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苦涩,真是一言难尽。
打散了这个可怕的念头,云舒岚走到窗边凭借这段时间积累下的记忆,判断现在应该是半夜里,她生生睡了大半天过去。坐在微凉的梨花木椅子上,她打了个寒颤,自觉的从背包里掏出披风团绒戏,红色的小毛毛披风,漂亮又保暖。
捏了捏披风上的白团团,云舒岚很是满意,那些年穿模到心碎的披风也是派上了大用场,等后面天冷了,她压箱底的那些披风们就该轮番上场了。
仗着自己穿了披风,云舒岚探出白皙无暇的手,将窗户开的更大了些。趁着月光,她随手摆了几个手势,又摸出了去年和徒弟一起做的七夕挂件,一个镂空的金色莲花灯。她摇了摇手里的莲花灯,思索起来。
既然放下豪言壮语要同贺闲一起为他的父亲做莲花灯,她也不能真的睁眼瞎,一窍不通吧。
幸好,在挂件种类方面,剑网三从不让人失望。
无论是写实派还是抽象派;也不管是漂亮的还是搞笑的,经过多年的努力,秀萝的挂件应有尽有。
谁能懂,为了冲销挂件而每个月按时充一次钱,再委托亲友买外观,帮忙穿上新外观和挂件后的救赎感。
她的游戏经历可以断层,但她的衣柜不许断层!
轻轻敲击莲花灯镂空的地方,少女有些苦恼。“这东西看起来,有点复杂啊,也不知道贺闲会不会做,明天先出去买点材料再问问吧。”她站起身,拿着莲花灯对上外面的红月,抬头的瞬间一道黑影从窗前闪过。
云舒岚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她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在脑海中反复确认。
刚刚经过她窗前的真的是一道人形黑影吗?
在这个幽隐乡里,除了她跟贺闲,还有其他人吗?就算是活物,除了刚刚找回的甜豆,最多也就是游历未归的火璃和咕咕了吧。
首先,可以把三只小宠物通通排除掉了。
“贺闲?”云舒岚不确定地摇摇头,“这么晚了,他应该已经休息了才是。”
她沉思片刻,窗外微风轻拂,吹上了她的心尖,凉的让人担忧。她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面前的窗,犹豫再三后放弃了这么晚再去打扰贺闲的想法。秉承着牛马明天还要上班的想法,选择重新躺回床上。
闭上眼,试图入睡。
可那道黑色的身影却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云舒岚绝望的睁开双眼,“系统。”她打开系统,试图从家园日记中找出什么不一样的记录,可惜除了有一条宠物游历归来的记录外,再没什么任何特殊的地方了。无非就是,甜豆回来后,贺闲又到菜地了浇水施肥了。
系统的记录是按时间顺序的,但是偏偏没有标注时间,就好像是在故意模糊家园里的时间概念一样。
云舒岚再没有生活常识也知道,六天种子就能变成青菜是绝对不正常的,更不要提半天不到就能收的玫瑰花了。
“那是系统的能力,又不是真的灵异事件。”云舒岚小声喃喃自语,她翻身下床快步走到门前,伸手搭在门上,又犹豫地收了回来。“这么晚去打扰贺闲,我就太不是人了吧。他每天也很累的。”
她一步三回头的,重新回到床边。仿佛有什么在追着她一样,一脚踢飞鞋子跳上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的蒙住。调整了姿势,云舒岚甚至抽空按住了两边的被角。
维持了一段时间趴跪在床上的姿势后,云舒岚简直要被自己气笑了。
“我到底在做些什么啊!”她掀开被子,跪坐在床上开始翻找。
不稍一会儿,云舒岚满意地看向了自己的床头,左边一个“天魅破煞”,右边一个“佛照三千”,在没什么比她床上更“正”的地方了。
从自己手中的玉净瓶里抽出一根柳枝,少女虔诚的甩动柳枝,轻轻点过自己的整张床铺,最后又在自己身上点了几下,恭恭敬敬地将玉净瓶放到桌上。
最后犹豫了一下,又把方士的衣服拿出来换上。
再次环视整个房间,云舒岚长舒了一口气。
心满意足的重新躺下,乖巧地替自己拉上被子后,云舒岚又悄悄摸了摸自己怀中的佛串思尘,终于重回梦乡。
魑魅魍魉,统统退散!
