不行:“你给我坐下,别在这站着了。”
他一想到司谨脑补了什么,就忍不住气到头昏。
司谨自觉心虚,想了想在边上的位置坐下,同时瞥了眼房间门,小声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以为……”
“你以为?”燕绥安简直气笑了,“他是我哥公司旗下的艺人,我只是顺道跟他吃个饭。”
司谨垂下脑袋,有点自闭。
“对不起,我错了。”
好在没多久宋阅就回来了,热情温柔地同燕绥安说着话,没有丝毫要刁难他的意思。
司谨懊恼握着筷子,没敢吃太多。
他知道,只是因为今天小李在休息间说的那些,导致他先入为主,以为燕绥安是昨天跟宋阅一起待在酒店里的男人,所以才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好尴尬啊。
“原来这是绥安哥的室友啊。”宋阅在燕绥安的介绍下转向司谨,“实在不好意思,刚才不知道你和绥安哥的关系。”
司谨哪敢接受他的道歉,忙道:“没关系的宋先生,希望您不要介意我的打扰。”
宋阅笑了:“怎么会呢,放心,我一会儿就给你一个五星好评。”
司谨眼睛微亮,诚恳冲他点点头:“麻烦您了。”
吃完饭,司谨带着收拾好的垃圾离开,走之前还不忘和宋阅打招呼祝福。
宋阅笑笑,一副温和好相处的模样。
但下一秒看见燕绥安也披上外套,脸色骤然就变了。
“绥安哥,你不是送我去公司吗?”
燕绥安抬手看了眼时间:“我现在过去,在楼下等你十分钟,自己收拾好东西下来。”
“啊?”
宋阅看着一屋子要带的东西,不禁怀疑人生。
“你至少帮我提点东西吧——”
话还没说完,门已经在眼前关上了。
司谨走进电梯,缓缓合上的门忽然被一只手阻挡了闭合,感应后自动开启。
他被吓了一跳,看见燕绥安微蹙着眉头,呼吸有些重。
“你怎么了?”
燕绥安大步进来,站在他边上摁下关门键。
“准备去工作了。”
“那……宋先生呢?”司谨记得刚才宋阅说过要和燕绥安一起去公司准备直播的。
“让他自己去。”燕绥安说到这轻咳一声,“我跟他没什么关系,昨天晚上才第一次见面。”
司谨不懂他为什么说这些,但还是点头:“哦。”
燕绥安却警惕地看着他:“你别又瞎想,昨晚酒桌上一群人,可不是单独的,昨晚你听见我回家开门的声音没?”
他的语气含着期待,可是司谨还是摇了头。
“没有,我睡太熟了。”
“……”
电梯门打开,燕绥安抬腿出去。
“他的助理出了点事情,团队也没交涉好,我哥让我多照顾他一些,本来中午应该出去吃饭,但他说身体不舒服就点了外送,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了。”司谨还是没太懂,“你刚才已经解释过了。”
燕绥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却还是很不爽的样子。
“你真的别乱猜,我跟他没关系。”
司谨不明白他为什么解释那么多,但还是乖乖听着点头:“嗯,我知道。”
燕绥安皱着眉头,只能放过他。
看着那人丢完垃圾,没心眼往红绿灯走去,燕绥安还是觉得心里头不舒服。
坐进车里,他忍不住拨通了燕尚的电话。
对面刚接通,他便发起了牢骚。
“你以后别再给我派这种活了!我又不是陪吃饭的鸭子,你自己的艺人自己照顾!”
“……”电话那头的燕尚沉默两秒,“他怎么你了?”
燕绥安阴沉着一张脸,压着声音发脾气。
“都怪你的艺人,害我老婆误会了!”
燕尚那句“你哪来的老婆”还没说出口,电话就嘟的一声挂断了。
第24章
“燕总?”
面前正在念文件的助理面露疑惑,燕尚看着黑屏的手机,搞不懂自己这个便宜弟弟又在发什么疯,嘴角不住抽了抽。
“没事,继续。”-
忙完中午档的一粟餐厅,休息室热闹非常。
“真的假的?”
彭露嘴都合不上了,“今天真不差评?”
司谨将换下来的衬衫叠好,准备带回去洗干净,闻言笃定点头。
“宋先生是那样说的,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也很好,没有提其他的要求,本来还说让我先回来的,但是他的朋友邀请我留下一起吃饭。”
小李露出艳羡的表情:“不会是他男朋友吧?”
“应该不是。”司谨艰难开口,“好像是朋友。”
“哎呀当着人的面肯定不会那么亲密,肯定是男朋友。”
“要说他们也是够腻歪的,昨晚就一直在。”
听见这些讨论,司谨皱皱眉头,没有再继续参与话题。
今天又是周日,他前几天在网上看见了看起来很美味的酸菜牛肉粉做法,准备今天晚上回去试一试,然后早一点休息,明天去上班。
去超市采购完食材,他回到家将买来的速食放进冰箱,刚收拾完准备开始准备晚餐,就接到了程姐的电话。
虽然他每周都在一粟兼职,但因为他每次都很准时,也没有闹出过什么大问题,所以程姐基本上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看见来电,司谨心中本能升起了不好的预感,接起电话,对面就传来了程姐的叹息声。
“小司,你回家了吗?”
