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冬阳见人出现在家里就知道他没憋好屁,可今日是小棉花的百日宴,是家里大喜的日子,他不能将人惹毛了,若是这狗东西闹事,丢脸的也是他们自己。
两人原本也不是真有什么兄弟情谊,自然不会真将彼此当回事,于江一点不啰嗦,直接同人开口道:“万老弟,你不知道啊,这些日子哥哥我苦啊,被爹娘收拾不说夫郎也不待见,我这正愁着怎么哄他们开心呢,哪像你啊一家和乐舒服得很。”
万冬阳不想让别人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准备拉着人往他自己院里去,可于江双脚好像钉在了地上一般,死也不挪动双脚,甚至在万冬阳露出些焦急样子的时候直接冲人说道:“万老弟,哥哥也不同你打哈哈了,哥哥最近手头紧,你能不能借我点儿银子让我周转周转,我过些日子就还你。”
万冬阳没想到,这个不要脸的竟然直接开口要钱,他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那可都是辛苦钱,他自然不会那么大方。
万冬阳不止没答应,脸上还有震惊神色,那于江见状也不恼反而笑了。
“万老弟,你看你家里铺子开着,且生意也不错,可打开门做生意哪还有一帆风顺的啊,万一有人闹事可麻烦得很,况且你一个大老爷们整日守在一个小铺子,你不会觉得憋屈吗?
可若是你在镇守府做事那就不一样了,不止自己能逍遥,哪个不开眼的小贼敢去太岁头上动土啊,你家铺子也能安生,你说是吧?”
“万冬阳。”柳欺霜原本在屋子里帮忙,招待有些放不开的亲戚,万小花跑去告诉他有坏蛋到家里了,他才出来的。
万家院子大,今日人虽多,但万冬阳和于江身边也没什么人凑过去,只远远看着两人小声议论。
村里人都想不明白,前些日子王家不是还说了,要喊他家这哥婿收拾万家人吗,这人什么时候同万冬阳关系这么好了?
这万冬阳还真是什么人都能攀上啊,是真惹不得,眨眼功夫竟然同王家哥婿混一起了,也不知道那王家人脸热不热。
两人位置打眼,柳欺霜远远的就认出了于江,他过去两人身边的时候,万冬阳脸上有些焦急,倒是于江脸上的笑更大了。
他听见万冬阳的夫郎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也敢直呼万冬阳大名,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你来干嘛。”万冬阳对着人挥了挥手,面上既有焦急也有害怕的样子。
柳欺霜哪里见过他这样,以为他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他,脸色一下就不好了,看着人不说话。
柳欺霜一变脸,万冬阳脸上便只有焦急了,赶紧就要去哄,偏生这个时候他大哥也过来了,他更慌了!
于江见了,还开始添乱,竟然开口冲人说道:“哎呀,两口子哪有隔夜仇啊,不过是去趟”
“于大哥!大哥!”万冬阳大声将人嘴巴里的话打断,满脸告饶道:“大哥!你是我亲大哥!你方才说的事我答应你了,我明日就给你送去!”
“明日?怕是不行啊,夫郎同我闹了好些天了,我想买点儿东西哄他开心啊。”
“行行行!”万冬阳满口答应着,还心虚的看着他大哥和夫郎,等他拉着人走出了家里院门,又往外走了一大段,确定四下无人才将银钱袋子摸了出来,将里头的钱全都倒了出来。
“老哥,我只有这么多了,你先用着,等今日过后我喊我大哥接济我一点,到时候再给你。”万冬阳脸上满是不耐烦,但他嘴里的话于江是相信的。
今日万家那么多宾客,今日过后应该会收到不少东西,到时候万冬阳确实能宽裕点儿。
于江看了看手里银钱,虽说加一起还不到二两,他其实不太满意,可想着这可是个长久生意,他又觉得满意了,还假意往人肩膀上一拍,拿出了兄长做派十分关心说道:“老弟,老哥方才的话不是瞎说的,你若真想来镇守府做事,老哥我可以帮你牵线。”
“这个不用了,我要是想去的话,直接到我二叔跟前求一求就好了,我二叔同镇守大人可是同窗呢,我记得镇守府的差人镇守大人可以全权做主的。”
“”
万冬阳的话让于江脸色一僵,他先头还想拿这个诱惑人呢,没想到,倒是他想岔了,这姓万的确实是有些关系。
想到这个于江心里更气,也更加看不上万冬阳了。
他觉得万冬阳一个大男人,竟如此惧内,对着家里夫郎大气都不敢喘,为了不让夫郎知道他去逛花楼,竟然立马答应给他银子。
嘿,不过啊,这倒是好事。
于江拿了银子走人了,万冬阳站在原地,见他走出去老远一段才回去,但万冬阳不知道,于江没有走出万家坝的村口,他只走到了王家门前就被王家人喊进屋去了。
万冬阳回去的时候,在院门口碰上了万长青,他苦着一张脸同人抱怨道:“小叔,装孙子真累啊,你去装两天吧。”
“去你的,又不是我喊你装的,我说找人弄他家生意,是你要拐弯抹角整人,装孙子也是你自找的。”
“还好,装不了几天啦。”万冬阳憋屈过后又开始乐,今日虽掏了银子,可这银子原也是那姓于的,不算他出血,没关系。
叔侄两个进门之后,原想待一起商量事情,可他们一进去就瞧着柳欺霜和万永安正等着人,又自觉散了。
“你到底在干嘛?”柳欺霜总觉得万冬阳昨日还是没有老实交代,定还有什么瞒着他们,可又猜不到,他想让人直接同他说。
万永安也等着人,其他先不说,那两人凑一起准没有好事,也不知道又在憋着什么坏。
万永安明显要解释,万冬阳只能同他大哥道:“大哥,真不是我喊来的人,我也不想招待他啊,可今日这日子同人闹起来也不适合啊,万一那孙子闹事怎么办?”
“你知道就好。”万永安也算是了解弟弟为人,知道他可能有些脾气大,但不是蠢人,知道事情轻重。
前些日子,便是跪了一个下午,万冬阳也没能逃过,隔日又同家里人保证了不会再和于江来往,他夜不归宿的事儿才算是过去了,且之后他也真的老实了,家里人才放心了。
今日,又见到于江,还是在自己儿子的百日宴之上,万永安自然不满,好在今日人多,万永安不会明面上给万冬阳难堪。
万永安去忙了之后,万冬阳开始安抚自己夫郎,“霜霜,我方才说的都是真的,要是有一个字作假就让我不举!”
“”柳欺霜脑子嗡嗡响,恨不得一个耳刮子过去,偏这会儿家里又来人了,而且还是易冬梅一家,柳欺霜只能先去招呼人了。
万父许是年纪大了,年轻时候的事儿都不想计较了,能和妹子一家往来很是高兴,之前去易家喝了易冬梅喜酒之后,回来就高兴了好几天呢。
易冬梅自打出嫁之后,还是第一次回村呢,因为夫家太远,她连回门都没有回来。
“表嫂。”易冬梅喊了人,又碰了碰身边一个年轻汉子,那汉子立马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话语喊他,瞧着倒是热情。
柳欺霜见那人皮肤黝黑眉眼深邃,一副明显的蛮子长相,这样的长相仔细看其实挺好看的,但他总有些害怕,因为村里人都说蛮子不讲理,还会拦路杀人抢劫,加之他确实差点被蛮子给活埋了,自然更害怕了。
万长莲两口子上了礼就往人堆里去了,只易冬梅两口子喊了柳欺霜,还特地去给万冬阳打了招呼。
万冬阳对他这个表妹虽然没有多深的感情,但对她要比对易家其他人好一点。
易冬梅自小嘴巴甜,见了万冬阳家里人,不会像万长命家里的人一样黑脸,或是像易家人那样假装没看见人,她会乖乖喊人,便是有旁人在也没什么顾忌,还是一样喊,是真拿他们当亲戚。
万冬阳见人同丈夫关系好像不错,并没有因为周老幺那个混蛋毁了一生,还是替她高兴的,还同她丈夫雪木说了会儿话,喊人若要换粮食或是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之后,万冬阳见雪木同谁都说不上话,一个人怪可怜的,还拉了人坐到了他身边去,还主动同人打听他们山里那些有趣的事儿。
柳欺霜也是一样,拉着易冬梅坐到了他身边去。
万家坝的人一年才去山菜老林一次,而且还只是少部分人去,大部分的人一辈子也没去过一次,便是去年去过的人,这一眨眼的也一年没去了,倒是不知道那里有了好些变化。
眼下马上四月了,又快到了采山菜的时候,易冬梅婆家就在山菜老林的山下,也就是上回柳欺霜他们遇到蛮子的地方,她知道柳欺霜去过老林,便同人说起了山上的事。
“表嫂,去年冬日,大老爷出钱修了去山上的大路,有老远一段路都不是狭窄的山路了,可以坐马车呢,我和相公也是搭了下山的马车到了竹山村才走路回来的。
你们下个月若是要去采山菜,可以牵着牲口去,进山的时候将牲口拴在我家就行了,下山了将山菜给牲口驮着就轻松了,也能多采一点回来。”
去山菜老林的路又远又崎岖,且老林里地势还不适合牲口行走,牲口价格贵得很,村里有牲口的人家都不敢冒险牵了牲口进老林,因为一点儿山菜折了家里的牲口,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可不牵着牲口进山,就得全靠人力,那么远的路程,便是个年轻力壮的汉子,能背个八九十斤的山菜回来也就不错了,像柳欺霜他们这样的小哥儿,能背个二十斤菜回来就很好了,因为二十斤的东西在走了几十里山路之后,会变得像五六十斤一样重。
柳欺霜并没有牵牲口进山的打算,但因为易冬梅的话还是很高兴,因为他害怕蛮子。
前年,他差点被蛮子活埋了,若是在蛮子村里有亲戚就再也不用害怕进山了。
“其他先不说,你现在会蛮子话了吗?能教我几句不?”柳欺霜满脸兴奋,想着到时候遇上蛮子还能说几句蛮子话装自己人,倒是不错。
柳欺霜只想着学东西,易冬梅却一下变了脸色,赶紧拉了柳欺霜到身边,在人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吓得柳欺霜赶紧捂了嘴巴。
他这才知道,原来蛮子是不好听的话,那些蛮子听了会生气的,要喊他们番人,他们是西番人,喊他们番人就好,如此他们才会拿你当自己人。
“我不知道,我以为就是他们族群的名字,我以后不说了。”柳欺霜原本就害怕蛮子,这会儿还喊着让蛮子,不对,是喊着让番人生气的名称,吓得赶紧往雪木那里看了一眼,生怕他听见了到时候揍易冬梅出气。
易冬梅见人看向她相公,像是知道柳欺霜在想什么,拽了拽人衣袖摇了摇头红着脸小声道:“他对我很好。”
柳欺霜对易冬梅没什么成见,见她这模样就知道她相公对她很好,她日子过得不错,也替她开心,但这会儿就在他另一边的宋赛雪有些不开心。
村子里谁家办喜事,除了是本家的喜事,也是村里年轻人的喜事,因为平日里不太好聚在一起的未婚男女还有哥儿,正好可以趁着这样的日子彼此打照面,正大光明待一起说说话。
柳欺霜这会儿同宋赛雪易冬梅还有杨小夏他们坐一块儿,他们不远处就有一堆年轻人,柳欺霜见那边的杨华时不时往他身边瞅,原本还替宋赛雪高兴呢,觉得宋赛雪算是心想事成了,可他看向宋赛雪却发现,宋赛雪好像有些不高兴。
“赛雪,怎么了,杨华一直看你呢,你怎么不搭理他啊。”柳欺霜小声问人。
宋赛雪不回答,只摇头。
这下柳欺霜确定了,他俩确实是有事,他哪里还能坐得住啊,拉了宋赛雪起身一起往他家里去了,宋赛雪是他最好的朋友,一想到可能两人亲事出了什么问题,他就害怕。
“没什么,就是马上要下聘了,可我爷奶说了聘礼要三十两,我家哪里有脸开这个口啊,况且开口了人家也不一定答应,我们的事可能不成了。”宋赛雪眼瞧着就没精神,柳欺霜听了却没当回事。
“你傻啊,你爷奶是皇帝不成?他们说什么是什么,你看我爹娘当初是怎么算计我亲事的,你看我怎么干的?你还能比我还难啊?”
