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惜命呢,才不会故意去跳河,这一次溺水后,我以后都要离河边远远的。
其实倒下去的时候,后背还是被石头硌到了,当时就疼得田歌一哆嗦,现在已经好些了。
跳河的时候,田歌知道二哥一定会护好他。
但看见幽深的河水,他害怕得腿软,呼吸不畅。
但他还是鼓着一口气跳了。
结果也很好,现在大家都不会觉得他是软柿子了,不会再以为他好欺负。
虽然李秀芬带给他一场无妄之灾,但也起到了杀一儆百的效果。
田歌觉得很值得,比划完手语后,小心翼翼地瞧着二哥和大嫂的反应。
“哼。”田二笑着哼了一声。
看弟弟小心讨好的小模样。
皮笑肉不笑。
“大嫂,你看幺弟这一通天划地划的,比划的什么意思,我是没看懂,你看懂了吗?”田二越想越气,先晾着田歌,冲金桂花道。
金桂花嫁到田家好多年了,跟田歌朝夕相处,也能看懂田歌大部分的手语。
她震惊得眼睛睁大,嘴巴微张。
没看出来啊,他们家一向胆小内敛的幺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么有勇有谋呢。
田歌去拉二哥的衣袖,这是示弱恳求的意思。
小哑巴小时候怕黑,怕打雷,拉肚子肚子疼,发烧了脑袋胀,想喝糖水,想吃鸡蛋了......
就这么拉着家里人的袖子,用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眼,瞧着人。
“算了算了,田二,人没事就好,再怎么田歌今天都受了不小的惊吓,你别再吓他了。”金桂花出来打圆场,“走,咱们回家去说。”
田歌赞同地点点头。
----算了算了,别再生我气了,我今天都被人推下水了,呛水难受得要命。
田二反手握住田歌的手腕,朝田歌手心打了一下。
如果不是秦雄一脚把王柱踢河里去,那田歌惹恼了那一对疯癫母子,是不是会被打伤....
如果田歌假装晕倒的时候,没注意力道,把后脑勺嗑到了....
如果田歌要跳河的时候,他没能及时反应过来捞住....
田二脑子乱糟糟的。
他想跟田歌说,以后碰到事了,先忍一忍。
等到家里人来了,一定给他撑腰,护着他,不会让他吃一点委屈。
可转念一想,田歌已经长大了。
不再是天天待在家里的小孩,能始终被他们护着眼皮子底下。
总有他们不在田歌身边的时候。
“下次去河边洗衣服摸鱼,喊壮壮跟你一起去。”田二最终道。
壮壮是金桂花的儿子,今年八岁,也是田歌的大侄子。
田歌看二哥脸色没那么难看了,笑着使劲儿点了一下头。
“还敢笑。”田二伸手去捏田歌脸颊的肉,“以后不能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不能强出头去挣那口气,命最重要,听到没?”
田歌还是乖乖点头,脸上七分笑。
二哥自己说过的,伸手不打笑脸人。
田二还是带着田歌去了郎中那儿一趟。
田歌支支吾吾的,这才说起自己后背被硌的事情。
金桂花帮着看了,田歌纤薄的脊背中间,蔓延开好大一片乌青,从中间都到两边肩膀了。
田歌皮肤透白,那乌青都透着紫,看着怪是瘆人。
郎中伸手去触碰,田歌坐得笔直,神色不变,乖乖地不动弹。
问他痛不痛,田歌才点点头。
好疼,跟针扎似的。
但田歌怕自己露出痛的表情,二哥会不高兴。
田二什么都没说,只好言好语地跟郎中说,仔细看看。
好在没伤着骨头,拿了敷药,还有预防着发热的一副草药。
总共花了一百二十文。
多花出去二十文钱呢。
回去的路上,田歌趴在二哥背上,蔫儿巴了。
二十文钱,按李秀芬囔囔的说法,都够买两斤猪肉了。
“今天你做得很好,很聪明,不愧是我们田家的小哥儿,二哥刚才话说重了。”田二道。
“可不是,只是我们去的话,还不一定争得过那老不死的三寸不烂之舌,今天的场子,是田歌自己找回来的。”金桂花跟着一唱一和。
她刚刚也让郎中看了,手臂上几条抓痕,没大碍。
不过田歌还是坚持,让郎中也给她开了敷药。
就是头发让李秀芬扯了几搓,头皮生疼,那不要脸的,下手还真是黑。
田歌还是心疼钱。
壮壮正在长身体,家里都多久没吃到肉了。
“这次多亏了秦雄,没想到他是个热心肠的人,得想个法儿表示感谢,这是救命之恩了。”看田歌一脸郁闷,田二换了个话题。
田歌听到这话,这才从二哥的肩膀上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