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
对完暗号后,本该是很开心的场合，可是不知为何没有谁表现出喜悦，仿佛这场始料未及的重逢来得很不是时候,打破了原本的平衡,导致没有人因此而开心，甚至还有些抱怨，想着“要是装没认出来就好了”。
这样的想法有些悲观,并不全是事实，至少,五条悟想：我是开心的啊。
眼前的不仅不是冒牌货,还是与他有着共同记忆的杰,是他思念了十年的人。
之所以没有将内心真实的情感表现出来，只不过因为杰的反应与他想象的不同：震惊的，歉疚的，还伴随着一丝丝心虚。
杰很少露出这样复杂的情绪,莫名其妙的感觉令他不自觉思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想到刚才那个浅浅的亲/吻,以及从未有过的“早安”约定,一个下意识忽视的猜测在脑海中渐渐成型，以至于不顾接受各种有用没用信息的头痛，匪夷所思地盯着他的挚友——
“杰……”
已知这是一个房间，很陌生但有杰的气息,应该是杰居住过的地方。需要被重点在意的是，他们是在床上醒来的，并且还是用非常暧/昧的姿态。
当然，好朋友偶尔睡一张床太正常了，没有一点问题,可杰一开始的态度，完全不是现在这样的……
五条悟很确定自己没有失忆，醒来的前一秒就是在狱门疆内，如果不是幻觉的话，那么在他到来之前，杰必定是在和另一个“五条悟”…约定了每天喊“早安”和亲/吻问候的。
重点：另一个“五条悟”。
只有真正的五条悟才值得夏油杰如此对待，所以他很肯定，不是某个同样叫“悟”的人被当成替代品了。最有说服力的证据是，现在的杰，灵魂上是被他杀死的那个，可外貌怎么看都是高专生…答案更加清楚了：在他到来之前，这副身体是有主的，就是高专的五条悟。
那么，总结起来就是：所谓的约定和亲/吻其实都是给高专悟的。
借着高专杰的外表与高专悟发展了不可说的关系，28岁的五条老师再次抿唇，没有如此复杂的感情经验，都不知道该怎么想这件事——是…出/轨…吧？
就算都是“五条悟”，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啊，杰跟别的悟有约定，对他就是背叛吧？
描述不出现在的心情，稍微有点难过，还有点愤怒，那个浅浅的亲/吻和温柔的微笑突然间也变得无聊和讨厌了。
他当然会介意，不说在现实中自己被冒牌货的算计，光是被封印住了后的感情思考都显得格外多余和讽刺了啊——杰，早就找到了“五条悟”，甚至还会苦恼他的到来，因为占据了这具身体会成为阻碍物，那副受到了惊吓的表情就是证据。
这种情况要怎么办呢？该说些什么好呢？
大度一点说：不好意思啊，杰，耽误你谈恋爱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你不用担心，我很快会离开。
再像各种偶像剧里的悲情男配一样，忍痛笑着说出“祝你幸福”的话？？
……呸！！！
出/轨的是杰，凭什么要悟退让啊，这不就是代餐被抓了个正着吗？？
五条老师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会不管不顾来一发〖赫〗，再以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场喊一声：“可恶的混蛋竟然敢背叛老子，给我——跪下！”
但他没动，也没喊，毕竟他是个冷酷成熟的男人。
只是沉默，看脸色同样诡异的杰能说出什么话来辩解，并且决定一个字都不要相信。
众所周知，出/轨的男人不可信，何况当了十年教主的夏油杰，诈/骗/技术是连总监会都震惊的地步。虽然他和硝子一致觉得没毛病，因为杰本来就很会蛊惑他人嘛。
想想高专时期的自己，即使没有到杰说什么都相信的程度，却也是十分依赖的，不然也不会被一句“苦夏”糊弄过去了，所以高专悟被诱骗几乎没有悬念，果然…感觉好难过啊，挚友已经变成十足的人渣了吗…这还有救的必要吗？？
夏油杰神情恍惚，脸色苍白，那些噩梦的场景再次浮现，结合自己的经历，得出了一个非常可怕的猜想。
即使内心大声反驳了一万次“不可能，悟不会…”，还是无法缓解。
此刻，关于感情的纠结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悟……”
第一次感受到开口的艰难，明明很平静，却觉得好像有一把刀横在脖子里，光是发出声音都觉得难以忍受，每一个字说出来都混合着浓浓的血/腥/味。感觉自己快要分裂了，一边是固执的、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一边是忍不住的惊恐、恨不得立刻逃开。
但，逃避是没有意义的，必须知道真相。
“你为什么…”夏油杰努力集中注意力，全神贯注的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会在这里？”
为什么…
你应该在原来的人生轨道里，享受众人的敬仰，快乐无忧的过完一百岁啊。
五条悟：“……”
果然！
居然真的不欢迎！
“哈…”心情很不爽的五条老师不服输呛声道：“怎么，老子不能来？”
夏油杰根本没空注意其它，既然开口了，就应该一鼓作气问下去：“是，你不该来。”
五条悟：“……”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你怎么能来啊！”夏油杰情绪激动，反反复复说着相似的话语，却没能准确表达出心中的想法。
五条悟：“……”
前两次就算了，再说下去，他真的要生气啊啊啊！
什么久别重逢，什么终于见面了，早知如此……呼！可恶的杰！怪刘海！坏蛋！