“霜霜,你不懂,我爷奶难缠得很。”宋赛雪还是泄气,觉得杨家原也不是非她不可,万一他爷奶一闹,人家可能就算了。
柳欺霜从来就不是逆来顺受的人,便还是个小孩儿的时候都在做梦,想着长大了就收拾他爹娘,等他翅膀硬了他就将小时候的梦付诸行动了,所以在他看来,宋家的事儿完全不算事。
“你的亲事只要你爹娘点头,只要杨家愿意,任凭你爷奶怎么闹也是白搭,大不了骂回去呗,你爹娘不能骂他们杨家可以啊,谁怕谁啊,现在重要的是你们要先有名分,喊他家赶紧去下聘,等过了礼,你爷奶便不能拿你们怎么样了。”
“霜霜,你现在好厉害啊。”宋赛雪经过人一番开解心情好多了,看着柳欺霜眼睛亮亮的满是不可置信和崇拜。
柳欺霜见人脸色也挺得意,他就是很厉害的啊。
两人也不能一直躲屋里,他们出去之后,因为宋赛雪的事柳欺霜难免的会想到杨小夏的亲事,但他下一瞬就从杨小夏嘴巴里听到了好消息。
杨小夏在前几日也定亲了,就是他们村里的人家,除了他娘有些不满意那户人家,他家里其他人和他自己都挺满意的。
柳欺霜一听杨小夏有了满意的归宿,终于将之前那事儿放下了,又听杨小夏阿娘不满他的亲事,他家里却愿意就更放心了。
小夏阿娘又不疼他,人也不咋地,她看不上的人家说不定是好人家,且舅舅舅母为人不差,他们满意这户人家,指定差不了。
今日是小棉花的百日宴,柳欺霜是万家的夫郎,且他和万冬阳成亲日子也不短了,眼瞅着就要两年了,自然会有人关心他的肚子。
“冬阳夫郎啊,你和冬阳也得快些生个孩子啊。”
柳欺霜见说话的人是家里亲戚,知道人家也是关心他们,便随意说了几句话,将话头岔了过去,也没提万冬阳前些日子同他说的话,因为没人会相信,谁家男人会不想早些要孩子。
日子在热热闹闹里很快一天过去,晚饭之后,除了远客基本都陆陆续续回家了,柳欺霜也早早拉着万冬阳回去了。
他想知道今日那于江怎么又来家里了,也想同人做些能要孩子的事。
第167章
一夜忙活,除了费了锅水,什么也没办成
三月天,天气渐渐热了,饭食不能长时间放置,顶多两日也就坏了。
小棉花的百日宴准备的东西很多,除了头天就让亲戚带走的饭菜家里也还剩下不少,好在家里远客还没走,一大家子人一起吃一天,东西也就消耗的差不多了。
万永春一家人隔日下午走的,坐晚上的客船要轻松点儿,睡上两觉也就到家了,至于林秋月娘家亲戚和杨家隔日吃了早饭便走了,三月里忙得很,大家都不想多耽搁。
闲散的一日又过去了,下午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柳欺霜提起他明日要上街买小鸡。
万母一听,原本有些杂事也暂时不做了,要同他一起去,她怕自家夫郎年纪小给人骗,卖些半死不活的鸡崽给他。
小鸡买回来本就难有全长起来的,若是不挑身体好的怕是要折上一半,这可就划不来了,这鸡崽可不便宜呢。
万母要跟人去,万小花也想去,柳欺霜还不待他二嫂说什么赶紧就答应了。
上回小花去铺子里被吓坏了,这回就当是补偿吧,明日带她街上转转,然后去铺子上待会儿就同万冬阳一起回来,这样他们来回都能坐马车了。
隔日,三人去铺子上的时候不算早了,马上巳时了,好在今日不是赶大集的日子,铺子开晚些也无妨,就是不知道今日上街卖鸡崽的人多不多。
杨树镇是个大镇,便不是赶集日也有不少上街卖东西的人,只没有赶集的时候多罢了。
几人一进城,万母下意识想从马车上下来,想着万冬阳去铺子上他们去市场,万冬阳乐道:“娘,一个方向一个位置,你老实坐着吧。”
“哈哈,是哦,你看我都老糊涂了,你们铺子不就在市场吗。”万母也跟着乐了,却是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年纪大了忘东忘西正常的。
他们一行人到了市场,万母他们就下车了,让万冬阳一个人去铺子上,万母着急去买小鸡,生怕好的给人买走了。
市场上的小鸡分为两种,一种是刚出窝十几二十天全身都是绒毛的小鸡,一种个头稍大得有四十来天,都长出了一些硬羽的大鸡崽,这种个头稍大的更容易成活,但相应的价格也要贵些,一双要十八到二十文,算下来一只就得差不多十文钱,可不便宜。
万母的意思是全都买大的,虽然价格贵,但只要不被老鹰叼走或是生病就能全部长起来,一文钱都不会浪费,小的照顾起来太麻烦了还容易折,虽然一双十文,但有可能十文都要打水漂。
柳欺霜自然是都听她的,毕竟万母养鸡可比他有经验多了。
市场里有专门卖禽畜的街道,万小花一心奔着那里去,柳欺霜知道她是着急了。
前日,万小花见宋赛雪腰间系着个香用彩线绣的香包,她喜欢得很,今日主要就是来买彩线的。
知道万小花着急,柳欺霜不准备在市场多耽搁,可半路还是耽搁了一会儿功夫,他们去禽畜市场的路上碰见了那个卖酒曲的老婆婆。
柳欺霜突然生了主意,想同人订多些酒曲拿到铺子上去卖,他觉得这位婆婆做的酒曲酿的醪糟,比他们村子里那些方子还有市场上那些酒曲酿的好吃。
“阿娘,小鸡买六双就好,公鸡有个三四只就行,多买点儿母鸡,这是银子。”柳欺霜掏了一百二十文钱给万母,让人带着万小花去买鸡崽,他要带着这婆婆先去铺子上,同万冬阳一起商量进货的事。
万母知道小鸡重要,生意更重要,让柳欺霜放心去忙,被担心小鸡的事,她保准给人买六双壮呼呼的小鸡回来。
“婆婆,你跟我走吧,你同我相公商量一下。”
那老婆婆一听是长久生意,自然乐意同人走一趟,两人到铺子上的时候万冬阳倒是在,可他眨眼功夫就被人拖走了,那老婆婆见状连忙说道:“既当家的不在,那改日再说吧,不着急。”
“我就是当家的。”柳欺霜被气得不行,这会儿心里正骂人,面色也不好,气呼呼同人说了这么一句话,见那婆婆面色有些尴尬,又赶紧缓了语气好生同人说道:“婆婆,我家的事我可以做主的,你先坐吧,我们慢慢说。”
柳欺霜给人抬了凳子,让人坐下说话,脑子里也飞快算着酒曲成本,好同人讲价。
酒曲是用白米和一些草叶混合做成的,草叶的成本先不计,因为确实可以忽略不计,不过是需要些时间去采摘罢了,主要是这米贵。
他们镇子的米价连年都大差不差,一年到头顶多有个两文的差距,最便宜时候八文一斤最贵的时候十文一斤,其中秋收前后便是最贵和最便宜的时候,其余时间基本都是九文一斤。
柳欺霜想着就算大米九文一斤,一斤大米应该能做二十来个市场里那般大小的酒曲出来,而酒曲一文一个,十七八文一斤,算下来刚好能赚一半。
这一斤酒曲至少能有个三四文的赚头,不然没必要麻烦,只是这样人家利润也小了,也不知道这婆婆愿不愿意。
柳欺霜倒是干脆,直接说了酒曲十四文一斤给他,再多他没有赚头,这生意也就不必谈了。
柳欺霜算好了利润想同人做长久生意,却不想这婆婆只想做一锤子买卖。
“小夫郎,哪这么复杂啊,我直接把方子告诉你好了,只是这东西自然不能白给你。”老婆婆瞧着年纪不小,应该有六十来岁了,但长得很是和蔼,没什么尖酸相,可人不可貌相啊。
柳欺霜一听人家要卖方子也来了兴趣,毕竟买方子虽一次要花不少钱,但之后赚的也多啊,一斤酒曲能赚十来文呢。
柳欺霜应了让人开价,待到老婆婆说了价钱,他甚至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十两?这也太贵了,十两银子能买不知道多少酒曲了,我怕是十年都卖不出去,我这铺子能不能开十年我还不知道呢。”
柳欺霜被惊得不行,连连摇头不说,嘴上反驳的话语也不停。
“再说了,这个人口味不同,有的人喜欢纯甜的醪糟,你家这带了两分酸的也不是人人爱,而且醪糟这东西也不是有了好的酒曲就行,便是同样的酒曲做引,有的人做的好吃,有的人做的不好吃,这也是常有的事,哪能因为一个酒曲就卖高价。”
柳欺霜这会儿心情更不好了,万冬阳惹他生气就算了,做个生意也做不成,“哎,算了算了,这生意做不了。”
柳欺霜挥手示意人可以走了,他好自个儿发会儿呆,骂会儿人,好好想想那个姓于的又要搞什么事,顺便想想要不要去拜拜菩萨,最近他们很不顺啊。
那老婆婆许是没想到这小夫郎既不好糊弄脾气还大,一句话不合适就生意都不做了,她只能歇了卖方子的心思,重新同人谈起了酒曲生意,就按十四文一斤卖,但得两斤起卖。
