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嗨！需要帮忙吗？”蜘蛛侠荡着蛛丝过来,轻巧地落在摩西身边，并顺手挡住袭来的触手。

“等等……”摩西试图阻拦。

“嗯？”蜘蛛侠疑惑，动作没停直接打碎那根触手,飞溅的粘液在他的制服上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蜘蛛侠：“……”

他亲手做的制服！全都是他一点点缝出来的！

蜘蛛侠瞬间萎靡。

摩西叹气,再次拨动琴弦打退怪物，把蜘蛛侠拉出新一轮的黏液攻击范围,“小心些吧。”至少听他把话说完或者观察一下四周啊。

多看几眼就能发现他们的战斗场地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细小的坑洞,那明显不是双方战斗方式能制造出来的。

“别在那里委屈了，先去把你打碎的窗户封起来,免得这东西逃出去。”纯粹是在哄小孩，摩西打这玩意儿和遛狗似的,主办人变成的怪物折腾半天都没能离开摩西视线半步。

蜘蛛侠之前应对的罪犯都是盗窃抢劫一类的，这些人持枪的都很少，他只需要用变异后的蛮力就能轻松解决，面对现在这种状况经验不足很正常。

到底是刚获得能力的新手,潜力巨大但尚显稚嫩。

哦，还有超莽的。

如果把现实当做一部漫画,彼得帕克就是那个意外获得超能力的主角，在还没彻底开发自己能力的情况下撞上隐藏BOSS，一腔热血直接冲上去了。

新手超英垂头丧气地去补窗户了。

摩西确定没有外人后，也不再隐藏，接连不断的琴声从他手下流出，每一声都带着极大的破坏力，硬生生把那怪物削成一团肉泥。

摩西低头，他在迟疑，他不想用手碰这种脏东西。

这玩意儿在海洋里是最不受待见的存在,战争打到最后，双方损失惨重，从人到物各个方面，于是某一天这东西突然出现，被用在战场上。

第一次见的时候，摩西直接吐了出来，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和对生命的亵渎。

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他和塞壬爆发了巨大的争吵，也是他们逐渐走向对立的开始。

当时这种怪物是用俘虏和……尸体转化的。

“嗯？”回想起过去心情十分糟糕的摩西注意到那团东西又有了变化，这倒是他以前从未遇到过的，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黏液涌动，聚集成一个半透明的胶状人形，隐约能看出主办人的五官，然后从头顶开始，一点点恢复正常的人类模样。

可惜，变化只进行到胸口就没了动静，挨了一顿胖揍的主办人维持着半人半怪物的形态，俨然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

“嗬——嗬——”他的声带艰难运作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因为痛苦只能发出气声。

摩西当然不觉得那会是什么好话，或者求饶之类的，他不瞎，主办人脸上是与之前如出一辙的狂热疯癫，他受塞壬蛊惑严重。

“哎～”确定主办人真的变不回人类，摩西难掩失望。

他挥挥手，正打算将就一下，就看到主办人将一侧耳朵紧贴地面，脸上满是期待。

期待？

摩西动作停止，凝神，他听到了建筑下方有东西破裂的声音，还有，摩西瞪大眼睛。

水声！

几乎是同时，正在补窗户的蜘蛛侠汗毛倒竖，从未有过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下一秒，一团黏糊糊的东西被丢进他怀里，不等他反应，屁股上就挨了一脚，他直接被踹了出去，“别弄丢了。”

在屁股受到二次伤害前，蜘蛛侠慌慌张张翻转手腕，射出蛛丝，将自己固定在建筑外侧，这才有时间去看摩西丢给他的东西。

……

还不如不看呢！

未成年小伙的身心受到巨创。

蜘蛛侠顶着痛苦面具，用蛛丝把那个半人半怪物捆了个结结实实，只留下一个呼吸孔。

他担忧地看了一眼还留在宴会大厅里的摩西，强大的听力让他也听到了下方越来越大的水声，之前看过的纽约地下管道设计图浮现在脑海中，他想起，有一条主要输水管道会从这里经过。

现在，它被破坏了。

摩西是人鱼，有控水的能力，他留在这里控制局面，让已经有了些许声望的蜘蛛侠去疏散人群是最好选择。

蜘蛛侠明白摩西的意思。

*

对于现状，摩西没有多少慌张，他在思考。

已经可以确定这次所谓的慈善宴会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是那位被塞壬蛊惑的主办人为海神举办的祭祀，祭品是前来参加宴会的所有人。

只是，摩西垂眸，看着已经开始渗水的地面，巨大的水声和地面塌陷的声音盖过四周所有的声响。

这个海神指的真的是他那陨落的母亲吗？

作为海洋的首领，除摩西外，和海神接触最多的人，塞壬主持过的海神祭祀数不胜数，海神喜不喜欢血肉祭祀他难道不清楚吗？

也别说什么自作主张，那个主办人还没有这个能力，摩西很确定，在他进入宴会前，下方并没有遭到破坏，他们的战斗波及范围也没有那么广。

水上涌的速度飞快，已经漫过摩西的腰部，化作利爪的手拨过水面，果不其然，感应到了熟悉的力量波动。

原本应该对摩西无比乖顺的水体，现在无比暴躁，多次试图攻击摩西。

是塞壬，他一直隐藏在附近。

也许是摩西的突然到来打乱了他的计划，也可能是哈利带着一众原定祭品逃离惹怒了他，又或者他只是在向摩西宣告他的存在。

只能说，幸好塞壬操纵的不是海水。

摩西长尾摆动，海藻般的长发随水流飘动，他闭眼低声吟唱，一点点抚平水中传来的暴躁情绪，和塞壬争夺控制权。

可惜摩西现在不能去找塞壬，他得留在这里，避免水淹纽约的惨剧出现。

一股水流猛地拍在摩西脸上，把他眉心的珍珠挂坠拍得不停抖动。

摩西：……

默默擦掉脸上的水，摩西续上之前吟唱，这次水中的抵抗情绪少了很多，他很顺利地控制水流回到原本的地方。

然后，摩西趴在地上，努力支起上半身，看着周围被破坏得彻底的巨大坑洞，这他可没办法解决。

远处警笛声，救护车，消防车的鸣笛声，上方直升飞机的声音，还有人群嘈杂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人类的救援到了。