夏油杰等不及回答，亲自上手去抚/摸，确定眼前的人身上有没有受伤的痕迹，急得甚至忘记了在这里的身体是属于高专悟的，在他眼前好好睡觉的DK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受伤？
可是，五条老师不在他身边啊，在那个他已经死去的现实里，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有谁能伤到你……不可能啊，你可是五条悟啊，谁也没有资格伤害你……”
五条悟往后仰，分神听着挚友神经质似的嘟囔，但最难以忽视的是被那双温热的手抚/摸的感觉，即使隔着衣物仍然有种被点燃的微妙，犹如电流一般，刺激得他屏住了呼吸，不由自主攥紧了拳头，克制想要退缩的念头，还不敢表现出丝毫的异样……
他可不是高专悟啊！！！
杰这家伙，现在做的事，是在背叛高专悟吗？
还是说…因为是“五条悟”，无论是哪个都可以？？
真是一个稀奇的问题，一辈子都没考虑过的，谁能想到还能有这样的经历啊！
…狱门疆其实是有副作用的吧？
的确，只有封印一个功能太单调了，说不定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呢？
反正『六眼』不是百分之百的正确率，灵魂相认什么的，感觉用梦来解释更合理？
“停，杰，先停下！”
总之，先甩开那些疑问，最主要的是不能再摸下去了！！成熟的五条老师受不了这种，尤其地点还限定在床上，总感觉下一秒就会克制不住本能发生点不可描述的事。
这可不行——他不要当替身！尤其是高专悟的替身！！
不行，还是好生气，替不替身的，高专悟都在他之前得到了杰不同寻常的对待。
五条老师磨磨牙，抓住挚友乱动的手，微微用了点力气，“你给我冷静啊，笨蛋杰！”
如果不是挚友的状态过于糟糕，他绝对会先算账，然而此时却只能耐心地给足时间安慰，“先别忙着胡思乱想，我们俩好好谈谈啊——杰！”
夏油杰：“……”
好的，冷静了一点点，五条老师很生气的样子。
五条悟吐出口气，本想修修心，然而深呼吸后感觉更烦躁了，干脆瞪着眼质问：“解释清楚，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夏油杰被盯着，仍然不全在状态，但是有问必答，“我已经死了，悟…不该来这里。”
别管这个时空是怎么回事，他是在死了以后过来的，所以默认了一个原则“只有死亡，才会触发某个隐藏条件，来到了「过去」”，所以五条老师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
因为，不会死的，悟是最强的。
那个世界没有能够伤害到悟的人。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毫无防备被杰自己承认的死亡送上了重击，本来很健康的身体突然觉得哪里都不舒服了。但是，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着急的不是身体里的灵魂换了，而是不能接受他出事了。
哈哈哈，真的好过分啊，杰。
明明那么期待死亡，甚至还交给我动手，结果却受不了我会死吗？
“你……”夏油杰受不了此时的沉默，他会不自觉多想，“有遇到什么难题吗？”
“……”被狱门疆封印算难题吗？
“对了，还有反转术式，你可以…再不济还有硝子…”
这样担忧的表情，五条悟生气不下去了，注视着挚友，熟悉的眉眼，充沛的情感流动，仿佛眼里的全部只有他一个人，这是在其他人身上无法体验到的。他因此而感到无比的满足，快乐，还有点想要霸占更多的冲动。
但是，他想到了杰最后那句话，如果这里不是幻觉，而是个温柔梦乡，杰可以过得开心点的话，现实中的那些事何必说出来惊扰对方呢？遗体的安宁已经被打扰了，就让灵魂可以得到解脱，自由自在。反正，他会全部处理好的。
“没什么事，只是睡了一觉。”他这么说，不完全是骗人的话。
嚣张且自信，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第62章
假如没有那些模糊的噩梦,夏油杰也许会相信。
因为“悟会受到不明伤害而死亡”这件事，是他即使过去十年依然无法接受的。
咒术师的终点可以是死亡，却不能是五条悟的死亡。
这样的想法极端到会被骂的程度,恐怕连悟本人都不会认可的,确实是他的心声。
人有时就是会这么蛮不讲理，明明认为那样的世界不值得留念，却依然希望他最重要的人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五条悟是最强的,没有错，可是他不敢去细想的是,最强不代表不会受到伤害,〖反转术式〗不是能救下所有的万能解药。
如果有一天,出现了和伏黑甚尔一样的人，恰好伤到了悟…
当年被逼到了想发疯的感觉再次回来了，一瞬间天旋地转，暴戾的情绪翻涌,咒力失控,身后出现一片黑色的漩涡,仿佛有很多咒灵张牙舞爪挣扎着要跑出来作恶。理智崩塌,只有一个声音喊着：毁灭吧，全部毁灭掉吧！
不可原谅。
伤害了悟的，不可原谅。
“杰…”
五条悟第一时间发现了挚友情绪不对，本想故作帅气轻描淡写略过该话题,却在见到这一幕时明白了估计跳不过。只好先拍拍小伙伴，试图把人从阴暗的思绪里拉回来，“请把咒灵收回去，我在这里呢。”
目前状况不明，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回到封印里,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阻止杰发疯的打架。
起码先了解这里是什么地方，杰在这里，能不能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当然，和高专悟的出/轨依然无法忍受，如果要以被过去的自己绿了来达成目标，他宁愿杰不要笑了。
