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看了眼刚才沈随递给他的人体芯片,后背发寒,不敢再看她,脚步匆匆离开.
前往以格兰星的飞船上,楚盛在后颈的剧痛中醒过来,望着周围完全陌生的景象,茫然地眨眨眼。
过了好半天,才迷迷糊糊想起来,他好像离开沈随了。
他艰难地抬起手,轻轻触碰后颈洗去标记的腺体,一股尖锐的刺痛从腺体传来,却让他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他从医用治疗舱里起身,摇摇晃晃走到浴室,专注地盯着自己光滑,不用再佩戴黑色阻隔带的脖子。
一滴温热的泪从眼尾落下。
在无人的浴室内,他终于面无表情地哭了出来。
他依旧瘦得脱相,后颈腺体上的包扎还渗出星星点点的血迹,但这具破碎的身体,却从内,生出了一丝活气.
三年后,以格兰星。
军属住宅区,楚盛瘫软在沙发上,拿出光脑,找到一个通讯,拨了出去。
通讯很快就被接通,一道清亮少年的声音传来:“楚哥,找我干什么?”
楚盛弯起比三年前更加精致有韵味的眉眼,长腿随意搭在茶几上:
“我祖母去主星了,走,去上次你和我说的酒吧喝一杯?”
少年也很心动,但还是拒绝道:“楚哥你身体不好,万一又生病了,元帅肯定要把我爸大卸八块。”
“你小小年纪怎么就一把年纪了,”楚盛不耐地“啧”了下,但他实在心痒痒,妥协道,“那不喝酒,我就想听点人气。”
太安静了他会不自觉想起之前的事。
少年“嘿嘿”一笑:“那行,不喝酒,十二点我找我姐送你回来。”
楚盛听懂少年的意思,但他早就没心力开始新一段感情,也怕又惹一个沈随出来,不过他也没拒绝,他想干脆就趁今天和李戈他姐说清楚。
他挂断通讯后,想到某个名字,下意识隔着阻隔贴,摸了摸自己有一道旧疤的腺体。
第36章 以格兰星
以格兰星的第三十六区以酒闻名。
第三十六区最知名的酒吧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瞟向最角落里的卡座。
卡座上的青年男性omega靠在椅背上,漂亮得不可思议的眼睛慵懒地半阖,长腿随意交叠,有些苍白的唇露出一点鲜红的舌尖咬住一根烟。
烟没有点燃,只是被漂亮的omega叼在嘴里,显得他又有几分痞气。
这是一个漂亮、慵懒,让人充满征服欲的omega。
李戈摇头“啧啧”看了眼跟个蓝颜祸水一样的楚盛,放下手里的特调酒,身体前倾,替楚盛扣上领口最上面两颗扣子。
扣完后,他直起身,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脖子被遮得严严实实的楚盛。
楚盛感受到他的动作,扯了扯领口,拿下嘴里含着的烟,不解地看着李戈:“你干什么?”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戈,像是发现了什么,挪到离李戈最远的地方,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一副要吐的样子:
“我不搞oo恋,你没机会。”
“滚滚滚。”李戈翻了个白眼,随即脸贴在还冒着冷气的酒杯上,一脸仰慕,“我喜欢公爵那样的顶级女A,位高权重就算了,还长得那么好看,感觉公爵随随便便一个眼神,我就要假性发情了。”
听着李戈嘴里描述的沈随,楚盛不由自主想到那七年发生的事,浑身打了个寒颤,龇牙咧嘴问:“除了一张脸和身份,沈随有什么好喜欢的?”
“她报复心强,别看总是很随和的样子,事实上alpha的坏脾气她都有,我不理解你们这些人为什么都喜欢她。”
当年他还是alpha的时候,只要和沈随出门,那些omega就像没看到他一样,两眼发光地盯着沈随。
听楚盛喋喋不休说沈随的坏话,李戈生气地瞪着他:“你知道什么!公爵超有人格魅力好吗?我听我爸说,前几年联邦入侵那次,要不是公爵在主星统筹兼顾,再加上元帅前线用兵如神,还不知道要被联邦打到哪里!”
楚盛觉得自己有必要告诉这个刚满二十岁的小omega,看alpha要全面地看,不能只看一方面,不然真的会很惨。
比如他,当初要是能跳出沈随的美貌,全面地看到沈随皮下独裁暴君的本性,就不用被硬生生磋磨七年了。
他刚要开口,就听到李戈话锋一转,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更何况,公爵真的很深情啊,很少有A像公爵这么深情吧。”
“你知道为什么三年前公爵和皇室退婚吗?都是为了她那个被金屋藏娇的omega糟糠夫!就是公爵结婚那天直接跳楼的烈o。”
三年前的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知道因为一个omega跳楼,公爵取消了婚礼,后面没有几个月,沈家就宣布和皇室退婚。
星网上所有omega都坚定地认为,公爵一定是发现了自己的心,所以才能顶住家族和皇室的压力,选择和小王子退婚。
楚盛三年来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特别是想到自己好像就是李戈嘴里的糟糠omega,顿时一阵恶寒,连酒吧都不想待了。
他拿起外套站起身,面色有些难看:“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诶,”李戈看了眼光脑上的时间,“这么早就回去,你等等,我和我姐姐说,让她过来接你。”
楚盛想到来之前的打算,手里拿着烟:“行,我在门口等他。”
说完,大步朝门口走去,酒吧里气味混杂,等他绕过人群走到门口,呼吸到清新的空气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靠在墙上,盯着手里没有点燃的烟。
一道门,仿佛隔开两个世界。
酒吧内人声鼎沸,音乐震耳欲聋,而门外,楚盛安静地低下头,浅褐色的眼睛被散下的头发遮住。
李楚赶到酒吧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楚盛形单影只缩在阴影里,盯着手里的烟,任由自己被不可名状的情绪淹没。
太安静了,像他根本没走出那间昏暗的病房,身为知情人之一,李楚沉默地想。
她大步走到楚盛面前,强硬地挤进这片阴影里,朗声道:“楚哥,想什么呢?”
听到李楚爽朗有力的声音,楚盛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笑:“这么快就来了。”
他直起身,跟着李楚一起朝飞艇走:“最近祖母去主星了,你工作忙不忙?”