司谨听见她的语气,心中的猜想越发笃定。
“你今天中午给对面酒店客人送的餐还记得吗?他这边的评价不是很好,而且……是针对你个人的,我这边刚联系过,但是电话没有打通,你能和我说说中午都发生了什么吗?”
程姐的语气中满是疲惫和无奈,但和司谨说话时态度还是温和的。
司谨脑袋发懵,一五一十将中午的事情和她说了,告诉她宋先生的朋友是他的室友。
说完,对面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我走之前也和他打过招呼了,而且他今天也没有挑刺。”司谨十分不解,“他还答应,说一定会给餐厅打好评的。”
“这些客人……”程姐说到一半止住了,“小司,回头如果我联系上了宋先生,他不愿意撤销差评的话,可能还要麻烦你过来一趟。”
司谨知道差评对店铺的影响很大,况且他兼职拿的工资,也的确有义务解决这些。
“我知道了程姐,我会配合的。”
“嗯,这件事情不怪你,你也别太自责,我这边尽力处理。”
“好。”
结束了通话,司谨站在空荡荡的客厅,原本轻松愉悦的心情跌落谷底,胸膛中涌动着愤懑和不解。
他不明白,明明答应了不给差评,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如果对他的服务不满意,当时就可以直接说出来的,那样他还能够即使弥补。
眼眶微微发酸,他转头继续去做饭。
明明是看着教程做的,卖相也不错,可是等吃进嘴里却觉得索然无味。
收拾完一切,他回到房间,看见了彭露五分钟前给他发的消息。
【你没事吧?那个客人真的太奇葩了,要不是有规定要保护客人隐私,我真想让他的粉丝都看看他是个怎样的人!】
司谨垂眼打字安慰她,和彭露聊了几句才想起来去看差评的内容。
[送餐的员工留下蹭饭,还和客人套近乎,你们餐厅的外送员不是说很专业吗?怎么一点专业性都没感觉到,严重影响到了我的用餐心情]
一粟的最新评价就在页面上飘过,司谨看完怔了几秒,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程姐会说这条评论只针对他个人了。
浓郁的委屈积攒在心里,像是撑鼓的气球,让他逐渐有了种呼吸困难的错觉。
叮咚一声,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了访心的消息提示音。
随便:【宝宝,今天可以打电话吗?】
随便:【期待JPG】
司谨一看见他的头像,眼眶就止不住发酸,倾诉的欲望强烈,可还是选择了拒绝。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明天再打可以吗?我今天心情不好】
消息发出去,访心的来电申请弹了出来,随便的消息在页面上飘过。
【跟我说说好不好?不要憋在心里】
【乖宝,听话】
司谨抓着手机躺进被子里,犹豫着还是摁下了接通。
他将手机放在枕头边上,自己侧躺着掖好被角,有点迷茫地听着对面传来的窸窣声,难以集中注意力。
“谨宝?”
随便的声音传过来,方才有些吵闹的背景音都消失了。
司谨回神:“嗯。”
他原以为随便会问他今天发生了什么。
“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呢?”司谨犹豫着回答。
“我刚吃完,今晚是助理去隔壁酒店打包的,我工作还没结束,没时间出去吃,味道不好,没吃饱。”
司谨听着他幽怨的语气,小声安慰:“那等下班了记得吃夜宵吧。”
“听宝宝的。”随便笑了笑,“今晚是自己做饭吗?”
这些简单的话题让司谨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是,我今天做了酸菜牛肉粉,跟教程差不多。”
“好棒啊,拍照了没有?”
“没有,忘记了。”
随便的语气惋惜:“好吧,如果以后有机会,宝宝做给我吃好不好?”
现在说这个显然很远,但司谨还是答应。
“好。”
“今天兼职累不累?前几天不是说肩膀痛。”
提起兼职,司谨的心又沉了下去。
“还好不是很累,今天肩膀不痛了,可能是前两天睡觉的姿势不太好。”
“不舒服可以按摩一下,我帮宝宝预约明天晚上好不好?”
“我想早点回家休息。”司谨小声拒绝,又怕他不高兴,“等周五我再去吧。”
“好吧。”随便终于进入正题,“宝宝是因为兼职不高兴吗?又遇见了刁蛮的客人?”