绚丽的大尾巴拍打地面，摩西表情严肃，他要怎么离开这里？彼得或者哈利会回来找他吗？

又低头看了一眼破损的管道，还是说，从下面走？

但这好像是人类的生活用水吧？

“摩西！”蜘蛛侠如天神般降临，腰间还挂着一团白色的球状物，他有些狼狈，在看到坑底的摩西时，脸上的护目镜灵活地动了几下，迅速降落在摩西身边，“你还好吗？”

“还不错。”摩西半点不客气，对蜘蛛侠伸出手，“带我离开这，我可不想和你们人类的官方力量见面。”

蜘蛛侠也不含糊，他的力气很大，单手托在摩西的大尾巴上把他抱起，“我也不喜欢他们，那些警察总想抓我，他们说我扰乱治安，明明我帮忙制服了罪犯，还有记者，他们总是夸大其词，报道一些不实信息。”

“就像号角日报？”摩西笑着，他还记得彼得拍自己照片给报社赚取稿费的事情，选的还是号角日报这个对蜘蛛侠恶意最大的报社。

蜘蛛侠被哽住了，他嘟囔着小声抱怨，“给我留点面子吧。”

在即将离开时，蜘蛛侠回头望向坑底，欲言又止，摩西拍拍他的肩膀，“别担心了，它们很稳定，不会外溢的，至少可以坚持两个月，足够你们人类把这里修好。”

蜘蛛侠更欲言又止了，以美国的工作速度，两个月还真不一定能修好。

但他什么都没说，这不是摩西的义务，他已经阻止了一场惨剧的发生，剩下的善后工作该由人类自己来完成。

等等，也许他可以做点什么，比如拍照片的时候找那种看起来更严重的角度，主编不会拒绝的。

今晚蜘蛛侠多少受到了点打击，摩西的战斗他插不上手，疏散人群方面哈利做得比他好，他最多就是个传声筒和搬运工具，现在找到自己能帮上忙的事情，他又兴奋起来，“你之后要怎么变成人类？需要我再去帮你找点海水来吗？”

“如果可以的话，谢谢。”摩西懒洋洋地回答。

蜘蛛侠轻车熟路地带着摩西在高楼间穿梭，避开人群，周边建筑逐渐变得矮小。

一到哈利的别墅，摩西就指挥彼得把他丢进泳池，在空中荡了这么久，他感觉自己的鳞片都要被风干了。

泡在清凉的水中，摩西惬意地长舒一口气。

彼得摘下头套，坐在泳池边，被还挂在腰间的主办球挡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身上还有这么个东西，连忙取下来，确认里面的生物只是微死。

摩西从水里探出，伸手从彼得手里拿走主办球，无情地把彼得赶出门，“接下来少儿不宜，小朋友。”

他要尝试看看能不能从这家伙嘴里问出一些情报。

扯开彼得的蛛丝，摩西捧起主办人的头，语气温柔，“你可别让我失望呀~”

寒冰爬上主办人的胶状身体，他眼里满是恐惧，像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生物一样。

彼得坐在长椅上，双手撑在脑后，无聊地数星星，房间里传出的凄厉惨叫把他吓得一激灵，也彻底打消了他想偷看的想法。

大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彼得听了一会儿，突然从长椅上跳起，到处找头套。

糟了！他把哈利忘在现场了！

现在哈利自己找过来了，而他还穿着蜘蛛侠的制服。

第52章

几个小时前,宴会现场。

突然闯入的蜘蛛侠帮助哈利制服了安保，对着变种人抑制器头疼。

哈利本想说不用管那个，临说出口时又停住,他回头,正中央是收着力气在打怪的摩西，四周每个角落里都躲着几个正在观察战局的富豪。

也许,就这么让他们误会摩西是个变种人也不错。

比起未知超能力者，被误认为变种人对摩西更有利。

人总会对未知产生恐惧和不必要的好奇心,不能让这群钱多到没处花的富豪们去探究摩西的身份。摩西可是人鱼，提及人鱼,除了那些爱情故事，还有一个绕不开的就是长生不老。

一旦摩西身份暴露,会给他自己，哈利甚至彼得都带去危险。

迅速做出判断，哈利挤开蜘蛛侠上手操作，奥斯本的实验室里也有这种东西,他见过研究员使用，好在他的记忆力还算不错,比不上彼得，但也勉强记住了使用方法。

他和摩西有那么一点默契在，那边的摩西在他关停抑制器后攻势加快，就好像他的能力在逐渐恢复。

这还不够，因为主办人之前的动作，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摩西认识，得再加码，至少让他在之后的交锋中占据道德制高点。

哈利的目光落在旁边局促不安的蜘蛛侠身上，能单手甩飞一个强壮的成年男性,他的力气一定很大。

就是他了。

资本家本色初现的哈利指挥蜘蛛侠打开大门，换上一副焦急的表情呼唤距离最近的富豪撤离。

别的不说，保命本能是刻在这群家伙的骨子里的。

之前哈利遇到危险无人在意选择性眼瞎，现在哈利帮忙打开逃生通路又迅速恢复光明，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哈利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不等他进行下一步，那个蜘蛛人从大楼外墙上爬了下来，喊着让他们快点跑。

危机感袭上心头，哈利加快脚步。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整座大楼都下沉数米，最下方的几层直接消失，塌陷止于哈利身后几米的距离。

哈利深呼吸，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

蜘蛛侠落在哈利身边，慌慌张张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哈利没听清，只觉得这种烦人的动静很熟悉，下一秒他就被蜘蛛侠搂着腰带离危险区。

又体验了一把空中飞人的哈利：“……”

