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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两口子这会儿又起了心思了!

是啊,那个猎户更好啊!那个猎户性子他们是知道的,那就是一团面,任人揉圆搓扁,他们若是将哥儿卖给猎户,往后还能有吃不完的野味呢。

两口子好似看到了最后的希望,什么都顾不得了赶紧将周猎户拖住,还将地上的王秋霜拉起来往他身边塞,让人好好看看他家哥儿长相身段,十五两银子一点不亏他。

“我不要。”周猎户虽然不善言辞,可拒绝的倒是干脆,说罢就要走。

王家两口子见状急了,丢开王秋霜,只死命将人拖住,赶紧喊道:“十两行了吧!十两银子就将他卖给你!”

“哟,旁人家家世清白还头婚的小哥儿,也不过十两银子的聘礼,你家这个二嫁身还不能生了你还想要十两,你们两口子想啥美事啊?”

“钱小文!”宋赛雪气得双手都捏紧了,她没想到她以前的朋友竟然会这么坏,竟然这么落井下石!

“赛雪,别生气。”柳欺霜轻轻拍着都快要哭出来的宋赛雪,眼神在钱小文和王秋霜之间打转。

他觉得有些奇怪,钱小文说那些话的时候连赛雪都那么生气,可王秋霜为什么不生气呢?

在宋赛雪生气之时,邓家姐妹两个又对王秋霜一番贬低,王家两口子越听越气,又见那猎户是真的一点不心动,甚至还皱了眉头,明显的十分嫌弃他家哥儿,只能咬牙道:“五两,五两行了吧?”

那死小子是疯了,是铁了心赖上他们了,还准备破坏他哥哥的姻缘,与其留个祸害在家,能得五两银子也好。

王家两口子这个五两一出,好些人动了心思,觉得一个好年纪的哥儿才五两银子,虽说不能生但可以干活儿啊,都开始考虑起来,觉得买回去做下人也不错啊,可王秋霜一句话彻底让他们打消了买人的心思。

“我不想活了。”王秋霜这话说的不大不小而且面无表情,瞧着那样子还真像是要寻短见的样子。

五两银子买个死人,这谁肯啊,有些人甚至觉得晦气先走了,有些好心的妇人夫郎在劝人,劝人好死不如赖活着,还有好些人在劝周猎户,喊人就当做件好事将人买了吧。

“周猎户,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你就当积德救救这个可怜的哥儿吧。”

“就是啊,不过五两银子,你反正也是孤家寡人,你若是看不上这哥儿,大不了当买个洗衣做饭的下人回去啊。”

众人七嘴八舌说了半天,周猎户终于点了头,好些人才终于放心了,想着喊周猎户买人果然没错,这人性子软,磨一磨他准能同意。

周猎户一点头,王家人恨不得立马收钱将人丢出去,赶紧将王秋霜籍契给人,又写了卖身契,收了银子之后,将家门口所有人都赶走了。

万冬阳下午回来,听说了王家的事儿之后郁闷得不行,这样的热闹竟然没给他遇上。

“你过年的时候去镇上多看几台戏,看个够好了,乡邻的热闹有什么好看的啊,又不是什么好事。”万母就不明白了,他们两口子都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怎么他家老三这么喜欢看热闹。

现在天气热了,家里人晚饭之后喜欢凑在一起,吃点消暑的东西顺便乘凉说说话。

今日,万母做了酒酿小圆子,下午时候就镇上了,这会儿吃着又凉又顺口。

万母的话惹得家里人发笑,一个个的开始逗万冬阳,万冬阳同人插科打诨一番热闹之后,却留意到自己夫郎好似有心事。

万冬阳向来是有事就问绝不拖着的性子,两人回去之后都不等上床休息,还在洗脸呢万冬阳就开口问人了。“怎么了?怎么还不开心啊,你和王家哥儿没什么交情啊,怎么还替人难过上了。”

万冬阳这会儿正光着身子在往身上泼水,柳欺霜没他那么好身体,不敢直接将冰冰凉的山泉水往身上泼,要么烧水洗澡,要么用帕子擦身。

将手里帕子扔回盆里之后,柳欺霜拿了布巾在旁边等人,见人洗好了,将布巾给人丢过去才开口说道:“我不是替王哥儿难过,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我想不明白王家两口子怎么回事,为什么对两个孩子天差地别的啊?”

柳欺霜其实明白他爹娘为何不喜欢他,他爹是个上门婿,对柳姓本就怨恨,他还是个哥儿,自然更讨厌他,他娘本就是个没良心的,对谁都不好,对他不好也正常。

可王家的事,他是真想不通,往日里,他只知道王家大哥儿要受宠些,因为从不见他下地干活儿,王家小哥儿却得跟着爹娘做各种活儿,打猪草掰苞谷割稻子,这些活儿都要干。

可今日那王家夫妻两个干的事,已经不是偏心问题了,怎么瞧着那小哥儿好似不是他们夫妻孩子似的,那都没有将王秋霜当人啊。

“若是那王春雨是个汉子,他爹娘偏心还说得过去,可他们都是哥儿啊,或者他们一个长得好看一个长得磕碜也能说得过去,可我觉得他们都挺好看的啊,那王春雨虽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可仔细瞧着,他弟弟比他更好看呢。”

“你别瞎琢磨了,又同你没干系。”万冬阳将布巾丢一边,拉着人就回屋去了,等到了房间上了床才继续说道:“许是那夫妻两个有毛病呗,都是亲生的却要区别对待,你看那王秋霜同他爹长得一模一样,这说不是亲生的都没人信,至于他们何为偏心或许是他们娘偏心?”

“对了!你看他家老大,同他娘一个模子刻出似的,他娘肯定喜欢啊,他爹又啥都听他娘的,自然也会更喜欢老大,我家不也是,我二哥像娘,娘就最喜欢他。”

“万冬阳,你可真没良心!阿娘明明最”柳欺霜到嘴边的话突然说不出口了。

他原想说,他们阿娘明明最喜欢万冬阳,可仔细一想也不是那么回事。

村里没有父母必须跟着长子的说法,兄弟分家之后都是哪个兄弟最受宠,长辈就跟着哪个过日子。

他们家爹娘是跟着大哥过,且平日里爹娘也是帮衬大哥最多,按说应该是大哥最得爹娘喜欢,可分家的时候二哥分到的田地又是最多的,当时家里田地二哥直接分了一半,可他们是三兄弟啊,况且爹娘也要吃喝啊,怎么分都不该是二哥直接分一半啊。

田地可是农家人最重要的东西,二哥得了最多的田地,明显是最得爹娘喜欢啊,可平日里爹娘又好似最喜欢万冬阳,啥都让哥哥照顾他,每次闯祸也是雷声大雨点小,说要揍他也从不动手,根本舍不得揍他,最多跪一会儿算了。

“哎!”细细想了半天,柳欺霜是真不知道他们爹娘最喜欢哪个儿子,叹气之后不由佩服道:“爹娘好厉害啊,怎么会对谁都很好呢?便是一奶同胞可十个手指还有长短呢。”