司谨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将半张脸埋进枕头里,想起来还是忍不住酸了眼眶。
“嗯。”
很明显的鼻音,听着好像哭了。
随便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些心疼:“谁这么坏。”
其他时候司谨喜欢把事情憋在心里,可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成了习惯,此时听见随便的声音,莫名就有了倾诉的欲望。
他强压着心中的委屈,将今天的事情简略说给了他听。
“他说好不差评的,那时候本来我不想留在那里,可是他朋友让我坐下吃饭,他也答应了,我没办法拒绝……如果他不想本来可以直接说的。”
说完,对面的随便安静了很久,半晌呼吸沉了沉。
司谨其实也没有非要等着别人安慰自己,这会儿自己努力调节好情绪。
“之后该怎么处理?”随便问。
“店长说她先去问问客人愿不愿意撤销,如果不能的话过两天我要去道歉。”
司谨说到这仍觉得委屈,但已经在逐渐接受了。
“好不讲理。”随便的声音听起来也不是很高兴,“说不定店长可以说服他呢。”
司谨吸吸鼻子:“如果这样的话就好了。”
他其实并没有对这个方案抱多大的希望,毕竟宋阅看起来是真的很不好说话,之前的那些差评虽然基本上都被他收回去了,但这次的看起来就是奔着他来,如果他不上门道歉的话,可能很难解决。
“宝宝,不要想了,先睡一觉,等明天起床肯定会有好消息。”
司谨张张嘴,还是没说出心里那些话。
随便的语气是那样温柔笃定,带着安抚人心的柔软,居然真的让他心中的焦虑减少了些许。
“好。”
倾诉完,他的心情也好受了不少,后知后觉感受到了困倦。
“那我先睡觉了。”
“嗯,宝宝晚安。”
“……”
辗转许久,司谨还是有些睡不着,点开手机正好看见随便又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随便:【收到宝宝的礼物了!是宝宝特意给我选的吗?】
随便:【很合身,好爱你】
底下弹出一个视频,司谨后知后觉明白是自己给他买的击剑服到了,困倦的同时又升起好奇心。
他点开视频,背景是个空旷的健身房,画面微微摇晃一下,穿着白色击剑服的高大身影出现在视频中,戴着头盔微微偏开镜头,看不清楚脸,但被击剑服衬托出的优雅绅士气质却让司谨笃定他长得不会难看。
好好看。
击剑这项运动对于司谨来说太远了,他做了很久的功课才买了好评诸多的高阶明星款。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你喜欢就好】
随便:【宝宝不夸我吗TAT】
司谨觉得他有点可爱。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很帅,你长得好高,穿击剑服特别酷,以后如果你去玩,可以拍一个视频给我吗?我不是很了解这项运动】
也许是收到了随便的影响,他现在居然也不觉得夸赞人是一件为难的事情,发完以后还又特意点开了随便发来的视频。
男人的肩膀很宽,腿也很长,腰却是劲窄有力的,比他买衣服时候看的那些官图模特身材都要好。
只是看着看着,他的目光又止不住落在了模糊的头盔网上。
他对底下这张脸产生了很大的好奇心。
随便:【OK满意了】
他发完,下面又搭配了一个可爱的兔头咬耳朵的表情包。
司谨止不住去想象是随便在做这个动作,有点被萌到。
关上手机睡觉,起初迷迷糊糊间还是会去焦虑去和宋阅道歉的事情,但之后莫名就变成了一个穿着击剑服的男人站在他面前,一口一个宝宝老婆。
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就自己生起气来,把头盔摘下丢在边上,露出了一张看不清楚的脸。
司谨局促站在原地,还是抵挡不住好奇心凑近了去看,可是却被男人揪着后颈凑过来亲了一下。
下嘴唇被啃到发疼,他下意识伸手去推,可是一抬头就看见了燕绥安那张不爽的脸。
猛地睁开眼,窗外的阳光洒在地板上,细碎折射在天花板,显得屋子里很温暖。
司谨还大喘着气,心情好半天都没能调节过来。
这个梦……好恐怖啊-
上午和随便约好了晚上视频,其实司谨当时想问他会不会开摄像头,但是纠结好半天还是没敢问出口。
风浪新来的实习生干了两个月被劝退了,编辑组持续招人,谢子奇手底下的作者被其他编辑筛了一遍,账号里剩下的作者在还没有新编辑入职的时间里暂时交给了司谨,导致他的工作量又加大了不少。
加了一会儿班,离开公司时打算给随便发个消息告知情况,却看见两小时前程姐发来的信息。
一粟餐厅-程姐:【那条差评已经撤销了,客人说当时喝醉了不清醒乱写的,还让我替他向你传达歉意】
司谨微怔,回复她好的,但心底其实很不敢相信。
居然主动撤销了差评,那也就是代表他不用再上门去道歉。
想到这里他松了口气,虽然还觉得不可思议,但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便不再多想影响心情了。
和随便分享了这份喜悦,一路上断断续续聊着天,等司谨回到家,进门却看见了一双高跟鞋。
这幅画面实在熟悉,导致他根本没任何思考,就知晓又是封阿姨来了。
犹豫片刻,他给随便发了一条消息。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我室友的妈妈又来了,可能要晚一点才可以打电话】
走进客厅,果然看见封阿姨就坐在沙发上。
“小谨回来了。”封冉悦一见他便露出了笑容,看见他手上拎着刚从商场买的青菜,“还没吃饭吧,咱们等绥安回来一起吃。”
司谨下意识以为又要去外面吃饭,正要拒绝,身后的厨房就传出了脚步声。
“封女士,食材都处理好了。”
“好,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先做着吧。”
封冉悦吩咐完,司谨回头,便看见穿着厨师服的三人进了厨房。
这是……
“小谨来,忙一天工作也累了吧。”封冉悦抬手招呼他,“来吃点水果。”
她的态度温柔而热情,让司谨招架不住,只能顺从过去坐在她身边,看着面前品种丰富的水果拼盘,只用叉子挑了一块哈密瓜小口吃。
“阿姨,你是特意来看燕绥安吗?”
封冉悦无奈笑笑:“上次在海城还有些事情,过两天准备回京市一趟,这不是特意来给你们做顿饭吃。”
司谨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只好笑笑:“您对他真关心。”
“毕竟是家里最小的嘛。”封冉悦说着轻咳一声,“对了小谨,阿姨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你平时跟绥安住在一起,有没有见过他带女孩回来啊?”