李楚年纪轻轻就成了他祖母的左膀右臂,这次被他祖母留下打理军中事务。
“还行,不算太忙。”李楚看了眼楚盛,耳尖发热,“特别是想到今晚能见你。”
楚盛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楚,轻叹一口气,认真道:“李楚,我的情况你知道,很抱歉,我实在没有办法再接受一个alpha,比我好的omega或者beta还有很多,你不用吊在我这棵歪脖子树上。”
李楚抿唇,专注地看着楚盛的眼睛:“可是我和你的信息素匹配度有80%,楚哥真的不考虑考虑我吗?”
楚盛摇头,态度坚决拒绝李楚:“抱歉,我并不看重这个,你以后也一定能碰到真正适合你的omega或者beta。”
被楚盛反复拒绝,李楚沉默,肩膀失落地耷拉下来。
她看着面前她喜欢了很久的omega,深呼吸一口气,朝楚盛走近一小步,低声请求:“那楚哥,我可以最后抱抱你吗?”
楚盛微微仰头,修长的脖子在灯光下线条优美,肌理细腻,他平静地注视李楚,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在楚盛毫无波澜的目光下,李楚本来发热的头脑渐渐冷却下来,她抿唇苦笑一声,往后退一步拉开和楚盛的距离,不敢看楚盛弧度完美的眼睛,轻声说:“我知道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谢谢。”
楚盛这才点头,在抬腿准备跟上李楚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道阴冷的视线黏在他的腺体上,仿佛被蛰伏在暗处的毒蛇盯上。
他后背绷紧,猛地朝感知到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片树叶被风吹起,又落下。
“怎么了?”李楚发现楚盛没有跟上自己,停下脚步,关切地问。
楚盛觉得可能是自己又犯病了,他收回视线,脸色苍白摇头:“没什么,走吧。”
洗漱完出来,刚好晚上十二点,楚盛很久没熬夜了,躺到床上,蜷缩起身体,疲惫地闭上眼。
小夜灯静悄悄地照亮他的脸庞,灯光下,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不一会儿,胸膛剧烈起伏,从睡梦中喘着粗气惊醒。
楚盛扫视一圈和记忆中那间病房布局完全不一样的房间,涣散的瞳孔才慢慢恢复平静,他把枕头抱在怀里,安静地将头埋在沾染自己信息素的枕头里,单薄的脊背细细颤抖。
获得自由三年,他好像依旧走不出那间病房。
明明脖子上什么都没有,他却总会觉得,那上面有一条不断缩紧的黑色阻隔带,勒得他喘不过气。
散落的黑发下垂,露出楚盛并未贴阻隔贴的腺体,腺体上的旧痕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消失,只有曾经洗去标记的陈伤显眼地横在腺体上,昭示着他无法遗忘的过去。
……
第二天晚上,楚盛觉得别墅安静得吓人,索米在研究所忙,不方便找她,又不想听李戈聊沈随,干脆一个人去了昨晚那家酒吧。
昨天晚上的梦让他心情有些阴霾,他点了杯酒吧的特调鸡尾酒,一个人坐在卡座,就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一小口一小口喝起来。
不少alpha、beta,甚至omega看他孤身一人,借着拼座的名
义想和他搭讪,都被他没什么好脸色地拒绝。
以格兰星大部分地区是军区,治安比别的星球好不少,就算是酒吧也没人敢闹事,不少人被他拒绝之后,悻悻离开。
楚盛快十年没喝过酒,现在只喝了几口,胃里就有些翻江倒海,他面色难看放下酒杯,起身朝酒吧的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旁边,一些饥渴难耐的alpha和omega啃得难舍难分,信息素交织在一起,有些呛鼻。
楚盛皱眉绕过这些alpha和omega,去推omega专用卫生间的门,结果发现门锁了,仔细听,还能听到从里传来的omega呻.吟声。
意识到里面在做什么,楚盛冷哼一声,用力踹了脚门:
“do爱出去开房,别在这里碍别人的事,开门,再不开门喊人了。”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没一会儿,门被人打开,从里走出一对年轻的alpha和omega,楚盛抱胸,装没看到两人的眼刀,走进门。
刚一进门,情.欲还未消散的粘稠味让他更加恶心,他低下头,吐了起来。
他没喝什么酒,来之前就喝了点营养液,吐也吐不出什么,但就是难受。
楚盛吐得天昏地暗,自然也没听到,有人步伐优雅地进门,看了他一会儿,才悠闲自在地反锁上洗手间的门。
alpha好心地等他漱完口,才关上洗手间的灯。
洗手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楚盛的第六感疯狂叫嚣,然而还不等他反应,一道大力将他扯到怀里,粗暴地撕开他后颈的阻隔贴。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暧昧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服交融。
“你知道我是谁吗?放开!”感受到禁锢在自己腰间的手,楚盛手脚并用挣扎,慌张地大喊。
沈随充耳不闻,在暗色里,神情晦涩地盯着楚盛原本只属于她的腺体,现在,她钟爱的腺体上,什么标记都没有,又变成了任人采撷的刺眼模样。
三年来都未曾有过躁动的犬牙此时蠢蠢欲动,让她迫不及待想咬开腺体的皮肉,吮吸里面饱满又已经熟透的信息素。
楚盛感受到腺体传来的越来越炙热的呼吸,浑身毛都炸起来了,他疯了一样挣扎,但是在沈随面前,这点力气就好像蜉蝣撼树,实在不值一提。
沈随低下头,殷红的舌尖缓缓舔舐楚盛的腺体,低低轻笑出声,声音沙哑:
“宝贝,三年不见,想我了吗?”
听到沈随曾经给予过他极乐,又让他彻底绝望的声音,楚盛犹如被定在原地,瞳孔剧烈地收缩,心脏都忘记了跳动,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很害怕沈随,却自认为已经够格和沈随叫板:
“公爵大人,三年不见,你已经沦落到和omega在厕所□□了吗?”
沈随并未被激怒,她拿鼻尖暧昧地蹭了蹭楚盛湿润的腺体,不出她所料,楚盛的身体总是会给出最诚实的反应。
楚盛腿一软,缩在她怀里,玫瑰花香信息素讨好地缠绕她。
“你说的对,我们久别重逢,的确不该在这儿完成标记。”她被楚盛的反应取悦,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语调优雅说。
楚盛恨极自己过分无用的身体,他双眼湿润,咬牙切齿道:“松开,我不会再被你标记!”