“万冬阳,往后你做了阿爹,要同爹娘学知不知道?要对每一个娃娃都很好,不能偏心。”

“每一个?哈哈,你打算给我生几个啊?”万冬阳方才还有一脑子的话,这会儿什么都想不到了,只想做点可以生娃娃的事。

柳欺霜脸上还严肃着呢,一层薄薄的夏衣已经被扒了,他正要恼,可惜嘴巴没空说话,不多会儿,不止想不起生气,连先头说的事情也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第176章

一觉醒来,柳欺霜才想起昨晚上还想说什么,他还想说也不知道王秋霜和周猎户的日子能不能过下去。

若是以前,他倒是不关心,可自打王秋霜被于家撵回来,王家两口子还赶紧将王春雨送去于家之后,许是因为他们同样不得爹娘喜欢的缘故吧,他心里便开始盼着王秋霜日子能慢慢好起来。

柳欺霜关心的事儿没两天便有了结果,那周猎户倒真是个好人,买人的时候满面的不情愿,将人买回去之后对人倒是挺好的,不两日就摆了酒,算是告知全村人他们成了两口子,往后要一起过日子了。

且说周家这酒宴,虽说只两桌罢了,可里头有桌客人却是钱家还有邓家人,柳欺霜这会儿总算知道了,原来那日事情都是那几个人串通好的,那几个人还挺聪明的,竟然还知道明着贬低暗里得利。

他们那日说的话,不过就是说王秋霜是二嫁身罢了,可这也不算是造谣,这本就是事实。

村里寡妇都能再嫁,二嫁身算什么啊,只要明明白白讲清楚也不会被人嫌弃,再说王秋霜不能生这事儿,如今看来怕是也有水分,等将来他有了孩子谣言自然就破了,也算不得什么。

可钱小文他们那几句话的功夫,就给周猎户省了十来两银子,往后两个人可是要一起过日子的,给周猎户省钱便是在给王秋霜省啊。

“那个讨厌鬼对朋友还挺仗义的。”

心头一番分析之后,柳欺霜松了口气,想着若事实真如他所想,那王秋霜往后的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周猎户有打猎的本事,前阵子还买了两亩水田,两亩田的产出足够他们两口子吃喝,再有一点野物补贴家里,这日子慢慢就好过了。

别人家里的事也就是心里想想,柳欺霜都没同旁人提半句,他现在忙得很,六月之后万冬阳要忙别的事情,他几乎每日都要去铺子上忙,便是不去铺子上,也一定是进山里去摘野果了,家里的事儿倒是不用担心,有他阿爷给他打理。

前些时候,贺峰在老林里安了些蜂箱,前几日他来找万冬阳了,想要给他们装两个蜂箱在林子里,平日里也不需要万冬阳照料,只取蜜的时候同他一起去就是了。

万冬阳一听人家要白送两桶蜜给他自然高兴,跟着人进山去了,他这一去就是三四日,回来之后也没在家闲着,立马往各个村子去了,除了同人打听油桐的事,也想看看外村有没有人家愿意种防风。

他们村虽是个大村子,可毕竟才一个村子,且种防风还有限制,便是每家每户都种,一年下来也赚不了多少,若是外村一起种就不一样了,那样他可就有得赚了。

除了这些生意上的事,他也想看看能不能买几亩田,他们现在有二百多两银子了,放手里也生不出银子来,他想再买几亩田。

万冬阳这一忙就是差不多整一个月,到了八月他更没空了,他要去府城运白梨回来换粮食,但这一回万冬阳不是一个人去的,是同万家二少爷一行人一起去的。

乡试的日子近了,万家二少爷要提前去府城安置,还是万家三少爷亲自送去的,他家里重视得很,就盼着人能一举高中,也不枉他家老二这些年的勤奋和坚持,还有家里花出去的银钱。

他们一行人到了府城之后,直接在码头就分开了,万冬阳去了柳家,还去了他和柳欺霜曾去过的那个寺庙,他觉得那寺庙挺灵验的,他去求菩萨保佑他二叔高中。

若他二叔能高中举人的话,从此,他们县城的地头上便不会再有人为难他万家了。

万冬阳这回去府城没去他大姐家里,想着等下回再去,下回给他大姐带点儿栗子和蜜糖去。

想到自己大姐,万冬阳又想到他外公外婆了,便想着年底的时候带他娘去看看两个老人家,虽说小夏阿娘定然还是怨他们,可断没有因为一个糊涂婆娘断了同那边往来的道理,大不了外公外婆百年之后不来往了就是了。

万冬阳这回在府城多呆了两天,他往府城周边的县城和村镇跑了跑,想看看能不能弄到什么好东西,可惜他运气没有老杨头好,捡不到他那样的大便宜,没弄到什么稀奇的药材,只是低于市价十几二十文的价格收了些蜜糖,且那些蜜糖他也没拿去卖,一股脑的全送给柳家了。

万冬阳是八月初十出发的,到家那日都八月十八了,连中秋都过了,但这个时候各个村子都正是忙活的时候,他自然也是一样,没有休息一日,立马就忙了起来。

他们得趁着众人收成之后心情好,赶紧拉着梨子各个村子跑,他和柳欺霜忙碌的时候,他们爹娘便帮他们看铺子,顺便在铺子上卖梨,如此速度倒是快了些,比去年早收工了好几日。

且今年收获还不止于此,秋收之后,是田地买卖最多的时候,要比年头和年尾更多,因为这个时候地里基本不会有什么值钱的粮食,不会有什么大损失。

万冬阳他们在隔壁的大河村买了五亩水田,虽说是两户人家的,但他们运气倒是好,那几亩田正好在一处,如此倒是方便了,而且他顺手将佃户也找好了,就是同云深熟识的那户牛姓人家。

万冬阳同那家男人去过一次老林,对人为人稍稍有些了解,加上那人又曾对云深颇为照顾,他更是放心,能照顾一个无依无靠没有任何利益可图的人,这人品性差不了。

家里终于有了十来亩田,两人都高兴得很,但更高兴的事马上就来了,许是人的运道就是这样,一样顺百样顺,九月桂花飘香之时,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也飘来了万家。

万地主家的二少爷念了这么些年的书,终是没有辜负万地主的期望,一举高中成了举人老爷了!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高兴的又何止是万地主一家,整个村子的人都高兴得不行,从今往后,旁人再提起他们村,可就是那个出了举人老爷的村子了,他们全村都跟着沾光啊,怕是儿女亲事都要好说不少。

万家二少爷高中,万家自然是水涨船高,连带着万冬阳一家都占了便宜,村里人家对他们家都客气了不少,毕竟万地主重视他们家可是有目共睹的,小棉花手里捏着的十亩水田就是铁证,村里万姓人家那么多,也没见万地主给旁人啊。

“柳哥儿,柳哥儿你家今年的防风种子能给我家留点儿不?”

柳欺霜被喊住的时候,立马听出了背后喊他的是谁,可他有些没回过神,这牛美玉喊他做什么啊?