司谨一愣,犹豫着摇头:“我没有见过他带人回来,我们有约定,是不能随便带人来家里的。”
“这样啊。”封冉悦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颇为不满,“这孩子还真是精明,什么事都瞒着家里。”
不清楚他们又发生了什么,司谨不敢随便说话。
但封冉悦却并没准备放过他。
“那你有没有听他提起过女朋友啊?”
司谨更困惑了:“他有女朋友吗?”
他记得昨天在酒店的时候,燕绥安极力在他面前与宋阅扯开关系,难道是担心他未来见到燕绥安的女朋友乱说话?
但……好像也不是这么回事吧。
经过了昨天的误会,司谨决定不再胡乱猜测。
“我也不是很清楚他的事情,您可以等他回来问问他。”
封冉悦面露无奈:“他什么也不和我说,要不是他大哥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他在外面有对象了。”
司谨很好奇,但依旧不敢问,只听着她絮絮叨叨把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听着还喊得很亲昵,都叫上老婆了,指不定背着我们谈了多久呢。”
司谨完全想象不到这幅画面,只好顺着点点头。
厨房里头传出动静,不过多时大门外传来进门的声音,封冉悦脸上露出笑容。
“回来了?”
她刚起身,司谨也扭头看向玄关,可是却看见进来的燕绥安脸色是阴沉的。
“妈,你怎么又来了?”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他此时也蹙着眉头,表情不太好看。
司谨敏锐察觉到封冉悦的情绪低落下去。
“过两天我要回京市了,今天来给你做饭吃,平时在外面肯定吃的不好,今晚你尝尝厨师的手艺,要是合适的话以后我就让他每天来给你们做饭。”
燕绥安看了端坐在沙发上的司谨一眼,眉头皱的更紧了。
司谨对上他的目光,察觉到什么,下意识起身:“阿姨你们先聊,我去房间里放东西。”
人家母子两闹不愉快,被别人听见肯定不高兴。
封冉悦勉强挤出笑容冲他点头,燕绥安却是不管不顾。
“用不着,而且我说过很多次了,你要来提前告诉我。”
“妈妈来看看你还要提前预约?难道我是外人吗?”
“你以为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吗?”
“人家小谨都没说什么,况且你要是想一个人住,妈妈还高兴呢,中心城的别墅区早就装修好了,离你公司也近,妈妈给你请好保姆和厨师,他们能把你照顾的更好……”
关上门,外头的声音总算被隔绝。
司谨长长舒了口气,心情是说不出来的复杂。
他早知道燕绥安的家里有钱,却没想到是这种程度,但既然是这样,燕绥安又为什么要合租呢?他完全可以在这里买一套自己的房子单独住。
也许是因为一个人无聊?但是他们住在一起的时候,燕绥安也不怎么跟他打交道啊。
司谨不能理解,如果他有这个能力的话,肯定更偏向自己一个人住,更加安静放松。
外面客厅。
封冉悦越是说,燕绥安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虽然司谨离开时脸上还带着笑容,但他知道对方的心里肯定很不自在,方才进门时看见那张白皙小脸上挂着无措和迷茫。
“妈,你能不能少管我的事?”
封冉悦按捺不住心底的怒意:“你是我儿子,我不管你谁管你?”
“等你走了以后,我会修改房门密码。”燕绥安看也不看她,“以后你少来海城吧,有事我回去就行,别再来打扰我室友了。”
封冉悦不可置信:“你这是在赶妈妈走吗?”
燕绥安没什么表情:“我也不想的,但我真受不了你隔三差五就跑我这来了,有这闲情跟姐妹约着去打打牌旅旅游不好吗?您以为我不知道您的目的?”
被戳破了心思,封冉悦脸上也挂不住。
“妈妈只是关心你,对家里人又不热情,这些年也不谈个朋友,好不容易听见你大哥说你谈恋爱了,妈妈只是想确定一下,如果是真的……”
“是真的又怎样?要开始逼着我结婚吗?”
“你这孩子,妈妈不强制你找个怎样的对象,但人品一定要好,你告诉妈妈是谁,妈妈可以帮你打听啊,知根知底的以后订婚也方便,万一说有什么问题,你们也好聚好散。”
“这您就不用费心了,他怎样都跟您没关系。”
“……”封冉悦说一句就被他怼一句,止不住沉了脸,“妈妈也不是棒打鸳鸯的人,只是怕你被骗了。”
燕绥安忍无可忍:“您以为我是什么未成年早恋吗?我都二十多了,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况且现在人还没追到手,您就别来烦我了。”
终于逼问到他透露一些,封冉悦这下也不计较他前面的话了。
“还没追到?那你大哥怎么说你还叫人家老婆?”
燕绥安重重闭了一下眼睛,深吸口气。
“我就不能自己偷偷幻想一下?”