沈随不悦地含住他口感很好的耳垂,尖利的齿牙来回碾嘴里的软肉,等楚盛完全瘫软在怀里,才大发慈悲地松嘴:“这么久没见面,不要惹我不开心,好吗?”
“不然我不介意在这儿,把你深度标记,宝贝。”
楚盛悻悻闭嘴,他比谁都知道,沈随就是个披着高贵优雅外皮的暴君,他害怕激怒沈随后,沈随真的在这儿深度标记他。
他沉默下来,没了刚才桀骜不驯的模样,乖巧地缩在沈随怀里。
沈随轻笑一声,直起身,将手里的阻隔贴贴在楚盛的腺体上,确保楚盛的腺体不会被任何人看见,才搂着他的腰朝外走: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等两个人并排走出卫生间,楚盛才看清沈随的脸。
不是他印象中那张脸,虽然也很清秀柔美,但和沈随原来那张美艳夺目的脸比起来,还是显得有些平平无奇。
盯着沈随的脸,他心中怪异的感觉越来越浓烈,直到被沈随强硬地搂着腰,路过酒吧的大屏,才恍然大悟。
屏幕上,omega主持人一脸沉重道:
“本台最新消息,玫瑰公爵沈随和联邦政府勾结,出卖帝国,多次泄露机密消息和帝国的核心技术。”
楚盛看向身边一脸平静的沈随,缓缓瞪大眼。
“现对沈随发布S级帝国通缉令。”
第37章 出发
楚盛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屏上的播报,来回看沈随和大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张嘴就要喊人过来抓走这个叛国贼。
沈随像是早有预料,手指不轻不重按了下他后颈的腺体,低头,似笑非笑在他耳边低语:“听话点,我们久别重逢,我不想生气。”
脆弱敏.感的腺体冷不丁被人按了一下,楚盛身体一软,完全靠在沈随身上,眼神迷离一瞬,又立刻恢复清醒。
他根本不信沈随的威胁,现在沈随无权无势,他好歹是个勋爵,这儿还有这么多人,沈随能把他怎样?
所以他偏不信邪,张嘴就要喊。
两根冰冷的手指不容置疑地插.进他嘴里,按住他的舌头,一粒胶囊形状的药丸被塞进喉咙里。
楚盛浅褐色的眼睛里弥漫可怜的水雾,他望着表情平静的沈随,在笼罩他全身的硝烟味信息素中,不甘心地闭上眼,在沈随怀里昏迷过去。
沈随抱住楚盛,将他的脸按在自己胸上,目光冰冷地扫了一圈其他觊觎她所有物的alpha。
在顶级alpha的威压下,alpha们面色微白,歇了心思,装作若无其事移开眼。
楚盛昏迷之前以为自己又要被沈随抓走,或者被灭口,但让他意外的是,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入目的居然还是他在以格兰星住了三年的房间。
他安静地躺在床上,迷茫地眨眨眼,困惑地想,难道昏迷前那么清晰的触感又是他的幻觉?
正这样想着,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醒了?”
听到声音,楚盛瞪圆眼,像一只猫一样炸毛,猛地转头看向沈随。
沈随穿着他的衬衫,在他身上刚刚好的衬衫在沈随身上有些小,所以她只随意扣了一颗扣子,露出大片大片冷白的肌肤。
下身她什么都没穿,只被衬衫半遮住大腿根,行走间,修长而线条优美的腿让人完全移不开视线,像一只顶级掠食者为了诱捕猎物设下的美色陷阱。
楚盛咽了咽口水,窘迫地移开视线。
沈随走到他床边,俯下身,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楚盛的鼻尖:“饿了吗?饭在楼下做好了,去吃吧。”
“哦,好的。”楚盛迷迷糊糊回答,回答之后猛地反应过来,滚到离沈随最远的一边,惊恐地喊,“你、你又要做什么!”
太恐怖了,沈随给他做饭,世界明天就要毁灭了吗?
他想起昏迷前看到的新闻,又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怕我举报你,然后你被抓起来,所以故意讨好我?”
听着楚盛的话,沈随挑挑眉,她没反驳楚盛,只是觉得有些惊讶,快十年了,楚盛的脑子一如当年,依然这么不好使。
楚盛自以为得到正确答案,冷哼一声,色厉内荏道:
“我劝你快走,看在你以前帮过我祖母份上,这次我就当没看见你。”
事实是,虽然如今身份地位都调转了,但他还是怕沈随,这份害怕已经深入骨髓,三年的时间远远不够剔除这份害怕。
沈随不知道怎么变了颜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楚盛后背紧绷,抱着被子:“这里是我祖母管辖的军区,你如果想杀我灭口——”
沈随不等他说
完,长臂一揽将他拖到自己身下,垂眸注视他,声音不疾不徐:
“你祖母被皇帝扣押在主星,估计过不了多久主星就会派人来抓你,吃完饭立刻和我一起离开。”
说完,她没再管楚盛的反应,直起身朝外走。
“什么!”楚盛大惊失色,连忙起身,跟在沈随的身后,慌慌张张问,“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你叛国,我祖母被抓了?”
“你变omega我祖母都不可能叛国啊!”
直到他追到餐桌边,沈随才停下脚步,抱胸挑眉道:“兔死狗烹而已。”
楚盛忘了追问他祖母,转而惊讶地看着餐桌上的饭菜,看看沈随,又看看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像见了鬼一样瞪大眼,失声问:
“你做的?”
沈随点头,但没解释她身为一个顶级贵族为什么做饭比omega还好。
见沈随不想解释,楚盛一屁股坐下,在沈随的注视下,随意扒拉几口,饭菜很美味,但是他没胃口。
所以没吃几口,他就放下筷子,一脸严肃地盯着沈随:
“你真没骗我吗?我跟你走了,你不会又把我关起来吧?”
本来有这个打算的沈随抱胸,面不改色回答:“我没有骗你的必要,来救你也只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
楚盛还是半信半疑,他总觉得沈随没有这么好心。
他三年前离开沈随,还洗掉了沈随的标记,按道理来说,沈随要么彻底丢弃他,要么就在找机会把他又抓到身边,怎么会这么好心带他走?