经过姜土医收徒那事儿,他们两家闹得挺僵的,万冬阳到现在还记得牛美玉咬了他一口,他们别说主动搭话了,若是村里碰上了,不给对方白眼就不错了。

牛美玉会喊他,柳欺霜还真的挺意外的,可听清牛美玉的话之后他倒是没有犹豫,立马就答应了。“可以啊。”

这是赚钱的事情,他们家要种就种呗,反正今年种防风的人家不少,他们不给人种子总有人家给,防风收成之后也能通过别人的手卖给他们,何必那么麻烦,还去做一回恶人。

他们两家都在一个村子住着,关系缓和了,总比整日相互针对,处处防着对方轻松自在啊。

牛美玉许是没想到柳欺霜答应的这么干脆,还以为要被奚落或是为难一番呢,她一听立马笑了,只是脸上还是有些不知所措,好似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软话,还一个字没说呢,没想到事情就办成了!

柳欺霜不同她闲话,应了人就赶紧走了,他手里正拎着一只野鸡,要赶紧拿回去喊阿娘她们收拾出来。

前几日,他们一家人说起前年上山抓野猪的事,万冬阳说着说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说是想吃烤肉了,小花一听也馋得不行,猪崽肉自然是没有的,但猪肉鸡肉倒是不缺,花点钱买就是了。

今日不是赶集日,万冬阳回来的应该会早,他是个想吃什么就想立马吃到嘴里的性子,早些将东西准备好,他一回来就能开始烤了。

柳欺霜上半年养了十几只鸡,而且全都长成了,这会儿有几只母鸡都开始下蛋了,公鸡也长得壮呼呼的,可柳欺霜舍不得杀家里的鸡,还想再养养,养肥了再宰才不可惜啊,这才往村子里去买。

正好,周猎户刚从山上回来,他便没去旁人家里,直接在周家买的野鸡。

说到周猎户,柳欺霜便直乐,因为王家两口子意识到他们被骗了之后,跑去周家闹过,可惜他们没有讨到好果子吃。

得了自由身的王秋霜还挺厉害的,一点儿没了往日里在爹娘面前的温顺模样,直接给人打出去了,是真的打出去,他爹娘都挨了他好几下呢!

王家两口子便是肠子悔青都无用了,毕竟他们当初可是卖哥儿不是嫁哥儿,这会儿上哪儿去哭闹都是不占理的,根本没有人搭理他们。

万冬阳回来的时候,家里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一家人在院子里将火生上就开始烤肉了,眼下已是九月中,已经有了些许凉意,面上丝丝秋风吹着,嘴里是热乎乎的烤肉,整个人都舒畅。

柳欺霜同人说起姜老大家里要种子的事,万冬阳立马说道:“你答应他做什么。”

“你别小心眼了,还记得她咬你啊,你别惦记了,你那回不也把他们揍得挺惨的嘛。”柳欺霜见人表情就知道他没意见,不然可不会只是随意抱怨一句。

柳欺霜一说起万冬阳被咬的事,万冬阳气哼哼看向他二嫂抱怨道:“二嫂,我原本还惦记着你帮我咬回去呢,这下好了,报不了仇了。”

马翠兰这会儿刚塞了肉到嘴里,暂时回不了他,只是瞪了他一眼,他当小孩儿过家家啊,还帮他咬回去,她没事儿跑去别人家里咬人做什么,她又不是狗。

“臭小子,你又没吃亏,一直惦记着做什么?这人生在世,哪有一点亏不吃的道理啊。”万母一边笑,一边赶紧抱起了林秋月手里的小棉花,准备去弄点儿东西堵他嘴巴,免得他总惦记他吃不了的东西,再给噎住了可怎么办。

万母走后,万父和万永安接着来,话语大意都一样,喊万冬阳不要小肚鸡肠,特别现在开始做生意了更是要豁达一些,如此生意才能做得大做得好。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又没说不给她种。”万冬阳被说烦了,也不嘴硬了,老实认了,没说不让姜家种。

再说了,那是人家的田地,人家要种他可拦不住。

柳欺霜这会儿终于放心了,他就说嘛,万冬阳肯定没意见,他那么喜欢赚钱,多一家人种防风他们就能多赚一点,他肯定乐意的。

姜老大家里的事儿扔一边之后,柳欺霜专心开始烤肉,而且还得多顾着一点小花。

万小花今年开始长个头了,眨眼就没了青涩小姑娘的样子,变得眉眼开阔灵动,同她名字一般长成了漂亮的花朵模样,只她眉眼长开的同时胃口也大涨,这会儿只顾着自己嘴巴,什么都没有先吃饱了重要。

柳欺霜看着小花的好胃口,心想着如今二嫂家里一家三口胃口都大,这还好村里有舂米房,不然光是舂米就得把二嫂累够呛。

九月下旬,两人过了几天悠哉日子,还去山里打野逛了几天,铺子都他们爹娘在看。

秋收之后,万永安他们手里的田地直接佃了出去,万有谷家里也暂时没什么需要忙的,两个老的有了空闲,两人便也轻松了不少,不必日日守在铺子里,能抽空去山里转转,摘点野果,找找药材,若是运气好得了好药材,可比守铺子赚得多。

两人今日晃悠一天回来,柳欺霜累的腿都打颤了,却只得了几个毛梨罢了,但万冬阳瞧着倒是挺高兴,说起下次进山就兴奋,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万父万母这回也不念叨人了,过些日子,家里又要忙了,马上开始收油桐,挖防风,这些都是大事,还累得很,而且还全是万冬阳的事,就让那小子自在几日吧。

第177章

两人今年在镇上开了铺子,从年初开始,他们就没少同买东西的人讲,他们铺子要收油桐的事儿,到了十月中,便陆续有人背了油桐到铺子上,万冬阳也开始和罗忘一起到处去收油桐,又开始了忙碌。

万冬阳说话算数,去年说了今年要涨价,今年果然涨了价钱,从去年的两文一斤涨到了三文一斤,别看只是一文钱,可油桐压秤,这算下来也不少了。

镇上的油桐都多少年没有涨过价了,一直都是两文一斤,突然变成了三文一斤,他们生意倒是好,只镇上铺子就在三天的时间里收了好几千斤,许是大家都怕,晚了的话这价格又得跌回去了。

十月到了下旬,不止油桐的事要忙,地里的防风也要准备挖了,去年家里挖防风之时,光是灌水就费了一番功夫,今年全村的人运气都好,得了老天眷顾,十月二十这日下了一夜大雨,隔日所有种了防风的人家都忙起来了,趁着地里湿润了,赶紧开始挖防风。

雨水打湿的土地,湿度正好,而且非常均匀,挖起来更顺手,而且抖落防风根须上的泥土也更容易,能省不少的活儿。

“今年这天气,可真是神奇,快冬月了竟然还有大雨。”柳欺霜今日没去铺子上,他同家里长工一起去地里,同人交代了怎么下锄头,可不能将根须挖断,之后还得去别人家地里,再同别人细说需要注意的事。