柳欺霜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他给人气糊涂了,原本就是打算同人买酒曲的,他自然点头应了,赶紧拿了秤出来,将人今日带来的酒曲都买了。
那老婆婆走后,柳欺霜蹲地上数酒曲,想看看这一斤酒曲能有多少个。
他数下来,确认了同他预计的差不多,一斤能有二十个,若是按个头卖一斤能赚六文钱,便是一斤斤卖也能有个四文,反正铺子里有位置放东西,利润薄一点也无所谓,且铺子里东西越多别人越方便,人家要什么他们就有什么,别人才会习惯到这里来。
杂货铺子熟客越多生意越好做,慢慢的利润就能固定,再差的时候也多少能赚点儿,就不用担心了。
“还能自己做了卖呢。”万母和林秋月都是会做酒曲的,只是做的都是村里人大多人都知道的方子。
柳欺霜想着用辣蓼草做的酒曲也挺受欢迎的,他们自己做了能赚的多些,两种一起卖好了。
将酒曲放好之后,柳欺霜坐到了柜台里头去,想着一会儿同小花去买绣线的时候,顺便去酱油铺子看看。他想知道,若是他们去酱油铺子拿货,一缸子酱油能赚多少,杂货铺子嘛还是要有酱油醋的。
柳欺霜盘算着铺子里的事儿,也没留意外头,一点没注意他家铺子旁边有两个探头探脑的身影。
徐仕凡和他娘做贼似的趴在墙沿,偷摸看了半天,确定铺子里只有柳欺霜一个人了才敢进去。
前几日,柳丛香生了,而且生的还是徐家人期盼已久的大孙子,徐家上下都挺高兴,特别徐仕凡两口子,这下子他们终于是熬出头了。
家里得了个大胖小子固然是喜事,可照顾月子里的柳丛香也好,喂养奶娃子也罢,都是要花钱的,可徐家经过那么些事情家底已经不比从前了,徐仕凡母子两个便把主意打到了柳欺霜的身上。
其实,小棉花百日宴那日,他们母子两个也到了万家坝,只是他们刚到村口就被吓跑了,因为有人同他们说镇上的差爷也在万家,他们要是敢去,怕是一个不好就会让人给抓了。
两人经过上回被打板子的事儿,如今是听见差人两个字就吓得腿软,加之他们原本就是上门闹事的,就更加害怕了。
他们之所以选了万家大孙子百日宴的时候上门,确实是想闹事,想着这样的日子,万家便是为了息事宁人或是自家面子,也会拿银子打发他们。
哪知道,他们竟然那么倒霉,那万家如今竟那般出息了,竟还能请动差人上门吃酒。
两人走了二十多里地,一文钱没捞着还被吓了一身汗,回去的时候虽是一个字没说,却到底是不甘心,想了想干脆找到了万家的铺子上。
两人昨日就来了,只铺子上一直只有万冬阳一个人,他们害怕被人收拾一直没有露面,今日又来,好容易碰上只柳欺霜一个人在,自然不会放过的。
“两位要买点儿什么。”柳欺霜见两人一踏进他家铺子就贼眉鼠眼到处瞅,却没有吼人也没有骂人,只当两人是寻常顾客,站起来招呼人。
柳欺霜仿若陌生人的一句话,让两人措手不及,他们还想着若是柳欺霜骂人,他们就哭就嚎,就让附近商户过来评理,哪知道这死小子竟会是这般反应。
“霜哥儿,你说什么呢,我是你爹啊。”徐仕凡面上是有些尴尬的,便是经过了这么多事,他还是没习惯在自己任打任骂的哥儿面前低头说软话。
白凤仙样子就要比徐仕凡自然多了,只是他们这母子两个实在是倒霉,没说几句话,万母和万小花回来了。
“霜哥儿,有客人啊。”万母手里拎着一个椭圆的竹篓子,这是专门用来装小鸡的,她嘴里虽客气面色却是完全相反,一点表情都没有。
万小花就在万母身后,她年纪小不太懂掩藏情绪,黑着一张脸直直看着两人,每看一眼嘴里就要哼哼两下,仿佛在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万小花看上去一句话没说,却是早已将两人狠狠骂了一顿,柳欺霜一边伸手指着后头,让万母先将小鸡放到后头去,一边再次冲那两人说道:“两位要买些什么啊。”
“霜哥儿,你说啥啊,我们可是你的亲阿奶和亲阿爹啊。”白凤仙依旧舔着脸笑,之后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似的,赶紧继续道:“霜哥儿,你娘生啦是个大胖小子,你有一奶同胞的亲弟弟了,往后娘家有人有依靠了。”
“靠什么?靠一个奶娃子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吗?”放个小鸡不需要多少时间,几人两句话的功夫,万母回来了。
万母一回来,再没了方才的假意客气,既然有人给脸不要脸,那就不需要客气了。
那两人见万母变脸都有些着急,都想让柳欺霜出去说话,柳欺霜却没搭理他们。“两位既然不买东西就出去吧,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就是,一把年纪的人脸皮怎么能厚成这样啊。”万小花也讨厌徐家人,方才只是拿眼神骂人,这会儿直接开骂了。
那母子两个早知道柳欺霜不好说话,却没料到他竟然真这么无情,说了他有弟弟了,也没有一点动容。
白凤仙哪里容得别人忽视看不起她的宝贝孙子,面色也有些不好看,竟是开始说起村里长辈惯常教训家里姑娘哥儿的话。
“霜哥儿,你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啊,毕竟,你娘家可没人了,亲弟弟便是唯一的依靠,你这个时候帮衬一下,将来才有后路,不会被婆家欺负死也没个去处!”
白凤仙觉得这些话,便是出嫁女和哥儿的弱处,让人知道娘家的重要之后就任由他们拿捏了,她就不信这哥儿能有什么不同,可她不知道,这些话,柳欺霜已经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娘家可依?有娘家依靠固然好,可若娘家就是豺狼虎豹,那自然是离得越远越好!
这些话柳欺霜确实是听得起茧子了,听着没什么感觉,可万母不依啊,她是柳欺霜的婆婆,这老婆子说这些不就是明打明的打她的脸,打万家的脸,说他们万家以后会欺负家里夫郎。
“臭婆娘!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万母这回是真的生气了,指着万小花喊道:“小花,去屋后给我拿根棒子来!”
万母想要教训人,柳欺霜却不想在铺子上闹起来,免得他们借机生事。
“阿娘,不用。”柳欺霜拦了万母之后,干脆指着徐仕凡同白凤仙道:“他姓徐,我姓柳,他姓徐的生的儿子怎么会是我的弟弟?你们脑子不好就去医馆,还有啊,你们既然说不听一再来给我添堵,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柳欺霜实在是烦了,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对付这些厚颜无耻的人,甚至实在是不明白他们脑子里塞了什么东西,怎么会有人连断亲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啊!
许是被气昏了头,柳欺霜开始胡言乱语,他指着徐仕凡说道:“姓徐的,你有本事别走!你竟然想要造反,我们得送你去县衙,让县令大人打你板子下你大狱,最好能将你流放砍头!”
“逆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什么造反啊!那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哼!反正你的九族也轮不到我!便是诛了又如何?还有啊,你还敢说你不想要造反?你连朝廷的律法都不认了?咱们可是当堂断了亲的,你还敢一口一个你是我爹,还敢喊我逆子!你这是藐视朝廷律法,还说你不是要造反?!”
“逆你!你好得很!好得很!我看你能得意多久,得意多久!”
徐仕凡这回是彻底的死心了,柳欺霜连造反这样的罪名也敢往他身上套,他是真的认清了,那逆子是真的枉顾伦常,亲爹娘都不认了!
