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桂花花了四文钱,买了两个肉包,递给田歌一个,当早饭。
两人一起在热闹的街市转。
除开必要添置的油盐酱醋,金桂花还买了一斤白糖,四斤肉多的大棒骨,一只肉鸡。
这些吃食就要花将近三百文。
嫂子还在跟肉贩攀谈砍价。
田歌瞧见对面的脂粉铺子了,跟嫂子打了招呼,先进去瞧瞧。
他想买胭脂,一份给自己,另一份当礼物送给嫂子。
刚走到店门口,鼻尖便闻到一股馨香。
挺宽敞的一间店铺,明亮干净。
里面瞧着人不少,看装扮,哥儿姐儿要多一些。
店家从里头迎出来。
瞧着额头有粉红蝶印,也是小哥儿,发髻扎得端庄。
估摸着三十多岁的年纪,笑起来眼角有三条鱼尾一样的纹路,穿着靛蓝的长袍带衫,气质亲和。
店家笑着朝他上下打量。
田歌没察觉到恶意,便大大方方地站定。
而后田歌摊开白净的手掌,抚在脸颊,抹圈做擦粉的动作。
----我想要买胭脂。
店家眼神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很快恢复如常。
“买脂粉么,你且跟我来吧。”店家不见外地拉上田歌的手,迎他进店里面去。
店家的衣衫是好料子,轻薄得随步子飘扬。
一股淡雅的花香味钻进田歌鼻尖。
好香。
店里的客人都看向田歌。
“钱哥,这次挑选的小哥儿好俊。”有人冲店长笑道,语气神态一看就是相熟的。
“这是哪家的小哥儿,生得这样水灵,我竟从未听说过,可有嫁娶对象?”
“刘姐,你是见到人就想着做媒说亲啊。”
.....
“哎,我的哥儿姐儿,你们别把我这位小客人吓跑了。”店长笑着回话。
田歌被牵着,坐到一张梨花椅上,面前是配套的梨花桌,桌上立着一面透亮的椭圆铜镜。
他听旁人的话,云里雾里。
“她们说笑呢,来,看这桃花胭脂,是店里的新品。”钱朵拿出一个精巧的银盒,说着就要上手给田歌试,“你肤色白,依我看,这盒胭脂最衬你。”
田歌推开店长的手,神色有些慌张。
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个道理他是懂得的。
他一没付钱,二跟店长素未相识。
这样好的胭脂,店长怎会平白给他试用。
这份热络让他不安。
田歌站起身要走。
却被店长牵住了手,那力道不大,手心的触感温热柔软。
田歌眼见着,店长把另一只手也覆盖上了他的手背。
那是一双让人见了赏心悦目的手,十指纤长白净,指甲圆润平整,骨节分明。
“许久找不到合适的试妆人,是我心急了,你别怕,我不会讹你的。”
“我名叫钱朵,也是小哥儿。”钱朵温声,“你一站上店门,我便相中你了....”
田歌仔细听着对方的解释,再加上有店里旁的客人佐证,他半放下心来。
原是钱朵办了一个化妆日,要寻天生丽质的美人,就在店门口上妆,让众人瞧了心动,好进店来采买胭脂水粉。
被选中的人,事后会得到店里最高档的一套胭脂水粉,不要钱。
天生丽质的美人。
田歌摸摸耳朵,头一次听到这样的形容,脸上实在烧得慌。
他哪里担得起。
他只是普普通通的农家小哥儿。
田歌轻轻摆手,却让钱朵牵着,再次坐回椅子上。
铜镜里的年轻小哥儿脸红得吓人,明明还没上妆,却像是已经涂抹了最红艳的胭脂。
“你瞧镜子里的人,我要是汉子,见了你,便想娶你回家去。”
钱朵将双手放在田歌肩膀上,微微弯腰,也瞧着铜镜。
“像我这样爱美的小哥儿,见了你也妒忌不起来,你年轻,气质温润,相貌却明艳,旁人见了你便心生喜欢,正是我要找的人。”
一大通好听的话钻进耳朵,田歌招架不住,想是生意人都这样会说话。
反复确认不是骗局后,田歌最终答应下来。
“不要钱”三个字对他诱惑太大了,省下来的铜板,又可以去刘叔那儿买一尾大鱼。
当众试妆的时辰在午后,还有些时候。
钱朵要先给他画上一遍,琢磨最适配他的妆容。
下巴被轻挑起,正打量着呢。
眼前的光突然暗了一些。
一个高壮的人不知何时走近,脚步轻,悄无声息的。
钱朵警惕地转身。
田歌不用转身,他在铜镜中便见到了那人的相貌。
是秦雄,秦大哥。
“客人,是来为内人采买妆品吗?”钱朵招呼,声线有些紧绷。
“嗯。”
田歌没转身,只竖起耳朵听着。
秦雄的声音惯是低沉冷淡的。
“想买点什么呢,我们这里妆品应有尽有,包您物美价廉。”钱朵又重新热络起来,声线里带着笑意。
“想买张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