隐晦地瞪了一眼蜘蛛侠，哈利站起身，回想着父亲在公司下达指令的样子，走向惊魂未定的众人。

蜘蛛侠愣愣地看着哈利几句话就成功取得主导权，游刃有余地安排人去报警疏散周边居民。

哈利自然不会放过蜘蛛侠，给他也安排了一大堆工作。

等一切暂时稳定下来，塌陷处形成的水池开始回缩，蜘蛛侠才有机会停下喘口气。

记者们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他们比警察到的都快，长枪短炮摄像机，拼了命地往死里逃生的众人面前送，哈利身边更是重灾区。

蜘蛛侠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头套，心有余悸地逃离现场。

哈利好不容易从记者们的围追堵截中脱身，又应付掉警方的询问，站在塌陷边缘试图用肉眼穿透建筑寻找摩西的踪迹。

“诺曼会为你骄傲的，小奥斯本。”熟悉的声音，又是那位女士，她走到哈利身边，同样望着大坑内的景象。

“谢谢，女士，只是力所能及。”哈利不认为这位是专程来夸奖他的。

女士从站在她身后的小丈夫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哈利，“请帮我转交给你那位朋友，别急着拒绝，我们都知道，他还活着。”

说完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女士转身离开，坐进私家车内扬长而去。

哈利用力捏住那张名片，犹豫再三还是没有丢掉。

让司机先行回家，哈利自己驾车前往别墅。

*

摩西并不擅长审讯，只是从塞壬那里耳濡目染了一点。

不需要太多的审判技巧，只用充分发挥自身优势，让被审讯者心理防线出现漏洞。

在原生世界，摩西可以利用自己身为海神信使的身份，在一个真的有神明存在的世界，神使的地位无比崇高，而在这里，这点就只是个辅助，面对这个主办人——摩西刚刚得知他的名字是克里斯威廉姆斯，摩西最大的优势在于他差点把这家伙直接打死，在他志得意满自认为获得超能力目标马上达成的时候。

“来吧，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摩西单手抓着克里斯的头发把他拎起，克里斯那胶状身体已经完全变成冰块。

众所周知，冰和气不过是水的另外两种形态。

从内而外散发的冷气让克里斯瑟瑟发抖，牙齿不住打颤，脸色愈发苍白，甚至有冰晶爬上他的脸颊，即便如此，他依旧一言不发。

“你的海神是谁？”摩西并不着急，另一只手堪称温柔地拂过克里斯的脸，尖锐的指甲在他脸上留下道道伤痕，“真没想到，即便换了一个世界还能遇到信仰这么坚定的信徒。就是不知道这信仰是自己产生的，还是被人强加上去。”

最后几个单词摩西加重了语气，手掌一路下滑按在克里斯胸口人类与怪物的交界处，用力。

“啊啊啊！”惨叫声响起，剧痛让克里斯眼前阵阵发晕，他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四分五裂，散落在各处，努力低头发现胸口以下的身体都消失不见。

克里斯差点被吓晕过去。

这可不行，摩西转动手指，指挥变成气态的克里斯的身体挤开空气笼罩在他的口鼻处。

窒息感让克里斯疯狂抓挠自己的脖子，意识清醒不少，“魔，魔鬼！”

在克里斯模糊的视线中，人身鱼尾的摩西已经变成了魔鬼的代名词，那张漂亮的脸蛋在他眼里无比可怕。

“……，你都改信海神了，怎么还用上帝的词呢？”摩西不爽。

管他什么上帝还是海神，克里斯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尖叫道，“是那个男人！海神是那个长着蛇尾巴的男人！”塞壬的蛊惑终于松动。

金色流光在摩西眼中划过，沉默片刻，他把克里斯的身体恢复原状，丢在不远处，不再搭理。

虽然早有预料，但知道这个结果还是让他一阵难受。

塞壬想成为新任海神。

摩西低头，摊开的掌心逐渐染上血色，当神明可不是什么好事。

大门被打开，哈利走进来，摩西回过神，身体下沉，让泳池中的水漫过头顶，并在两颗珍珠跟随水流移动时抓住了它们。

“摩西？”哈利进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正在地上爬行，试图远离泳池的克里斯，哈利在路过他的时候似乎是不经意碰倒了椅子，纯实木的椅子重重压在克里斯身上，把他压得眼睛一翻失去了意识。

踢开那团正在降解的蛛丝，哈利再次呼唤，“摩西。”

水面泛起涟漪，摩西从水中露出一个脑袋，打了个哈欠，“别叫了，我在。”

他趴在泳池边，皮肤表面的水聚成水珠落在水面上。

这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室内极其明显，哈利正要拿名片的手微顿，看了摩西一眼才递给他，“那位女士给你的。”哈利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她有点问题。”

摩西把玩那张纯白的名片，摩挲上面的金色字体，他回忆宴会上与那位女士的相处过程，寻找异常之处。

在哈利身后，没带头套的彼得在门口手舞足蹈，不停用手指着地面。

摩西：“？”

顺着彼得指的方向，摩西看到了蜘蛛侠之前随手丢在地上的头套。

摩西：“……”

彼得双手合十，用口型说着“please~”。

摩西满肚子坏水咕噜噜作响，他非常想让哈利转身，直接掀了彼得的马甲，让他知道不能随地乱丢东西。

“我知道了，我会关注她那边的情况。”摩西还是遗憾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他收起名片。在彼得双手捂脸做呐喊状的表情中，摩西毫不掩饰地当着哈利的面捡起了蜘蛛侠的头套。

哈利挑起一遍眉毛，他猜到摩西很可能认识蜘蛛侠，但没想到他们的关系居然好到可以互相暴露身份的地步，“蜘蛛侠还在这里？”

不仅在，他还在你身后，摩西强忍笑意，点头。

“？”哈利想注意不到都难，他刚有动作就被摩西按住。

摩西一本正经，“他有点害羞。”