这样的想法是很自私，可是一想到，等他回到了现实，无论是面对空挡的狱门疆，还是讨厌的冒牌货，亦或者活着永远见不到的人，这样的凄惨状况，被惦记的人却在另一个时空和别的“五条悟”开开心心谈恋爱……这谁能忍受得了啊！！！
出/轨……哪怕是换个别人也行啊！！！
至少他可以欺骗自己，杰对他永远是挚友情，而不是明明是爱情，却没有他的份。
夏油杰听到声音，咒灵立即缩了回去，黑色漩涡也很快消失，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悟，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能告诉我吗？”沉默几秒后，他很努力地挤出笑容，如同回到了高专时期，温和的询问。庆幸扮演了这么长时间的DK杰，在装模作样上确实有一套，如果是DK悟的话，大概早就叽叽喳喳说完了。
“……”然而，五条老师没那么好哄，就是不爱吭声的样子。
强迫自己恢复冷静，夏油杰开始结合梦境思考，当然太短暂的片段价值不高，只能用试探的口吻发问：“我…似乎听到过你在呼唤我，叫我该醒来什么的…”
那应该是很紧张的局面，会突然喊出他的名字，悟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如果他活着的话，能把帮助悟避开这一次的危机…？
很犹豫该不该说的五条悟：“……”
断头蜻蜓的回应，就发生在封印前，彼时被别的灵魂占据了身体的躯壳忽然动了——唯一可以动的右手狠狠地掐住了外侵者的脖子。他印象深刻，其实是很没有道理的，可是在说出口时，仿佛就笃定了一定会回应。
无论别人怎么想，只要听见了他的呼喊，杰一定会回应。
也许说出去不会有人相信，高层那群烂橘子说不定还会怀疑他们藕断丝连，私下有来往。但的的确确有十年的空缺，他只是相信无论过去多久，不该变的习惯一定会保留，因为他们是挚友。高专时期的杰，就是对他有求必应啊，这点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悟，请告诉我，我…”夏油杰很着急，可面对的是五条老师，态度上难免会把握不准。毕竟分开了十年，即使是曾经的挚友，相处起来就会有一些隔阂，“我很想知道，必须知道，你那边发生了什么呢？”
“……”
“……是有人利用了我吗？”终于问出口了。
五条悟叹了口气，话说到这份上，不说清楚的话，容易多虑的杰肯定会一直想一直想，反而会造成不好的结果。
何况，他早就动摇了，面对杰，总是没有办法，只要是杰想要的，就不忍心拒绝。
再说了，杰想要了解的原因，不也是对他的担心吗？
这一刻，没有提起仿佛在玩NTR的复杂感情，专注于正经事的分析。地点依然在床上，距离是普通的贴近，似乎在刹那间所有的暧/昧痕迹全消失了，退回到朋友的安全线。
忽略心中淡淡的遗憾与失落，五条悟没有隐瞒，将涉谷发生的事变简单说明，包括窃取了杰的遗体，设计把他封印起来的事。
在阐述的过程中，注意到杰自责的表情变化，他顿了顿，笑道：“虽然有些波折，但杰不用担心，一切都会结束的。我会想到脱离狱门疆的办法，然后出去干掉那家伙……”
夏油杰勉强扯了扯嘴角，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悟真的是因为他才受伤的——披着他壳子的家伙固然恶心可恨，但…已经死了还给悟造成麻烦，是他的错。或许，当时不该做那样的决定，悟是给了他灵魂的安宁，他那毫无价值用来作恶的身体却该被毁掉。
只要他想，哪怕只留下一只咒灵在身边，亲自毁掉那副躯壳，悟明白他的意思便也不会阻止。那样，故意针对悟的计划就不可能实现，至少不会那么轻易。
五条悟看着垂下头的挚友，大概能猜到对方会想什么，索性先认错：“杰，抱歉，没有保护好你的身体。”
“我出于私心没有把你交给硝子，而是另选了合适的地方，没想到会被那家伙利用。”
“这不是你的错。”夏油杰立刻否认，“是我把选择权交到你的手上，你的选择都是有意义的。”*
“…………”
讨厌的台词出现了，五条老师咬了咬牙，气氛被完全破坏，憋不住阴阳怪气地说：“是啊，我的选择都有意义。把杰安葬在宁静的好地方，因为杰的肉/体出现心神恍惚，最后被封印，全是我的选择。所以，杰也不用自责了，毕竟当时的你已经死了呢。”
意义！意义！意义就那么重要吗！？
你干脆抱着你的意义过吧！！还能迫害高专生干嘛！？
他五条悟，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意义！！
夏油杰：“……”
怎么还生气了呢？
…好吧，说了不该说的话，是他的错。
重生披着高专杰的皮肤，夏油教主滑跪十分迅速，“对不起，我错了。”
生气想炸毛的五条悟：“……”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那些怪不了你，悟。”夏油杰斟酌着，习以为常先哄人。
暂时放下了内心的自我反省，因为已经发生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杀回去。如果是否定的答案，那么他希望悟可以毫无负担，最好是将那具身体挫骨扬灰，一点痕迹都不要留下。本来就有点自我厌弃，被别人使用过的，还害悟失神中招的东西，他现在也厌恶着。
“不如说，其实我有点高兴，悟…很在意我呢。”分别了十年的挚友依然将他放在心上，他真的很感动。
五条悟：“……”
杰复活后是进行了什么奇怪的修炼么，突然说话动听…还是当了十年教主学到的本领？
可恶，他既觉得很受用，又觉得很不爽，因为想到教主大人可能把他当成了那些疯疯癫癫的教徒。
蛊惑人心的家伙。
“老子也很感动，杰比我想的还要在意我。”他不服输地攀比。
“…悟，自称改了就别改回来了吧？”感觉怪怪的，有点分不出喜怒。