徐仕凡便是心里再气也毫无办法,因为他也没法子了,因为他已经没法儿拿当爹的身份压人了。
徐仕凡跑了,跑的连白凤仙都追不上,且一边跑一边骂人,他就说那婆娘怎么死也不去万家坝,不去找这逆子,原是她早就知道了,这逆子是真的不认他们了。
柳丛香早在上次回村背粮食不成,就彻底的死心了,认清了她爹她儿子不认她的事实,只徐家母子还在异想天开,她自然不会凑热闹,反正她现在有儿子了,那逆子认不认她都无所谓,等她儿子长大了,她就有依靠了。
两人走了,万小花终于高兴了,还一直夸柳欺霜厉害,柳欺霜心想他哪里厉害啊,他方才都是胡说八道,只是他知道那母子两个害怕见官,定会一吓一个准。
万母也高兴,她家霜霜确实是厉害,便是一个人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两口子走了,铺子里清净了,柳欺霜同万小花一起去布坊买彩线了,两人在路上的时候,柳欺霜骂人的兴奋劲儿过去,便有些不高兴了,因为柳丛香竟然真生了儿子,真让她得偿所愿了。
除此之外,还因为万冬阳又跟着那姓于的跑了,他之前都是骗人的,他明明还在同那个姓于的往来。
柳欺霜被这两件事气得不轻,好在他没有不高兴多久,因为他马上就会高兴了。
万冬阳手里捏着不少银子,一手拍在正下注的于江身上同人说道:“兄弟,我先走啦,你也别玩太久了,见好就收啊。”
于江这会儿正手感火热,压什么赢什么,他哪里有空管万冬阳,都没回头看人一眼,只冲着人摆了摆手,让人想干嘛干嘛去,别打扰他就好。
万冬阳回铺子的时候,万母正在骂人,骂他乱跑,让徐家母子来添堵,骂他时辰不早了,还不知道回来,让他们干等着。
原本万冬阳回不回来无所谓,他们关了门就走了,可后院还拴着马儿呢,他们几个都不会驾车,也不能让马儿留在后院啊,给人偷了怎么办啊。
“死小子!你跑哪儿去了啊!”万母和万小花是后头回来的,并不知道万冬阳是同谁走的,若是知道,他怕是还要被骂得更惨。
万冬阳听他娘的骂声,就知道夫郎什么都没说,便也只一个劲儿的笑,然后乖乖去后院驾车到了前头,拉着一家人回家去。
一家人回去的路上,万母自然要念叨方才的事,万冬阳一听那母子两个又来了,想法和万小花一样,他不知道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厚的脸皮。“他们是聋了还是傻了啊?咱们话还说的不够清楚,态度还不够明显?”
“就是说啊,有病一样!”万母是亲眼见到那对母子的,自然尤为气氛,此后几乎骂了人一路。
四五里路眨眼到家,两人到家之后,万冬阳都等不及将小鸡放到鸡笼里,就拉着柳欺霜进了房间,还殷勤的将手里的银子给了人。
“这么多?你上哪儿弄的啊,这才半天功夫啊。”柳欺霜觉得手里的银钱袋子挺重,他赶紧将里头银钱全都倒了出来,细细数了之后发现,桌上差不多有七八两银子。
“你不会是同人去抢劫去了吧?”柳欺霜故意冤枉人,想让人老实交代,万冬阳伸手揪了揪他脸上的软肉算是惩罚,之后得意同人说道:“自然是那傻叉送上门的。”
柳欺霜知道,万冬阳嘴里的傻叉是于江,示意人继续说。
“前日,就是小棉花百日宴的时候,他不是来家里了吗,他管我要了二两银子,我怕他闹事就给了,那狗东西是便宜银子用上瘾了,隔日又找来了,我自然没给,他走之后却没罢休,今日又来了,还说有了来钱的路子,找我一起发财,把我带去赌坊了。”
“你去赌钱了?!”随着这句话响起的还有银子砸到地上的声音,柳欺霜一下冷了脸,连桌上的银子都被他挥到了地上,就连眼睛都红了,眼看着眼泪就要落下来了。
万冬阳知道夫郎误会了,顾不上去捡地上的银子,还想着过去抱人,可惜他怎么都抱不住人,身上还挨了好几下。
“养太好也不行啊,痛死我了!你打轻点儿啊!”发现夫郎不知不觉的不好对付了,身上力气竟然变大了,他只能用了力气,强硬的将人困在怀里,这才赶紧解释道:
“我知道赌不得,这东西都是别人下的套,第一次必定能赢,下回可能赢得更多,但终归要全部输出去的,而且还会输的更多,输到倾家荡产!”
“那你还赌!”柳欺霜原本不想挨着人,可他发现一用力胳膊就疼,这人手臂和铁棍似的,烦死了!
“那姓于的一而再的想要坑我,我顺水推舟坑回去而已,他现在怕是已经赌红了眼,我目的达到,往后自然不会再去。”
“坑回去?”柳欺霜有些不懂,不懂这话什么意思。
他不想同人结怨,只想安稳过日子。
万冬阳见夫郎还在害怕,没敢说确实是坑回去,又想着这些日子夫郎有心结一直没有解开,就想将所有事情都同人说了,可他看夫郎这个反应,不敢现在说接下来的事,害怕夫郎揍他将爹娘他们引来,到时候他就死定了。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他收拾不了我,不然也不能这么拐弯抹角的坑我。”万冬阳一边同人保证,一边去捡地上的银子,之后还提起了外头的小鸡来转移话题,柳欺霜惦记外头的小鸡,果然赶紧出去了。
两人将小鸡放到鸡笼里之后,又给小鸡准备了鸡食,之后才开始做他们的晚饭。
一个难捱的下午过去,两人洗漱上床睡了,睡之前万冬阳特地将家里的大门和他们的房门都死死关牢了。
他怕一会儿夫郎气急了跑去找爹娘告状,到时候他就不是跪一个下午能解决的事了,怕是双脚要给爹娘废了。
第168章
“霜霜,我有话和你说。”万冬阳知道,这些日子夫郎心里一直有疙瘩,一直想知道他那晚上干嘛去了,现在是时候和人说了。
万冬阳将事情捋一遍,三言两语同人说了,可他没想到,便是他说得再委婉,夫郎听见‘花楼’二字还是立马炸了!
“你说什么!”柳欺霜狠狠往人身上砸了一拳头,立马就红了眼睛。
万冬阳胸口都给人捶痛了,却也什么都不敢说,甚至要立马把人捞回来,用力将人抱住,拼命解释道:“天地良心啊!我真啥也没干啊!不对,我还是干了件事情的。”
想到那晚干了什么,万冬阳突然忍不住笑,还是听见夫郎呼吸粗重,甚至有了委屈的哭腔,才赶紧说道:“霜霜,我真的什么都没干!我早知道他不怀好意,只没想到他那么无耻,竟想带我去花楼让我染上脏病,我当时气狠了,想要教训他一下才没走,真不是为了干什么才留下的!”
柳欺霜这会儿才是被气狠了,心情根本平复不了,可万冬阳嘴里的‘脏病’二字让他冷静了些许。
万冬阳能想到这个自然不会乱来,况且之前家里人怎么问他,他都不说,这会儿却主动提起,应该是坏人干完了或是干成了,准备主动交代了。
“说吧,把你瞒着我的事,全都说了。”
“嗯。”这会儿万冬阳倒是老实了,竟然还乖乖应了。
“我留下之后,他给我安排了一个小倌儿,我告诉那个小倌儿,我二叔和镇守是同窗,我的靠山要比于江的厉害,然后半威胁半收买的让人同我说了于江歇在哪个间房,同他配合着在半夜里摸进了那姓于的房间,将人钱袋子偷了。”
“偷钱?这能干嘛?”柳欺霜都顾不上难过了,他真不明白万冬阳在想什么,留在花楼就为了偷人钱袋子?
不可能罢?
万冬阳偷人钱袋子确实是临时起意,但他不是为了钱,而是另有目的,且收获还挺大的。
“我突然想到的,我原本只是想让他丢人,不想事情有了意外收获,那姓于的已经在花楼闹过事了,这一回花楼老板以为他又故意找茬,便直接将人绑了送回去的,这下可不止让他丢了人,还挨了狠狠一顿打,更重要的是还在家老实了大半个月,让我清净了大半个月。”
也就是这半个月,万冬阳同万长青一起做了许多事。
万冬阳向来有仇必报,那于江既然想要他流连花丛染上脏病,他就原样送他,他想找个染了脏病的人去勾搭于江,可惜他手里人脉不行没能找到,这条路走不通,便只能走下一条。
万冬阳知道,吃喝嫖赌不分家,于江既然带他去了花楼,早晚会带他去赌坊,果不其然,条条大路通火坑,他又有机会了。
而这些便是万冬阳跪了一下午也不愿意说的原因了,因为他大哥很聪明,也很了解他,但凡他敢透露一个字,他大哥肯定能猜到他想干嘛,就一定会阻止他,他就不能出气了。
于江的事柳欺霜已经不关心了,他现在就想知道万冬阳有没有骗他。“你说真的?你没骗我?你真的没有同里头的人干什么?”
万冬阳听人声音还是有些不对,知道夫郎是真的被气到了,心里也有些后悔,早知道夫郎这么伤心害怕,他就另想法子了。
“霜霜,我和你保证,我真的什么也没干,除了半夜去偷了于江银袋子真的什么也没干,你不也知道吗?我那天回来都困成什么样了啊,因为我前半夜等着于江睡了去偷他银子,后半夜也不敢睡,生怕睡糊涂了让那小倌儿占了我便宜,我连他的床都不敢睡,在一张小桌边直直熬了一个大夜,困死我了。”
说到那天的事,万冬阳这会儿还有些委屈了,但他这会儿又想到了旁的事情,顾不上委屈赶紧继续同人解释,“再说了,我还没成亲的时候老杨头就带我逛过窑子了,我那时候都没碰过那些人,现在成亲了更不可能碰他们!”