害羞？谁？那个嘴巴一直说个不停的家伙害羞？帮忙掩饰身份也要找个好点的理由吧，哈利无语，但还是乖乖坐好，没再试图转身去看蜘蛛侠的真容。

彼得松了一口气，但总有种莫名的失望，他其实不太想瞒着哈利，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是最好的朋友，很少会有瞒着对方的事情。可听到哈利的脚步声靠近，他的第一反应是贴在墙上藏起来，他还是没做好准备。

哈利：“需要我先离开，留给他时间取回自己的头套吗？”

“不用，他之后会来取。”

哈利对摩西的交友速度很是惊讶，短短几天交友范围就从普通高中生跨越到了超级英雄，还是新出道的蜘蛛侠。

嗯？哈利又想起了宴会现场，他从蜘蛛侠身上感觉到的熟悉，还有和彼得兴奋时如出一辙的话痨，再算算蜘蛛侠出现的时间和彼得莫名其妙开始躲他的时间几乎重合……

不是吧？！

哈利僵住了，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卡一卡地看向摩西，他收起那个头套的方式有很多，可偏偏选择当着哈利的面。

摩西回以微笑，“嘘~”这可不是他告诉哈利的，他也帮彼得掩饰了，但哈利自己发现真相也不能怪他。

哈利只短暂地懵了一会儿，就露出和摩西极为相似的坏笑。

门外的彼得还在为自己的隐瞒内疚不安，并不清楚门内的两个好友已经达成共识。

第53章

彼得帕克,aka蜘蛛侠，陷入了沉思。

中城高中的餐厅里人声嘈杂，一边是以闪电为首的校篮球队成员,这个年纪的男生浑身是劲没处使,闹闹哄哄惹人烦，还自以为帅气迷人,对着另一边的女孩们搔首弄姿，被好一顿嘲讽。

彼得向来不参与这种活动,他不感兴趣是一方面，还有就是那些人在刻意排挤他。

如果是以前,彼得可能还会难过那么几秒钟，但现在他无心在意这些事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最近的生活着实兵荒马乱了些。

大概一两周之前，梅姨终于松口告诉他和他父母有关的事情，彼得打开尘封已久的地下室，也是他父母曾经的实验室。

按照梅姨的说法,理查德和玛丽夫妻俩都是科学家。

可彼得在实验室里找到的证件表明他的父母其实供职于神盾局，神盾局这个名字彼得并不陌生,近几年风头正盛且多次拯救世界的复仇者联盟背后的政府力量就是他们。帕克夫妇进行的研究包括但不限于超级士兵，最后接手的是一项跨物种转基因研究，因为这项研究他们被有心人盯上，在逃亡路上飞机失事去世。

而种种线索都在表明当初盯上帕克夫妇的人来自奥斯本集团。

知道这个结果的彼得精神恍惚了好久，去学校路上都消沉得很，常去买早餐的便利店老板还好心询问他是否生病了。

每天都走的路变得陌生，彼得走错了路，进入了一条陌生的小巷，在那里捡到差点干死的人鱼。

被出现在现实中的童话生物震惊到走出迷茫,彼得都记不清自己那天是怎么躲开所有人的视线把人鱼带到学校游泳馆藏起来的。

哈利对一切都不知情，他听到彼得被人欺负的消息跑着过来帮他出头。

彼得觉得他不能因为父母的事情就迁怒哈利，而且他还没有证实他的猜测，说不定真相和他想象中并不一样。

彼得搞到了奥斯本集团的实习名额，在和哈利分享捡到人鱼的秘密后，前往奥斯本集团独自调查，可惜事与愿违，他在大楼里发现了和他父母最后一项研究项目高度重合的研究。彼得还被实验室出逃的蜘蛛咬了一口，发生变异。

被现实和身体异常双重打击，彼得再聪明也有点手忙脚乱。

他担心自己变成怪物。

不知道该找谁倾诉，彼得翻来覆去想起摩西，那条人鱼，本就是非人类的存在，也许他可以给他一些建议？彼得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很莽撞，人鱼也用戏弄的方式警告了他，但不得不承认，这番交谈后他的心情好多了。

本叔的死又让他彻底接受自己新获得的能力，彼得学着自己最崇拜的超级英雄美国队长，带上面罩，成为一名蒙面义警，当然只是暂时，他相信自己以后也能成为真正超级英雄。

只剩下最后一件事，彼得还没想好怎么和哈利说明这一切，甚至在有意躲着哈利。

他确实没有迁怒哈利，只是有点别扭。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彼得有没有超能力哈利一清二楚，彼得要解释就必须从最初起源开始说起，他不希望那件事影响到他们之间的友谊。

彼得叹气，端着自己的餐盘换了个位置，一盒牛奶落在他原本的座位上炸开，白色的液体飞溅，惹来阵阵骂声，但看到丢出牛奶的人是闪电，骂声又消失了。

把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分尸，彼得皱着眉，食之无味，宴会事件之后哈利就忙了起来，开始代替他父亲接手公司，来学校的次数减少了很多。

彼得俯身捡起“不小心”掉落的叉子，恰好躲过一团飞过的土豆泥，若无其事地用水冲洗干净叉子继续吃自己的午饭，而且哈利有点奇怪，难得有休息时间也总和摩西凑在一起，见到彼得就假装无事发生迅速分开，反倒让彼得更加在意。

表面上他们的相处一切如常，但那两人的行为又明确告诉彼得他们之间有了不想让彼得知道的秘密。

迅速将盘中食物清扫一空，彼得起身离开，迎面撞上气势汹汹端着餐盘的闪电，很客气地让开道路，只是闪电走得太急，被彼得还没收回的脚绊倒跌坐在地，餐盘中的食物全扣在了自己身上。

“哦，我很抱歉，你还好吗？”彼得连忙去扶闪电，闪电并不领情，一把甩开彼得的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自己挣扎着站起身，一瘸一拐地离开餐厅。