封冉悦这下露出无语表情,略显嫌弃:“我以为你多能呢,结果还是没对象。”
燕绥安比她更无语:“您要是少来几趟,我说不定就谈成了。”
封冉悦本能觉得这话不太对劲,但硬是没想出问题所在的地方-
封冉悦把儿子给惹毛了,晚上吃完饭便也没久待,临走前还特意跟司谨道了歉。
等人走了,司谨抓着手上的礼盒,总觉得不自在,想了想还是将其放在了茶几上。
燕绥安将人送到楼下,上来看见司谨还站在客厅,撇了眼桌子上的礼物就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只是一点小礼物,可以先拆开看看。”
他上次和封女士说过了别送给别人压力的礼物,这回应该是有改进的。
司谨犹豫着拆开,看见盒子里是一只毛绒布偶猫的手机壳。
后面的毛摸着很柔软,型号也正好适配他的手机。
燕绥安松口气:“收着吧,她平时就喜欢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个很可爱。”司谨觉得应该也不会很贵,便放心收下了,“麻烦你帮我谢谢阿姨。”
“嗯。”
燕绥安看着他将手机装上去,左看右看很新奇的样子,正想笑就想起一件事。
“你、今晚没有安排吗?”
司谨面露疑惑:“没有啊,我一会儿洗个澡就准备睡觉了。”
“是吗?”燕绥安表情复杂,“那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司谨看着他回房间,自己也回去给随便发消息了。
今晚的视频推迟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
但是消息发出去很久,对面都没有回复,打过去的电话也没人接。
熬了半天,司谨还是起身先去洗澡了。
其实他原本是想打完视频再去洗澡的,毕竟穿着外衣的时候穿得更整齐,而他的睡衣松松垮垮的,到时候可能真有宋晓西说的那种不正经电话感觉。
夜深温度很低,司谨洗了个热腾腾的澡,出来的时候皮肤还泛着蒸红的粉。
原以为今晚随便不会回消息了,可是刚扯着领口过大的睡衣坐在床上,手机就响起了访心的视频申请音乐。
第25章
接通视频,司谨看见屏幕上只出现了自己的脸,一时间有些不满。
“你呢?”
他将房间的大灯关上了,此时只有床头的护眼灯散出些许光亮,衬得穿着V领毛衣坐在床上的他特别乖。
对面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也开了摄像头,但是一片漆黑。
司谨皱皱眉头:“你开灯呀。”
“太晚了。”随便似乎是躺在床上,声音含含糊糊的,“宝宝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司谨把手机往床上一放,摄像头对准了天花板。
“那我也这样。”
对面传来很轻的笑,使司谨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多幼稚。
“谨宝,体谅我一下好不好?”
随便的声音有点哑。
“什么?”司谨觉得耳朵有点烫。
“我长得不好看,怕你嫌弃我。”
随便说这话时语气难过,听着倒真像是自卑委屈极了。
司谨的心被重重戳了一下,虽然不知道真假,但还是凑近手机说:“怎么可能啊,你长什么样子都没关系的,而且我也不是很好看。”
他嘴笨,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人,这些话说出来觉得好像更不对味了。
对面的随便很轻地笑了声,说:“怎么会?你最好看了,而且……”
以为他要说什么,司谨微微竖起耳朵,却听他沮丧道:“也是,反正我长什么样你都不喜欢我。”
“……”
司谨想起先前和他说的那些拒绝的话,有点内疚。
想解释什么,随便却没给他机会,只是继续用那种可怜的声音说:“宝宝可以把脸露出来吗?我想看看你。”
“你不要这样说话。”
“我今天心情不好。”
司谨脸止不住发着烫,听见随便低声说出的那句话,心里面一下子提起了担忧。
“怎么啦?”
随便虽然经常跟他说现实生活中的事情,但多半都是有意思的趣事,基本上没有表现出心情极度不佳的状态。
也许是因为他同随便倾诉过太多次,这会儿理所应当就警惕起来,竖起耳朵想要为随便分忧。
“就是不高兴,本来以为晚上可以和宝宝视频,多看看宝宝,结果连脸都看不见,还因为长得丑被嫌弃了。”
“……”
司谨张张嘴,辩解无门。
他压根就看不见随便的长相,哪来的嫌弃一说。
可是这话都被随便说去了,他也没办法,只好拿起平放着的手机,将镜头对准了自己。
画面中的青年皮肤瓷白,身上的浅色毛衣更显得他皮肤细嫩,此时头发微微湿润着垂下,显得年纪有些小,认认真真望着手机的模样很呆。
“你说话啊。”
半天没有再听见随便开口,司谨莫名有点脸热,只好开口催促他。
半晌,对面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意味不明。
“宝宝,你这样真的有点像我老婆,感觉特别亲密。”
司谨不知道怎么接话,眼神飘忽。
“你怎么老是说这种话?”
虽然说过很多回,但还是会让他觉得很不自在,他其实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好看过,扯了扯身上的毛衣,他又抬起头小声说:“是你给我买的衣服好看,穿着也很舒服。”
他是真心感激随便,但是对面却只是轻笑。
“宝宝,想你。”
司谨能够感觉到他隐藏在话语中的依赖,但是他不太理解这里的想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正在跟你打视频吗?”
“但是触碰不到你,隔着屏幕,只能看。”
他没有往下说,但是司谨并不难猜到他后面要说的话,默默选择了无视。
“我以为今天晚上不用打视频了的,所以刚才去洗澡了,现在准备睡觉。”
他希望随便可以听懂暗示。
“那宝宝怎么还穿着外衣?房间里没有开暖气吗?”