柳欺霜粗粗往全村看了一眼,也不在意脚下的鞋已经变成了厚底鞋,赶紧往附近的防风地里去了,他这一忙就是一早上。

十月天,铺子上生意淡,不是赶集日的话未时一过就能关门了,便是铺子还在收油桐也不影响什么,因为大多去镇上卖油桐的村人都是赶早出发,没有大中午之后再去的。

万母今日是开始收油桐之后第一次去铺子上帮忙,回来的时候高兴得不行,她没想到他们生意这么好,后头仓库的油桐都堆满了,就连挨着仓库的地儿都堆了几大麻袋油桐了。

“霜霜啊,我看再过两日要去码头租仓库了,铺子里堆着油桐不好看。”

“娘,码头的仓库太贵了划不来,铺子里若是堆不下了,我们拉到小叔家里去或是再找闲置的仓库就行了。”柳欺霜话到这里,稍稍停了一会儿,想了想才继续说道:“万冬阳的意思是拉去小叔家里,我觉得不太好,别的东西也就算了,油桐脏地啊,咱们还是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了,花点钱再租一个仓库吧。”

“你说得对,那小子是真不拿他小叔当外人,这种事怎么能麻烦人啊。”万母听人这么一说,已经想好了,明日继续去铺子上帮忙,好让人去找仓库。

“我看我们铺子拐角那条街有间铺子空着,我就用用仓库,二十来天顶多给个两钱银子就行,倒是划得来。”

“你安排就行,能离着铺子近点儿自然最好,免得你两头跑。”万母几句话说罢也就回去了,家里杂事也不少。

柳欺霜也要开始忙着算账和准备晚饭,他想看看家里一共有多少油桐,也得想想下午吃什么,万冬阳连着忙了好些天了,给他做些好吃的吧。

他们十月二十左右开始收油桐,现在正好月底,差不多十天的时间,铺子上有三千多斤油桐了,家里要多些,怕是五千斤都有了,如此算下来,再两千斤左右就能有一万斤了,就能比去年多赚十两银子了。

“太好了,便是涨价了也不亏啊。”账算好了,柳欺霜高兴了,赶紧去蒜苗地里拔了几根蒜苗回家,今天做酒米焖饭吃。

酒米黏糯,做焖饭便是什么都不放,只加一点点盐巴和蒜苗也很香,若是再有腊肉和土豆放进去那就更香了,柳欺霜做饭的时候就开始盼着万冬阳回来了。

这是他第一次自己做酒米焖饭,想让万冬阳赶紧回来尝尝味道。

许是越盼着人越盼不到人,万冬阳今日回来的很晚,天都黑了还没回来。

柳欺霜焦急等了人半天,终于听到外头有动静的时候,天色已经没了一丝光亮,他赶紧掌了灯火朝着院门口去了,他大哥二哥家里也传来了喊声,他们知道万冬阳回来了,也就放心了,要准备睡了。

万冬阳今日之所以回来晚了,是因为生意好耽搁了,他这会儿虽饿得不行却是满脸笑,柳欺霜看着他马车都装满了,心里总算是有了些安慰。

他们四处去收油桐虽然辛苦,可收获也大,若是只在铺子上守着,怕是连一半的油桐都收不到。

柳欺霜直接将油灯放在了地上,先去将院门关好,才又去了万冬阳身边,他这会儿已经将板车卸了,正准备喂马。

这几日马儿辛苦,万冬阳都是直接喂马儿苞谷吃,草料也是鲜草,现在入冬了,鲜草虽少却不是没有,不过是多花点功夫罢了,他去村里找了个半大孩子,每日给人十文钱,让人每日送一背架鲜草到家里。

柳欺霜一边问人怎么这么晚回家,一边赶紧拉着人去了灶房,都这个时候了,便是给他带了干粮,肯定也饿坏了。

“相公,今天大嫂炖了腊肉青瓜汤,给端了一大碗过来,你先喝口汤润嗓子吧。”

柳欺霜用小碗给人盛了汤,万冬阳直接一口喝光了,然后端着饭碗就开始大口吃饭,柳欺霜看人吃得香什么话都不说,只一个劲儿给人夹菜。

今天,那汤碗里还有根大骨头,上头有不少骨缝肉,他给人撕下来了,软糯弹牙的骨缝肉便是塞满了嘴巴,也不会觉得干巴,是最好吃的腊肉了。

万冬阳一碗饭下肚,柳欺霜才赶紧问人焖饭味道怎么样,万冬阳一边点头一边冲人说道:“大嫂的手艺还用说吗,好吃。”

“哈哈~”柳欺霜笑了,在他们家里,大嫂的手艺是最好的,比他们阿娘还好呢,万冬阳以为这饭是大嫂做的,那这味道绝对差不了。

两人成亲都两年多了,柳欺霜一笑满脸得意,这下万冬阳知道了。“这焖饭你做的啊,好吃!”

“嗯,我做的!我看大嫂做了好多次,大嫂还教过我炒料的时候要注意什么,我都记着呢。”脸上的得意变成了骄傲,他还是很聪明的啊,第一次便能做的和大嫂手艺一样。

万冬阳吃饱喝足之后,柳欺霜才同人说起仓库的事,顺便同人说了他们手里已经有不少的油桐了。

万冬阳原本在灶下烧火,一听手里油桐的数目,一点没耽搁,立马将他今日回来晚了的原因说了。

他们今日之所以回来晚了,除了因为今日生意不错,还因为今日油桐最多那个村子,没有可以容他马车通过的大路。

马车进不去村子,他们只能将之停在隔壁村子,等着那个村子的人背了油桐过来。

万家坝离着镇上近,万家坝附近的几个村子又正好在官道附近,也有大路通往村子,他去年去的村子也都是大路修到村口的,只竹山村没有,他还没去,自然不知道村里没有大路有多麻烦。

今年,他自个儿去了,看那些人从村里弄点儿东西出来这么麻烦,便生了个于他们两方都有好处的主意来。

“霜霜,今年的油桐生意,按这个进度,收个一万斤铁定没问题,到时候能比去年多得不少钱呢。

咱们也学大爷爷吧,先头大爷爷刚给佃户减了租子,二叔就高中了,所以好人是有好报的,咱们也做做好事吧,咱们给那些不通车道的村子修大路。有了大路,村里人来往镇上就方便了,便是没钱买牛马,也能做个板车啊。

有了板车不说卖油桐这件小事,还有秋日上粮税也方便了,冬日卖柴更方便,他们再不用只靠手脚双肩搬动重物,能省不少力呢。”

“相公?”柳欺霜一听万冬阳竟然要花钱给别的村子修路,第一个反应就是他疯了。

修桥铺路多是朝廷的事,再有便是那些大财主大善人,他们为了给自家积德当行善来做。

他们手里虽然有一点钱,可若是要修桥铺路那是完全不够看的,怕是全部花光才能修好一条路。

柳欺霜懵,万冬阳也笑了,他乐呵呵道:“这么看我做什么,你当我傻啊,我有法子既做好事也能赚钱。”

万冬阳的解释并没有让柳欺霜松开眉头,他只能继续同人解释。

“真的!我不骗你,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没钱赚的事儿我可不做,要给他们修路,自然也是有条件的啊。”