“哼,你就哄人吧!”万家坝也不是没有出门干活儿的人,这种事情柳欺霜也听过。
柳欺霜其实相信万冬阳的话,相信他前些日子在花楼没干啥,可之前的事儿他不怎么相信。
血气方刚的小年轻怎么可能忍得住呢,况且啊,他们圆房的时候万冬阳就熟得很,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那种事。
越想越心烦,柳欺霜想着以前的事不能计较,往后他们好好的就行,可他心里就是难受,一想到万冬阳也同别人做过那样的事他就难受。
夫郎就在自己怀里生闷气,万冬阳怎么可能不知道,他都要被气笑了,“我真没骗你,你不信你去问老杨头。你不知道,赚钱可难了,我那会儿也好奇欢好之事,可一听一个丑八怪都要二钱银子,正好我还嫌弃他们不干净我就高高兴兴跑了,事后还被老杨头取笑了。
笑就笑呗,那么多钱我才不给别人呢,我用手也挺爽的,这钱不如让我的手来赚,我伺候一个丑八怪还得给他钱,我多亏啊!”
万冬阳这会儿又生气又高兴,生气夫郎不信他,高兴夫郎不乐意他睡别人,但他不知道,柳欺霜这会儿都要恼死了。
柳欺霜还是第一次见人这么直白的说这种话,可恼归恼,他这会儿终于痛快了,只他还是有些不明白,“那你怎么什么都会啊,我们圆房的时候你怎么什么都会。”
“我喊大哥教我的啊,总不能让你受罪吧。”
“”大哥教的?他怎么好意思的啊!
柳欺霜这回不止恼还觉得羞人,一想到万冬阳同大哥请教那样的事,他觉得他没脸见人了!
“他是我哥啊,问他总比问爹好吧。”
“”柳欺霜捂脸,好像也有些道理。
不对!
“那如果那人好看,你就要睡了吗?”柳欺霜还没完全放心,万冬阳老在外头跑,还越来越会赚钱的,等他不嫌二钱银子贵了,是不是就要去睡花娘了啊?“你别出门了,在家种地吧。”
万冬阳突然觉得外头可能在飘雪,他比窦娥还冤啊。
“不好看。”立马用力摇头,万冬阳摸着怀里人的脸干脆说道:“除了你都是丑八怪,我都不睡。”
“万冬阳。”柳欺霜突然吸了吸鼻子,不知怎的就开始鼻酸,他无比正经同人一字字清晰说道:“我不想让你抱别人亲别人,不想让你和旁人做那种事,也不想你因为任何原因去花楼,听爹娘他们的话吧,别同那样的人混一起了,我怕。”
俗话说得好,学坏容易学好难,柳欺霜是真的害怕万冬阳同人一起学坏了,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同人混在一起,这跟好人学好人,跟着坏人就只能干坏事啊。
“霜霜,我知道错了,是我想岔了,报复人的法子多得很,没必要做让你担心的事,你放心吧,我们往后过自己的日子,我不会搭理他了。”
于江给他挖的坑,他也算是原样挖回去了,且于江还都跳进去了,他也算是赚了。
花楼的事,虽法子有些不同,也算是阴差阳错的让人受了大罪,也算是可以了,于江想让他染上赌瘾,自己却在赌坊赌红了眼,也自食其果了。
于江还想勾他去赌坊,让他深陷其中,可于家在镇上做生意,且还有些年头了,他家家底可不是他一个乡下人户能比的,那赌坊老板不傻,于江可比他肥多了,于江去了赌坊不需要他做什么,赌坊的人也不可能放过他那只肥兔子,不管用什么法子,都会让他上瘾的。
长长舒了口气,想到此万冬阳痛快了。
“那他再来找你怎么办?”柳欺霜还是担心。
“不怕。”万冬阳是真不怕。“他若是来软的我不搭理他就是了,若是来硬的,我就让我二叔带着我去镇守府告状,就说他们的小差仗势欺人,我看他饭碗能不能保得住。”
“哎,要是没有大爷爷他们,我们不是任人欺负啊。”柳欺霜见人这么笃定,也放心了,只要万冬阳不是真的染了赌瘾就好。
“不会,若是没有大爷爷他们的关系,我就直接去镇守府大门口闹,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镇守都得被连累,这镇守是沾了我二叔的光了,若他不是二叔同窗,我才不会给他面子呢。”
“你咋这么浑?”柳欺霜都惊了,什么人啊,竟然镇守都不怕!
万冬阳不认这个罪名,“哪里混了啊,只要我没犯法,那镇守就不能弄我,敢弄我我就敢把事情闹大,我看他这镇守还干不干得成。”
“”柳欺霜总觉得这话有些熟悉。“你和二嫂才是亲姐弟吧?”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把心放回肚子里之后,柳欺霜却又有了疑问,“既然他来软的硬的你都不怕,那你干嘛要同他费时间啊,不搭理他不就好了。”
“哼,不搭理他,不混在他身边,哪有机会坑他啊。”
万冬阳可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那姓于的做的事他可是一件件记得清楚。
不管是水田和油桐的事儿,还是打伤他家鸽子的事儿,甚至找人去铺子上闹那事儿,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特别是找人去他家铺子上闹事,妄图将他夫郎和侄女抓去关起来那事儿,他不可能罢休,就这么算了。
他原本还愁没机会报仇呢,结果他倒是自己送上了门,竟然自己跑来同他称兄道弟,如此他怎么能辜负了他的美意
万冬阳隔日是被吓醒的,他还迷糊着就听见耳边好像有笑声,起初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可耳边笑声越来越清晰,他脑子也越来越清醒,他这才确定他不是在做梦。
确实是身边人在笑。
“霜霜,你昨晚上做美梦了?”怎么一大清早就笑得这么开心。
柳欺霜自然开心,其实昨晚临睡之前他就很开心了,因为万冬阳终于不同那姓于的瞎混了。
而且啊,他突然想起来,最近虽然诸事不顺,老有找茬的人,但到底没有真的出什么事,这证明老天有眼在保佑他们啊,能得菩萨庇佑可是大好事。
高兴过后,柳欺霜又想到了正事,他想再同人确认一遍。
昨日,他得了万冬阳的解释和保证,也相信万冬阳不会胡来,可一日进账七八两银这实在是太让人心动了,他害怕万冬阳把持不住还是又同人交代道:“万冬阳,你记得昨日说的话啊,再不会去赌坊,你要是再去不管输赢,我都会同爹娘他们告状的,让阿爹打断你的腿。”
“哎哟,怎么又说回这个了,你看我敢吗?我可不想再罚跪了,再跪,膝盖都要烂了。”
“胡说八道,你根本没有跪多久。”来了硬的之后,柳欺霜又准备来软的,他直接往人怀里钻,放柔了语气再次同人说道:“我就是害怕呀,害怕你被人教坏了,不是不相信你。”
“嗯,我知道。”不过,谁能教坏他啊?万冬阳乐了,心想他的小夫郎真是可爱,还害怕别人教坏他。
不想再提于江的事儿,万冬阳倒是说起了徐家那母子两个,只是那两人柳欺霜也不想多提。
“别说他们了,都是没干系的人了,想来他们也不敢再来了,别管了。”
昨日铺子上的事儿,万母说了一路,万冬阳自然什么都知道了,又开始夸人。“你还挺厉害啊,都知道吓唬人了。”
“嘿,那我确实是挺厉害的。”
能将那母子两个骂跑了,柳欺霜可得意了。
家里正事说罢,两人也要起床了,家里开了铺子之后是一日不得闲,一天懒瞌睡都睡不了。
今日,万冬阳也没让柳欺霜去铺子上,因为他也不知道,于江还会不会到铺子上胡搅蛮缠,柳欺霜在家也没有闲着,他往山里挖笋去了。
去年家里做了不少泡笋,柳欺霜今年想要多泡一点,自家吃不完的可以拿去卖,这些小食瞧着只能几文钱几文钱的卖,其实利润还挺大的。
眼下可是三月天,正是一年里最舒服的时候,既不冷也不热,到了山林里还有处处可见的野花,看着那些娇艳的花儿心情都变好了。
柳欺霜过了十几年日子,还没尝过家里没有田地需要忙活的日子,如今每日不需要下地,也不需要打猪草喂猪的日子的确是逍遥,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怕耽误家里的事儿,确实是自在。
柳欺霜今日是一个人出门的,却不是一个人进山的,他在路上遇上几个村人,正好同他们一起进山,而且还同人打了招呼,若是他们拔的笋子吃不完想要卖的话,可以背到他家去。
“呀,柳哥儿你现在这日子和地主老爷也没区别了,可真是逍遥啊。”
“可不就是地主老爷吗?家里田地都有长工种着,手里还做着生意呢,想干嘛就干嘛,这逍遥日子就是地主日子嘛。”
柳欺霜虽也想过上这两人嘴里的地主日子,却还是摇了头,地主家里得有地啊,而且还是很多地,他们家田地都不多,算什么地主啊。
之后的时间里,柳欺霜虽觉得这两夫郎总是捧着他说话,让他有些不自在,但又不好说什么,不然别人要传他不过开个铺子,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都不搭理人了。
几人回来的时候,刚好未时,柳欺霜见时辰还早,还想着再去一趟,但他算了算时辰,若是再去一趟的话回来得酉时末的样子,时辰有点太晚了,便只能打消了念头准备明早再去。
柳欺霜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就在自家屋檐下剥笋,不多会儿林秋月抱着小棉花过来了,又一会儿万小花也拿着一本书来了,万小花一来就把书放下,坐在柳欺霜身边帮着剥笋。
小棉花在阿娘怀里,小手也想往地上的笋堆扒拉,嘴里还啊啊不停,柳欺霜很想伸手捏捏他的脸,但他手脏可不能碰孩子,只能看着一身奶味的小棉花笑道:“我们小棉花真乖啊,一点不让阿娘操心。”
小棉花确实是乖得很,百日了瞌睡一直好得很,晚上从来没有哭夜的时候,家里人一点罪没有受,除了万永安没人半夜起来哄孩子。
林秋月听着柳欺霜的话也跟着笑了出来,她还干了柳欺霜想干不能干的事,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又捏了捏,小棉花确实是很乖啊,给他们省了不少事。
几人逗着孩子做着事,再有三月的好天气相陪,日子倒是舒服,宋赛雪兴匆匆跑来家里,满脸惊讶却又满脸幸灾乐祸的时候,柳欺霜还以为她爷奶到她爹娘跟前服软了,在她的亲事上妥协了。
“什么事啊,这么高兴?”柳欺霜指了指远处的小凳子,示意人坐到身边说话。
宋赛雪原本就是来同他们说热闹的,自然不会卖关子,赶紧就同人说了。
“你们不知道吧,村里在传王家的热闹呢!先头王家那哥婿来家里吃酒,不是没有回去而是歇在了他岳家吗,听说隔日是王家大哥儿将人送出门的,还将人送到了村口,听人说瞧着他们俩那样,就和新婚的夫郎送相公出远门似的,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不会吧?就算那姓于的不是人,可王家两哥儿可是亲兄弟啊,他俩平日里感情也挺好的啊,这怎么说也不会同自己亲弟弟的相公有什么事吧,这多伤人心啊。”
“我不知道啊,我也是听人说的,今早桂香婶子去我家找我娘,我听她们说的。”宋赛雪自己也被吓得不轻,可一想这事儿若是真的,那王家可就有的热闹瞧了。“他们家不是因为一个哥婿拿鞋底看人嘛,若是出了这事儿可丢死了人,看他们还怎么得意。”
“赛雪,这事儿你不要对别人说啊,旁的热闹也就算了,这事儿事关两个哥儿清白,而且还是两个亲兄弟,咱们不能乱说。”柳欺霜只是听着那些话都觉得有些恶心,想着不管是不是真的,他们都不要多言。
若是假的,他们乱说对人兄弟两个多不好啊,若是真的,若是真的那王秋霜也太可怜了吧,丈夫哥哥都害他,不对!还不止,这事儿若是真的,他爹娘必定也是知道的,如此那就是他所有亲近的人都害他,这也太惨了,他们更不能多说什么了,就当积德吧。
宋赛雪忙不迭点头道:“我知道,除了你们我谁也不说!这种事情在旁人面前我根本不好意思开口,听着都臊得慌!”