第28章
57
时光如白驹过隙, 一转眼中元节就到了。
两个人早早就商量好了,今天要休息一天,不再去出摊了。毕竟, 中元节本就不宜外出, 云舒岚也算找了个合理的借口休息一天。
看着眼前满桌子琳琅满目的材料, 云舒岚摩拳擦掌,她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自那晚她请出了许多“重宝”后,可疑的黑影再也没有出现。她第二日也与贺闲提过一嘴,但是几天没再出现任何异常, 两人也默认只当那晚是云舒岚看花了眼。
毕竟,那晚她摸着那串佛珠, 一觉又睡到了大天明。
现在每天入睡前,云舒岚总要对着床头的几件宝贝拜一拜。她坚信是自己的宝贝们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得亏是少女的闺房, 贺闲不会突然闯进去, 不然看到云舒岚房间里的模样,他肯定要对黑影一事更上心一些。
能让云舒岚这么大阵仗的事,断不是她那天轻描淡写那么简单的。可惜, 贺闲是个守礼之人,在云舒岚刻意隐瞒下也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
至于吓了人一跳的甜豆, 第二天一早就被云舒岚塞了一堆吃的赶出去外出游历了。甜豆带回来的小树叶也被云舒岚放到了展示柜里,当作纪念品。也不知道甜豆能不能如咕咕一样带信回来,若是这些奇怪的小玩意就只能继续塞进柜子当纪念品了。
时至今日,唯有一直显示外出游历中的火璃没有出现过了。云舒岚有预感,也许在不久的将来火璃也会回到她身边。
或许,宠物拥有的数量也和家园等级有所关联。
“我来做花瓣,贺闲你来做花蕊、底座那些?蜡烛我已经提前买好了。”云舒岚动作熟练的将材料分成几部分,这几天她趁着茶摊不忙可是出去仔细研究过荷花灯的制作方法的。虽然是第一次实操, 但是她已经有极为丰富的理论知识了。
“好。”贺闲一如既往的回应,他的手指修长且指节分明,做起手工时也很是好看。见他三两下做出一根淡黄色的花蕊后,云舒岚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察觉云舒岚的目光,贺闲微微歪头,抬眸满是不解的看向云舒岚。
“你继续,我就是感觉你很厉害。”云舒岚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彩纸,她才刚刚画出个花瓣的大概雏形来,对比贺闲的进度实在是相差太多。
“花瓣本就是整个莲花灯最难的地方,花蕊简单的多。”贺闲缓缓回答,“待我做完这些,同你一起做花瓣可好?”
云舒岚眨眨眼,不服输的心让她斗志燃起,“我可以的,做手工我还是有些经验的!毕竟,从小到大,我的手工课可不是白上的。”
她一连观察了好几天各种荷花灯,怎么能就这样被贺闲看扁!
知晓云舒岚会错意,贺闲有意辩解几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做的。”他努力解释,但云舒岚似乎仍旧没有听懂。
“没关系,我知道的,相信我一定可以的。”云舒岚收回望着贺闲的目光,全心全意制作手中的荷花灯花瓣。
贺闲沉默半晌,无声叹息后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完全沉下心来的云舒岚也渐入佳境,不枉她这几天晚上每天都观察各种荷花灯,她简单的尝试了几次后,很快就成功做出了第一片荷花瓣。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熟能生巧,她做的越来越快。
不稍一会儿,云舒岚就做了足够多的花瓣。每一片花瓣都是她用心制作而成的。
“终于做完了。”她轻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全神贯注做一件事,再完成后的成就感确实令人喜悦,“接下来只要把它们都组装在一起就好了,这项伟大的工作就交给你来做吧,贺闲!”