“才不要。老子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好吧，他确实管太多了。
夏油杰冷静下来，分析悟那边的状况，“所以，悟被封印了…”
“是啊。”五条悟补充道：“只是被封印了。”
没死。
和你不太一样的情况呢。
听懂了潜台词的夏油杰笑了笑，内心的确松了口气，至少还有机会。
狱门疆既然是能封印悟的咒具肯定不普通，在这边也可以寻找，他会找到破解的办法。
“脑袋上的缝合线？”提取关键信息，他有些不确定，“我好像遇到了。”
五条悟挑眉，“遇到…在哪里？”
是生前么，那家伙，应该关注杰很久了吧。
“一所学校。”夏油杰微微眯起眼，隐藏了其中的寒光，本来以为是阴沟里的老鼠就没多在意，没想到会是未来的boss，尽管不是在同一个时空也必须要消灭。他不会给别人第二次伤害悟的机会——无论是哪个悟。
“这里？”五条悟语气有点微妙。
“嗯…”夏油杰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就在昨天，我和悟……”
“……”
“……”
好的，关键问题来了，逃都逃不开。
五条悟似笑非笑，催促道：“说下去啊，杰，让老子听听你们都干了什么有趣的事。”
“……”
第63章
说是不可能说的,不是想要隐瞒，而是没脸说的难以启齿。
夏油杰别开脸，迟钝地想到,担心了很久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关于喜欢的究竟是五条老师,还是高专悟的问题上，感觉自己相当没有发言权，因为两者之间的界限是很模糊却偏偏存在着的。
出轨…吧？
这种情况,能算是肉/体出轨，也能算是精神上的出轨。
接吻是和高专悟的,这是肉/体意义上的出轨,是对五条老师的背叛。尽管没有明确的关系,可在临死前的那一番对话，已经有所暗示，而他是接受了的，因为是没有结果的“暗恋”。
至于精神上的出轨,此刻不管是有意无意,瞒着高专悟跟五条老师说着有些暧昧的话语,就是对高专悟的背叛。而实际上,如果按照顺序，在与高专悟确认恋爱关系时，本质上也是在背叛五条老师。
所以这是一场以他出轨为前提的双面背叛吗？
夏油杰悲伤地发现，明知道是错误的,他却改不了，也不想改。
贪心。
无论是哪个悟对他来说都是重要的。他都想要。
……感觉好渣啊！
原来他已经堕落成这样一个人渣了吗？
昨晚还信誓旦旦说不会欺骗悟，结果一觉醒来就打脸了？
“…那个，重点不是缝合线嘛，就不要在意细节了吧…”实在说不出口,夏油教主无比激动，甚至忘记了是在床上跳起来，紧握住的拳头指尖掐着手心，闭着眼一副慷慨激昂正义的模样，“那东西居然敢利用我欺骗我，绝对不能放过它！悟！我们现在就出发，早点把它抓住吧！”
五条悟“呵呵”冷笑，心想过了那么多年，这家伙心虚时的反应还是没变化。根本就是做得很彻底吧，背叛他的事情。
“缝合线不用着急，反正时间太早着呢。”他可没有那么好糊弄，双手环胸就这样神情冷淡的盯着小伙伴，“杰好好解释，老子可不记得高专时和你有过什么早安约定，刚刚那个是什么程度的…早安吻吗？”
夏油杰：“……”
悟，可以不用那么直接的，大家心照不宣可以吗？
好吧，看五条老师散发着仿佛想再把他弄死的表情，应该是不可以的。这里是必须要给出回答的状况。
“…是早安吻。”对不起了，可爱的高专悟。
他真是个人渣啊！！
五条老师瞳孔地震，“你说真的？？”
真是个人渣啊！！
考虑过高专悟的心情吗？？
夏油杰：“……”
你看，我说了，你都不信。
“……杰！”五条老师耐不住了，一把将人扯了下来，在床上就好好坐着，站起来干嘛！双手压住居然胆敢欺骗他的混蛋，咬牙切齿却故作平静地问：“看着老子的眼睛，再说一遍，那个是什么。”
虽然是一样的底色，但成年悟的眼神要犀利很多，仿佛一眼就被看透了。夏油杰心虚极了，终究还是抵不过内心的自我拷问，端正了跪姿，“对不起，悟。”
“别整这些没用的，请直接说明。”呵呵呵呵，现在知道对不起老子了，玩亲亲抱抱早安问候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老子呢？
话说，真的要在床上说吗…感觉好奇怪。
因为空间有限，他俩又那么大只，显得特别拥挤。
夏油教主欲言又止，尽管是一句话就能交代的，可他说不出口，并且没有铺垫直接说出结果不仅干巴巴的，还会很尴尬。
「实在很抱歉，我忽然发现自己对年轻的你有欲/望，然后就在一起了」……可太尴尬了吧！！！
五条老师思来想去，觉得缩成一团太影响自己的发挥了，干脆拍了拍仿佛要忏悔的教主，“起来，换个地方。”
“……？”
他说着无视正在酝酿情绪满脸纠结的教主，假装若无其事地起身跳下床，然后搬来了书桌前的椅子，坐下先翘起腿，双手环胸，歪头意味不明地笑：“请务必说实话哦，虽然在杰看来是很普通的六眼，但……骗我的家伙会遭到怎样的报复，杰很清楚的吧。”
夏油杰眼角抽了抽，不忍直视，“…悟，你平时都是这样的风格？”
好浮夸的演技啊，那些学生真的还好吗？
而且，“我没有认为是普通的六眼啊…”
“再说了，报复什么的…”还真有点好奇。
该不会是指冲上来挠人吧？
“啰嗦！”五条老师差点没能装下去，“快点给我交代！”
“……”
夏油教主只是转了个身，依然保持着忏悔的姿势，这下大概是真逃不过了，只能挑选着交代。
“是我的错…”已经有一次对不起高专悟了，何况无论是谁先开始的，作为灵魂的成年人，他都得承担起全部责任。
“我见到了悟…很怀念过去。”
“……”怀念什么的，本来用不着的，笨蛋。
“你知道，我刚醒来很迷茫，因此做了一些过激的行为，悟见我变得很奇怪，就…关心我。经常黏着我，我们经历了很多的事情。”虽然有出/轨的羞/耻/感，但在提到与高专悟相处时，控制不住的雀跃使他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分明是喜欢得不行。
五条悟：“……”