等闪电的身影消失，餐厅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彼得耸耸肩，事不过三。

轻松的心情没维持多久，他又开始纠结，两个朋友到底在瞒着他做什么。

*

偏僻地带的别墅，住进一条人鱼并未给这里增添多少人气，这里还是冷冷清清，绝大多数地方都没有生物活动的痕迹。

摩西趴在泳池底部的贝壳床里——也不知道哈利从那里搞来的这玩意儿——消化哈利准备的海水，他眉头紧蹙，嘴唇失去血色抿在一起，仍有呻|吟从喉咙里溢出，尾巴绷直，偶尔抽搐一下。

眉心那颗珍珠不停摇晃，晃得人眼晕。

疼痛加剧，摩西忍耐不住蜷缩成一团，利爪抓破了他的手臂，血液从伤口渗出，很快又被水流冲散，伤口没来得及愈合又被再次抓开。

直到指甲回缩，皮肤上的黑色褪去，变做正常人类的手。

到这里变化并未结束，还有最关键的尾巴。

原本平静的水面开始起伏，被掀起层层波浪，一下下打在泳池边缘，将周围的地面打湿。

深蓝色的尾巴划过水面，美丽又极具力量，薄纱般的尾鳍拍打水面，在室内泳池掀起一场小型海上风暴。

一切平息后，摩西赤|裸着身体从泳池中爬出，踉跄几步后站稳，挥挥手让溢出的水回到泳池中，捞起哈利准备好的衣服穿上。

黑色和米色条纹交叉的衬衫只扣了几个扣子，领口松松垮垮露出锁骨，外面搭配的驼色风衣也敞开着，简单随意。

面对镜子，摩西叼着发绳，一手抓着头发，另一手收拢还散落着的其余部分，将其扎成高马尾。

整理好自己，摩西幽幽叹气。

比起母亲生前，他还没海洋拒之门外前，现在在这个世界变成人形真的很麻烦，这里的海水脏得离谱，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分离污染上了。变化过程又疼得他恨不得原地去世，再多来几次，摩西就要先撑不住了。

记仇的摩西决定把这些全算在塞壬头上，等抓住他的时候多打他一顿。

“咚咚！”哈利靠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的袖口多出了一枚珍珠袖扣，“动静很大啊。”

“嗯哼。”摩西没否认，“总要付出点代价。”

哈利：“你确定你走路脚不会疼，而不是在骗我？”

“真的不疼，别再拿童话故事往我身上套了，生搬硬套不可取。”摩西在眼皮底下翻了个白眼，要关心就直说，拐弯抹角也不嫌累。

摩西拿起领带在脖子上比划了两下，还是嫌弃地放回原位，他对那种过于板正的窒息感敬谢不敏，“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彼得摊牌？他最近看你的表情像看负心汉，都快哭出来了，真难为你能顶住他那双委屈的狗狗眼。”

哈利确实有点顶不住，但他嘴硬，“他瞒了我那么久，我总要回敬一下。”

幼稚的小鬼，摩西暗中嘀咕。

“而且，那件战衣还没完工。”哈利也觉得自己话过分心虚，又补上一句。

在之前的战斗里，蜘蛛侠的战衣被克里斯变成的怪物血液腐蚀得满是破洞，哈利发现他的身份后就有心帮他再做一件。

穿着没有多少防护力的氨纶材质战衣去打击犯罪，听上去就很心酸。

为此，哈利花费大量时间精力调取有蜘蛛侠出现的监控研究他的战斗方式，还帮业务不熟练的新手超英打扫干净了所有可能导致他身份暴露的细节，一边清理一边叹气。

哈利在经典凯夫拉和高科技战甲之间纠结的时候，摩西从泳池里探出头，丢给他一条未知材质的布料，“我自己织的，好久不做都有点手生了。只要他不穿着这衣服去硬抗核弹，能抵抗你们这里几乎所有伤害，还有自动修补的能力，当然最重要的是柔软舒适。”

哈利十分心动，但还是拒绝。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该怎么把它做成彼得能穿的样子？在它能抵抗所有伤害的情况下。”

“……”

摩西不得不臭着脸接过制作新战衣的任务。

就当是为了报答彼得的救命之恩，摩西也没忽略哈利，他从哈利身上嗅到了隐隐的腐朽气味，很顺手把那两颗珍珠送给他，让他随身携带。

作为生命女神亲子，摩西的眼泪有着治愈的功能。

摩西说手生不是谦虚，也就他还和母亲住在神殿里的时候会亲自动手，去往海洋后，他的身份是尊贵的海神使者，衣食住行都有人安排，他是真的快忘记这项技能了，前前后后忙了快一周才勉强做出哈利想要的样子，现在只剩下最后的涂装部分。

所以哈利的话也不全是为了掩饰，摩西没再给他拆台。

“走吧。”摩西迈开腿，率先走出门，“加快进度，别让彼得等太久。”

如果说最开始他还期待这两个年轻人的小矛盾能给他乏味的生活带来一点乐趣，那么现在他就已经对这两人之间的较劲失去了兴趣。

彼得在摩西这不停试探，得不到结果就试图寻找机会挑明，哈利左右横跳不接招，非要坚持够彼得隐瞒他的时长，嘴上说着报复，背地里挤出时间对摩西制作的战衣挑三拣四。

夹在中间的摩西：“……”

他受够了！

第54章

蜘蛛侠的战衣是什么颜色的？

总归绕不开经典的红蓝配,还有胸前大大的蜘蛛图案，只要不是黑色的，一切都好说。

但,摩西按住哈利拿起墨绿色染料的手,露出不赞同的眼神，“这是给彼得的。”

重音落在彼得这个单词上。

绿色的蜘蛛侠,还是太超过了，这合理吗？

亏他之前还觉得哈利的审美不错。

“摩西,要保持开放的态度，包容,耐心，自由。”哈利讪讪,还在试图说服摩西，“世界上又不是没有绿色的蜘蛛，而且绿色的战衣，一看就很有威慑力。”

什么威慑力？不是他颜色歧视,绿色的蜘蛛侠给人的感觉比起超英更像超反，还是有毒的那种。

摩西不说话,只是盯着哈利，手下用力。

“好吧，你赢了。”奥斯本少爷撇撇嘴，勉为其难地放下墨绿色染料，“让我看看，彼得喜欢的红蓝色，所以为什么是红蓝色？”