到底是为了贺闲父亲做的荷花灯,云舒岚将最后的工作还是交给了贺闲。她不知道怎么劝说贺闲放下对父亲死亡的心结,也不会张口去谈这件事,但不代表她不希望贺闲能从这件事中走出来。
别看现在一起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但凡他们有机会回到原来的大唐,云舒岚相信贺闲会马上变化那个别扭又执拗的青年。
事已至此,倒不如试着潜移默化的改变他内心的想法。没见到贺闲都能平常心对待司空摘星了吗,相信他心中的心结终有一天会解开。
贺闲接过云舒岚推到面前的花瓣,没有拒绝。他的动作很慢,一点点郑重而又虔诚的组装上每一片花瓣。一个完整的荷花灯渐渐在贺闲手中诞生。
云舒岚在贺闲装上最后一片花瓣后,适时的送上了纸笔,“可要写上什么话?你放心,我绝不偷看。”
贺闲摇摇头,没有接过云舒岚递来的纸笔,他晃了晃手中的荷花灯,“不必了,我有这个就足够了。”
“真的没什么要写的吗?”云舒岚有些惋惜的问。
贺闲轻笑反问,“昭昭有什么想写的吗?”
“我?我也能写么,不合适吧。”云舒岚摆摆手,给贺闲父亲的荷花灯,她在上面放自己写的字条算什么。
“只要你想,当然可以。”贺闲温声回答。
他满眼都是云舒岚的身影,看得她差点沉溺于其中。
鬼使神差的想要点头,在关键时刻云舒岚清醒过来。
她挣扎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摇头拒绝了。“我还是算了吧。”她只是贺闲的同伴,写信给他父亲到底是不伦不类的,几经思考还是放弃了。
贺闲也不强求。只是微笑,表示理解。
云舒岚欣赏了贺闲做好的荷花灯,笑嘻嘻的夸赞,“真是又漂亮又精致,这绝对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荷花灯了。”
贺闲莞尔,对于云舒岚的自夸不可置否。
“晚上,我们一起去放荷花灯。”少女兴致勃勃地提议,她在电视剧里常看到的场景,终于要亲身体验一番了。
幽隐乡本就四面环水,放盏荷灯最是合适不过了。
“好。”
贺闲一如既往的回答着。
58
七月半,鬼门开;放河灯,照冥途。
云舒岚静静地站在贺闲身后,当他将荷灯放入水中的同时,云舒岚一连放了好几个包里的万家灯火。
月光如水,荷灯如星。
云舒岚望着身边千万灯火轻轻叹息,入目满眼的明灯将整片幽隐乡点亮。剑三烟花千千万,但万家灯火在她心中始终占有一席之地。特别是每逢过年和亲友炸烟花的时候,她总要多买上几个来炸。
除了时间太短外,万家灯火没有任何缺点。美丽与氛围感,并驾齐驱。
在贺闲看不到的地方,云舒岚的系统黄字正在拼命刷屏。
【光阴几度逐流水,流水何曾忘光阴。云舒岚对贺闲使用了传说中的【万家灯火】。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在灯火掩映之间,若是见到了决心追寻一生那个人,不免驻足久视凝望……】
少女悄悄抬手绕了绕自己胸前的长发,眼神不自然地四处乱瞟。以前在游戏里黄字刷屏刷的快,就算是刻意截图也都是亲友之间的友好截图。现在这黄字对她一个人无限循环,读多了,还有些羞人。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吗。”云舒岚不知在想些什么,她伸手想要触碰缓缓上升的灯火,但这些灯如同云朵般虚无缥缈,透过掌心向天空飞去。
相比于海誓山盟、无间长情、真诚之心等更加直白的喊话词,万家灯火的黄字无疑更加委婉缠绵。
心有所想,意有所动。
云舒岚从包里找了个橙子,啪的放给了贺闲。
【云舒岚对贺闲之爱慕,奉日月以为盟,昭天地以为鉴,啸山河以为证,敬鬼神以为凭。
从此山高不阻其志,涧深不断其行,流年不毁其意,风霜不掩其情。
纵然前路荆棘遍野,亦将坦然无惧仗剑随行。
今生今世,不离不弃,永生永世,相许相从!】
噼啪作响的小蜡烛围着贺闲摆了个爱心的形状。作为剑网三唯一一款自带音效的烟花,真诚之心的烟花响声一瞬间打破了原本两人之间唯美静谧的氛围。
看着系统上显示的黄字,云舒岚悄悄红了耳尖,她抬眸撇向贺闲,又飞快收回自己的目光。
“我、我就是手痒想放一个看看,没想到这个橙子竟然这么吵。”云舒岚不自然地辩解着,“万家灯火飞的太快了,不如这个时间长。”
可惜,她越解释越无力。
今生今世,不离不弃,永生永世,相许相从!
