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2 / 2)

田有才看到烟斗,眼睛都亮了些。

“小歌儿,今天多给爹抽两口。”

田歌认真地卷烟,闻言摇头,跟爹比了一个指头。

----就一口。

“两口,就多一口。”田有才讨价还价,哎呦哎呦嗔唤两声,“儿子,我这腰疼,腿也疼,抽了旱烟爹身上舒服,爹老了,就靠你了。”

连壮壮都笑呢,知道爷爷是演的。

除了要旱烟抽的时候,爷爷平时从没喊过一声疼。

田歌答应得很痛快,笑着冲爹比了两根手指。

----就两口,已经讨价还价完了,再不能多了。

田有才在心里哎呀一声-----要少了,早知道再往上多说几个数儿。

不过田有才也想得开,好歹比上次多一口。

给爹抽完两口烟,眼瞅着爹还在回味呢。

田歌进屋,把放在灶台晾凉的中药端出来。

乌漆嘛黑的一碗汤药,闻着味儿就苦涩。

田有才刚得了甜头,心情好,一口就闷了。

苦味后知后觉在舌尖蔓延,涩得他一张脸皱成团,倒抽气。

壮壮觉得好玩,也学着这动静儿,咬着牙丝丝抽气。

爷孙俩开始比谁抽气长,一个比一个幼稚。

田歌收碗,到屋里用木勺子舀了一勺糖,拿手心护着,出来喂到了爹的嘴里。

田有才仰倒在木椅上,闭着眼睛,笑。

“小歌儿,你再去舀一勺糖,你和壮壮都吃,你俩口水都快流我身上了。”

壮壮本就在藏着咽口水,听到这话,连忙伸手抹了一把嘴,“我才没有呢,爷爷骗我。”

田歌点点头,又进去,舀了薄薄的一层糖,跟壮壮分了吃。

这糖是专门给爹的,家里人都不会去动一点。

“我们偷偷的,不告诉他们。”田有才悄声道。

“我知道。”壮壮抢答,也压低了声音,“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就跟爷爷悄悄抽旱烟一样,不能让爹娘还有二叔知道。”

田歌冲壮壮竖了个大拇指。

空闲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眼看有些日头了,田歌麻溜地准备起晌午饭。

这样毒辣的太阳,在地里干农活的人,那汗水都是涌着往外淌。

家里手头再紧,这时候也不能在吃食上做节省。

田歌把杂粮淘洗了,淘米水留下来浇菜,饭加水放在火上蒸。

这段日子的晌午都煮干饭,干饭才顶饿。

今天中午还有硬菜----腊排骨炖洋芋。

野猪腊肉是上次秦雄给的,正巧解了燃眉之急。

不然家里还真是没点像样的荤菜了。

灶房里热,壮壮就陪田有才,坐在屋前石沿的阴凉处,眼巴巴地看着田歌忙活。

腊排得拿砍刀剁成小块。

田歌利索着呢,力气不够,一刀剁不断,那就剁两刀。

屋外的两人也没闲着,拿着铁刮片,刮洋芋皮。

自家种的洋芋,红皮白皮的都有,炖软了,吃起来沙沙的,软糯香甜。

腊排骨洗干净了,直接倒水煮,水开了撇开浮沫。

再加大蒜生姜,桂皮八角香叶,小火慢炖。

约半个时辰后,再把切块的洋芋加进去一起煮。

满屋子都飘香。

煮出来两大碗都装不下,有汤有肉,分量够够的。

田歌记着,要给秦雄他们留一碗。

这样香的腊肉,还是野猪肉,就算是县城里,也算得上是一道稀罕菜。

秦雄出手是真的大方。

......

田大田二金桂花,三个人都背了一大背篓洋芋下山。

一背篓少说得有个七八十斤重。

几个人的衣衫都湿透了,脚步沉重。

才走到家门口的田坎上,就闻到了一阵肉菜香气。

肚子应景地叽里咕噜叫出声,分不出是谁的。

“我打赌,这香味是从我们家飘出来的,铁定是田歌儿做什么好吃的了。”田二喘息着说话。

“我闻着像是炖腊肉。”田大接话。

金桂花走在最前面,背得重了,转不了头,她笑自己汉子,“狗鼻子,马上到了,回家不就知道了。”

离家门口越近,几人也愈发笃定。

那香味儿,勾得他们嘴里口水一直往外冒。

田歌还在灶房里忙活,又清炒了一盘野荠菜,当爽口的。

再去坛子里抓了酸萝卜酸豇豆,切好了摆盘子里。

“爹,我们回来了。”几人进门,先跟田有才打了招呼。

再往堂屋里卸下了背篓,都如释重负地长呼一口气。

“桌上有开水,应该可以入口了,先忍忍热,别去灌那井水,凉。”田有才摆手招呼。

“行,我们去喝热水。”田大田二回应。

田歌从灶房里出来,也是热得一身汗。

他先走到金桂花跟前,说烧了热水,让金桂花可以擦擦身子爽利一些。

两个哥哥能光膀子用冷水浇身子,嫂子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