“不是……”司谨拧着眉头纠结好半天,“因为你送我的睡衣太大了。”
其实这件事情他一直都没有跟随便说,毕竟是别人特意给他买的礼物,他再挑刺就显得太不知好歹了,但其实他也觉得奇怪,随便给他买的其他衣服都很合身,只有睡衣大了这么多。
果然,随便听后也很惊讶:“是吗?不合身吗?”
司谨认认真真点头,曲起膝盖用被子抵住手机,让它竖起来,然后自己用手比划了一下领口和袖口的位置。
“我动一下就会往下面掉,袖子也长了,把我的手都盖住。”
说完以后听见对面没了声音,他又连忙道:“不过是睡衣,宽大一点也没关系,而且布料很柔顺,穿起来很舒服的。”
随便的声音一下子好像蔫了下去。
“宝宝现在穿着吗?”
“嗯,在毛衣里面。”司谨思忖片刻,从毛衣袖口里揪出了一截过长的睡衣布料。
“好像不是很大,我看看领口。”
司谨下意识要脱掉毛衣,但手刚扯着衣摆,就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要看?”
随便的声音听起来很正经:“我记得买的尺寸是合身的,是不是商家发错了货?”
“啊?”司谨觉得有道理,想了想还是抬手把外面的毛衣脱掉。
睡衣柔软贴在身上,宽大的领口顺着他将毛衣放在一边的动作微微往下掉,露出半个在昏暗环境中泛着白皙的莹润肩头。
坐稳了,他对着镜头扯扯领口,看着屏幕上的自己,莫名就很不好意思。
“就是很大,你看。”
他说着抬起手,长长的袖口就往下掉,堆在肘弯。
随便沉默两秒,说:“确实大了很多。”
“嗯嗯!”
司谨认真点点头,然后扯着被子盖住一点胸口,靠在床头盯手机。
“我再给宝宝买一身。”
“不要了。”司谨就知道他会这么说,“睡衣宽一点没关系的,我觉得很舒服。”
他说完,学着直播卖衣服的展示动作搓了搓落在手腕上的柔软布料,做完又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傻,抿着嘴唇冲镜头笑了笑。
“好,都听宝宝的。”
不知道是不是司谨的错觉,随便的声音好像有点哑。
聊了没多久便开始犯困,司谨想着如何顺利结束视频,就听见对面发出了细微的窸窣声,好像是随便在掀被子。
“宝宝困了吗?”
眼睛睁开都有点困难,司谨毫不犹豫点点头:“我想睡觉了。”
“还想跟宝宝挂睡呢。”随便语气有点失落。
司谨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挂睡是什么意思,脸颊又止不住热了起来:“还是不要吧,明天起来没电会关机的,我还要听闹钟。”
“打一会好不好?”随便的声音中带着点儿恳求,“宝宝,熬夜太无聊了,我想听着你的声音,等准备睡觉了我就挂。”
司谨很为难,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他。
好半天,随便叹了口气,难过地说:“那好吧,既然宝宝不想跟我打,那就挂了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委屈极了,司谨的心脏突突跳动,一股自责随之涌上。
“那好吧,但是你要早点休息。”
“放心宝宝,我最听你话了。”
随便的情绪变化是这样迅速,快到让司谨都有种恍惚的感觉。
片刻后将手机搭在枕头边上,镜头扫到大片的床,只有一角能照到被子半掩住的圆滚脑袋。
司谨并没有关闭对面的声音,他闭上眼睛能够听见随便那边的细微声响,似乎是在回复消息,薄膜键盘敲击的声音轻微而富有节奏感,起初很不习惯,可伴随着对面的低低呼吸声听久了,却让他感觉到很隐约的安心感。
困倦随之涌上脑海,他便沉沉睡了过去。
等呼吸变得匀长轻缓,对面的动静也随之消失,这侧床头的小夜灯亮着微弱的光,影影绰绰映亮了枕上莹白如玉的侧颊和耳朵。
“宝宝?”
没有人回应,床上的人并未被惊扰。
“谨宝…老婆。”
呼吸悄然变得急促,对面像是自己也没预料,喘息声逐渐又沉又重。
不知过去多久,一声闷哼,对面逐渐安静下来。
再度开口时,覆着温柔的青年音已经消失,不带一丝伪装的低沉嗓声微哑,有些小声地唤了句:“司谨。”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动静,仍旧熟睡着。
“晚安。”
床头定时的小夜灯悄然暗了下去,房间内陷入一片漆黑,嘟的一声,视频电话也被不情不愿挂断-
工作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编辑组还没迎来新编辑,司谨周末都得留意着消息。
等到再下一周去兼职,见面后程姐便递了份礼物给他。
“这是之前宋先生撤销差评以后亲手送来的,说希望你能原谅他那时的不理智。”
司谨有种做梦的感觉:“真的假的?”