什么意思，就是说，老子高专时期没关心你呗？
呵呵。
不开心。
烦躁。
他后悔了，早知道不听了。
完全不想问到底是什么样的过激行为。
“平时的相处倒没有多大的变化啦，然后前不久我们去了小村庄，把菜菜子和美美子救出来了。因为是我的养女，所以悟……”夏油杰顿了顿，不太确定五条老师能不能接受，“现在差不多是共同抚养的关系…”
“哇哦。”留意到挚友的视线，虽然不太明白，五条悟还是配合思考：“是杰宣战那天带在身边的女孩们吗？”
说实话，他没多大感觉，因为当时的全部心神都在想杰，唯一吸引了他的注意的只有那句「我们去竹下通买可丽饼」，谈不上讨厌，就是有点扎心。
如果不是要保持高冷，他现在真想阴阳怪气问一句：可丽饼好吃吗？
嘁。当老子没吃过可丽饼吗？隔了没几天他就买了个大的！自己犒劳自己就是最棒的！
“是。”夏油杰悄悄摸摸观察，“其实她们很乖……”
五条悟并不在意，不过本着「杰的就是我的」的基本原则，DK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他都不意外。
不如说，要是当年杰没有一走了之，他也能接受那两个小鬼。但是，这里的“共同抚养”明显不是正常的“朋友家的孩子有空帮忙照顾”，而是更深层次的，当成了自己的孩子……高专时他有这觉悟吗？还是说，因为是杰，所以不一样？
夏油杰没有继续说双胞胎的事情，因为悟看上去不感兴趣的样子，与这边什么都没发生的比较，在五条老师的眼中，菜菜子和美美子跟在他身边，大概会被认为是邪恶的诅咒师。
最差的结果…就是变回单身带娃…吧？
“后来，又发生了一些没那么重要的事，悟无意间发现总监会有人盯着我，我们商量了一下征求到夜蛾老师的同意，就一起出来旅行了。”跟伏黑甚尔打架是属于没必要提起的，高专悟不了解，五条老师还能不清楚原因吗？
总觉得有点难为情，因为过去那么多年还耿耿于怀什么的。
“现在是在仙台，我的家里。悟…很想来，所以…”说到这里开始犯愁了，新宿分别的那天，悟就指责过他，现在尽管说了很绝情的话，但父母那边会是怎样的反应，他并不能保证。
还有，母亲是目睹了他和悟接吻的，万一说出去……嘶，不是更社死了吗！？
五条悟摸摸下巴，再次陷入沉思：高专时期，老子有那么关心杰吗？
或者换一种方式提问——他曾经有那么直接吗？
诚然，杰是他认定的唯一挚友，可是还没有到去彼此家里拜访的地步。倒不是有什么顾虑，而是两个人在一起时只顾得日常贴贴，其余的…只要杰不主动说，他就不会去问去做。就好像当年关心的话，得到了“苦夏”的回答，明知道是回答却体贴地没有继续追问…
后不后悔是另一个问题，总之，挚友之间的相处没那么直接。
他五条悟是懂基本交往原则的，如果是杰不愿意回答的，那么就点到为止。
这么一对比，这边高专悟…有点在意过头了吧？
“昨天在外面散步，遇到了一群高中生，其中一个人手里抱着咒具。悟顺着线索调查，就在那所学校里见到了被操控的尸体，脑袋上们有缝合线一样的东西。”总算说到正事了，夏油杰暗暗松了口气，祈祷五条老师别追问细节，“悟特意观察过，那东西在见到我们时就立刻逃跑了。”
原本以为是怕打不过他俩，原来是有更大的企图啊…
五条悟走神思考了很多，但主要的心思还在杰的身上，自然没错过那些小动作。
故意省略了很多细节呢，尤其是他提问的「你们俩干了什么」，被一笔带过了。这感觉相当于费心听了一席废话，故意避重就轻。
这不是更能说明问题了吗——可能不止步于亲吻，杰这家伙，真的是肉/体和灵魂都出轨了吧！
不过，还是觉得很奇怪，高专悟的反应，真的太敏感了。
“那个，悟，我已经说了…”夏油杰见五条老师一直没说话，而且还突然闭上了双眼，仿佛在沉思着什么，心中慌乱，跪坐不安，干脆从床上下去，忏悔的时间已经结束了，“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到缝合线，以及有关狱门疆的线索，你不能…”
在这里逗留太久。
他已经死了，所以怎么样都没关系，但悟还活着，谁知道久留会不会出现意外。
绝对不是因为想见高专悟！
说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就是直觉不那么担心，不会因为五条老师来了就担忧DK悟再也回不来。虽然总是想着出轨背叛之类的，但有时候会有不想区分的想法，并且有好几次DK悟给他的感觉就是五条老师……当然，这是废话，本来就是一个人，能彻底区分才怪呢。
五条悟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惑，看着从床上爬下来的混蛋，大概是以为交代完了整件事就算结束了。
“我不能什么？”
心里还是有点不爽的，所以不想轻易放过。
如果是一般人，在面对另一半可能出轨的情况，可能会主动退出，但他可是五条悟啊。
退出只会让他感觉输给了另一个家伙。
明明是个高专生，居然做到了他没能做到的事，这合理吗？
简直就是在扯着他的耳朵大喊：你太——弱——啦！
因为太弱了，所以失败。
因为太弱了，杰是属于我的。
弱者就给我安安静静退场。
他五条悟可以被评价任何，唯独不能是“弱”，毕竟他是公认的最强。
所以，就算有点违背道德，他也要赢回来。
本来这个杰就是他的啊！
他都没去找DK杰，凭什么DK悟要和他的杰变成可以亲吻的关系啊！
夏油杰停下脚步，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只见故作成熟冷酷的五条老师裂嘴笑，语气阴森，饱含了危险的意味：
“你倒是说清楚啊，杰。”
“我不能继续呆在这具身体里，会耽误你和那家伙亲亲抱抱？”
夏油杰：“……”
“哈哈哈哈！”五条悟才不管会不会让小伙伴为难呢，“看来你在这里很快乐啊！”
“……”倒也不全是快乐，偶尔也会因为噩梦惊醒而担忧你的。
