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歌坐着,当着这许多人的面,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听。
“说起来,我之前是见过田歌一面的。”吴平安不好意思地提起。
大家自然升起了好奇心。
田歌也抬起头,他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我师父就是这村里的猎户,名叫秦雄,那日我去找我师父,远远地在田坎上瞧见一小哥儿,后来一打听,就是田歌不错了。”
媒婆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就是缘分呐。”
一切都相谈甚欢。
田歌也是越发焦急,坐立不安,频频给爹使眼色。
眼瞧着媒婆都要拍板钉钉了。
“这事儿倒是不急着定下来的,幺儿口哑,我们也得私底下再商量商量,过后再给答复,你们看如何。”田有才和气道。
吴平安的娘面上露出不满来。
媒婆的笑脸也有些挂不住,“老田,吴平安是猎户,家里不愁吃穿,身体也健壮,对田歌也够重视,愿意出五两彩礼钱,说句不好听的,好多哥儿姐儿,想嫁他都不成呢。”
田歌听了这话,心里愤懑。
他顾着礼节,不好当面拒绝把场面搞僵,不想让家里人为难。
可媒婆就差明讲了------他配不上吴平安,既得了便宜,又何苦拿乔。
“田大哥,今儿你就说句痛快话,若是眼高看不上我们吴平安,那我们也没话讲的,你们家门楣高,我们离开便是。”吴氏显然是不高兴了。
田有才也沉了脸色,但话语还是和气的,“吴家婶子,如果你觉得我们家在拿乔,那实在是对不住,原该是媒婆先来知会我们一声,等两家确定了,再一同相看,今儿你们突然来访,也是我们招待不周,慢走不送。”
吴氏气哼一声,拉着吴平安便起了,“一个哑巴,要不是我儿喜欢,你们以为我会多看一眼?也不知在清高些什么,活该嫁不出去。”
吴平安还想说什么,却是被吴氏一瞪,闭嘴了。
“滚出去!”田二不客气道。
吴氏骂骂咧咧地走了,恨不得整个清水村都听到-----田歌清高得不得了,估摸着得是天皇老子来了才得嫁。
“我去撕烂那老婆子的嘴去。”金桂花气不过,撸起袖子要出门。
“桂花,去把门关了,以后再见他们来,一律拿扫把打出门去。”田有才沉声道。
金桂花也只得去把门关上了。
田歌平白受了一肚子的气,转身就要往自己房里去。
“田歌,先过来爹这儿。”田有才腿脚不便,只能嘴上喊。
田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坐回爹旁边。
“这次是爹让你受委屈了。”田有才抚着田歌柔顺的头发,温声哄道。
壮壮也走过来,牵着田歌的手安慰。
“一声不吭地就来家里,说定下就要定下,起初我是看他们热络,才好茶好水招呼,哪知道是这样的人。”田大也是气闷,坐在一旁喝茶顺气。
“早点看出来也好,那吴平安虽说是喜欢田歌,看眼瞧着就是个没主意的,又有个强势的娘,田歌要真嫁了他,才是真真后悔。”
田二这么一说,大家才想得开一点。
田歌心里终于好受一些。
-----爹,先不要给我说媒了好不好?
“好,都听你的,小歌儿要是愿意,一辈子就在咱们自己家里,要真嫁人,爹才舍不得呢。”
眼瞧着田歌笑了,大家才松了口气。
中午金桂花特意做了顿丰盛的。
秦饱掐着饭点,端着碗进门了。
“小田哥,看我今天走运,钓了条大鱼!”秦饱兴高采烈。
田歌在院子里跟壮壮一起数蚂蚁,闻言抬起头,冲秦饱笑一下。
这孩子好像永远这么有活力。
“小田哥,你咋了,你怎么哭了?”秦饱走近,瞧见了田歌的眼睛,止了笑。
秦饱住在村里边缘,消息闭塞,还不知道上午吴家来闹了一通的事情。
“有个坏蛋来跟我小叔提亲。”壮壮握着拳头愤愤道,田歌都来不及阻止。
“什么?提亲!”秦饱眼睛一瞬间睁老大。
田歌看秦饱急着来回转,只得简单解释了一遍事情经过。
......
秦饱在田家吃饱晚饭后,一路喃喃自语地走回家。
一想到吴平安竟然欺负到小田哥头上了,就气得想骂人。
奈何读了一肚子书,骂人的话来回也就那么两句。
给他憋闷的。
他哥怎么还不回家!
当初吴平安提着肉菜,上门来找他哥学艺。
态度那叫一个恭谦,一回不成,就回回上门来求。
秦饱当时就看不上吴平安,自己畏畏缩缩的,什么话都让自己娘来讲。
最后他哥好歹是同意了,奈何这人又吃不了打猎的苦,每每上山前总是推脱。
打猎的手艺没学精,倒学会欺负人了。
真是可恶。
秦饱心里盘算着,临到家门,突然看见灶屋里有火光。
他忙飞跑回家,瞧见他哥光着膀子,手里拿着锅铲,正坐在火坑边烧菜,
“哥!小田哥都让人提亲了,你才知道回来。”秦饱大声囔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