可是他刚才试着联系祖母,确实联系不上。
“我祖母现在安全吗?”他又问,“你打算带我去哪儿?”
沈随声音平静:“她很安全,皇帝不敢动她。你是她唯一的软肋,只要你不被皇室抓到,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的蓝眸一瞬间变得有些阴沉,又恢复如常,意味不明回答另一个问题:“去二十七号星。”
“当初你要和那只平庸的beta私奔的中立星球。”
“索米并不比高等级alpha差,她现在的成就已经超过了很多alpha。”楚盛不认为索米平庸,有些生气地反驳沈随。
看着曾经被她驯服之后,勉强还算乖巧听话的楚盛又一次为了那个beta忤逆自己,沈随盯着楚盛,认真地思索要不要放弃诱骗他的打算,直接强硬地把人带到二十七号星。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楚盛现在渐渐有了丝神采的脸,突然想到十年前的楚盛,潇洒肆意,像一团明亮炽热的火。
十年前的回忆让她难得有些恍惚,她捏了捏眉心,没再和楚盛争论:“一小时后出发。”
楚盛在沈随转身离开的时候,有些犹豫地喊住沈随:“……两个孩子,他们也在二十七号星吗?”
沈随脚步一顿:“当然。”
事实上,沈桉和沈亦被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但楚盛不需要知道这些,至于楚盛到达二十七号星后知道实情会不会生气,她并不在乎。
听到两个孩子在二十七号星,楚盛浅褐色的眼睛微亮,随意扒了几口饭,急匆匆上楼,将他吃的特制药和特制的信息素补充剂、抑制剂一股脑带上。
做完这一切,他气喘吁吁跑到已经准备好的沈随面前,有些不舍地看了眼他待了三年的别墅,轻声说:
“走吧。”
“等等。”楚盛喊住沈随,拿起光脑,想给索米发一条通讯,告诉索米,他暂时要离开以格兰星,让她不要担心。
沈随接过他手上的行李,扫了眼他的光脑,眼眸微暗,看似好心地提醒:
“你现在最好不要和那只beta联系。”
楚盛的手指一顿:“为什么?”
沈随轻松从他手里拿走光脑,看着光脑上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压下心中的躁郁,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楚盛脸上,神情堪称温柔道:
“你现在身份敏感,联系她只会把她牵扯进来,她好不容易有现在的成就,你确定要联系她吗?”
楚盛抿唇,犹豫地点头:“行,那你把光脑还我。”
沈随轻笑着捏碎光脑,在楚盛有些害怕的眼神下,温声解释:“光脑会定位到我们的位置,不用带,走吧。”
“你手上的伤口不处理一下吗?”楚盛往后退一步,看着她渗出血的掌心,犹疑地问。
沈随垂眸,注视自己的掌心,轻微的刺痛让她躁动的血液稍稍平静,她摇头,另一只没受伤的手牵起楚盛的手:“没关系,时间紧迫,我们先离开。”
“戴上这个。”
比米粒还小的设备吸在楚盛脸上,迅速扩大覆盖他整张脸,之后,按照楚盛的五官轮廓,在他脸上变出一张清秀但有些平庸的脸。
楚盛摸了摸自己的脸,呆愣愣地由沈随拉着他离开。
他还是觉得怪怪的,但是转瞬又觉得,沈随在被通缉的情况下来带他走,应该不可能是为了抓他。
这可是沈随,利益大于一切的大alpha主义贵族,就算想找他麻烦,也一定是在闲来无事的时候,像逗弄宠物一样耍他玩,然后愉悦地看着他挣扎。
“你是为了卖我祖母人情,所以才来找我的,对不对?”楚盛跟在沈随身后,确定地说。
沈随唇角勾起一抹笑:“说不定是因为三年不见,我太想你了,又害怕你被别人抢走,所以忍不住来找你。”
比如到现在还对他念念不忘的宋绪声。
比如那只惯会装作温和无害的beta。
再或者,昨天那个和他匹配度高达80%的alpha。
失去了深度标记,和禁锢他的锁链,他就像一朵无主的玫瑰,可以属于任何人。
楚盛想都不想反驳:“不可能,等局势安稳我就走。”
听到楚盛说还想离开,沈随握住楚盛手心的手掌微微用力,面色阴沉一瞬,又立刻恢复如常。
她拉着楚盛走上去往港口的公共飞艇,换了个话题:“我们两个现在像不像私奔?”
楚盛看着沈随的后脑勺,打了个寒颤:“拜托你不要说这么感性的话。”
真的很像一只猛兽嘴里还沾着血,笑眯眯地看着爪子里的小白兔,然后咧开自己的血盆大口。
很吓人的。
说完这句话,两人都沉默下来,很快,飞艇到达以格兰星最大的港口。
在安检之前,沈随看了眼身旁明显有些慌张的楚盛,伸出手拍了拍他紧绷的后背,柔声安抚:“等会儿你不用说话,跟着我就行,不会有事的。”
楚盛看着明显比之前戒严不少的港口,扯住沈随下衣摆,缩到沈随身边,半边身体紧紧靠着沈随,犹豫地点头。
第38章 想标记
检查的士兵看着面前相貌清秀,看起来极为登对的AO情侣,照例道:
“ID卡,出港批准。”
士兵要的两样东西,他现在一样都没有,楚盛面色微白,害怕地往沈随怀里缩得更深,他怕士兵看出他的异常,又转头将脸埋在沈随肩膀上。
沈随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将早就准备好的证件和ID卡递给士兵,歉意地对士兵笑笑:“我家omega好几年没见过生人了,胆子小,让长官见笑了。”
士兵将两张ID卡放入专用仪器,又仔细检查完出港证件后,将没有异常的两样东西递给沈随,了然地说:
“让你家omega出来走走,有助于身心健康,你也克制一下,现在是星际时代,要做适应时代潮流的alpha。”
整个社会还在默认alpha和omega的畸形关系,比如一个alpha可以深度标记无数个omega,而omega只能被一个alpha标记。在清洗标记手术还未普及之前,每年有不少被标记的omega,都会因为受不了一个人度过发情期自杀。
显然,士兵将沈随当作那种专横自大,强迫伴侣在家相A教子的渣A。
“好了,下一个。”
沈随接过士兵递来的ID卡和出港批准,摸了摸楚盛的头,将他往怀里搂了搂,带着他朝前往二十七号星的飞船方向走。
两个人离开检查口后,楚盛才从她怀里抬起头,拿走
她手里早就准备好的证件,盯着证件上的人脸,又抬头看沈随,来来回回,终于相信两张脸一模一样,他眼神困惑地问沈随:
“你原来早就准备好这些东西了,但是你怎么确定我一定会和你走的?”