万冬阳都想好了,他明日就去那些不通大路的村子,找他们村长商议,他们村子卖他多少油桐,他相应的捐一部分银子回去,反正冬日无事,他们给自己村子修路还能得点银钱,应该大多人都愿意。

他同柳老板商定的油桐价格,是上万斤十文一斤,他先给三文一斤,若是每个村子能有万斤,他就一斤捐两文,如此算下来就是五文一斤,相信那些村子的人定会满山寻觅,油桐多了他赚的也多了。

当然,油桐数量有限,让一个村子一年给他弄一万斤油桐出来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数量可以累计,今年给他三千斤,便还差七千,什么时候到一万斤,他就什么时候给钱。

“人家会信你吗?”柳欺霜说着话脑子却不停在摇晃,他觉得这事儿行不通,这谁会信啊。

柳欺霜心里想法全在脸上,万冬阳却直接说了一句让人恍然大悟的话。

“可便是我骗他们,他们也没有任何损失啊,油桐钱我又不赊账,立马就给了啊。”

“对哦,反正油桐钱到手了,或许还能得一笔意外之财,便是没有也不损失什么,好像确实是能行啊。”脑子清楚了,眉头也就展开了,就连眼睛都亮了。

可高兴也只是一瞬,转眼又担心上了,因为修路真的很花钱啊。

“花不了多少,又不是每个村子单独修一条到镇上,就拿今日那个什么五里村来说,离着他们村子最近的大桥村就有大路,两个村子正好相差五里路,不过五里路花不了多少钱。”

“再说了,我是返钱不是给钱,多赚他们钱才会多给,又不是白给,怕什么。”

“对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们要倾家荡产给人修路。”柳欺霜是真给人吓着了,万冬阳却只知道笑。

很好,夫郎知道守财,他们手里银钱跑不了。

两人既有了目标,都格外有干劲儿,隔日柳欺霜就去镇上找仓库了,他运气倒是好,很顺利将仓库的事谈妥,且价格也同他想的差不多,这下终于不用担心镇上铺子收的油桐没地儿放了。

柳欺霜事情办妥,今日一整天都高兴,可万冬阳今日就高兴不起来了,他今日去找了昨日那村长,事情倒是挺顺利,那村长根本不听他说什么,只知道一个劲儿的傻笑和点头。

万冬阳心想可能三文一斤的油桐把他们高兴傻了,他们什么都听他的。

麻烦事出在下一个村子,他们倒霉得很,在小路上遇到滚落的山石,马儿受惊之后疯跑,差点摔下了山坡去。

第178章

万冬阳把这事儿一说,可把柳欺霜吓得不轻,让他别乱跑了,反正他们的油桐离着万斤也没剩下多少了,眼下时间还早,不过刚进冬月,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呢,便是主动送到家里或是铺子上的油桐应该也足够了。

柳欺霜的话万冬阳自然没听,柳欺霜没办法还同家里人说了,可万冬阳决定的事儿谁都拿他没办法,便是爹娘喊他别瞎折腾了他也不听。

自从同那五里村的村长商量好之后,万冬阳就想着今年多跑些村子,最好是之前从没去过的偏远村子,因为越偏远的村子山林越多,想必山里少不了油桐树,若是让他们知道油桐价贵,明年定会积极拾捡,到时候他们村里多个不错的进项,他也能赚钱,两全其美啊。

一晃眼,他已经跑了五六个村子,不止收了不少油桐,连明年的都定好了,事情顺利万冬阳自然高兴,便准备多逛几个村子,便是不收油桐,只是同村里人打听一下他们村子后山有无油桐树也是好的。

日子眨眼就过去十来日,村里防风也差不多挖好晒干了,铺子里也几乎收不到油桐了,柳欺霜想着也不知道万冬阳什么时候去府城,货船又联系好没有,也是时候出发了。

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仓库之时,柳欺霜甚至怀疑自己走错了,可看着手里的钥匙又明白不可能错,若是真走错了,他手里的钥匙怎么可能打开仓库的门?

可油桐呢?他家的油桐呢?

一两千斤的东西不翼而飞,柳欺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马跑去镇守府报了案,可镇守府的人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敷衍的样子让他知道,他家的油桐多半是找不回来了。

柳欺霜魂儿都快没了一般,明明心里难过的要死却又哭不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早知道就该听万冬阳的,将油桐放到他们小叔家里去。

柳欺霜到家的时候时辰尚早,万冬阳还没回来,他也不敢和家里人说油桐丢了的事,他怕爹娘听了给气出个好歹来,这事儿得要等万冬阳回来拿主意。

万冬阳今日回来的有些晚,他跑去大湾村了,大湾村太远了,来回光是赶路就差不多得一整日,他天都黑了才到家。

万冬阳今日也遇上了些麻烦,还好他脑子机灵赶紧跑了,不然八成要出事。

“我刚到他们村子,还没开口打听他们村子油桐多不多,就感觉那些人看我眼神不善,还一个个匆匆走了,一看就是去喊人了,我骑着马就跑了,不然三五个人我不怕,一个村子的人一起对付我,我不得被揍成肉泥啊。”

万冬阳这会儿还在庆幸自己跑得快,更庆幸是自己一个人去的,若是带着罗忘,可能他们就跑不了了。

也不知怎的,虽然他没和那个村子的人起冲突,可就是觉得若是他不跑,今日肯定会出事,他跑出了老远之后,都还有些心有余悸,那感觉他和杨老头一起逃命的时候都没有过。

他觉得,那个村子的人怕是没有善茬,可能就是个贼窝。

万冬阳这话一说,还等着夫郎安慰他,还有夸他呢,不成想夫郎却突然哭了,扑到他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怎么还哭了啊。”万冬阳脑子懵懵的,给人哭的都后悔同人说方才那些话了。

他也真是的,不是没事吗,干嘛瞎说些有的没的让人担心啊,这保不准是他想多了也不一定啊。

万冬阳拼命哄着人,怀里的人却没有停下的迹象,好一会儿之后才听人说道:“他们怎么那么坏,那么坏啊!”

柳欺霜这会儿是真的难受,更不知道要如何排解心头的难受,他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专逮着他们欺负啊。

今日这事儿许是万冬阳多心,可上回呢?这又不是雨季也没有塌方,那块地方也不是崖壁,那么些草植覆盖的山坡好好的怎么会有山石滚落?怕不是有人故意推了石头下去也不一定。

还有他家的油桐,他其实知道是谁偷的,可是知道又有什么用啊,他们没有证据,他们抓不到人,他们只能吃暗亏!

“万冬阳,我们的油桐被偷了,全都被偷走了。”压在心里大半天的事终于可以说出来了,可心里的伤心难过并没有因为心里压着的事说出口,而消减半分,反而越发汹涌。

柳欺霜眼泪也越流越厉害,脸上眼泪珠子不停滚落,止不住地抽泣,让胸口都控制不住的强烈起伏起来,整个人都在发颤。

万冬阳感觉到怀里人的伤心,脑子还懵着先开始安慰人,他一边不停给人顺着脊背,不停告诉他没事的会找回来的,一边慢慢消化着夫郎嘴里的话。

什么叫他们的油桐没了?他们的油桐没了?!给人偷了!