“随便什么，至少比绿色正常。”摩西接过染料，开始初步上色。

哈利不爽,“嘿！不许攻击我的审美！”

摩西的回应只是从鼻腔里挤出的轻哼，彼得该感谢他的，不仅忍受他长达一周的话痨，每天在他耳边哈利哈利地喊，还从这个邪恶小少爷手中拯救了他的战衣。

挂在房间正中央蜘蛛侠战衣还是一种无限接近于纯白的颜色，只隐隐透着些许蓝意，就像水一样。

这很正常，毕竟这东西的原材料就只有水，再加上一点点人鱼的魔法。

摩西的外套搭在不远处的办公椅上，他挽起袖子拿着哈利亲手绘制的蜘蛛侠战衣设计图认真观察，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中一一点过，与他拨动琴弦时一般无二，水流在他的指挥下将染料吞吃分解掉，而后红蓝二色的细密水流在那件战衣上来回穿梭留下痕迹。

“接下来是你的环节。”摩西让出位置。

摩西提供的只是布料，更多的和科技有关的设计需要哈利来完成，兼具扫描搜索分析功能的护目镜，隐藏在蜘蛛标志里的微型无人机，遍布整个上半身的电路网络……

多少有些过度保护。

“看来彼得得花一段时间来适应他的新战衣了。”摩西只是给彼得增加了防御，哈利则是恨不得把他武装到牙齿，“我觉得炸|弹应该不是必需品？别给彼得增加太多负重。这个形状？没想到你还挺有童心的。”

虽然这点重量对彼得来说完全不算什么，但蜘蛛侠可不会朝着罪犯丢炸|弹。

“电击功能已经足够彼得使用，别再往手臂上增加锯齿了，以彼得现在的力道那东西能直接切碎他的敌人。”

哈利遗憾地收回试图塞进战衣的南瓜炸弹和飞刀。

瞥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摩西捞起自己的外套，“剩下的部分应该没有需要我的地方，所以，晚点见，哈利。”

临走前他还顺走了哈利的墨绿色染料。

*

纽约的治安并不好，表面光鲜亮丽实在千疮百孔，随处可见的流浪汉，近乎日常的零元购，当街抢劫盗窃更是层出不穷。

彼得被强化后的感官让他将这些看得更清楚，听得更明白，他帮不了所有人，但他可以阻止更多的人落入这种境地，从阻止眼前的犯罪开始。

“嘿，老兄！放下你手里的东西，那不属于你！”蜘蛛侠倒挂在商店门口，对里面的人喊道。

柜台内举手作投降状的老板在枪口的威胁下瑟瑟发抖，缩在角落里，任由面前的劫匪拿走他柜台里的钱。

劫匪数了好几遍钞票，确认真的只有这么点，气愤地对着老板啐了一口，嘴里不干不净地说些脏话。

蜘蛛侠的声音正是这个时候响起，吸引了店内两人的视线。

劫匪在短暂怔愣后，立刻举枪对准了蜘蛛侠，“你以为带个头套你就能是美国队长了吗？小崽子，回家补你的戏服去吧！”

落地在店内来回跳跃避开所有射来的子弹，蜘蛛侠灵活得不可思议，他有点郁闷，宴会上他的制服被腐蚀出了好多小洞，他躲在房间里，瞒着梅姨点灯夜战补了好久，自以为手艺不错，结果连续好几次包括现在都被轻易看穿，让他很受打击。

特质的溶液从他手腕的蛛丝发射器中射出，瞬间变成附着性极强的蛛丝牢牢黏住劫匪的枪口，“我建议你不要继续开枪，如果你不想炸膛的话。虽然我没经历过，但我想那一定很痛。你还不打算停手吗？”

蜘蛛侠侧身躲过劫匪砸过来的拳头，非常坏心眼地抓挠对方的腰侧。

大多数人被碰这里都会忍不住弯腰躲避，劫匪也不例外，蜘蛛侠趁机再次射出蛛丝将他捆成毛毛虫趴在地上无能狂怒。

无视掉，根本无视不了！蜘蛛侠把劫匪的嘴也一起堵上，这才捡起被抢走的钱还给老板，“收好，先生，不客气。别害怕，我马上送他去警局。”

明显还是少年人体型的义警单手拎起不断挣扎的壮汉，十分活泼地对老板挥手告别后射出蛛丝几个起落消失在高楼之间。

蜘蛛侠本意是把被制服的罪犯挂在警局门口就走，他可不想遇到那位过于负责到难缠的乔治斯泰西警长。

“别这么生气，老兄。坐牢总比彻底变成坏蛋好，你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蜘蛛侠唠唠叨叨地像个老妈子，但那个劫匪显然没听进去，看蜘蛛侠的眼神极为凶狠。

挂人结束，彼得正打算离开，优秀的视力看到警局楼顶站了个人。

熟悉的人，熟悉的地点，熟悉的场景。

彼得很想问问摩西是不是对楼顶情有独钟。

“朋友，需要好邻居的帮助吗？”彼得荡上楼顶。

摩西没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到，他很早就注意到了蜘蛛侠的靠近，只是摩西专注搜集信息，没有空闲，他对彼得招手，示意他凑近一点。

彼得被他的行为感染，小声问，“你在警局楼顶做什么？”

摩西还是没说话，把自己面前的水镜展示给彼得，上面显示着警局内部的画面，站在正中央满脸严肃下达命令的正是彼得避之不及的乔治斯泰西警长。

“你在！”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彼得捂住了嘴，努力降低音量，“你在监视警局！这是违法的！”

摩西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个刚刚在警局门口挂了个人的家伙怎么好意思说他的，而且他一个人鱼为什么要遵守人类的法律？