不用想,他的脸应该也是ID卡上的模样。
沈随当然不能说她原本的打算,是楚盛不愿意也会强行掳走他,她面不改色道:
“只是备用的证件,没有特地为谁准备。”
楚盛皱眉,看着他ID卡上性别那栏的“omega”,还是不太信:“所以你还给自己准备了不同性别的身份?你不会骗我的吧。”
“为什么不可以呢?”沈随从他手里拿回证件,神情淡然自若,“毕竟那些人打死都想不到,公爵会为了逃跑伪装成omega。”
好像也有点道理,楚盛压下心里怪异的感觉,鼓起勇气盯着她:“你把我的证件给我。”
他怕沈随不同意,还很有道理地补充了一句:“万一走散了,我还能靠这些找家收容所,不会被误认为是非法移民。”
沈随垂眸,无声地注视楚盛三秒,三秒之后,在楚盛怀疑的目光下,嫣然一笑,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将他的证件递给他:
“三年不见,宝贝比以前聪明,是我考虑不周。”
楚盛接过ID卡和出港证明,小心地放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第一次比过沈随,让他情不自禁有些神气:
“可能是你比三年前傻了吧,我跟你说,我早就不是当初的我了,你少耍点花招,不然我一生气就喊人来抓你。”
盯着和记忆中神情有些重合的楚盛,沈随罕见地没有因为被她轻视的玩物威胁而不悦,她挑眉,将人往怀里搂得更紧,轻轻低笑一声:
“看来后面要好好照顾楚先生,万一惹楚先生不开心,楚先生怕是会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好了,楚先生,我们登机吧。”
楚盛被沈随几句“楚先生”吓得外酥里嫩,还没从比肩天塌下来的震惊中缓过来,就被沈随拉着上了前往二十七号星的星际飞船。
他本来以为沈随带他逃亡应该也和上次索米一样,只能破破烂烂缩在货舱,结果让他意外的是,沈随居然带着他光明正大走到豪华客房区域。
沈随走到一扇门前,推开门,扫视一圈房间的装潢,皱眉道:“有些简陋。”
楚盛眨眨眼,看向她,神情有些恍惚:“我们不是在逃跑吗?”
所以,逃跑原来还可以住豪华客房吗?怎么和他印象里的逃跑不一样。
沈随拉着他进门,反问:“所以应该什么样呢?”
她想起楚盛和那beta缩在货舱里相依为命的视频,关上门,将门反锁,靠在门框上,蓝眸幽深,似笑非笑道:
“啊,看来又想起那只beta了,不过我听说只有没用的alpha或者beta,才会让她的omega吃苦,宝贝,你看人的眼光一如既往烂呢。”
听她又诋毁索米,楚盛瞪大眼,梗着脖子反驳:“那我还听说,看一个人爱不爱你,要看她肯给你什么,比如她只有一百星币,却愿意为你花一百星币,那一定比有一万星币,只肯给你花一百星币的人爱你!”
这些话说完,房间里的温度瞬间变得冰冷,沈随的目光从楚盛气恼但深处藏着害怕的眼睛下滑,缓缓地,如一条冰冷黏腻的蛇一样,滑落到楚盛的脖子上。
他的脖子修长,线条优美,苍白脆弱又不堪一握,哪怕什么都没做,只是简单的吞咽动作,也能激起alpha藏于皮下的狂热。
没有alpha不想狠狠咬住他的脖子,听他从喉咙里发出悲鸣似的哭求。
而这条脖子上,原本有一条系在上面的阻隔带,那是独属于她的标记,是她赐给最心爱玩物的锁链。
可是现在,上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昭示着他正无主,不被谁拥有。
不被谁拥有,意味着谁都可以拥有。
猩红的舌尖慢慢舔舐过发痒的犬牙,沈随感受到身体深处,又迸发出那股炙热难耐的渴。
渴望咬破他的皮肉,在他的脖子,不,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留下一个又一个鲜红的咬痕。
渴望在他细碎的悲鸣声中,像狼咬住羊羔般,死死咬住他的腺体,吮吸其里甜腻的信息素,在令人战栗的欢愉中,标记他,拥有他。
在楚盛越来越害怕的目光下,沈随垂下眸,遮住蓝眸里无法掩盖的欲望,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笑:“我先去洗澡。”
还不是时候,她压下心里的躁郁,表情阴霾站在淋浴头下,闭上眼。
浴室外,楚盛咬唇,后怕地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刚刚有一瞬间,他感觉沈随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但是沈随什么都没做,是不是他太多心了,楚盛纠结地皱眉,坐到一边的沙发上,盯着浴室门,烦躁地挠了挠头。
终于,在半个小时后,沈随推开门出来的前一分钟,他决定等到二十七号星见一面他的崽崽们后,让崽崽们记住他的ID号,再偷偷离开。
他带了些硬通货,应该可以当点星币,到时候他就拿着星币悄悄藏起来,等局势稳定,再去找祖母。
计划好一切后,楚盛心里的大石头落下,见沈随洗完澡出来,又看了眼房间内只有一张的大床,问:“沈随,你可以睡沙发吗?”
沈随扣扣子的手微微一顿,听楚盛的要求,心里的躁郁翻滚,似笑非笑看向楚盛,语气不算好反问:
“你觉得呢?”