“那种复杂的先不谈，老子只问一个问题。”五条悟站起来，借着几公分身高差的优势，散发出咒术界最强应有的强大气场：
“在高专时期，你有，对我产生过有别于友情的感情吗？”
都是五条悟，谁是谁的替身还不一定呢！
第64章
看似简单的问题,实际上反映出来的却是提问者的底气。
如果没有十足的自信，恐怕根本问不出口。
依照成年人的社交原则，那些有可能会使彼此尴尬的话题最好点到为止,与爱情相关的更是如此。相当于,曾经没能走在一起的初恋有了新的玩伴，你知道后不仅没有退出的自觉，还非要不甘心去一较长短,眼巴巴地问“你是不是先爱上我的”。
既容易让自己丢脸，也会让对方尴尬。
假如回答是否定的,那么他可以说输得惨烈。
答案是肯定的也不一定舒服,只能说明这边的高专悟是他的替身,可守了十多年的秘密，甚至连死亡都没能说破，对方却轻而易举得到了，那不是恰恰证明了,他这个“五条悟”在感情上弱得一败涂地吗？
但他偏偏问了,还是用很笃定的语气问的。
仿佛压根没考虑过否定,也没想过是否会对彼此造成煎熬的考验。
“……”
起码夏油杰真的感到了煎熬,他是个体面人，在盘星教面对讨厌的“猴子”也会用假惺惺的笑容掩饰，说出来的话可能不动听但礼貌，在一定程度上会顾及对方的心情。毕竟…要靠给那些客户“除灵”来敛财嘛,盘星教能做大做强可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会祓除咒灵。
所以，这导致了他的性格，不会刻意去给别人难堪，尤其当他面对五条悟时。
没有想到完美的、能够不伤害任何一个悟的答案前，他不敢去回应哪怕一个字。
而且,这个问题很值得思考：在高专时期…
距离意识到对高专悟的感情才过去几天，他根本没有时间去仔细思考。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与悟那么亲近，那么在意的？
是一见钟情？
还是日久生情？
亦或是在分别后的孤独里，越来越强烈的思念？
当时发生了太多事，就好像一下子被迫成长，毁掉的信仰，人生的迷茫，种种压迫着那些感情全被压在了心底。
长久没有机会见光，现在突然被拎出来问，一时间还真想不到答案。
“……”
没有得到答案，五条悟似乎并不意外，主动靠近，没有墨镜或眼罩的束缚，〖六眼〗在他拉进彼此的距离后，更近一步详细的分析：
灵魂是27岁的杰。
肉/体是高专杰。
咒力是杰本人。
两者融为一体。
被封印前，那个冒牌货说过一句很有意思的话——肉/体就是灵魂，灵魂就是肉/体。*
27岁的杰死后，肉/体被占据，却在听到他的呼唤后给予了回应。
那到底是肉/体意识，还是残留的灵魂反应？
根据杰的自述，曾经听到过他的声音，那么就有可能是肉/体与灵魂同时做出的回答。
灵魂知晓，肉/体行动…？
灵魂。
肉/体。
肉/体。
灵魂。
“……”
“悟？”正在纠结的夏油杰被突然靠近打断了思绪，露出了困惑不解的神情。
五条悟没有退开，〖六眼〗扫视着杰的全身，思考时的回应显得敷衍：“嗯？”
夏油杰沉默几秒，温和地问：“…怎么了吗？”
好近。
虽然习惯了和高专悟贴贴，但是…成年后的悟身高与气势都有了变化，特别是很明显的在用〖六眼〗审视他，这让他也有了些压迫感，不至于产生不安，只是会有些微妙的感觉。
“我在思考很重要的事。”五条悟没有掩饰，并且还提出了要求，“杰别管了，只需要想清楚要怎么回答我的问题。”
“……”夏油杰无奈地勾起唇角，“这要我怎么别管啊…”
“为什么不能，杰不习惯我的靠近吗？”
“……”那倒也不全是，他还是很喜欢的。
但是，灵魂是五条老师，外表却还是高专悟啊。
想到昨晚的那些亲近行为，自然而然会有些不自在。
亲/吻，拥抱，说着有关喜欢的情话，一想到那些事会被灵魂的五条老师知晓，他既感到不安与羞耻，也有一些说不上来的兴奋。
好想和悟做啊。
亲/吻和拥抱，如果那样做了，悟会是什么反应呢？
想着这些不太健康的东西，他实在是很难保持淡定。
五条悟心里有了猜测，刚要撤出安全的距离继续逼问，就发现小伙伴的表情很古怪，盯着他的眼神里也多了些深邃的意味。
“……”
都是成年人的灵魂了，还能不明白吗？
但是，他可以没有负担，杰呢？
果然，很快意识到不该那样想的夏油教主重新摆出了正常的笑容，并且心虚试图转移话题：“我身上应该没什么不对劲？悟？”
是的，虽然悟的行为很奇怪，但他相信对方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不应该是“审视”，而是“观察”。
毕竟他的情况算是特殊的，〖六眼〗会观察点什么东西出来也不一定。
他也很好奇，自己的这种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五条悟反而不爽了，故意不分享发现的有意思的情报，还要小小的“惩罚”一下没跟他说实话的坏蛋杰。
“杰没办法回答我的问题是吗？”
夏油杰：“……”
“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哦。”五条悟直起身，距离恢复到正常范围。
“什么？”
“虽然当时没有意识到，但我或许对杰是一见钟情也说不定。”五条悟语气轻松，仿佛交代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并且选择性遗忘了他俩第一次见面就打了一架的事实——不过，人家都说打情骂俏，打架也是喜欢的一种体现嘛！
夏油杰呼吸一顿，即使心里有点模糊的猜想，真正听到的那一刻还是跟做梦一样。
不敢相信。
居然是这样吗？
那他们…非要做什么唯一的好朋友啊！！
“所以啊，能够见到杰这个样子，老子还挺兴奋的。”
“？？”
五条悟笑得恶劣，动作很快地上前抱住了迷茫的夏油教主，“谢谢你啊，杰。现在有种与初恋重逢的感觉，好爽的！”
“啊啊——”
“果然好喜欢啊，想和杰亲亲抱抱~”
“…………”