终于反应过来夫郎的话什么意思的时候,万冬阳几乎立马就锁定了目标,瞬时就知道是谁干的!

他就说嘛,那张家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原来搁这儿等着他,等着坐享其成吃白食啊!

“霜霜,到底怎么回事,你细细给我说说。”便是心头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万冬阳还是耐着性子又同人询问了一番。

知道仓库门窗都好好的,可油桐却不翼而飞之后,万冬阳几乎可以确定,这油桐就是房主运走的,除了房主谁能不损坏门窗偷摸将东西弄走啊,而这房主背后的人是谁自不用多说!

可便是他们什么都知道又能怎样啊!

他们没有抓人现行,这事儿还有的掰扯,别人咬死不承认,甚至说他们监守自盗都是有可能的。

“我已经去镇守府报案了,可看他们反应,应该是找不回来的。”柳欺霜也明白,油桐这个东西都长一样的,上哪儿去找啊,进了谁家门就是谁家的啊。

“相公,都是我的错,若是听你的话就好了。”伤心过后就是懊悔,柳欺霜这会儿是真的后悔的不行。

万冬阳根本没想到这茬,知道人哭的这么伤心竟是因为自责,心里更恨了!可他心里再恨也得先安慰人。

“霜霜,没关系的,不过两千斤油桐,本钱不过六两银子罢了,丢了就丢了吧,而且也不一定就真的丢了。镇守府没用咱们就去县里,我就不信了那些人能如此无法无天,便是不能将油桐找回来,这事儿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万冬阳语气坚决,还一副十分有信心的样子,可柳欺霜却是完全不抱希望的,早知道不该找什么仓库的,就该麻烦一点将油桐运回来,或是放到小叔家里,总之怎么样都比现在好啊。

柳欺霜因为愧疚几乎一夜没睡,可世间事,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这个时候却痛快得很。

“不用担心,随他们去告,能找回去算他们本事。”

于江父亲于山,自打于江出事之后,心痛之余,心里也生了恨,恨上了让他儿子落得如今下场的万冬阳。

他仔细想着儿子出事之前干的事,几乎事事都同那姓万的有牵扯,虽说明面上瞧着好似他儿子在作孽,可每次都是他儿子在吃亏,这里头没有那姓万的手笔他是不信的,且就算没有又如何?

他的儿子已经落得如今这般凄惨的下场,他还能再去责怪他不成?自然是要将这笔账算到那姓万的头上。

“阿爹,他家毕竟出了个举人老爷,万一他们去县里申告怎么办?。”

于江的大哥于川为人谨慎,其实不赞成他爹如此胡来,可他为人子,哪里能忤逆自己父亲,如今他心头惴惴,就怕万冬阳利用他那刚中了举人的族叔,去县里同县令套交情,若县令铁了心要查,也不是不能查到他们家头上啊。

“哎。”于川担心,因为一个不成器的老二将全家都搭进去,这可划不来,可他爹却根本不怕。

“叹什么气?真是晦气!眼下咱们该高兴才是啊!还有啊,告!让他们去告!他们没有证据,如何敢乱抓人?我们的县令大人不是青天大老爷吗?若他家真敢利用万举人去同县令套交情,八成还会惹得县令嫌恶,更不会给万家任何方便。

儿啊,你放心吧,咱们什么都不用怕,只要那房主抵死不认,他们便没有任何办法。”

那于山想必早将所有事情细细想过,一点不怕万家报案,可他没想到,事情竟然同他预想天差地别!

直到他和大儿子都被抓走,于山还是有些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这样!

他没想到,那万冬阳的油桐生意背后竟然有人,而且还是大人物,那房主是个胆小鬼,一听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立马将一切抖落了出来,不过一天时间罢了,房主招了,油桐找到了,人证物证有了,他家也好张家也罢,全都下大牢了!

如此,这下子该轮到万家全家来欢喜了。

“我是真没想到,当初为了进出码头方便的手书,竟然帮了如此大忙,若非那东西证明了我只是帮人收货,那些全是柳家的东西,且还是要直供朝廷的货物,这事儿怕是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油桐是真的找不回来了。”

两人仓库丢失油桐,前后不过两天时间,在所有人都还不知道他们丢了油桐的时候,他们的油桐已经找回来了,这下子不止家里人,全村甚至整个镇子的人都知道了。

因为,衙役去张家和于家抓人的事儿闹得太大,这个案子自然是什么都瞒不住,什么都传出去了。

“哎!我是真没想到,这事儿竟然是于家干的,我一直以为是张家,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如此不要脸的人,自己儿子干了缺德事,反而还要去记恨别人!”

“你还说!出了这么大事,你怎么能闷不吭声一个人扛着啊!家里所有人都是摆设吗?”万地主一听说这事儿,气得坐不住了,立马就往万冬阳家里来了。

他没想到,他万家先头是个土地主的时候被人欺负,这会儿家里有人高中举人了,还是有人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竟连一个小小的休致捕头也能算计他家!

这事儿可不止万地主一个人生气,家里人其他人也是一样,可万冬阳有解释。

“大爷爷,你不知道,咱们这县令清正廉明可不吃那套,不能同他攀关系,我要是托了二叔的关系去县里,他怕是对我们意见更大,二叔年后不是还得进京参加春闱吗,我不想给二叔惹麻烦,若这件小事让他名声有损,可就是大事了。”

万地主一听,来不及细想,只听对儿子名声有损便什么都不多想了,万事自然是自家孩子重要,况且还是那么出息的儿子。

解释了为何不去万地主家里同人商量,万冬阳又同自己父母解释为何连他们也不说,因为时间实在是太赶了。

“我也是昨晚上才知道,今早又赶时间去县里,哪有空和你们说。”万冬阳说到此处,害怕父母念叨自己夫郎,又接着说道:“再说了,便是有时间我也不说,你们要是知道家里油桐都丢了不得担心死啊,如今事情解决了再知道也就不用担心了,这多好啊。”

“你这臭小子,什么都是你有理!”

后怕确实是比担惊受怕好,可万家人自然见不得万冬阳什么都瞒着他们,他们是一家人,出了什么事自该一起承担啊。

万冬阳挨训是肯定的,他被训之后,家里人关心的对象变成了那位柳老板,万冬阳又同人详细解释,为何县令一看是柳老板的货,动作会那么迅速。

“柳老板的儿子好像也是个县令呢,而且在沿海做父母官,沿海船只多,用到桐油的地方也多,算是那里渔民必不可少的东西,且咱们县令那般年纪,保不准和柳老板儿子还是同科呢,顺手帮帮忙多正常啊。

再说了,我去报案,我是苦主,我有怀疑对象自然要传唤到堂,便是没有柳老板的关系,那房主也是要到堂受审的,谁知道那房主那么胆小,一听那是朝廷的货,吓得立马将什么都招了。”

万冬阳的话让全家庆幸不已,甚至开始感谢去年在码头上给万冬阳找麻烦的人,若不是他,柳老板也不能给万冬阳这手书,若没有这手书,这事儿怕是还不能顺利解决。

自己的麻烦过去了,万冬阳准备去给别人找找麻烦,可惜他说了他明日要去县里,他大哥就知道他想干嘛了,拉着他就进了他的药房里。

“你要去县里干嘛?去县衙是吧?去县衙大牢是吧?”