云舒岚在心底默念真诚之心的喊话。果然,比万家灯火的要更加直白撩人呢。她不禁再次庆幸,还好这些黄字只有她一人能看到。
少女的小心思总在无意间悄悄发芽。
贺闲起身,没有在意云舒岚尴尬的辩解,青年唇角上扬,眉眼柔和,“谢谢,很美的烟火。”
被贺闲直白的道谢震住,云舒岚慌乱的低下头,她用力踩着地上的泥土,真诚之心的蜡烛亮的刺眼,“不用谢。”少女轻声回答。
“一直以来,是我该谢谢你的。”
穿越来一个多月,一直都是贺闲在帮她、陪着她,无条件的信任、宠溺着她。云舒岚只是想也为贺闲做点什么。
哪怕这是一共制作花灯,哪怕只是为他燃放几个烟花。
生活逐渐走上正轨后,“从零开始为贺闲做一些事”被云舒岚抬上了日程。不知道贺闲缺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的云舒岚,只能依靠本能一点点努力。
“我希望,我也能成为一个对贺闲有用的人——不仅仅是弹琴,继承大圣遗音。倒不如说,唯有这件事,我并不想努力。”
话端被打开后,云舒岚逐渐打开心扉,正如她燃放的烟花一般,显露真心。
“我不讨厌弹琴,但我更喜欢听逸之弹琴,也更希望你能打开心结继承‘大圣遗音’,继续弹琴。我知道你根本没有放弃过音律,所以,我更希望你能认可自己而不是如现在这般不肯面对现实。”
云舒岚轻轻走上前拉起贺闲的手,他手指修长如玉,云舒岚见过他抚琴的模样,也见过他握剑时的场景。
“莫要在说什么胡话了,从始至终,有资格继承大圣遗音的就唯有你一人。”云舒岚低语,她突然话锋一转,“但如果你实在心有芥蒂,不继承便不继承了。只要继续你的音律之道就好了。”
贺闲愕然,不明所以。
“我相信,你会在音律一事上走出独属于自己的道。”
云舒岚莞尔,“因为,你天生就合该抚琴。”
贺闲垂眸,他凝望着云舒岚的双眸,从她眼中看到的只有欣赏与相信。她是发自内心的相信着他。
片刻后,贺闲长叹一声,“你已经为我做的足够多了。”他缓缓抬手,动作轻柔的抚摸着少女的长发,“只有你会这般相信我。”
“为什么不呢?”少女笑盈盈地反问,“你可是我的贺闲呀。”
是我一个个茶饼亲手喂出来的贺闲呀。
“是啊。”青年喟叹一声。
脚下的真诚之心终于到了时间,耳畔喧闹的烟花声终于消散。云舒岚心中的勇气似乎也随着烟花声褪去,她面颊发烫,双手不自觉的背后捏着自己的衣袖,支支吾吾的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就在她不知所措之时,一阵脚步声从不远处的桃花林中传来。
贺闲第一时间将云舒岚拉到身后,警惕地向着桃花林望去。
第29章
59
云舒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把那些挂件随身携带,仅仅只是放在卧室内还是太大意了。
这种情绪,在那道黑影划过面前时达到了顶峰。
贺闲长剑出鞘, 动作凌厉, 寒芒闪现却生生穿透了那道黑影, 感受到手中触感不对,他眉头紧锁,单手揽住云舒岚向后掠去。
冷冷的风吹打着云舒岚的脸庞,更将她的心吹了个透心凉。贺闲的剑穿透那道黑影, 对方却毫发无伤的画面,深深地印在了她心上。
破天荒的, 云舒岚开始嫌弃自己变得耳聪目明这件事了。
很多恐怖的场面,她也被迫看得一清二楚了。
“我们真是撞鬼了。”云舒岚在贺闲停下脚步后, 一个闪身与贺闲并肩而立, 她手中握着风雪关河满眼警惕。
赴九幽确实是关于魂灵相关的奇遇,但是她确定自己没遇到过这么凶狠的魂灵。横冲直撞地向着他们冲来,手中更是挥舞着一把冒着黑烟的长剑。
贺闲的剑与之相交时擦出一片火花。
黑影不是实体, 他手中的长剑却是实打实存在的。
眼看着一片落叶被黑影手中的长剑一刀两断,云舒岚倒吸了一口冷气。她和贺闲的攻击对他无效, 他却能攻击到他们。
“这不是纯作弊吗!”云舒岚试着挥出手中的剑,不出意外的穿过了那道黑影,手中轻飘飘的触感让她连连皱眉。
