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 / 2)

果然姜暮一听就开始笑了,她手脚并用在那构思房间布局,姜昭听着好笑,抬起头想和姜明谦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却发现自己已经被盯着看好久了。

“姜昭,那么多钱你是从哪里来的。”

姜昭很少被直接喊名字,他愣了一下,“什么钱?是说这个搬家公司吗,我——”

“秦文琼那两万,刘青那一万。”姜明谦直接截了话头,“这么多钱,你怎么来的?”

“我不问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姜明谦一开始还能控制住音量,却在回想起刘青委婉提醒他姜昭钱的来路时越来越激动,“你是不是去借高利贷了!还是去卖肾了?又或者、或者……”

法律和道德之外,来钱的方法当然很多。

姜明谦自己都曾经想过去卖器官。他是半残的人了死了也无所谓,可姜昭不行,他以后还得上学,还得结婚生子。

短短几秒姜明谦脑子里就冒出了多种猜想,他直接伸手去掀姜昭衣服,“给我看看有没有刀口……”

“没有没有!”腰间还有傅砚修留下的青紫掐痕,姜昭匆忙拦住姜明谦的手,“我就是、就是……”

不止这三万,姜昭把这些年他们家欠的所有钱都还清了,纸包不住火,姜明谦迟早要知道。

“我是,找我们老板借的钱。”一个人能接触到的阶层是有限的,当初愿意借给他们钱的也都不是多富有的家庭,姜昭故意这么说:“他们这种大老板十万块压根不放在眼里。”

“不可能这么好心!”姜明谦不信。他这条腿就是在所谓‘大老板’身上吃的亏。

“是真的爸。我怕你担心所以才没说,”姜昭咽了下口水,临时编借口,“上次厂里有人闹事,我替老板挨了一下,是他说欠我个人情的。”

怕姜明谦又要掀衣服,姜昭连忙换了个坐姿,“就背上青了一块,我上过药了都好了。”

姜明谦许久没有说话。

他至今不敢去回想五年前他出事时姜昭是怎么一家一户借钱的,本以为日子会越过越好,没想到兜兜转转,往事又一次上演。

“没事。”良久,姜明谦才又开口:“这钱爸能还上。”

腿是残了可手没有,他每天在家接点手工活一个月也能挣个一两千,“你的工资就自己攒着。”

姜明谦摸摸姜昭的头,“钱攒够了就去复读。”

“我们岩岩,以后也要去上大学的。”

-

晚上六点,傅砚修驱车往城郊去。

自他接手公司后,父母就搬去了城郊的庄园里,平时工作忙不常见面,除了节日外,往往都是打来电话来才回去一趟。

车程一个小时,迈巴赫S680驶入庄园,又由佣人接过钥匙停进地库。

庄园内比之晚山苑要更加沉闷寂静,傅承瑾位于上首,在动筷前问了几句公司近况。

傅砚修一一答了,随后餐桌上就只剩碗筷碰撞的轻响。

一顿饭结束,见没有别的话要说,傅砚修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走。

他并不觉得这样的相处方式有什么不对。

他们这样的人家都是如此,亲缘关系淡薄,回家吃顿饭也并不是为了交流感情,而是机械式地完成任务,以便应付外界对豪门关系的猜测。

从小到大,傅砚修都是这样过来的。

“砚修。”车子已经在外面挺好,下台阶的那一瞬,身后传来宋华的声音。

她肩上笼着披肩,走近了就开门见山,“那个叫姜昭的,怎么还没打发走。”

即便差了一层阶梯,傅砚修的身形也依然比他母亲高大许多。

“我有分寸。”傅砚修说:“您不用插手。”

精英教育的培养下,傅砚修的措辞礼仪都完美到挑不出错。

但话里藏着的警告意思还是让宋华恍了下神。

她蓦地想起傅砚修五岁前,每次见到她都会扑上来喊妈妈,向她撒娇课业繁重学的东西太多。

那时她是怎么回的?似乎是严厉斥责了傅砚修。因为她生产时身体留下了损伤,这辈子只能有这一个孩子,出于各方面考虑,傅砚修必须成为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现在看来,他确实足够优秀。

聪明、果决,从不会被多余的情绪干扰。

“那也该去见见其他人。”宋华说。

以前傅砚修身边干干净净所以他们不急,毕竟以傅家的地位,只有他们挑人的份。现在既然开了窍,那就更不能让他被随随便便的人勾着。

“你该成家了。”

傅砚修没接话。

被宋华这么一提,他忽地就想起早上出门前姜昭小心翼翼向他申请今天能否晚归。

得到批准的那一瞬,眉眼迅速弯起,远比这几天刻意维持出来的呆板的乖觉要生动得多。

垂在身侧的指节弯曲,傅砚修后撤半步,漫不经心道:

“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吵架咯

两个人的阶级差导致他们处理问题的态度和方法截然不同,这种差异应该会越来越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