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生日(2 / 2)

中间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沈青遇的生日快到了。

大约半年前,他托人定制了一枚珍珠胸针,镶嵌着碎钻,是玉兰的形状。

玉兰是他的信息素,花语是忠贞不渝。

这曾经是他对伴侣交付真心的承诺。

这枚胸针时隔半年才终于到了他的手上,时间久远,这份礼物也早已失去了意义。

宋凛言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托人直接将这枚胸针送去沈家,没有贺卡也没有署名。

接下来几天,他难得过了几天清净日子。

傅珩的家里空荡得过分,每天除了陆誉寒过来给他换药,几乎见不到什么人。

好在他本来也是宅得住的性子。

这段时间他和陆誉寒的关系倒是亲近不少,每天听他换着法子抱怨工作难做社畜难当也挺有趣。

傅珩过来的时候,他正在阳台抽着从陆誉寒这讨来的烟。

陆誉寒这人虽然看起来有些不着调,但责任心这方面没得说。

每天盯着他的饮食,烟酒更是一点不能碰,搞得宋凛言苦不堪言,恨不得自己这点小伤早点好。

所以这根好不容易得来的烟,他抽的格外珍惜。

没想到刚点上,就碰上了傅珩。

傅珩身上原本就带着些上位者的气场,今天又穿了一身黑,更添了几分疏离的非人感。

宋凛言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猛吸了一口烟,呼出的雾气将他的脸模糊了。

下一秒,傅珩就走到了他面前,从他手里把那支烟夺了过去。

“陆誉寒给你的?”

傅珩微微蹙着眉,不苟言笑的脸很有压迫感。

宋凛言不爽他的语气,本想回呛他一句,但想到他毕竟是陆誉寒的老板。

本着不能害了朋友的原则,他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解释了一句:“我找他要的,不是他主动给的。”

傅珩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他将那支烟反手咬进嘴里,火星明灭了几下,落下点点灰烬。

宋凛言皱了皱眉,想到自己现在正在人家家里寄人篱下,这才没有发作。

没想到傅珩又伸手将那支烟递了过来。

宋凛言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到底在想什么。

两个人共抽一支烟这种事他只在学生时期偷偷跟朋友在学校天台做过。

可现在这里不是学校天台,他和傅珩也不是朋友。

大概是这根烟实在来之不易,宋凛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大概是拜尼古丁所赐,让他看傅珩稍微顺眼了一点。他侧过头,近距离之下他看见傅珩的外套上沾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外面下雨了吗?”

宋凛言缓缓吐了一个烟圈,有点疑惑地问。

傅珩又将那支烟要了过去,却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我从城南那边过来。”

城南郊区有片墓地,地价金贵,住的人也金贵。

加上傅珩今天穿了一身肃萧的黑,让人很难不联想到一起。

宋凛言难得有点不知所措了,他不知道该不该安慰几句,还是装作没听懂才好。

傅珩看着他,目光松动了几分。两人就这样沉默着。

那支烟快燃到尾了,他伸手递过去,宋凛言就着他的手抽了最后一口。

弯腰垂头的动作让他修长光洁的脖颈露了出来,像白瓷又像软玉,让人牙痒得想咬上一口。

宋凛言咬住香烟湿润的滤嘴,氤氲的雾气柔和了他锋利的五官,更衬出几分惑人的美。

傅珩的视线自上而下,如有实质般黏在他身上,偏偏专心享受这最后一口烟的宋凛言对此无知无觉。

他只听见傅珩突然说:“今天是我生日。”

宋凛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眼。

润红的唇,微挑的眉梢,眼神里带着几分无辜的茫然和疑惑,勾得人喉口发紧。

“也是我母亲的忌日。”

傅珩迎着他的视线,语气很平淡:“她在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了。”

那双眼睛是平静的,像静谧的夜色无声无息却让人感到忧伤。

傅珩这样的人,像高悬的星星令人只可仰视。那样耀眼,那样遥不可及。

此刻却剥开坚硬的外壳,流露出几分不寻常的脆弱和柔软来。

宋凛言看着他,安慰的话到嘴边又咽下。

傅珩不会需要安慰,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是同一类人。

这也让他生出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来。

“要吃面吗?”

宋凛言语气里带了一点笑意,尾调微微上挑:“小寿星。”

傅珩有些意外。

恰好是黄昏,天边烧起一片火烧云。夕阳最后光晖将他的脸晕成温柔的暖色,他的眼睛很亮,澄澈的剔透的,傅珩甚至能在他眼里看清自己的倒影。只他一人的倒影。

太善良了,所以容易心软,也容易被骗。

傅珩笑了笑,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