她试探着使出剑破,仍旧无济于事。
这道黑影不仅无法攻击,其实力更是云舒岚来到这个世界后见到最为强悍的一个。一手剑法狠辣又精妙,便是之前的洛马比之也远远不及。
短暂的交锋后,云舒岚意识到她的实力略高与黑影,但远没有黑影的狠厉, 在无法伤其根本的情况下,局面对两人而言极为劣势。她自觉的退出战场,任由贺闲与黑影纠缠在一起。这一刻,她终于清晰的意识到贺闲的话。
什么,才是杀人的剑。
再次短暂交锋后,两人身影相对而立,仿佛两尊凝固的雕像。空气凝重的压得云舒岚喘不过气来,她握着风雪关河的双手青筋暴起,目不斜视地紧盯那道看不清面容的黑影,脑海中不停呼唤着系统。
她的私宅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存在,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偶尔吹过的风,卷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响声,云舒岚屏住呼吸,在这短暂的停歇中不敢掉以轻心。
她已经难以加入这场战斗之中了,她明确的意识到这点后,反而沉下心冷静起来。
贺闲沉着冷静,此时无需多言。
他的眼中唯有那道黑影。倏然间,一片落叶轻飘飘飞到两人视线交汇之处。
双剑再一次交击,爆起耀眼的火星,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在林间骤然炸响,刺的云舒岚耳膜直痛。
一击不中,两人身形乍合即分,旋即又以更快的速度扑向对方。
剑影纵横,他们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云舒岚额间的冷汗顺流而下,她相信贺闲的实力,却不知他该如何赢下这场不公平的战斗 。
那黑影有千百次机会试错,而贺闲没有任何失误的机会。
“冷静下来,想想看我能做什么。”
云舒岚再次深呼吸,她思考着自己能做些什么,倒霉的系统没有半点提示给她,方士系统更是查无此项。都到了这个时候,再去迷信她的那些挂件也是无济于事了。
贺闲的剑光织成了一张致命而绚烂的光网,剑气裂空,在土地上留下深深地痕迹,身影交错间,刀光剑影。
“攻击技能没用的话,不知道那个行不行。”
云舒岚目光一凝,落在一个技能上若有所思。
抓到一个破绽,云舒岚欺身上前低喝一声,“雷霆震怒!”
时间在几人间仿佛瞬间慢了下来。
寒星乍现,黑影俯身向前的动作猛然停滞。
下一刻,万籁俱寂。
所有令人窒息的剑风、爆鸣声全部消息。
云舒岚低喘着粗气,目不转睛地望着那道被定在原地的黑影。攻击技能无用,含有的控制技却奏效了,会是巧合吗?
贺闲三步并两步走到云舒岚身边,他默不作声地举起长剑挡在云舒岚身前,以防那黑影再度暴起攻击。
“这算是暂时成功了吧?”云舒岚不确定的询问,“我不知道这招能控制他多久,我们该怎么办?”
贺闲微微摇头,“我的攻击都无法奏效。”
他杀招尽出,若非那黑影无法攻击,他早就将人斩于马下了。两人手中的剑都是杀人剑,但显而易见,贺闲要更胜一筹。
思索间黑影身上的雾气渐渐散去,一张陌生的脸慢慢出现在两人面前。
月光下,对方明明长着一张娃娃脸却表情扭曲的令人毛骨悚然。煞白泛着青的脸昭示着对方并非活人的事实,云舒岚缓缓瞪大双眼。
“他,究竟是谁?”
60
娃娃脸的眼神怨毒,充满杀意,他狰狞的面容让云舒岚眉头紧锁。
这样一个攻击性强,又极为凶狠的男鬼,究竟为什么会在她的私宅里出现?莫非她前几日见到的就是他,只是他为什么这么多天后才真正现身,攻击他们呢。
一连串问题让她摸不着头脑。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云舒岚满是疑惑,月色下娃娃脸男子的神情似乎略有收敛,不像最初那样毫无理智满脸扭曲了。“他刚刚是不是没有理智,现在稍微好点了?”