“你怎么知道?”万冬阳闻言面上还是有些惊讶的,只嘴角还带着笑。

万永安跟着笑了,一副‘我还不知道你’的模样,之后也不废话,干脆了当同人说道:“我知道你要去干嘛,无非就是去训人,或许还会嘚瑟一番,可俗话说得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张家于家又不是全家死绝了,做人做事都不要做的太绝,免得让人越发记恨。”

万冬阳一听他大哥这话就一直在笑,可笑到最后却不断在摇头,“原本该是如此的,可现在我不打算那么做了。”

万冬阳话落,面上的笑容也变了,多了些不坏好意的味道。

万永安一见他这样子,就知道他肚子里憋着坏水,自然要问他到底想做什么,万冬阳同他大哥一样干脆,也直接同人说了自己心头打算。

“他前些时候将我当傻子玩,嘴里喊着兄弟却一心想要坑我,虽然我没上当,可他既然那么喜欢耍人,我也耍耍他好了。”

“耍人?”万永安这回是真不懂了,不知道弟弟究竟要干什么。

万冬阳看他大哥疑惑,干脆直接将心头想法同人说了。

他很清楚,那于老头针对他,铁定是因为儿子于江,那死老头不分青红皂白的将于江如今下场算到了他的头上,如此才会偷他家的油桐,想要报复他,且保不准还不只是偷油桐,只是剩下的事已经没机会做了。

哼!他倒是个慈父,他大儿子也是个孝子,竟能同他一起冒险,干下这等子祸害己身的蠢事。

他们家如今名声尽毁,生意大受影响,还得交不少的罚银,家底一空,往日里与他家交好的人家想必也不会再同他家往来,按说他于家已经不足为惧,便是他真去牢里落井下石,他们也不能将他怎么样。

可他若真去县衙大牢讥讽嘲笑他们,他们一家最恨的人自然会是他,说不定出来之后还会全家齐心对付他!

可他若是好人呢?他当初可是再三劝过那于江不要去赌坊的,在他们家人看来,他当初肯定是虚情假意,如今他三父子都锒铛入狱,若他还是一副关心模样,那当初的劝诫便指定是真心了吧。

“哈哈!”只是心里想想,想到此,万冬阳就乐得不行!

所以,他若是恶人,那于老头的报复就没错,只是棋差一着输了罢了,他们一家便是身陷囹圄也会父慈子孝,可他若是好人,那于老头就不是在替儿子报仇出气,而是脑子糊涂了,胡乱冤枉别人导致于家败落!

如此,他大儿子会怨他将家底赔了进去,他小儿子说不定也会怨他没有守好家业,让他在里头过苦日子,他们父子相互埋怨,往后出来大概也就没空针对他了,只会同自家人打擂台。

他们一家人那么可恶,配不上一家相亲,就该相互厌恶!如此才该是他们的下场,而不是让他们同甘共苦之后,再父慈子孝的一起针对他,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你小子,也知道动脑子了。”万永安听罢,脸上多了些欣慰,虽然那笑容只是转瞬即逝,还是让万冬阳给看见了。

万冬阳对着自己大哥眨了眨眼睛,心想大哥也不是善茬啊,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之所以拉他进屋说话,想必也是有意要指点他这么干啊。

第179章

万冬阳隔日一早就去县里了,巧的是他还在县衙门口,碰上了被拦在外头有一会儿的于家两个女人,将人一起弄进去了。

于江阿娘和大嫂自然是去看于江阿爹和大哥的,万冬阳则是直接去找于江了。

于江被关进大牢之后,可不是被关着就好,还得做苦役,万冬阳运气倒是好,今日囚犯不出工,他被狱卒领着直接往关着于江的那间牢房去了。

于江一看见万冬阳,初时有些发愣,之后却是一声冷笑,他以为万冬阳是来取笑他的,只是他不知道,万冬阳怎么会过了这么些日子才来。

“终于来了啊。”

于江刚下了大牢之时,脑子里就有了万冬阳来大牢里对他落井下石的画面,只是一天天过去总没有等到人,他早将这事儿放下了,没想到万冬阳到底还是来了。

于江还是那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万冬阳可不是来同人叙旧的,一点不和人啰嗦,一声长叹之后将于江阿爹和大哥出事了,还有缘何出事同人说了个明白。

“你说什么?”于江这回是真的傻了。

他虽然被关了大牢,可他家有钱有人,他其实没吃多大苦头,可现在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那他往后怎么办?

于江反应几乎将他心事完全袒露,万冬阳见状继续说道:“于兄啊,我是真没想到,我家铺子的事儿竟然是你干的,我刚知道的时候也生气得很,这才没有来看你,可这些日子我也想明白了,你会针对我家,也是因为你夫郎之故吧?

我和我夫郎同王家两个哥儿确实是有些旧怨,你心系他们兄弟两个,想要为他们出气这不能怪你,换做是我,若是旁人欺负了我夫郎,我也是要千方百计为他出气的,所以我不怪你了。”

万冬阳话到这里,面上再无一点虚假,因为他说的是真心话。

这狗日的于江,找人到他们铺子上找茬也就算了,后头竟然还设计他夫郎,想要将人抓到镇守府折磨,这如何能忍。

于江这会儿完全是懵的,万冬阳说的什么鬼话啊!什么为了夫郎?

他竟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做油桐生意得罪了他姐夫家里,不知道后头所有事情,都是因为他同他姐夫家里抢生意才有的?

万冬阳见人神情就知道他装得挺好,将人唬住了,他朝人看了一眼,欲言又止好一会儿之后,到底还是又开口了。

“于兄,你真是糊涂啊,当初我喊你不要去赌坊你非不听,若你当初听我的,及时收手,你也不能落到如今这个田地,你爹和兄长也不能如此糊涂,犯下如此错事!”万冬阳话到此处,作出一副心痛状,之后又长叹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

“于兄啊,虽说你爹和你大哥如此害我,可我因你之故在赌坊赢了些钱财,总该回报一二的。你放心吧,因着我二叔身份,我如今也算是有些面子,我待会儿打点一下让狱卒大哥,喊他们行个方便,往后你阿娘来看你应该不会有人阻拦,如此也好让她对你照应一二,免得你在牢中受苦。”

万冬阳不知道,方才那些话,正好是今日于家人被拦在外头的原因。

先头,于家自然有打点狱卒,所以于江日子过的不算差,可于家出事之后,里头狱卒害怕受到牵扯,所以才故意针对于家做出一副公正模样,显得和于家毫无干系,不然那于家父子又不是什么重犯,自然是可以探监的。

当然,这些事儿万冬阳自然是想不到的,他现在只知道,话不能说的太多,他说这些已经够了,剩下的就让于江自己瞎想就是了。

万冬阳走了,他路过关着于家父子的牢房之时,于家两个女人正在呜呜哭,那父子两个却在瞪他,万冬阳根本不搭理他们,直接走了。

这家人,他只同于江打过交道,也只于江是个笨蛋,好些话同于江说就成了,再去于家父子面前胡说,万一露馅可就糟了。

直接瞪了回去,万冬阳对这父子两个倒是一点没客气,故意气呼呼说道:“好心好意劝过了,自己不听还要来害我!活该!”

