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检测结果下来,别说卫冬,怕是连你和你妹妹也难保。”
“......什么意思?”
“换句话说,你们两个如今面临相同的困境——法律层面,私自改造成为S级alpha是重罪。而包庇者,同罪。”
裴祝安喉头发紧:“裴盛雪完全不知情!”
张警官反问:“谁能证明?”
alpha的心脏猛地一坠,像被只无形的手攥住,拖进冰窟。
温水加快药效代谢,不多时,裴祝安有所好转。
长椅冰冷,有脚步声自走廊尽头传来,很轻,片刻后,小心翼翼地停在裴祝安身边。
“哥,你感觉怎么样?”
沉默令人齿寒,在裴盛雪担忧的目光中,裴祝安疲倦摇头。
他有种麻木的绝望——裴盛雪还那么年轻,怎么办。
女孩以为alpha在担心凌山,开口宽慰:“消息封锁了,其他的事先交给汤特助,不会有事的。”
裴祝安重重抹了把脸,终于抬起眼,目光深得可怕。
裴盛雪似乎有所察觉,瘦削的肩头逐渐颤抖,情绪隐隐不稳,她绞紧十指。
“哥,是不是警察刚才和你说了什么?”
裴祝安望着她,几乎是瞬间,他感受到当年走投无路之际,整日弥漫在裴家的气氛。
他深吸口气,伸出手,指腹干燥,替裴盛雪拭去眼泪。
“胡思乱想什么,有我在呢。”
入夜,裴盛雪又被带走问了一轮话。
她离开后,裴祝安竭尽所能,上下打点,但最终得到的消息却并不乐观。
挂断电话,他脱力般靠在墙壁上,精神困顿到极点,眼皮沉重如铅。
然而刚一闭眼,无数过往记忆便如鸦群般掠过脑海——画面支离破碎,声音断裂扭曲,信息素弥漫,感知被尽数搅成混沌。
裴祝安猛地惊醒,白炽灯如刀刃,刺入瞳孔。
额头渗出冷汗,泄力一般,他刚要阖眼,却恍惚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声音轻柔,不无怜惜。
裴祝安勉力睁开眼,半梦半醒间,竟然看见张魂牵梦绕的脸。
是故人。
陈恪正伸手试探他额头温度,面露忧色,继而脱下外套,披给他。
裴祝安怔了怔,随后,慢慢闭上眼。
陈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药物伴生的幻觉而已。
这种类似的幻觉,裴祝安过往经历过太多次。
目前治疗信息素紊乱最有效的药物是“佑安”,而此前,市面上其他药物不仅疗效有限,还会引发轻微致幻。
每每服用,都会让裴祝安看见同一个人,就像此刻。
alpha恨透了虚幻的慰藉。
最痛苦的时候,偏偏逼着他想念痛苦的根源。
睡梦之中,裴祝安察觉到自己像是被谁托起,身体无意识蜷缩,额头抵上对方胸膛。
夜风拂过发梢,冷意转瞬即逝,随后是车座皮革微凉的触感。
引擎启动,车身轻微震动,将他更深推入梦境。
对面通道上,有车自远处呼啸而来,灯光雪亮,刺向眼皮。裴祝安眉心蹙起细痕,下一秒,温热的掌心覆上他的眼皮,隔开喧嚣与光亮。
潮湿的苦艾气息弥漫开来,像是回应,alpha颈后腺体逐渐发烫,陷入灼烧。
一声叹息,有人贴近裴祝安,在他鬓角的伤口落下个珍重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