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都说,严师才能出高徒。
猎户可是个吃香的本事。
再者,要真是撕破脸,秦雄摆明了态度,不要到银子不罢休。
当初他们为占到便宜有多沾沾自喜,现在就有多后悔。
秦雄对着吴老头笑了下,“叔你是个明白人,我也不是那过多为难别人的,如若下次进山,吴平安再借口推脱....”
“你放心,平安再不会如此懒散了。”吴老头连忙保证道。
秦雄这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听说今日,吴平安上我们清水村去提亲了?去的田叔家。”
这话题岔开得太远,连吴氏都没反应过来,只当是秦雄阴晴不定。
原本要嘲讽那不识趣的哑巴小哥儿一句。
却堪堪听出了秦雄话里与田家亲近的意思。
吴氏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是,可惜了,那位哑巴小哥儿,没看上我们平安。”吴氏道,着重点了一句“哑巴”。
“蠢猪一样,换做我,我也看不上。”
气氛才刚刚缓和。
秦雄一句话,吴氏眼看又要暴起,却被吴老头生生攥紧了手臂。
“秦师傅跟田家可有什么渊源?”吴老头问。
这话算是问到当口上了。
秦雄正襟危坐,看着吴家老两口,缓缓道,“十年前,我们家逃荒到清水村,我爹病逝,我娘怀着小孩难产一尸两命,剩下我与两个幼弟,幸得田家婶子照拂,说是救命的恩人,也不为过。”
“是啊,那年头,饿死不少人呢。”吴老头附和。
吴氏几乎是一瞬间便明了了。
为何一向好说话的闷葫芦秦雄,今日突然这番上门为难。
原是白天在田家惹出的祸头。
秦雄直直地瞧着吴氏,“我当初就在心里发誓,如若以后有人欺负到田家头上,我秦雄豁出命,也要为田家出这个头,报这个恩,婶子,你听明白了吗?”
“是,是。”吴氏憋闷着连连点头,“知恩图报,自然是应当的。”
秦雄告辞离开。
吴氏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
......
才第二天,吴氏带着吴平安又来了,手里还提了些地里种的青菜黄瓜。
说是给田歌赔礼道歉。
不过田歌出门了,没见着。
等他回家来,就听说吴氏两人,已经被哥哥们拿着扫把赶了出去。
放在门口的菜,也都被嫂子扔路上了。
这一次,吴氏倒没四处囔囔。
只捡回了菜,灰溜溜地离开了清水村。
田歌觉得莫名其妙。
中午秦饱过来,给他带来一个好消息-----秦雄提前从山上回来了。
田歌便没心思想别的了。
下午些时候,田歌去刘叔那儿买了尾大鱼,又烧了一锅水煮鱼。
“多装一些给他们。”田有才坐在屋檐下,冲灶房里的田歌叮嘱,“秦小子大方,给了我们许多肉菜,都快还不上情了。”
秦饱在一旁,闻着味儿咽口水,“田叔你说笑了,我这大半月可没少叨扰你们。”
今天是秦饱最后一天来田家吃饭。
田歌打眼一瞧,见秦饱等不及的馋模样,乐得扬起嘴角。
饭菜都在竹篮子里装好了。
田歌让秦饱等等,自己回屋里,关了门,从妆盒里取出口脂。
口脂细腻,颜色艳红。
田歌只敢拿指腹轻轻一点,而后抹匀在自己唇上。
面上和耳垂都陡然热起来。
田歌想了下,又取了帕子来,含着帕子一角,轻轻抿了两下。
灰白的帕子上隐约沾了一个红唇印。
“小叔,你在干什么呀,我进来咯。”壮壮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田歌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忙走到门口,心虚地跟壮壮讲自己还要换衣服。
而后重新关上门。
田歌径直往自己的小木箱走去,从最底下拿出一双布鞋来。
他这十几日在房里悄悄做的,正赶巧,昨日刚做好,今日就听说秦雄回来了。
田歌要带着壮壮,跟秦饱一起去秦家,亲口跟秦雄表示感谢。
这几个月,他们俩家有来有往,倒是在不知不觉间热络起来。
“早些回来,路上注意着。”田有才叮嘱。
-----知道啦。
田歌笑着冲爹挥挥手,便牵着壮壮出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