他简直要以为这是程姐在故意逗他了。
“当然了,你快拆开看看吧。”程姐工作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客人,前脚还嚷嚷着不会撤销差评,后脚就自己改成了千字好评,还着重表扬了一粟的外送餐员专业性很强,最后居然主动上门送了份礼物。
司谨拿起那个精致包装的礼物盒,一时间居然有些无从下手。
彭露她们也早围了过来,趁着这会儿还不忙,催促他快打开看看是什么。
“日盼夜盼总算盼到你来了,这包装成这样我们都不敢打开。”
司谨被这么多人围着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扯开丝带打开了盒子,里头的包装很繁琐,他费了好一阵劲才拆开。
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些看起来很昂贵的零食,底下还有一款最新款的随身耳机。
“我的天!这是之前网上很火的进口糖,一袋要小两百呢。”
“诶,这是不是写给小司的?上面还有字呢。”
有人从里面拿起了一张精美的卡纸。
司谨愣怔接过,低头去看上面的字,并不长,只有寥寥几句,字体有些松散,但留下的痕迹很重,看得出来是认真写的。
【小司店员,听说你只有周末才工作,但我周二就要赶回京市工作,所以不能和你当面道歉,当时刁难你是我不对,希望你能原谅我的幼稚和无理,如果之后有再去海城的机会,希望能获得一个请你吃饭的机会,再当面向你赔礼道歉,真的很对不起】
“哇塞,这真是宋先生写的吗?该不会是助理为了堵我们的嘴随便写的吧?”
司谨摇摇头:“不知道。”
毕竟他也没有见过宋阅的字。
正想将卡片放下,却扫到背面也有一行字。
【对了,还有店里的员工和领班,希望之后能请你们一起吃顿饭,住在海城的这几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底下的落款签名很漂亮流畅。
“找到了,这个好像真是他亲手写的。”冲浪达人彭露举着手机递过来,屏幕上俨然是宋阅之前发签名照的微博。
放在一起对比,字体果然是一样的。
“好家伙,怎么感觉不太真实?”
司谨没有说话,将零食分给了他们,自己留了一些,然后又在底下摸到了几张照片。
“这是……”他懵然垂眸,看见那些造型漂亮的照片底下有宋阅的签名。
“宋阅的签名照诶。”有人凑过来看,“是亲签,他怎么还把这个放进来了。”
彭露撇撇嘴:“不是,他是不是过分自恋了?”
司谨被她们的话逗笑,想了想问:“有没有喜欢他的?”
此话一出,其他店员立马摆手,满脸都是嫌弃,显然都回忆起了被对面酒店客人支配的痛苦。
“对他的恨都还没消除,谁能喜欢的来?”
司谨纠结半天,忽然间想到了:“粉丝是不是很喜欢这种签名照,那可以挂在二手平台上卖吗?”
“对诶!”彭露一拍手,直接就开始搜索,“我去!他的签名照居然要一千多一张!而且……你这些好像都是价格最高的那种,这一套造型好像出的人特别少。”
司谨凑过去看,眼睛微微一亮。
“那我下了班就挂出去。”
程姐在边上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也松了口气:“难缠的客人总算是走了,他也把之前的评论全都修改好,这个月的奖金不会扣的。”
“好耶!”
“太好了!”
原本在为扣工资而担忧的几人一下子都有了活力。
司谨也长舒口气,他把盒子放进休息室里自己的储物柜中,算了算卖签名照可以赚到的钱,心里头止不住高兴。
自从收到了随便穿击剑服的视频以后,他就蠢蠢欲动,想要再给随便买一件礼物。
他觉得随便好像不缺什么东西,于是只能把念头再与.眼打到他的爱好上,随便时不时会给他分享一些日常照片,虽然不会露脸,但其他的却没有任何隐瞒遮挡。
上一次看见随便的护腕有一点旧了,司谨心里头时时刻刻记着,存了好几款在购物车,本来想等发工资再买,现在可以提前了。
正纠结着颜色,把柜子关上,转头就看见刘有意从走廊穿过,有意无意瞥了他一眼,眼神有些不屑。
司谨没把他当回事,出去外面忙了。
天气逐渐暖和起来,堂食的人变得很多,今天司谨负责楼上的中包间,忙得不可开交。
刚在自己包间上完菜,他出去门口等待,就见刘有意匆匆朝着他走来,脸色难看。
“小司啊,我肚子忽然有点痛,你能帮我照看一下吗?”
他负责的是一个小包间,里面只有两个人,现在菜上的都差不多了。
司谨微蹙眉头,纠结片刻还是答应了:“那你快点回来。”
“好,麻烦你了哈。”刘有意松了口气,看着是真难受,快步离开二楼。
司谨也不是没有一个人看过两个包厢,这会儿站在包间门中间等候,帮着两边都上过了菜,没有出问题。
没多久刘有意回来了,见着他连连点头:“谢谢啊小司。”
“没关系。”
司谨正要回到自己位置上,听见包厢里传出客人不客气的呼唤声,他正要动,刘有意便压低声音骂了句:“这些客人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吃得好好的又喊服务生做什么?”
他这话听着像是在为司谨鸣不平,但司谨听后却是忍不住皱眉。
“你别这么说。”
他知道刘有意私底下就喜欢和其他员工吐槽客人,说的话都不太好听,但那时毕竟是在休息室,他们想说也没人能管,现在在工作的时候就过分了。
“吐槽两句都不行,就想我们店里能少点事精,免得那么累……”
刘有意话音刚落,后面的包间门就骤然被打开了。
中年男人明显是喝大了,脸涨得通红,此时怒目圆瞪:“你们在这说什么呢?”