绝大多数情况下他还是会遵守一下的，毕竟第一次见面时摩西报出的一系列称号也不含水分。

现在是特殊情况。

摩西盯了那个在宴会上向他搭讪的女士，凯拉柯林斯许久，通过她住宅内的一切水体，甚至和鱼缸里的金鱼都聊过，没能发现她的任何异常。

凯拉柯林斯，这位女士在几十年前继承了死去的丈夫老柯林斯的全部遗产，从过气女星一跃成为纽约知名企业家，现在的日常生活除了高强度工作，就是和各种年轻帅哥联络感情，纯聊天的那种。

除了知道那天的邀请并非是真正的三人行外，摩西一无所获。

他不得不扩大自己的调查范围，把视线暂时从凯拉女士丰富多彩的生活上移开，落在她的公司上。

摩西不懂这些，所以他拉来经验丰富的哈利，俩人在制作蜘蛛侠战衣的间隙搜集了很多信息，哈利在柯林斯公司的账户上发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记录，他们近几个月在慈善项目上投入了大量资金，远超正常额度。

美国企业或多或少都会成立基金会，表面是为了慈善，实则是为避税。在这个唯有死亡和纳税无法逃避的国家，这种合法避税的方式十分少见。

柯林斯的基金会主要面向流浪汉，为他们提供食物衣服等生活必需品。

可有一部分流浪汉在接受他们的救助后不久便失去了踪迹，这引来了NYPD的注意。

所以摩西才会到警局调查，警局里有相关线索的话能为他节省不少时间，如果有这些人的去向就更好了。

“那你找到你想要的了吗？”彼得的标准和他的身手一样灵活。

“……没有，下面这些警察根本没有深入调查。”摩西不爽，舌尖抵住脸颊肉，眼角下撇。他把整个警局都翻遍了，没有找到任何相关信息，他们甚至没有记录这件事

警察们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

流浪汉失踪而已，没有调查的必要，他们的消失还能让纽约变得更干净些。

这是摩西听到的一个警察的原话。

比起为了调查这种事情去钻肮脏的巷子，他们还是更乐意坐在办公室里谈天说地，处理点纳税人的案件。

不过这没必要跟彼得说。

“……哦。”蜘蛛侠的护目镜动了两下，他挠挠头，总觉得柯林斯这个姓氏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当然，不是在哈利和他说起的性转版小美人鱼故事里。

指望不上警局，摩西挥散水镜，眼不见为净.“我要换个地方，先去柯林斯的基金会看看，再找几个领过他们救助的流浪汉。”

右手握拳轻锤左手掌心，彼得灵光一闪终于想起他在那里见过柯林斯这个单词了，在抓到下面那个绑匪的商店附近，在一个流浪汉的被子上有个大大的柯林斯标志，他领过救助。

“摩西，我带你去找他！”蜘蛛侠对摩西伸出手。

真该在哈利那等到那件战衣完工，或者让他现在送来，被带着在楼宇间穿梭时，摩西默默盯着蜘蛛侠制服上的修补痕迹。

第55章

“就在这附近,不过我不太确定他有没有转移位置。”蜘蛛侠带着摩西落地。

那家被抢劫的商店早早关上了门，门上蜘蛛侠留下的蛛丝还没有降解。

摩西环视一周，没看到有人,“他有什么显眼的特征吗？”

“我记不太清,当时我只简单看了一眼，就像走在路上看到路人那样。”彼得努力回想,“好像有着很长很浓密的胡子，像个圣诞老人。”

这勉强算个线索,不过美国人似乎都对留胡子有某种情节，大络腮胡子很常见,尤其是在流浪汉群体中。

彼得：“还有，他盖着被子,只露出一只手臂，没有纹身。”

摩西的表情一言难尽，这更算不上线索了。

彼得也意识到了，他尴尬地笑笑,突然看到那家商店门上的蛛丝，瞬间兴奋,“你看！我的蛛丝还在！它的降解时间是两小时，还有那个人当时在睡觉，一定还没走远！我们在附近找找，只要见到他我绝对能认出来！”

话音落下，两人沉默对视。

摩西抬手指了指，彼得会意，爬上侧墙悄无声息地进入黑漆漆的小巷。

很快，摩西就听到陌生男人的脏话从巷子深处传来，紧接着蜘蛛侠就从背后牵制着一个男人走出。

这个人他只有一条手臂,另一侧只有空荡荡的袖子，他不断挣扎，脸涨得通红，唾沫横飞，“放开我！柯林斯的走狗！怪物！疯子！”

哦，摸到大鱼了，这人对那个基金会的事情有所了解。

“冷静！冷静！我们不是柯林斯的人，也没有恶意，只是想向你询问一些事情。”彼得严肃纠正。

“呸！”络腮胡男人啐了一口，“放屁！除了那群疯子还有谁会专程来找我？！打着救济的名义，背地里还不知道在干什么肮脏事！”

“我们真的不是……”

摩西打断彼得的话，上前掐住男人的下巴，和他通红的眼睛对视，声音温和，“告诉我你的名字。”

男人一阵恍惚，这声音好像是从他脑子里响起的，强行抚平他的情绪，让他不由自主地开口，“乔治，乔治克劳福德。”

“很好，乔治，接下来说说你为什么觉得柯林斯的人会来找你。”摩西继续。

彼得已经放开手，乔治没再想着逃跑，停顿片刻，似乎是在判断面前的俩人是否可靠，最终他还是开口了，“因为很多领过他们救助的人都消失了，我亲眼看到他们抓走了小约翰，我跟他一起去领的，下一个就会轮到我！他之前还在和我讲述他对未来的规划，他和我不一样，他身体健全还上过大学，挨过这一阵就能摆脱这垃圾堆里的生活，重新开始，可他在我眼前被抓走，再也没回来。”

说到最后，乔治的声音开始哽咽，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不需要摩西的干扰，他好像发泄情绪般不停说着颠三倒四的话。

同理心很强的彼得拍了拍他的肩膀，努力安慰他。

摩西倒是注意到一个重要信息，乔治和小约翰同时被盯上，却只有小约翰被带走，那些人为什么会留下乔治？他们挑选人的标准又是什么？

摩西的目光落在乔治空荡荡的袖子上，是因为这个吗？

“我为我刚才的冒犯向你道歉，乔治先生。”摩西开始翻找自己的口袋，他记得哈利有给他准备资金，“你提供的信息对我们很有价值，请收下报酬。”