“是啊,这也太”林秋月满脸的嫌弃样子,话都说不下去了,倒是还半懂事不懂事的万小花一派天真道:“我觉得肯定是真的,若那两人没有鬼,这么点儿路咋可能不回家啊。”
“”柳欺霜不说话了,小花这直肠子说的话倒是不绕弯子,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啊。
那日,于江从家里离开的时候还早呢。
柳欺霜不想再搭理于江的事儿,却在家也能听见他的事,在铺子上的万冬阳可就不止是听说了,因为于江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你这破铺子有什么好开的啊,走,跟兄弟一起去发财。”于江直接上手拽,显然是准备拉着他去赌坊填坑,好将他先头赢回去的银子再输回去,可惜这回他都没能将万冬阳从凳子上拉起来。
万冬阳前头说的不是假话,他不打算同于江继续往来了。“于大哥,我二叔这几日在科考,我爹娘交代我要老实点,可别给他惹祸。”
科考的学生若是没考中也就算了,若是考中了生员,家里名声可是很重要的,因为他们的名声可能关乎着他们能不能拿到廪生的资格。
并不是所有生员都能有朝廷贴补还能免税收,只有廪生才有这个待遇,而廪生除了要成绩优异还得有好名声,如此才会得到县令的推荐认可,得到廪生的资格。
于江一听万冬阳拿科举说事,脸上立马不好看了,可他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毕竟这确实是大事。
于江黑脸走后,万冬阳望着老天爷叹气,心想之后是来硬的还是来软的就看他二叔能不能考中了。
万冬阳今日回家之后,没同夫郎提铺子上的糟心事,倒是柳欺霜将王家的事儿同他说了一嘴,且隔日这事儿就闹出来了,因为王秋霜哭着跑回来了,不止按着他哥哥打,还闹着要同于江和离。
王家的热闹将全村都惊着了,就在众人看王家热闹的时候,日子到了二十六这日,县里放榜了。
这一回,万地主多年心愿终于得偿,他家老二榜上有名终于考中秀才了,且还是前三名,必定能有廪生的名额啊。
第169章
万家二少爷终于考上秀才了,这可不只是万地主一家的喜事,甚至是整个万家的喜事,万地主高兴得不得了,当即就命家里长工去镇上采买东西,准备大摆筵席。
万家的筵席定在二十九这天,万地主倒是有心,还特地同柳欺霜交代了,喊他将他阿爷一起喊上,一起去家里热闹热闹。
这天早饭过后,家里人就陆续往万地主家里去了,万母和马翠兰去帮着做事,其他人去凑热闹,只万冬阳不行,他得去铺子上,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万冬阳同人说好的,最迟未时也就回来了,今日不是赶集日早些关门也没关系。
万冬阳原想一到正午就关门,哪料到今日他运气挺好,正想关门却连着来了好几笔生意,而且卖的都是利润高的干货,他小小赚了一笔,正准备高高兴兴回家,又有人来了,只这回是讨厌的人。
“万老弟,走,老哥今日继续带你发财!”于江今日好容易有空,立马就来找人了。
他带万冬阳去赌坊可不是为了让他赚钱,上回花楼的事儿就白忙一场,这小子再也不肯去,赌坊的事儿可不能继续扑空。
于江这两日运气倒是好,在赌坊赢了不少钱,可一想到万冬阳那日也得了不少钱财,他心里就堵得慌,就想再将人拉过去,让人把钱输出去。
且不止如此,最好能让万冬阳成瘾,为了翻本继续去赌,然后越输越多!于江越想越美,好似万冬阳已经倾家荡产成了乞丐,可他嘴角的笑马上就要消失了。
“对不住了啊兄弟,今日家中有喜,我二叔中了秀才公,家里摆宴席我得回去吃酒呢。”万冬阳既不打算再同人来往自然不会和人废话,话落也不管于江什么反应,开始关铺子准备回去了。
于江被人两句话噎的不行,可气归气,他转而回过神,想着能去大地主家里蹭一顿顺便同秀才公套套交情也好啊。“好事啊兄弟,走,兄弟我一起去道喜。”
“不好意思啊,我大爷爷只请了自家人,不招待外人。”万冬阳脸上仍有笑,可他话落就走,一点不啰嗦,可把于江气惨了。
于江脸都被气绿了,偏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气鼓了一张脸自个儿往赌坊去了。
万冬阳到家的时候已经未时过半了,比说好的时间晚了近一个时辰呢。
“相公,你怎么才回来啊,今日又不是赶集日,早些回来也没关系的。”柳欺霜这会儿正抱着小棉花,小家伙现在压手得很,抱一会儿就会觉得手酸,他边说话就把小家伙给万冬阳递过去了。
今日,这里都是万家亲戚,原本也是一家人,加之他们是来万家做客,万冬阳家里同万地主家又是最亲近的,好些人倒是有眼力见,不止不会说难听话,还会捡好听的说。
“哎呀,瞧这小两口真是怎么看都般配啊,成亲这么久还挺热乎啊哈哈,你们啊也早些要个孩子,到时候你们爹娘怕是要笑得合不拢嘴了,这乖孙啊一个个的接着来。”
“借婶子你的吉言了。”柳欺霜想着若真能这样,那爹娘他们确实是要笑得合不拢嘴了。
以往,家里还被村里人骂要断子绝孙呢,这会儿家里有了小棉花,可算是将那些臭嘴堵上了,若是他和万冬阳也能早些有孩子,怕是能把先头那些嘴巴臭的人气死。
这会儿马上四月的天气了,也不需要烤火,若是没什么话同人聊的话,只在一处坐着根本坐不住,且万冬阳手里还有个小家伙,两人便抱着孩子出去瞎溜达去了。
临近四月,可以吃的瓜果变多了,除了家里的桃李开始泛甜,田间地头和水沟边也多了夏日里独有的野果,各种野泡。
这几日,是吃红泡果的时节,万冬阳他们抱了孩子直接往水沟边走,准备溜孩子顺便摘点果子吃。
小棉花满了三个月之后,睡觉的时间稍稍少了一点,不再吃了睡睡了吃,一天总有两三个时辰要烦人,看到大人吃东西便小嘴巴啊啊个不停。
两人到了水沟边,正好碰上了一株长得正好的三月泡,一个个果子又大又亮,颜色还是漂亮的水红,瞧着就诱人。
柳欺霜三两下跳到了水沟边,一会儿功夫就将之全摘了。
“相公,这个肯定很甜。”柳欺霜将一个又大又红的果泡往人嘴边塞,万冬阳舌头一卷吃了之后果然立马点头了。
“好吃。”万冬阳这话是对着柳欺霜说的,可他话落看的却是小棉花,柳欺霜见了立马摇头赶紧阻止他脑子的妄想。“不可以,不可以给小棉花吃,他太小了要是拉肚子怎么办?到时候看大哥怎么收拾你。”
“这泡又甜又软,尝尝嘛,一两个没问题的。”万冬阳说罢,准备伸手去拿柳欺霜手心里的果子,可惜被柳欺霜让开了。
几步退开之后,柳欺霜一边将果子往自己嘴里丢一边说道:“不行!你要敢喂,我回去告状啊,就说你喂小棉花吃ha蟆。”
“你怎么胡说八道啊!ha蟆多恶心啊,水仙鸡还差不多。”
柳欺霜一边给人白眼,一边跳起来往人脑门上崩了一下,心想着这人真不靠谱,这么大点儿孩子就什么都敢给他吃,以后他们有了孩子,一定要好生看住他,可不能让他单独带孩子出门。
两人在外头瞎溜达半天之后,小棉花许是饿了开始哼哼唧唧的,他们抱人回去喝奶,正好听灶房的人说起王家的事,而且越传越凶了,现在这事儿村里人都知道了,大家都在猜这事儿该怎么收场。
王家的事儿确实是大热闹,毕竟这事儿实在是太过离谱了,几十年也遇不着一桩啊,但再热闹柳欺霜他们也不关心,他们有自己的事要忙。
柳欺霜准备明日继续去山里找笋子,过几日还要去地里帮忙,防风马上到了疏苗的时候,他得教家里的长工怎么疏苗,或许还得去村里忙几日,有的是事情给他做。
今日热热闹闹一天,柳欺霜已经挺开心了,可他没想到他们回去之后还有喜事等着他。
“你猜这是什么?”万冬阳双手交握,手心里藏着东西让人猜。
柳欺霜原本不感兴趣,想着他手背都没鼓起来,里头能是什么好东西,可万冬阳的面色让他瞬间激动了起来。
一个小东西还能让万冬阳那么高兴,难不成是
“银票?”