夏油杰试图处理接受到的信息，先提取关键词：这个样子，初恋…
这个样子！！？
他什么样子——DK杰啊！！！
那不就是在说：谢谢你，我其实一直喜欢杰，但特指高专杰哦。
“我说啊，杰——”五条悟松开了手，苍蓝色的眼眸期待地看着呆滞的教主，说：“反正你喜欢上了那个小鬼，还做了如同亲/吻那样的事情，那我现在的身体就是他的，也就是说，你和我做那些事也是一样的吧？”
“……”
“我很喜欢高专时期的你，正好你也是相同的想法，这样不是能互相帮助了吗？”
夏油杰不可思议，“互相帮助？”
“嗯呢~”五条老师笑嘻嘻，“就让我弥补一下当初的遗憾啦。”
“……”
所以，是说，你只喜欢高专时期的夏油杰，现在想要和这副皮囊亲热？
虽然是同一个人，可是——
总之，夏油教主十分不悦，就有一种被抢走了所有物的感觉。
哪怕都是“夏油杰”。
凭什么啊！
区区高专杰，哪里有他成熟的魅力？
五条悟点了点自己的嘴唇，抛媚眼，欢快地诱/惑，“来KISS吧！！”
“…………”呵呵。才不要满足你。
夏油教主冷笑着，无情地推开了五条老师的贴贴，“我拒绝。”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哈哈哈哈！”
“……”
“活该，笨蛋。”五条老师笑完就变了一副嘴脸，相当痛快地表达自己的不爽，“稍微能体会到老子的心情了吧？”
“……”确实，夏油教主不敢说话。
千言万语，他可真是个人渣啊！！
如果没那么贪心什么都想要就好了。
“算了，杰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吧。”五条悟宽容大度的放过了窘迫的小伙伴，注意力转向外面，“没想到会在杰的家里，说起来，还没有参观过呢。”
夏油杰听出了话里的意思，无奈地说：“先去洗漱吧，早餐…我带你去街上吃。”
昨晚闹了别扭，再坐下来一起用餐，气氛肯定会特别尴尬。
五条悟挑眉，没有拒绝，只是说：“仙台的话，有很好吃的甜点哦。”
“…会带你去的。”夏油杰还能怎么样，五条老师可不会听话戒糖。
“不过，悟，真的没关系吗？”他还有点迟疑和担心。
“没事，我有分寸。”五条悟摆摆手，明白了杰的担忧。
虽然他对于有杰在的地方很喜欢，眼看彼此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但现实中还要恩怨没有了结，他不会感情用事。
而且，将来不是没有机会再见，只要知道了杰在这里，再次重逢是早晚的事。
夏油杰就不说什么了，他也想知道更多的，在他离开后悟的生活。
两人一起去洗漱，换上简单方便行动的私服，稍微整理了下行李就一起下楼了。
客厅里，大概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夏油爸爸和妈妈都在家。
此时已经戴上了墨镜的五条悟还在第一次见到杰的爸妈，首先察觉到是很微妙的气氛，看起来像是闹过别扭了。
他想到未来的教主做的事，倒是不意外。
咒术师和非咒术师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啊。
他看了一眼装乖巧的夏油杰，撇了撇嘴，并不打算掺和。
夏油爸爸见状，主动打招呼：“你就是悟君吗？真高啊…”
五条悟：“……”
这就是杰的爸爸吗？礼貌了又不是很礼貌的感觉。
夏油妈妈视线先略过了冷漠脸的好大儿，担忧地盯着被她认定为迟早会受到伤害的五条悟，“悟君…你还好吗？”
五条悟：“？？？”
杰的妈妈这是在关心他吗？
不是很懂。
视线犀利地扫向夏油杰，无声质问：杰，你又干了什么？？
第65章
夏油杰保持微笑,多少有点自暴自弃放弃治疗的意思。
不然呢？
怎么跟一无所知的五条老师解释？
说“其实是我们的初吻现场被看见了，高专时期的你还说要把财产交给我这样的话，让他们误以为我学坏了,正在处心积虑欺骗你的感情、图谋你的财产”？
说“我无法掩饰对非咒术师的厌恶,忍无可忍主动切断关系，并且不小心露出了很阴暗恐怖的表情，警告他们别靠近我…现在大概打从心底觉得我无可救药了”？
前者是千方百计要忽略,根本不敢说出口的。
后者是即使不说也能被猜到，因为悟知道他会为此真的做出可怕的事来嘛。
而且目前无法预测到那两位会说什么话,先假装乖巧和无辜,到时候避无可避被问起还能狡辩说不知道。
虽然,五条老师没那么好骗，估计很快就能发现他有没有说实话，但只要他不开口，悟也会没有办法的妥协呢——这是他从刚刚的经历里得到的新信息。
不是说高专时期的悟没这么体贴,而是没想到过去十年了,悟变成相当成熟的男人了呢。
相当成熟的五条老师：“……”
好啊,杰这混蛋,还是这样什么都不说！
果然还是不能太宽容，面对这种死性不改的家伙，就该抓住一切机会逼问。
现在好了，感觉被隐瞒了很重要的事,只能自己去寻找原因。
“我很好啊，在杰的房间里睡觉，很安全的啦。”五条悟转脸就是试探，在称呼的问题上稍微迟疑了下，想着好歹是杰的长辈,DK悟也会自我约束点，便选了比较不会出错的，“阿姨？”
夏油妈妈：“……”
还没有对“在杰的房间里睡觉”表示震惊，并且很想说“可能也不是那么安全”，就被称呼给再次惊到了，内心充满了疑惑，退脱口而出地询问：“怎么这么叫我？”
五条悟：“？？？”
这还不够礼貌吗？
还是他失误了，DK就是没点自我约束？
困惑的视线再次扫向改变了感情性质的小伙伴：杰…你倒是解释一句啊！！
夏油杰的第一反应是心虚，但想到高专悟喊出那个称呼时，他俩还是清白的，于是微微弯起眉眼，笑着调侃：“是哦，突然好生疏，变心了吗？”
五条悟：“……？？？”
究竟是谁变心了，你心里没点数吗？？
还在斤斤计较他说喜欢高专杰吗？
夏油妈妈欲言又止，没想到悟君也……不对，杰这反应根本是故意的，以昨天那种态度，说了「我会杀了靠近悟的人」那样恐怖的话，怎么可能一闹别扭就无所谓了？