楚盛娇生惯养长大的,也不愿意睡沙发,见沈随那边没有商量的余地,看了眼房间内不算太大的床,思索片刻,站起身,把沙发上的两个抱枕抱在怀里走到床边。
他把床上的被子放到自己这边,在床中间摆出一条三八线,梗着脖子看向沈随:
“晚上睡觉,你不能过这条线。”
“不然,我就举报你这个通缉犯。”
他觉得自己这句话很有威慑力,说完之后,拿上睡衣,在沈随意味不明的注视下,挺直腰背进入浴室。
沈随面色阴沉地盯着床上刺眼的三八线,深呼吸一口气,忍下把楚盛从浴室里拖出来,压在床上狠狠干的谷欠望。
还不到时候,她再一次告诫自己。
她要在楚盛完全无路可退的时候,再次拥有他,深度标记他,让他从此都不敢离开她半步。
很快,楚盛洗完澡出来,他看了眼沙发上神情如常的沈随,长松一口气,一屁股坐到床上。
经过三年的疗养,他的身体还是不能算太好,精力也比普通人要差许多,过了会儿,楚盛疲惫地打了个哈欠,缩在被子里慢慢睡过去。
他再醒的时候,是被后颈传来的痒意闹醒的。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一盏小夜灯幽幽亮着,他被一具炽热的身体抱在怀里,后颈贴着的阻隔贴不知道去了哪儿,让他的腺体被人不停地用鼻尖蹭来蹭去。
像被一只食肉的顶级猎食者叼住脖子,楚盛后背发毛,一动都不敢动,哽着声音喊:“沈随,你放开我!我喊人啦!”
沈随将他搂得更紧,像要把楚盛嵌入自己的身体,她将脸埋在楚盛的颈窝,声音嘶哑得吓人:
“宝贝,我就蹭蹭,不咬你。”
一个alpha看到腺体不想咬,骗傻子呢?!
楚盛在沈随怀里手脚并用挣扎,慌慌张张大喊:“你当我是傻子吗?!放开我,你大爷的——”
他的声音因为突然笼罩他的硝烟味信息素戛然而止,顶级信息素甚至可以让高等级alpha发.情,更别说他一个omega,他瞬间失去力气,无力地跌在沈随怀里。
沈随指腹擦过他的后颈,捻起他后颈分泌的一缕拉丝的腺蜜,轻松地将手指按在他的舌面,哑声道:
“尝尝。”
楚盛眼尾泛红,浓密纤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他无力地偏开头,羞愤地闭上嘴。
见状,沈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她搂着楚盛,眼里的谷欠望似乎凝聚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将楚盛笼罩其中。
但她仍然只用鼻尖蹭了蹭他湿润的腺体,柔声道:“宝贝,不骗你,我真的只是闻闻,不咬你。”
“不过你冤枉我,作为你的补偿,给我咬一口好不好?”
感受到怀里楚盛的身体一瞬间变得僵硬,她的面目狰狞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声音温柔得似乎能掐出水:
“笨蛋,骗你的,你不愿意的话,我怎么会咬你呢?”
第39章 那很坏了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楚盛就看到沈随人模狗样坐在沙发上,戴着一副金丝无框眼镜,修长的手指随意划拉面前的光脑。
想到昨天半夜发生的事,楚盛又看了眼早就被丢到一边的抱枕,神情恼怒地盯着沈随。
察觉到楚盛的目光,沈随面不改色,手指轻划,浏览着光脑上的消息,像在批阅公文一样认真。
见沈随跟个没事人一样,一股怒气从心底腾起,但到底心里还有些杵沈随,楚盛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意,下床,走到自己的背包前,想重新拿一片阻隔贴,结果发现他背包里根本没有阻隔贴。
他又翻了几遍,发现怎么都找不到阻隔贴,皱起眉,他明明放了的,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不见。
楚盛抬起头,盯着沙发上神情淡然的沈随,深呼吸一口气:“我阻隔贴呢?”
沈随这才抬起头看向他,困惑道:“什么你阻隔贴?你没带吗?”
楚盛眯起眼盯着沈随的脸,见沈随的表情很无辜,甚至还有点委屈,他狐疑地看了眼自己的背包,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怪错人了。
他现在记性不太好,难道真的是他忘记拿了吗?
他气恼地放下背包,不想挨着沈随坐,又一屁股坐回床上,背对着沈随生闷气。
没一会儿,他觉得后颈凉飕飕的,猛地转头看向沈随,沈随还保持着他刚才看到的姿势,随意划拉着光脑的屏幕,感受到他的目光,还抬起头,冲他嫣然一笑。
见状,楚盛狐疑地收回视线,以为又是自己的错觉。
但是当他转过身的时候,那股腺体被猛兽盯上的阴森感又出现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楚盛冷着脸下床,大步走到自己的背包前,拉开背包,取出里面一支抑制剂。
他拿着特制抑制剂走到沈随面前,振振有词:“孤a寡o共处一室,为了我的人身安全,你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打一针。”
一针下去保准什么心思都没了,楚盛有些得意,觉得自己这个方法很妙。
他说完这句话,室内安静下来。
沈随似笑非笑盯着楚盛,看着楚盛这幅防她像防贼的模样,眼眸微暗,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楚盛有些怕她这副要笑不笑的样子,往后退了一步梗着脖子说:“你反正又不能标记我,打一针抑制剂有什么关系?除非你心里有鬼。”
听着楚盛的话,沈随轻笑,随意靠在身后的沙发上,微微抬眸:“如果我真想对你做什么,你觉得现在你还能站着跟我说话吗?”
说完,她拿着一条领带站起身,在楚盛有些害怕的目光下,犹如一只信步闲庭的猎豹,优雅从容地一步一步靠近猎物。
看着不断靠近自己的沈随,楚盛害怕地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退到墙角无路可退,才举起抑制剂对着沈随颤声大喊:“你、你别过来,小心我和你同归于尽,我是不会让你标记我第二次的!”