乔治没接，他只是问了一个问题，“你们在调查那群混账，我能请你们帮个忙吗？”

摩西明白他的意思，“我会留意，如果遇到那位小约翰先生，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会帮忙！”蜘蛛侠拉着乔治仅剩的那只手，真诚许诺。

这个外表和实质都很暴躁的男人彻底红了眼眶，他一直把小约翰当做自己的孩子，别过头去，“谢谢。”

远处商店的老板悄悄从打开细小缝隙的窗户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

皇后区的街头，一位穿着工整西装戴着墨镜的成年男性站在马路边，周围的人对他投来视线，不怀好意的那种，因为他正握住一根白色的盲杖以一定频率敲击着地面。

马修默多克，来自地狱厨房的律师，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他本可以走出混乱的地狱厨房，却选择留在那里和好友福吉开办一家面向普通人的律师事务所，此次前来皇后区是为了调查一桩流浪汉失踪的案子。

咨询者能提供的信息很少，马修只能自行调查，他发现这些流浪汉在失踪前都曾领取过柯林斯基金会的救助，而且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都很干净。

这个干净是多方面的，没有稳定的住所，工作和社会关系，还有更为罕见的，他们都不沾烟酒不碰毒品，身体健全。

他们是这个群体中最有可能摆脱现状，重回正常生活的那部分人。

所以马修没有拒绝失踪者朋友那仅有二十美元的咨询费，接下了这个案子，从地狱厨房一路追查到皇后区。

现在他所处的地方是本地的流浪汉聚集地，混乱无序是这里的底色。

而孤身一人来到这里，还是个瞎子的马修被本地人当成了非常好下手的肥羊。

马修已经躲开好几双伸向他口袋的手，避开好几个假意撞向他的行人。

又来了。

马修刚要挪动脚步，墨镜后无神的眼睛微微转动，他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雷达感官中显示有人抱着一只奇怪生物从头顶滑过。

正因案件愤怒的马修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怎么回事？皇后区特产？

风声再次响起，并且越来越近，那个带着奇怪生物的家伙落在马修不远处，并向马修的方向走来。

马修身体紧绷，维持住表面的镇定，脑中飞速思考这两个人的目的，又是否会给他的调查造成影响。

在他的感知里这两个人的存在感极为明显，走在前面的这个有着远超常人的身体密度，心跳声强劲有力，这种情况马修只在一个人身上遇到过，那个被改造过的超级士兵——美国队长。

而后面那个，信息多到差点撑爆马修的雷达感官，还都是无法解析的垃圾信息，他在马修脑内的3D模型中就是一团带着浓重水汽的马赛克，每个感官都在疯狂报警尖叫着危险。

“别拿不属于你的东西。”伴随拳头和人体接触的闷响，马修身边的扒手痛苦倒地。

“嘿，先生，你是外地来的吗？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一只带着手套的手搭在马修的手臂上，被变声器处理过也藏不住声音中的友善热情。

是“超级士兵”，还是一个年轻的士兵，马修迅速做出判断，面上露出些许苦恼的神色，“我从曼哈顿区来的，”虽然是从曼哈顿的地狱厨房来的。“不小心迷路了才走到这里，适应陌生环境对我来说有点困难。”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墨镜。

“呃，抱歉。”蜘蛛侠稍显无措，“你想去哪儿？我带你去，我们时间很充足。是很充足对吧？”

最后一句是对着摩西说的。

摩西点点头，他不介意也懒得打扰彼得大发善心，彼得的精力充沛得可怕，从离开警局开始就一直对他旁敲侧击询问和哈利有关的事，也就刚从乔治那离开后消沉了一小段时间，听得摩西人都麻了，现在有别人给他转移一下注意力也挺好的。

只是，摩西看着这位盲人先生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这人也不像需要帮助的样子啊。

被充满打量意味的眼神看得身体一僵，马修又强迫自己放松免得被身边的人发现异常，他试探性报了一个靠近柯林斯基金会的地址，还特意强调了两遍柯林斯这个姓氏，“谢谢你……”

适时的停顿。

彼得很贴心，“蜘蛛侠，你可以叫我蜘蛛侠，纽约好邻居！”还顺便感叹了一句，“真巧，我们也正要去那里。”

确实像个邻居家的热心小孩，马修微笑点头，心里的警惕却瞬间拉满，他现在十分怀疑这两个人和案件有关，尤其是后面那个没有说话的未知生物。

巧了，未知生物也在怀疑他，迷路直接迷了大半个皇后区，这话也就彼得会信。谎言再加上盲人先生目前所在和即将前往的都是现阶段敏感地带，摩西想说他没问题都难。

两人同时露出微笑，想法同步，一定得盯紧这家伙！

蜘蛛侠可没办法单手抱起两个成年男性在空中荡蛛丝，不管用什么姿势都很怪，三人一起走出这片街区，将各种暗中窥伺的视线留在身后。

彼得感觉到了摩西和马修之间的暗流汹涌，其实他对马修的感官还挺好的，为了活跃气氛，主动挑起话题，但他显然对自己的话痨程度没什么数，全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本想套话所以没有阻止彼得的马修笑容逐渐僵硬：这孩子好能说。

直到周边环境没那么脏乱，彼得才闭上嘴巴，主动走到路边去拦出租车。

马修很明显地长舒一口气，他揉了揉自己饱受折磨的耳朵，甚至觉得那孩子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

但他还是从蜘蛛侠的表现中获取了一些信息，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错了。

摩西十分明智地落后一步，没跟那两人走在一起，见到马修的动作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好吧，他也开始迟疑，这人的性格是有多好才能一直忍受到现在？而且除了最初的迷路，他没有再听到马修说任何谎话。

第56章

怀疑从诞生到消减只需要经过蜘蛛侠的一顿话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