司谨被吓了一跳,连忙露出微笑冲他微微俯身致歉:“不好意思,请问有什么需要?”
“需要个屁!你们刚才是不是在这说我们坏话?”男人的声音洪亮。
司谨猜测他可能是听见了刚才刘有意的话,转头看了一眼同样紧张的刘有意,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没有的先生,您是不是听错了?”刘有意有些心虚地说了句。
“你以为我耳背吗?”男人狠狠指向他们,“你们谁说的?自己站出来!一个服务员还敢在这瞎说话!”
他说着,后面包厢出来一男一女,闻声表情也不好看,但还是扯住了男人。
“哥你喝醉了。”
“拉我做什么?我也是开眼了,不是都说这家餐厅服务好吗?价格这么高,就是让我们来当冤大头听服务员骂人的?”
司谨双手交叠在小腹,紧张着看了刘有意一眼,抬手抚向胸前的对讲机,准备让程姐上来一趟。
“是不是你?”男人察觉到他的动作,愤愤走了过来。
司谨脸色微变:“先生,请您冷静一些。”
“这位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向您道歉可以吗?”刘有意也连忙上前,和司谨站在一起,显得很惊慌。
可他说完这话后,司谨愣怔一下,却是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刘有意很是心虚,压根不敢跟他对视,只望向顾客:“我们这边给您申请一个折扣好吗?我们一定会加大对员工的管理。”
男人勃然大怒,一下子就将矛头对准了司谨。
“所以就是你吧?说我们包厢里的事情多?”
不远处走廊,程姐匆匆赶来,看见眼前的一幕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先生您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您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
她冲两人使了个眼色,司谨和刘有意便后退一步,站在了她身后。
“干什么干什么?你想走是吧?”男人以为他们要离开,情绪又激动起来。
程姐立在他面前丝毫不躲闪,面上也无惧色,只道:“先生,您和我说说是什么情况,我们这边对员工管理非常严格,一定会给他们应有的惩罚。”
“好了,你别在这激动了。”男人的朋友也开始劝他,总算让人冷静了些许。
“行,你在这管事是吧?刚才我让你们员工进来倒酒,一出门就听见你们员工说我们这些客人屁事多!哪有这样抱怨客人的?”
程姐听后,露出了然的表情:“实在抱歉先生,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我这边先问清楚情况好吗?您不要生气。”
男人不依不饶,程姐只得带着人进包厢,当着客人的面转头问话:“这个包厢是谁负责的?”
“是我,程姐。”司谨迟钝上前,看见那男人含着愠怒的眼神一下子瞪过来。
“你说一下刚才的事情经过。”
司谨一五一十说了,感受到身边灼热的目光,却连头也没转一下,毕竟刚才刘有意把事情往他身上推的时候,也是这么个无动于衷的反应。
“刚才说客人坏话的是谁。”事情经过已经很清楚了,但程姐还是特意多问一句。
司谨没有任何犹豫:“是刘哥。”
“原来是你!”男人猛地又站起身来,如果不是身边的朋友还拉着他,恐怕拳头已经挥到刘有意的脸上。
刘有意被他的动作给吓到,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被凳子绊倒在地上。
“客人您冷静一些。”程姐虽然平时看不惯刘有意,但也真不会让客人对店里的员工随便动手,“这件事情的确是我们员工的错,我让他向您道歉,今天您包间内的消费我为您申请一个七折的优惠可以吗?”
安抚了好半天,客人总算是安静下来,坐在位置上冷眼看着刘有意鞠躬道歉,一句没关系也没说。
“好了,小谨你继续照顾这桌客人,这边还有小朋友,我让小李送两杯热牛奶上来。”程姐微微颔首,“希望不会影响到你们用餐的心情。”
她安排妥当,客人也没了话说,虽然对刘有意还有意见,但毕竟也不再追责。
刘有意红着脸走出包间,出去就看见几个路过的员工正好奇朝着这边张望,顿时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知道这件事情和他无关后,客人也没再刁难,司谨顺利结束了周六的兼职,换完衣服出门离开,远远就瞧见刘有意站在公交站跟其他同事说话,看见他以后脸色一沉,鄙夷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
司谨没把他放在心上,回到家正好接到随便的电话,便随口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和他说了。
“这老油条还挺精明的,不动声色就把锅往你头上扣。”
电话对面传出的语气有些阴沉。
司谨正在换衣服,没怎么听清他的话,下意识接道:“他经常这样,有的员工没有反应过来就帮他背了锅。”
以前他也被刘有意这么坑过。
“之前背后说你坏话的也是他?”随便问。
“嗯嗯。”司谨没有说太多,“不过我现在学聪明啦。”
他语气轻快,因为是和随便聊天,就显得很放松,往床上趴下,勾起小腿一晃一晃。
随便听着他这边的动静,忽然低低笑了声:“这种厚脸皮,总有人来治他。”
第26章
第二天去上班,司谨听见彭露一行人说今天刘有意的心情很不好,上午还跟其他员工吵架了。
“我看他再这样下去,真离被辞退不远了。”
“至于这么大脾气吗?扣了点工资而已,他要是能管住自己的嘴,不就没这事了吗?”
“哎呀你们兼职的不了解他,刘哥这个人最好面子了,昨天丢了那么大个人,估计要郁闷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