沈随走到离楚盛一步远的距离才堪堪停下,欣赏了一会儿楚盛害怕的表情,在楚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握住他的手腕,轻松地将他手里的抑制剂夺下来,丢到一边。
抑制剂被大力摔在墙上,安静的房间内响起清脆的玻璃碎声。
随后沈随将楚盛抱到怀里,亲吻了一下他的腺体,才抬起头在他的耳边低语:“宝贝,你这样没用的,我教你该怎么对付alpha。”
说完她将领带塞到楚盛的手里,微低下头,半张开嘴,带着他的手将领带绑到她艳红而弧度完美的唇上,又在颈后系成一个结。
黑色的领带衬着alpha的唇更红,尖利的犬牙更森白,犹如从地狱爬上来的艳鬼,下一刻就会冲破桎梏,猛扑上来。
楚盛呆呆地看向沈随的眼睛,沈随虽然低着头和他平视,嘴里还被系了一条领带,但他仍旧觉得在沈随面前,他还是能被轻而易举咬断脖子的猎物。
像上位者为了应付下位者的胡闹,假惺惺地低头,戴上轻而易举就能挣脱的禁锢。
这个认知让他非常的不爽,却又是事实,沈随就是能轻而易举捏死他。
他看着沈随现在愉悦弯起的蓝眸,恶从胆生,狞笑一声,直接扑到沈随怀里,低头一口咬住沈随的腺体。
他终于如愿以偿地咬到了沈随的腺体,但属于alpha的犬牙早在十年前就被沈随拔去,除了被舔进嘴里的信息素激得双腿发软,他连个牙印都没留下。
沈随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楚盛大逆不道的行为成功地激怒了她,在楚盛意识到情况不妙想逃跑的时候,她眼疾手快抓住楚盛的后脖颈,将人用力丢到床上。
楚盛害怕地看着表情平静,但眼神阴沉像要吃人的沈随,往床尾缩,边缩边颤着声音喊:“你、你停下!你再过来,我、我要你好看!”
沈随怎么会怕楚盛无足轻重的威胁,她将他拖到自己身下,粗暴地撕开他身上的衣服。
修长而带着薄茧的手指,反复按压楚盛后颈的腺体,另一只手则缓缓往下。
……
豪华客舱内,
沈随的衣服一丝不苟,穿戴整齐,连气息都未乱,只有黑色领带的末端垂在空中,轻轻晃动。
而楚盛,却因为如同工艺品般的一双手,浑身上下的皮毛都变得乱糟糟的。
他上挑的眼尾从里泛出漂亮动人的桃花粉,弧度完美的眼里布满水雾。
他的脊背紧绷,无数次想逃跑,然而每次爬到床边之后,就被那只沾满信息素的手恶劣地握住脚踝,又强硬地扯回来。
……
楚盛终于哭着求饶,颤抖着恳求这双手的主人能放过自己,然而这双手的主人却充耳不闻。
终于在脑子变成一团浆糊的时候,楚盛看着在他面前,弧度轻微晃荡的黑色领带,艰难地抬起手扯下领带。
黑色的领带落在他雪白的肌肤上,又被信息素打湿,领带上沈随的硝烟味信息素和他的玫瑰花香信息素亲密地交融在一起。
随着他扯下领带,沈随终于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她将楚盛抱到自己怀里,在楚盛的哽咽声中细碎地亲吻他的耳垂,愉悦地弯眸:
“宝贝,你看,我说了不会咬你的。”
没咬,但楚盛的腺体红通通的,布满深深浅浅的指痕,不比被标记之后好多少。
“啊,怎么被你扯下来了,”沈随将黑色领带勾起来,笑眯眯地问,“宝贝,你还要用它吗?”
楚盛还没有从刚才巨大的刺激中回过神,连发丝都还在一抖一抖的战栗,他根本没听懂沈随的话,胡乱地点头,意识不清说:
“呜呜,不用了,再也不用了。”
乱七八糟的脑子根本想不起来,明明他一开始根本没想过用这个方法,是沈随假惺惺地低头,诱惑他替她系上的。
在沈随的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楚盛才慢慢地清醒过来,他想到刚才发生的事,羞愤地瞪了眼抱着浑身赤果的他看光脑的沈随,暗骂一句沈随,想从沈随怀里滚出来。
沈随察觉到他的意图,只能用手已经让她相当不虞,见他还想跑,她磨了磨迫切想咬破楚盛腺体的犬牙,放下光脑,将人按到怀里,一巴掌拍在手感细腻的臀尖上。
“啪”。
楚盛不可置信地听着这声清脆到不可思
议的巴掌,一阵火辣辣的痛从屁股尖传来。
反应过来后,他挣扎的动作变得更大,沈随被他蹭得不耐烦,抬起手,重重落下,“啪”,又是一巴掌。
楚盛已经好几年没被她打过,他自诩已经不是从前任人宰割的玩物,但在这一声声清脆的巴掌声中,他好不容易修复的尊严被打得稀巴烂。
他屁股红通通的,眼睛也跟着红通通的,终于忍不住,在巨大的羞耻感中,被沈随又逼得哭出来。
他刚才哭得太久,也哭得太狠,嗓子眼还痛着,现在重新哭,呜呜咽咽的哭声听起来更加可怜。
听着他哀怨的哭声,沈随放下手,眼眸幽深欣赏了好一会儿,才挑起他的下颚,给了他一个安抚性的吻:“不哭了,不打你了。”
她炙热的大手按在滚烫的臀尖上,像揉面团一样揉来揉去,状似好心地说:
“我给你揉揉,当赔礼道歉好不好?”
楚盛呢,早就哭得说不出话了。
接下来几天,楚盛都因为自己又红又肿的屁股,被迫趴在床上养伤,他恶狠狠地看着沙发上又开始装斯文败类的沈随,恨恨磨了磨牙。
等到二十七号星,他就要带着两个孩子离开,这死变态他身边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至于两个孩子没在二十七号星的可能,他都没想过,毕竟在他的认知中,对现在的沈随来说,只有中立星球才是最安全的。
接下来几天,楚盛夹着屁股做人,生怕沈随又把他按到床上打,两个人三年未见,楚盛又怕沈随,沈随也没有什么要了解玩物心思的想法,两个人不怎么聊天,房间里总是静悄悄的。
飞船很快到达二十七号星,楚盛要离开房间的时候,沈随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片阻隔贴,严严实实贴在他的腺体上。
见他的信息素一丝一毫都泄露不出来,才满意地拉着他的手走出房间。
第40章 跟踪
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两个孩子,楚盛没心情质问沈随,或许是近乡情更怯,他抿唇,安静甚至说堪称柔顺跟在沈随身后下飞船。
二十七号星作为中立星,联邦和帝国都无权管辖这颗星球,又由于缺乏强有力的政府统治,二十七号星分为三个区。
一区被戏称为上等人区,治安和享受的资源最好,里面的人非富即贵,很多是犯了事被家族送来避避风头。
二区乍看和其他星球没什么太大区别,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居民大多来自不同的星球。
三区是二十七号星最混乱的地带,帮派林立,非法交易盛行,来往的行人对路上时不时出现的尸体见怪不怪,大多步履匆匆,眼神警惕。
二十七号星对出入检查并不严格,沈随带着楚盛很快离开检查口,二十七号星没有太阳,只有一颗人造太阳在空中要死不活地亮着。
楚盛跟在沈随身后,好奇地打量二十七号星区别主星和雾林星的街景,路过公告栏的时候,看到里面贴着的沈随大头照,他脚步一顿,随即又默不作声地跟上沈随步伐。
走在他前面的沈随对公告栏里的通缉令置若罔闻,面不改色带着他路过。
楚盛忍不住问:“没抓到的话,会一直通缉你、沈随吗?那她不就要躲一辈子了。”
沈随这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微微弯眸:“大概吧,你很担心这件事?”
