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家属(2 / 2)

螽斯陷阱 澄麟 2129 字 5个月前

“别再骗我了。”他哑声说道。

宁惟远抿了抿嘴,眼底隐约浮出一丝不忍。他很想抬手替裴祝安拭去泪水,身体却极度虚弱,竭尽全力,指尖也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

裴祝安没料到他的状况竟然已经恶化到这种程度,面上依旧强撑着镇定,心口却像骤然坠入深渊。

片刻后,宁惟远似乎放弃了挣扎,微微垂下眼,笑容无奈,带着歉意。姥呵疑整里’柒聆灸寺陸衫漆散令

他不无遗憾地叹口气,意有所指,“你也看见了。”

裴祝安低声反驳,“会好起来的。”

宁惟远静静凝视了他几秒,最终只是轻轻摇头。

裴祝安望着面前人的模样,心绪愈发沉重。陈恪的烧伤虽不致命,身体情况却每况愈下,多处器官已经出现衰竭迹象,背后原因,却连医生也无法确定。

裴祝安只被允许在病房内停留十分钟,宁惟远心里清楚,所以只是简单问了几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令成涛和那伙绑匪呢?”

alpha用棉签蘸了水,替他润湿干裂的唇角,漫不经心道:“证据确凿,送进监狱了。”

宁惟远眉心微动,“那......盛雪呢?”

裴祝安口吻淡淡:“没事。想来看你,被我拒绝了。”

“为什么?”

“在关禁闭——之前总是纵着她,这次必须彻底长个教训。”

宁惟远眼底浮现微妙笑意,望着裴祝安端详半晌,忽然低声道:“你真的变了。”

“我怎么了?”

“我还以为,在她之后该被发落的人,会是我。”

裴祝安的动作极其细微地停顿一瞬,“我为什么要发落你?”

宁惟远轻声开口:“你之前说过,不许我再监视你了——但我没做到。”

裴祝安低头替对方擦拭手掌,动作温柔细致,沉默半晌,没忍住轻叹一声:“你啊.......”

宁惟远似乎从他的神情中捕捉到了什么,追问道:“我昏迷的这几天,你是不是每天都来看我?”

裴祝安抬起眼,却没正面回应,只淡声开口。

“医生知道我是家属,建议我陪着你多说话,用语言刺激。可惜,叫了好多声‘宁惟远’,你都不理我。”

“后来呢?”

“后来我试着叫了声陈恪,你的心率立刻出现明显起伏。”

宁惟远的呼吸明显一滞,迟疑又不安地望着裴祝安,像是想说些什么。

然而十分钟已到。

“好好休息。”裴祝安这才露出一点笑意,他起身,指腹爱怜地摸了摸宁惟远的脸,“明天我再来看你。”

走出病房的时候,几乎是瞬间,裴祝安脸上那层强撑的镇定彻底崩塌。

强烈的哀恸与莫名恐慌席卷而来,他还没走出几步,便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顺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

秦沛书早已守在门外,见状连忙扶他到一旁的椅子上。

走廊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谁都没有开口。

许久,秦沛书小心探过身子,碰了碰alpha僵硬的指节,小声转移话题,“宁惟远......真的对陈恪的名字有反应吗?”

裴祝安咬紧牙关,闭了闭眼,半晌才低低开口:“不是。”

“那你说了什么?”

alpha怔了片刻,似在犹豫,最后只是吐出一句叹息,“我骗他的。名字没什么用。”

秦沛书不无遗憾地“啊”了声,“原来医生的建议还是没效果啊.......”

裴祝安垂下眼,轻轻摇头,却把话压了回去。

他表面否认,但事实上——

宁惟远的确对一个名字有所反应。

始料未及,却也在意料之中,甚至胜过了求生的渴望。

此刻,一窗之隔,病床上的宁惟远正凝望着这个名字的主人。

哪怕只能借助玻璃倒影捕捉到模糊的侧影,他依旧盯得专注,像过往千百次那样,执着,沉默,却从不惧怕落空。

三周后,裴祝安的身体已经逐渐恢复正常,生活与工作也缓慢重回正轨。

在裴家的刻意安排下,前段时间的意外并未掀起太大波澜,唯独一点例外——

百川集团的新任总裁,已经整整消失了一个月。

医生再三叮嘱过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但宁惟远病情的恶化程度,仍旧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次短暂的苏醒仿佛昙花一现,自那日过后,他再度陷入深度昏迷,并伴随持续不退的高热。

医生至今无法确认真正病因,而从A国传来的信息素检测结果显示,这或许与当年那支让陈恪分化为S级alpha的药剂有关。

药剂有市无价,效果也令人难以置信——本该在车祸中身亡的陈恪奇迹般起死回生,烧伤愈合,容貌恢复。

然而,奇迹常伴随着代价。

换言之,宁惟远当年的强行分化,本就是逆行而上的赌注。从做出决定的那刻起,他就相当于以透支寿命来换取S级alpha的力量与特权。

如今这场火灾,恰似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层层负荷之下,他的身体终于濒临崩溃。

从此刻起,指针只会无情地向前推进——

先是身体器官,再是行走能力,最后甚至是五感。命运会迫使陈恪,把这偷来的三年,一分不剩地偿还回去。

哪怕抱以最乐观的期待,以现今的医学手段,这一切依旧无解。

关于宁惟远重伤的原因,外界众说纷纭。

有人笃定是情变,毕竟火场里明明有两个人,裴祝安已经恢复如初,而宁惟远却至今仍在重症监护室,疑点重重。

也有人声称火灾是蓄意的圈套——裴祝安树敌不少,而新任总裁宁惟远更是树大招风,两人侥幸逃脱,不过是命硬。

而此刻,宁惟远刚刚做完手术。

裴祝安一如既往守在病床边,最近他越来越习惯盯着对方发呆,目光难以从那张苍白的脸上移开。

半晌,他忽然看见床上的人似乎动了下,裴祝安心头一颤,下意识起身。

两三秒后,宁惟远蹙了下眉,在注视下缓缓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