万冬阳这话说了就走了,也不知道他走之后,于江他娘又去看了于江,不多会儿又去于家父子那里哭了起来,此后不久,牢房传来阵阵怒骂,听着全是于家三父子的声音。

事情办好,万冬阳打算给他外公外婆送点儿东西过去就回家,不料刚走出了牢房大门,就给人请到县令跟前去了。

万冬阳猜想,县令找他许是同他的油桐生意有关,他倒是聪明,县令确实是为了油桐的事找他,且听着县令提起那柳老板的神态,这县令同柳老板果然熟识。

有了个这个发现,万冬阳安心了。

“大人,不敢瞒您,柳老板并未给小人定数量,只说能有万斤最好,如今差不多到了。”

万冬阳虽面对县令,可眼下不是在公堂之上,他又是县令喊来的,不止不用跪着,还有椅子坐着,有茶水吃,他还挺兴奋,没想到,他有一天还能做县令的客人啊。

万冬阳胆子原本就大,又知晓他们这县令是个难得的好官,心头只有敬意没有畏惧。

想起之前的事,他脑子开始转了起来,主动同人说道:“大人,小人前些天曾往一个有些偏远的村子打探那村子有无油桐,可想知道的事没有探听到,路上倒是累得够呛,那村子离着最近的小集都有三十里路之遥,村里人买包盐巴都费劲。

小人托了柳老板的福,因这油桐也赚了些许银子,便想为县里百姓做些好事。”

万冬阳之后,将自己先头打算说了,同县令如实交代油桐所赚的部分银钱,愿意捐给朝廷给偏远的村子修路,甚至隐隐透露着希望朝廷也能拨一点款出来的意愿。

万冬阳的话让县令心头震动,他没想到一个小村民竟会有如此心胸,做点小生意竟还想着为村人谋福祉。

“哈哈哈,你这小子倒是不错,没有念书考个功名,为百姓做事真是可惜。”

县令一高兴自然是要啥有啥,且万冬阳要的东西也不过分,不过是想要两个衙役带着有经验的匠人,同他往几个偏远的村子跑跑。

修路自然要探路,好确定修路有无困难,若是有土质问题或是深入地底的巨石拦路,这修路成本可就大了。

县令是一方父母官,为百姓修桥铺路检修河道是分内事,他手下自然有不少能工巧匠,万冬阳的请求县令答应的很爽快,若是事成,这也是他的政绩。

他想早日回京。

县令没有一点为难应了之后,万冬阳厚着脸皮继续提意见,“大人,只是这跟着小人去村里的衙差大哥最好不要穿差服,一来这路还不知道能不能修得成,若是不成,村人难免失望,怕村人对您有不满,觉得您办事有始无终,二来小人也想顺道收点油桐,若是有差大哥跟着,怕被人说朝廷强制百姓上交油桐,这对您名声也不好啊。”

“你这小子,脑子里弯弯绕绕倒是挺多,但也算是考虑周全,行吧,就依你说的,让他们穿常服同你去。”

“大人英明。”

万冬阳回去之后,一点没瞒着,将今日的事全和家里说了。

柳欺霜一听万冬阳还打点狱卒,给于家行方便,有些想不通他的目的,万冬阳小声同人说道:“你以为我干的真是好事啊?还看什么啊!从今往后,于家只会一天不如一天,不管于家人会不会去看于江都不重要啊。

去了,怕是会彼此抱怨,不去于江心里怨恨只会更深,等于江那个混子出去,定会折腾家里人,这不是挺好吗。”

柳欺霜给人一番解释听得一愣一愣的,还咬唇往万冬阳身上打量了好几眼,万冬阳给夫郎眼神看的别扭,正担心夫郎会不会觉得他太坏了,这怕什么什么就来了。

“万冬阳,你好坏啊。”

万冬阳顿时垮了脸,正想同人解释一番,不料柳欺霜竟然又笑了。

柳欺霜脸色变换之间,已经主动将人抱住,埋头在人胸口,先长出了一口气才很是认真同人说道:“坏人不用对他好,对他再好他也不会感恩,只会觉得那是你应该做的,对付坏人就应该用坏点子,你做的很好。”

“哈。”万冬阳乐了,也放心了,他就说嘛,他的夫郎应该不会烂好心的,毕竟他可是天天盼着将亲爹扔到房顶上的人啊。

事情也算解决,只修路的事还是让柳欺霜担心,他觉得这事儿太大,不应该捅到县令跟前的,县令知道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柳欺霜担心,万冬阳却完全不担心,瞧着还有些兴奋样子,也不知道他在兴奋什么。

隔日,万冬阳准备好了干粮,一早就同他二哥一起在村口等着,大概辰时左右,便有两个衙役同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朝他们来了。

万冬阳今日驾了马车,那大湾村离着他们村子挺远,其中有三十多里路是有大路的,可以乘坐马车,只后头的将近三十里路,得要靠双腿。

万冬阳倒是上道,对两个衙差和匠人都是客客气气,甚至还给每人准备了一个酒壶,在里头灌满了酒,喊人身子冷的时候喝一口暖暖。

这两个衙差一个叫杜恒,一个叫李木,他们同匠人鲁林一样都是县令亲自指派出来办事的,原本就不会懈怠,万冬阳如今身份也不差,可是举人老爷侄子,他们自然不会给人脸色看,再有人如此对待,态度自然更好。

一行人身份各不同,却也和谐,一路有说有笑,可两三个时辰过后,他们笑不出来了。

“那山那么大,有没有油桐我们咋知道,自己去不就晓得了。”

万冬阳他们一行人到了大湾村之后,一进村子就遇上了一个老妇人,万冬阳赶紧同人问话,不料不止得了一个黑脸,就连回话也不客气。

那杜恒和李木何曾受过这样的闲气,立马黑了脸,冷声怒道:“你这老妇,好生无理,好好同你说话,你哪来的这么大脾气?”

两人今日并未穿着差服,衙差没有差服加身,那便只是普通人,那老妇哪里会给他们面子,直接一口老痰给人吐到胸前,恶狠狠瞪人一眼便走了。

“刁民!刁民!”

杜恒和李木都是二十出头,同万冬阳差不多的年纪,脾气也不好。

李木瞧着自己胸前那口浓痰,被恶心坏了,立马就要上前教训人,却被万冬阳给拉住了。

“李兄弟使不得啊,你不知道,这村里的人凶得很,你要是动手了,他们全村的人都要一起动手,咱们可打不过他们一村人啊。”

李木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可两人拉扯间,那老妇已经走远,他只能作罢,还瞪了万冬阳一眼又狠狠叹了口气,不满道:“你怕个村妇作甚?真敢动手可没有她好果子吃!”

万冬阳赶紧赔笑,好话说尽,李木才算了,他们这才一起往大湾村后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