“哎呀!真没意思,你怎么一猜就中啊!”万冬阳还想逗逗人呢,这下逗不成了。
柳欺霜这下哪里还需要他逗啊,他什么也不用干,已经高兴得不行了,开始抢他手里东西了,快给我看看有多少,是不是咱们的药材终于卖了啊?
“你怎么又猜到了啊!”万冬阳没想到自己夫郎这么聪明,什么都是一猜一个准,他歇了逗人的心思,赶紧将银票给人递了过去。
柳欺霜这些日子不止学了打算盘,也学了好些字,他现在起码认识百十来个字了,但认银票不需要识字,不同面额的银票上头的印纹和颜色不同,只看样式就知道那是多大面额的银票了。
“三十两?相公咱们发财了啊!”柳欺霜没想到几个月时间就多赚了十两银子,上哪找这样的好事啊。
“不对啊,大爷爷不是说等二叔科考之后拿去京里卖的吗,怎么就卖了啊。”
“我猜想可能是大爷爷自个儿买了拿去送给县令了,或是想要自己留下,总之这东西派上用场了,所以不用拿去京里卖了,但咱们有钱收就行怎么卖出去的就别管了。而且说真的啊,便是大爷爷拿去京里赚差价,咱们也管不着啊,以咱们的人脉顶多二十两卖出去,这个价格已经比我们自己卖贵了十多两了,已经不错了。”
“嗯!”柳欺霜开心点头,他倒是不知道万冬阳想的还挺多,他只顾着高兴了,这么久了银钱终于到手了啊。
柳欺霜开心,可他不知道好事并不只这一桩,或者说不止他们一家。
“大爷爷说了,从今年秋季开始,他家的田地依然和佃户五五分账,但不再是上了粮税再分,而是分好之后再上,所有的粮税佃户不需要出一文。”
“什么?真的?”柳欺霜都惊了,有些不敢相信了,“大爷爷是菩萨转世吗?”
“大爷爷是想积德为二叔攒福气吧,今年刚好是三年一次的乡试年呢,二叔考上了秀才,今秋可以去府城参加秋闱,若是一举高中考上了举人,家里就要出个官老爷了。”
举人同秀才不同,是可以授官职的,那可是正经的官老爷啊。
“举人啊,那是什么啊?”柳欺霜是真的昏了头了,脑子什么都想不明白了,他是个连镇守府小差都怕的人啊,哪里敢想家里有个举人亲戚啊。
柳欺霜是激动得昏了头了,万冬阳又何尝不激动啊,只他没觉得他二叔一次就能考上,所以这会儿很平静,但他马上就要同柳欺霜说不平静的事了。
“大爷爷今天给了小棉花十亩田。”
“啊?”
大爷爷给了小棉花十亩田?
柳欺霜脑子又被浆糊黏住了,他觉得这个消息比方才那个还让他不敢相信。
“天哪,太好了!”柳欺霜回过神之后立马一个拍手,笑的别提多开心了!“那往后大哥是不是可以不用干活儿,专心做村医了啊?有了这十亩田,大哥他们就不愁吃穿了啊。”
“差不多吧,所以我想着劝大哥他们将所有田地都佃出去,这样大嫂可以专心带小棉花,大哥可以专心挖药给人看病,爹娘也能轻松不少了。
他们年纪大了,若是大哥家里还种着田地,可定是他们两个忙活,我怕他们吃不消啊,等大哥他们将田地佃出去,往后只在农忙时候让他们去二哥家里帮帮忙就行了,也累不找他们,二哥他们也能轻松一点,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嗯,这样好。”柳欺霜细想了一下,越想越觉得这样是不错,可这事儿得大哥点头才行。“若是能这样的话,自然是最好。”
“你放心吧,大哥肯定同意的,先头我要找长工他就动了心思了,他也不想爹娘一直在地里忙活,只是被阿娘两句话骂回去了。”
“那就好!”柳欺霜放心了,也终于高兴了。
今年,家里鸽子就没有专门育雏了,任他们自由生长,同镇上的订单也退了,相信再一年时间家里鸽子便只有几十只了,到时候阿爹就能轻松不少了。
柳欺霜替大哥一家高兴之后,突然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想到了小花。
他和小花一样,都是不被人待见的一批人,姑娘和哥儿从生下来就不如汉子受家里人重视疼爱。
在他看来小花已经很命好了,家里人都疼她,可她到底还是比不上男孙孙。
“相公,我们另外存一笔钱给小花吧,等她成亲的时候也给她买几亩田地。”
柳欺霜这话冒的突然,万冬阳却立马知道了他心头所想,他笑着点了头,答应的十分干脆。
“行,给她买。”
大爷爷给小棉花的田地是他的心意和意外之喜,他们不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要求或是奢望大爷爷给万家每个孙子田地,但他们可以自己努力,努力给小花买田地。
第170章
日子进入四月之后,万冬阳也马上迎来了他二十四岁的生辰,也是在四月初的时候,两人想起了一件他们忘了许久的事,他家枇杷树下的蜂桶,他们许久没有去看过了。
万冬阳突然想起来这事儿,拉着柳欺霜去看了看,如此他便有了最好的生辰礼,因为这巢蜜蜂养成了,今年便是不去野外寻蜜或是去市场花大价钱买蜜,家里也有蜜糖吃了。
这会儿日头刚好到天边,要落不落之时,日光好似有了形状一般,成了无数带着灿烂光芒的金线投向山下的小村子。
柳欺霜看着蜂桶旁边那些小蜜蜂,好似连上头的绒毛都能看清,他欢欢喜喜看着那些围在万冬阳身边的蜜蜂,想着可能下半年还能更多,若是一年能有十来斤蜜,他们就不用花钱买糖了。
“万冬阳,这蜂儿会越来越多对吧?要不咱们再做一个蜂桶吧。”稍稍往后退了退,柳欺霜找了个石头坐了上去,这会儿对面山上的落日真漂亮,天边的云也好看,坐这儿歇会儿也好。
“霜霜,过来。”万冬阳这会儿正在查看桶里的蜜,他解开了随身带的小刀割了巴掌大一块蜜下来,喊柳欺霜过去接住。
柳欺霜还没站起来呢已经开始捧着双手,还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新鲜的蜜糖到了手里,柳欺霜惊得不行,他没想到这蜜糖刚摘下来的时候竟然是温温的,而且这蜜糖颜色好漂亮啊。
“相公,怎么会是这个颜色啊,真好看啊。”柳欺霜同万冬阳成亲之后,托了万冬阳爱折腾的福,也吃过不少蜜糖了,先头那些蜜多是黄色,没想到这蜜糖竟然是白色,特别干净漂亮的白。
“呀!相公,里头还有蜂儿子。”柳欺霜正看着蜜糖吞口水,突然发现手里那片还能看出蜂巢形状的蜜糖边缘,还有几个蜂儿子!