她都担心悟君一有变心的预兆，就会被杰用很可怕的方式对待…
“所以说——”五条老师眼神警告：再不说清楚，真的要出去谈谈了啊！！
夏油杰耸肩，稍微找回了一点当年欺负悟的快乐，“是‘妈妈’哦，昨晚你那么称呼的。”
五条悟：“……”
哇哦——
年轻人就是猛啊。
不过他想为「自己」辩解一下，“因为是杰的家人，所以想拉进关系，不行吗？”
“……”
夏油杰当然知道原因，可是被点出来的感觉完全不同了，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真是渣得没边，心中充满了自责和愧疚。
五条悟得到了答案，满意地看到坏杰不笑了，转过头顿了顿，很是没有心理负担地改口：“好的，妈妈。其实不是忘记了，是…都怪杰啦。”
夏油杰满脸问号，“我？”
夏油妈妈仿佛明白了什么，但其实这一声妈妈也听得她心慌，当然突然不喊了又是另一种慌。
五条悟看这表情就知道情况没那么简单，好奇极了，大胆猜测：“妈妈是知道了什么吗？”
当他说要全怪杰时，杰本人还觉得冤枉，可杰的爸妈居然就这样接受了？
杰绝对还做了什么！
想到杰和高专悟是最近才开始感情变质的，说不定是情难自禁做了一些暧昧的举动，因为不够谨慎被逮了个正着……比如，接吻的时候刚好被看见了？
真逗啊，有那么想在一起贴贴吗？
夏油妈妈欲言又止，心想她知道的可太多了，只是依旧是难以启齿而已。
夏油爸爸见状，想着这里没有外人在场，大家开诚布公地聊聊有便于互相了解，他当然还是不能理解杰做出的决定，甚至觉得针对很莫名其妙。说出了那些话…是想要他们给出什么反馈啊，看不见的东西即使想去相信也难以做到啊。
杰一直在为没有人相信那些话感到痛苦，这一点，他们夫妻都明白了。
但是，作为父母，他们没有别的办法，就算说出“没关系，我们理解你”，也会没有实感。
而且想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不就该服从大众么，非要成为异端才开心？
杰现在还是太年轻，等过了几年，走出校门，看多了以后会会明白了。
“悟君，先坐下吧，正好一起吃早餐。”
五条悟瞅这架势还挺正经，立刻忘记了和小伙伴的约定，一秒答应并迅速落座。
夏油杰：“……”
仙台的特色甜品都无法阻挡你的好奇心了吗，悟？
夏油家没有吃饭不能说话的规则，象征性招待客人多吃点后，两边很快进入了主题。
“是这样的，杰告诉我们，他很喜欢你…”
开口的是夏油爸爸，虽然接受了儿子暂时出柜的现实，但有些话说出口还怪不好意思的。
真不想面对这种状况啊啊…
忽然想起朋友曾经满面愁容的说，自家的孩子早恋了，当时他还自豪：别管杰对未来人生的计划出现了偏差，起码早恋是最不需要担心的，毕竟杰性格比较稳重，平时没有和哪个女孩子走得特别近——没想到，不仅有早恋的烦恼，还要承担出柜的折磨。
不和女孩子走得近，是因为喜欢男孩子啊！
他边说话，边打量着五条悟，第一反应就是个子高，比杰还要高一点。
明明还是个学生，气势却很强，让他有种面对比上司还难搞的错觉，甚至不敢直视。
杰…真的可以吗？
妈妈说的欺骗感情，悟君是单纯好骗的大少爷什么的，感觉货不对板啊！
杰可别反被骗了！
五条悟挑了挑眉，意味不明地扫了眼依旧在装死的挚友，心情格外复杂：你还挺…爱？
这些话有当着高专悟的面说吗？
本以为杰是那种喜欢把话闷在心里的类型，结果对待父母还挺坦诚……不，应该说，能够让杰亲口承认的感情，高专悟的杀伤力有那么大吗？
哼。
夏油杰若无其事地撇开脸，情绪上头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后知后觉会有点羞耻罢了。
将他们的神情动态收入眼底，夏油爸爸与妈妈对视一眼，更加确定两人之间闹别扭了。
“杰说很喜欢我…”五条悟将话重复了一遍，情不自禁地品味了一遍，“然后呢？”
他不是不清楚“喜欢”的分量，也没有把它放在台面上讨论有什么不好，只是很奇怪一句喜欢干嘛要这样的态度。要么就是不能接受的强烈反应，要么就是能接受的欢喜…杰的爸妈可与这两种情绪不搭边啊，似乎还有更加需要顾虑的情况？
夏油爸爸：“……”
夏油妈妈：“……”
是啊，然后呢？
他们是要来拆散这段感情的吗？
早就离心了的杰能听吗？
“只是说了这件事。”夏油杰有点不适，想要尽快结束谈话，哪怕去跑腿买毛豆馅的大福。说话时却很好控制了不耐烦，用着与高专生相似的温和语调，“你可以理解成，突然出了柜，一时接受不了很正常的。”
爸爸妈妈：“……”
原来你都明白啊，出柜对于正常家庭来说，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五条悟并不觉得，而且相当有自信，“我要是说出口喜欢杰，烂橘子们肯定没反应。”
爸爸妈妈：“……”
所以呢？
是我们「普通人」接受能力太差了吗？
烂橘子？
我们还不如烂橘子？？
“那是因为他们不敢反抗你我吧。”夏油杰更有自知之明，咒术界可是靠实力说话的。
要是哪天不爽，跑去总监会闹腾一下，估计没人敢说他俩的闲话了。
五条悟不置可否，“是有这个可能啦，但还是因为老子态度够明显的吧。当初，那群家伙可是非常担心的哦，我会不会跟你一起跑了，连夜蛾都问我怎么没追上去…话说要是追上去了，那叫私/奔吗？”
夏油杰听懂了是哪个时段的经历，可能已经过去了，所以现在也能正常讨论了。
“这样吗，无法想象和悟私/奔呢…”那一段窘迫的岁月，恐怕养不好悟，而且还有可能面临咒术界的追杀。毕竟拐走的不仅仅是五条家的继承人，还是传说中的咒灵克星，虽然是DK，在黑/市上的悬赏金可一直是最高的。
五条悟轻哼了声，多少是有点在意的，“你是想象不出来…”
因为你直接丢下我了啊。
“……”其实也可以想想的，那一定是既痛苦又有快乐和希望的日子吧。
爸爸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