当然担心,楚盛又看了眼公告栏上的天价悬赏,这关系到他两个孩子的未来,他不想让两个孩子过东躲西藏的生活。
但楚盛不想让沈随知道他在担心她,也不想让沈随进一步知道他很关心两个孩子,所以他张嘴之后又悻悻闭嘴。
沈随走上前,吻了吻他的眉心,压低声音道:“不会有事的,走吧。”
说完,牵起楚盛的手走到第二区的一家旅馆,又在楚盛越来越疑惑的目光下,要了两间房。
从前台那儿离开后,楚盛皱眉,接连问道:
“为什么不去见两个孩子?”
“你是不是在骗我?”
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舍得要两间房了,不过他没问出口,问出口显得他有多在乎沈随一样。
沈随半搂着他进入房间,又动作迅速地检查了一遍房间内是否有监听设备,才开口回答:“皇室派的人也在二十七号星,现在和他们分开才是最好的方法。”
她知道楚盛脑子里没塞什么有用的东西,耐着性子解释:“如果皇室的人已经定位到了他们的位置,他们担心打草惊蛇,不会抓两个孩子,大概率守株待兔,等我自投罗网。”
“还有一个原因,皇室没有找到两个孩子的地址,但是发现了我们两人的行踪,我们现在去找两个孩子,不就暴露他们了吗?”
她仿佛看出楚盛心里藏着的问题,又解释了为什么要两间房:“至于两间房,也是为了掩人耳目,皇室那边应该已经得到消息,知道我带着你离开了以格兰星。”
楚盛听懂了,也觉得很有道理,但他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盯着床边的沈随,狐疑地问:“不会是你的借口吧?”
沈随随意将袖子挽起,露出线条优美又充满爆发力的手臂,面不改色道:“你觉得我真想对你做什么,需要找借口?”
楚盛抿唇,伸出手:“那你把另一张房卡给我,我们孤A寡O共处一室不太好。”
这句话说完,室内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似乎都有一瞬间的凝固。
沈随蓝眸幽深,舌尖抵过又开始发痒的犬牙,在楚盛越来越惶恐的目光下,像只凶猛的顶级猎食者,一步一步,优雅地走到他面前。
她比楚盛高半个头还多,眼皮轻垂俯视他的时候,浓密的长睫投下的阴影半遮住眼睛,叫人看不清楚里面情绪的时候,又显得漫不经心。
在楚盛愈加急促的呼吸声中,她忽而一笑,拿出另一张房卡,声音温和:
“刚才忘了这回事,给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楚盛连忙接过房卡,不敢看沈随,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身后,沈随站在原地,注视着他慌张逃跑的背影,喉咙微动,神情莫测。
楚盛刷卡进门后,将门关紧,靠在门上,面色有些苍白,他扑到房间内柔软的大床上,慢慢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眼里露出这些天来从未在沈随面前表现的畏惧和害怕。
三年的时间,让他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但内里,似乎与三年前并没有什么差别。
他还是怕沈随,怕到沈随每次靠近,他拼尽全力才能维持好这份虚假的镇定。
楚盛翻了个身,目光虚无没有焦点,脑海中回想着这几天两人的相处,沈随没有标记他,也没有上他,但是几个瞬间从眼底流露出的眼神,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太熟悉沈随这种眼神了,那是七年里,无数次对他开始新一轮折磨时的恶意和玩味。
她总爱满是恶意地看着他崩溃大哭,看他舍弃一切尊严求她高抬贵手。
七年的回忆如浪潮般席卷而来,彻骨的凉意从骨髓传遍全身,楚盛牙关上下打颤,瞳孔慢慢涣散,良久,才回过神,如同溺水的人被救上岸,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浑身发抖,猛地从床上起来,将放在一边的背包背上,打开房门,警惕地扫视一圈空无一人的走廊,匆匆离开。
房间内,沈随注视着旅馆监控下张皇失措的楚盛,修长的指尖有规律地轻点光滑的桌面,表情似笑非笑。
终于,她成功说服自己放弃现在打断楚盛两条腿的想法,决定将这个想法挪到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施行。
太不乖了。
为什么总想离开她呢?
除了爱和自由,她不是施舍给楚盛一切了吗?
她为他打造出了最华贵的鸟笼,只要他肯乖乖听话,他能在她的鸟笼里,开开心心度过一生。
总是高高在上的公爵或许忘了,楚盛是人,哪怕她花费七年将他身为人的尊严一寸寸消磨,他也是人。
他有喜怒哀乐,
有所求,有所愿。
房内灯光昏暗,沈随安静地注视早就空无一人的监控,姿态优雅,身下如墨的影子却扭曲张狂,仿佛发燥的野兽。
第二天,本该离沈随远远的楚盛一大早从他租的旅馆出发,戴着他刚买的鸭舌帽,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蹲在沈随旅馆旁边的角落里,不安地盯着旅馆门口。
他昨天在旅馆想了很久,他明白现在是最好摆脱沈随的时机,可是他实在想看一眼两个宝宝现在的样子,所以他决定先试着跟踪沈随,看看能不能跟在她后面找到两个宝宝的地址,一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就立马撤。
一直蹲到日上三竿,沈随才悠悠然从旅馆门口出来,楚盛不顾饿得想吐的胃,忙起身,小心地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