蜜糖固然味好,可蜂蛹瞧着有些恶心,柳欺霜觉得这东西像蛆,便是好吃他也不吃。
万冬阳这会儿正在封蜂桶,见人被一个蜂蛹惊到不由笑了。“你拿着它的窝,你说里头有没有蜂儿子啊。”
蜂桶封好,万冬阳过去人身边将里头的蜂蛹挑出来扔了,之后才让人赶紧先尝一口,他也没见过白色的蜜糖,但他知道蜜糖颜色味道同周围花朵有关,“可能枇杷花就是这个色吧。霜霜,你先尝尝味,看看好吃吗。”
柳欺霜早就想吃了,他赶紧咬向了事先打量了许久确定没有蜂儿子的地方,蜜糖刚进嘴就不停点头,满眼的惊喜。
“好吃啊,这蜜不扎嘴,甜度也好,而且不是很齁嗓子。”
“你才吃一口呢,怎么会齁嗓子。”万冬阳埋头也去啃了一口,立马想要收回方才的话,这蜜确实是味好,初入口是淡淡的甜,舌头一抿浓郁的蜜糖味就出来了甜味开始变浓,而且确实是不扎嘴也不怎么齁嗓子。
柳欺霜见人满意得意的晃了晃脑袋,顺便朝着方才坐的地方一抬下巴,喊人过去坐着吃。
万冬阳不太喜欢吃甜的,只吃了两口就不吃了,柳欺霜想着还好割的不多,不然他还吃不完。
将最后一口蜜放进嘴里之后,柳欺霜就准备回去了,他想喝水。
“霜霜,你先自己回去,我去村里一趟。”
“那你早点回来啊。”
四月天日头长,其实这个时候时辰就不早了,不然也不能他们两人都在家,若是万冬阳再耽搁一下,回家怕是都要亥时了。
柳欺霜不知道万冬阳去干嘛了,若他知道的话,保准万冬阳回来再晚他都会高兴。
两人的铺子是正月初二开张的,算下来已经开张整整三个月还有余了,柳欺霜回家之后无事,便开始算账,想看看这几个月赚了多少钱。
正月是淡季,可因为那些闹事儿的人倒是让他们赚了一笔,便是淡季营收也同二月一样好,算下来有将近四两银子的利润。
三四五这几个月都是旺季,同下半年的七八九和腊月一样都是生意最好的月份,三月他们生意更好,再加上还有糖蒜和萝卜干一起卖,利润正好翻了一番有接近八两银子呢。
算出利润之后,柳欺霜又数了数他们手里的银子,他们现在有一百八十多两银子了,这些银子放着也是放着,柳欺霜很想去买两亩田,加上他们手上的八亩正好凑够十亩田。
太平年间,土地最是难买,不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没人会卖手里的田地,但柳欺霜也没灰心,想着先把消息放出去,若是正好有人家手头紧家里田地又多,匀两亩出来卖了换钱也不是不可能。
算好这几个月铺子利润之后,柳欺霜又开始想着四月之后的事。
家里的糖蒜和萝卜干应该卖到五月初就没了,到时候成本低的东西便只有一点红薯干了,可红薯干这东西也卖不了价,还得想办法再卖点儿别的东西才行。
五月可以卖香包,还能卖几天无本的菖蒲陈艾,应该也能赚一点。
到了六月就好了,六月就可以卖凉粉了,今年根本不愁凉粉果不够,因为他们找到了一大片凉粉果,便是卖上两个月都没有问题。
“哇,到时候一定能赚很多钱。”去年卖凉粉赚了不少钱,柳欺霜这会儿想想都美,感觉他的钱袋子已经慢慢鼓起来了。
啊对了,六月还有泡笋,还可以去杨家沟摘晚红李和毛桃,野果子虽然便宜可没本的东西再少也是钱啊。
“六月真好啊~”
柳欺霜越想越觉得六月好,开始盼着六月快来,都忘了六月天也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到时候苦头也得吃不少。
柳欺霜想着各种杂事的时候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他往院门方向看了一眼,想着万冬阳怎么还不回来然后简单洗漱之后先睡了,他明日要去山里拔笋子得要早起。
万冬阳回来的时候,柳欺霜已经有了睡意开始犯迷糊,可便是这样他也能感受到身边人的兴奋,他不知道万冬阳去村里干嘛了,但他直觉肯定不是好事,这人只有在干坏事和赚钱的时候才会特别的兴奋。
“你能消停点儿吗。”人回来了,柳欺霜便往人身边挪,话语模糊的小小埋怨一句之后安心睡了。
万冬阳甚至都没听清夫郎说了什么,但这不耽误他高兴,夫郎说了什么不重要,因为夫郎诚实的身体让他很高兴。
搂着人安心睡了,这样可以让人主动靠近的日子可不多了,天气再热一点他就要被嫌弃了。
此后几日,两人同之前一样,万冬阳去镇上看铺子,柳欺霜在家里忙杂事,只四五日之后,万冬阳头一日下午就喊万母隔日去帮他看铺子,他在家有事。
柳欺霜先头不懂,万冬阳有什么事,不止自己不去镇上也不让他去,还得麻烦阿娘去帮他们看铺子,直到隔日,万冬阳拉着他出门往宋家去了,他才知道缘由,也知道万冬阳前几日去村里干嘛了。
宋家今日热闹得很,因为杨家去他家里下聘了,但只是简单的下聘,倒不至于惹得这么些人去宋家看热闹,因为宋家老两口子在宋老大家里闹。
“今日,这三十两银子若是不给,这婚书你家就别想带走!”
万冬阳和柳欺霜到的时候,宋家已经围了不少人了,他们还在院子外头就听见了宋家老两口的声音。
“你们杨家还想翻天不成?赛雪丫头是我宋家女,你们家想要娶回去做媳妇儿,就得出我家提出的聘礼,否则别想!”
宋老婆子站在一堆聘礼中间,话间还不断踢打着院子里的聘礼,还因为不小心踢到了一块实木的家具,恼羞成怒对着宋赛雪爹娘骂的更狠了。
“逆子!忤逆不孝,目光短浅,一个死丫头都纵的无法无天了,竟是连长辈的话都敢不听了!”
柳欺霜一进院门就往宋赛雪爹娘身边挤,宋父宋母这会儿都是双眼湿润,他们见了柳欺霜之后赶紧的把人往堂屋里推,喊人进去陪陪人。
柳欺霜进去之后,倒是没时间安慰宋赛雪,因为宋赛雪脸上好像没什么难过样子,她趴在窗台上紧张的盯着外头看,好像在期待什么似的。
柳欺霜先头不懂宋赛雪怎么会不难过,可不多会儿之后他懂了。
宋家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且还来了不少年纪大的妇人夫郎,那些人一来便齐齐往宋家老两口身边去,还一个个拉着人安慰,一副十分理解和赞同他们做法的样子。
老两口被围住之后,宋赛雪笑了,她伸手拍了柳欺霜肩膀一下,还冲人眨了下眼睛赶紧就出去了。
宋赛雪出去之后,几乎是一刻功夫没耽误,赶紧往已经准备好的婚书上按下了手印,然后将两份婚书一起塞到了杨家人手里,这下两人婚事板上钉钉了,她彻底放心了。
杨家人婚书到手,那边的老两口都还蒙在鼓里,还在同人诉说委屈,可这个时候那些人变脸了。
“呀,宋老婆子你咋能这样啊,这赛雪虽然是个女娃子,可也是你的孙女啊,你偏心孙子正常,可偏到芝麻大点儿的好处也不给孙女,这未免太过分了吧。”
“就是啊!人杨家可以了,不止按规矩给了合乎礼数的聘礼,还另外置办了上好的木头打的家具,甚至还有十两的聘金,这样的聘礼可以了。”
“是啊,这可一点儿没亏你家孙女,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啊,你不能因为想要大儿子家产,就连孙女下半辈子也不管了吧。”
“你们这些婆娘是疯了吗?”宋老婆子下巴已经完全合不上了,她不明白这些人变脸怎么能这么快?
方才还在说她家老大不孝,不懂她的苦心,这会儿在说什么鬼话啊?
“哟,谁能有你疯啊,谁不知道啊,你前些日子还想将孙女卖给了,你这样的阿奶谁摊上谁倒霉。”
“就是!你们老两口子要不要脸啊,你们不就是惦记着你家老大手里的东西吗?想着他家赛雪丫头嫁到外村去了,他们两口子就无依无靠了,他家的田地房产都是你小儿子的了,老大两口子还得给弟弟当牛做马才能有口饭吃,真恶心人!”
“是啊,杨家可是咱们村里人,他家杨华同赛雪丫头成婚之后,就是宋老大的女婿了,这一个女婿半个儿,到时候宋老大也算是有依靠了,你们就不方便也不敢在人手里抢东西了。”
宋老婆子包括宋老头甚至他们小儿子一家,这会儿都要疯了,没想到今日事情会变成这样!
“臭婆娘!闭嘴!闭嘴!”宋老婆子是真要疯了,她到了这个时候都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想干嘛,但她知道了也无用了,因为杨华拿到两人婚书之后就立马去了县里,已经去留底了。
事情尘埃落定,全不知情的宋家老两口还在和村人对骂,两方人这么一骂,宋家老两口做的龌龊事和心里那点恶毒心思,全给村人知道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宋家老两口不答应这门亲事,不只是因为聘礼,还因为他们知道杨家不好惹,孙女嫁到杨家之后,他们的宝贝小儿子和孙子就占不了老大一房的便宜了。
柳欺霜回去的时候,嘴角也一直没有合上过,他明明走在万冬阳前头,却时不时就要回头对着人笑。
“好啦,你看着一点路啊,小心摔了。”万冬阳没想到夫郎能乐成这样,看来宋家丫头果然得他重视,这也不免他费一番脑筋,想了这么个主意出来。
先头宋赛雪同柳欺霜说了,她的亲事可能不成了之后,柳欺霜在万冬阳面前抱怨过几句,这亲事可不止事关宋赛雪,也事关他自己的好兄弟杨华,万冬阳立时就上心了。
万冬阳仔细想了想,这门亲事已经不只是三十两银子的问题了,而是不能让那两个老的拿捏,否则便是两人成亲了,他们日子也不会好过,因为那两个老头会一直让他们贴补他们的宝贝孙子。
既然这事儿不是两人成亲就能解决的问题,那他们的亲事就得另想办法,否则两人悄摸给了聘礼,偷摸写了婚书,然后日子一到杨家就把人接走,这多简单啊。
既不能好好的,那就彻底撕破脸皮,这事儿就得闹得越大越好。
杨家在村子里人缘很不错,万冬阳家里在村里人缘不行可万长青家里可以啊,万长青阿娘他们同杨家人一起,喊了村里好些婶子夫郎一起到了杨家,为的就是不让他们捣乱的同时,当着全村人的面,将他们那点心思全摆到明面上,而且他们还不能拿宋赛雪爹娘怎么样。
因为,从头到尾宋老大两口子什么也没干,并没有什么不孝之举。
再有,便是最为重要的一点了,他们要让宋赛雪和杨华当着全村人的面,光明正大的签下婚书,让老两口在阻止婚事不成之后,便是再羞恼也说不出难听的话,说宋赛雪是自己送上门的,故意作践人。
柳欺霜听完万冬阳这一番话,捧着人脸亲了好几口,他觉得万冬阳好聪明啊,什么办法都能想到。
他还想着让杨华学万冬阳,偷偷把人娶回家,没想到万冬阳这主意更绝,不只能光明正大的娶人,而且还让旁人说不出一句难听话。
“你是真爱看热闹啊。”
这下柳欺霜知道万冬阳今日为何不去铺子上了,因为有热闹看啊。
两人都乐了,却不知道他们今日回来早了,因为今日村子里还有热闹看。
今日,王家那个嫁到镇上的小哥儿回娘家来了,而且还雇了马车回来的,他东西拉了整整一车,像是什么东西都搬走了,看来先头传言他要和离的事儿竟是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