带着几分疑惑,云舒岚尝试性的对着男子不抱希望的丢了个驱散技能。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一个剑转流云,万一有用呢?
贺闲仍保持警惕,长剑横在胸前,伺机而动。“他刚才的攻击几乎是在以命换命,若不是他体质特殊,早就倒下了。”
贺闲实话实说,他几次三番长剑划过男子的脖颈,甚至将他拦腰斩断,可惜短暂的停滞后,那团黑雾仍旧很快恢复。
他并非真正的不死之身,只是他的极限在哪里,现在还很难看出。
“他是个魂灵。”云舒岚肯定的说,“这莫非算是幽隐乡的特质?未完成心愿的魂灵会被困在此处。”
这娃娃脸看起来生前就不是什么善人,此时又正值中元节鬼气最重的时候,他因此失去理智倒也能解释的通。
“他究竟在这里游荡了多久!”
云舒岚突然有点崩溃,她越发肯定眼前的魂灵就是她那日见到的黑影,而且看刚才几人战斗中黑影对地形的了解,谁知道他到底在这里呆了多久。
“你的意思是,他很早就在这里,但是并没有失去意识,只是最近受到中元节影响失去理智才跑出来攻击我们?”贺闲见青年微微挪动身子,手里的剑向上挑了挑。
云舒岚的驱散技能似乎管了点用,娃娃脸神色变换,时而清醒几分,时而又狰狞起来,整个人身边环绕着黑气。
下意识的又丢了个雷霆过去,云舒岚挑眉,“看起来是的,那天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并没有主动攻击我,应该是那个时候就受到鬼气影响了,只不过还能控制住罢了。今晚是一年中鬼气最重的时候,控制不住失去理智,自然就跑出来祸祸我们了。”
控制技能和驱散技能云舒岚不怎么常用,主要原因是这些技能带有相对较长的内置CD。她卡着秒,技能一好就往娃娃脸身上用。
坚持了一会儿,云舒岚手里几个驱散技能轮流使用,空隙时还不忘继续用雷霆和帝骖控制娃娃脸的行动,很快便有所成效。
“这样算是成功了吧?”眼看着娃娃脸身上不再有黑气冒出,狰狞的面容也逐渐恢复平和,云舒岚长舒了一口气,她一边询问身边的贺闲,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下,生怕娃娃脸突然再次暴起。
贺闲默然,他眼看着娃娃脸从最初的狰狞到后面渐渐情绪平和,现在他的神色甚至称得上是安详了,当云舒岚再次对着他使用了一次跳珠撼玉后,娃娃脸甚至缓缓闭上了双眼,嘴角微微扬起。
“先停下来吧。”贺闲制止了云舒岚想要继续的动作,“他现在这个模样,应该是睡过去了?”
看着娃娃脸面带微笑紧闭双眸的模样,云舒岚也沉默了。
两人相顾无言,望着失去帝骖禁锢的娃娃脸安详闭眼,飘在空中的诡异画面。云舒岚和贺闲都束手无策了。
“他,睡着了?”云舒岚试探的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娃娃脸三步之遥的地方警惕的挥了挥手。
“我不会把他驱散没了吧?”云舒岚忐忑不安,对鬼的事情,她一窍不通啊。
贺闲把云舒岚往回拉了一下,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地划过娃娃脸的身体,一如既往的毫无触感,轻松地穿透了娃娃脸的身体,仿佛划过一片烟雾。不过娃娃脸身体的恢复速度比他被黑影包裹时慢上几分。“离他远点吧,不过看起来应该是恢复了理智。”
贺闲神色严峻,他并不觉得娃娃脸恢复理智后他们就能掉以轻心。正相反,身手这般好又是不死之身的娃娃脸在恢复理智后,反而该是他们更加警惕的目标。
“那我们该怎么处理他,就任由他在这里这么飘着吗?”云舒岚有些忧愁,这娃娃脸碰又碰不到,他们没法移动他,他现在又睡着了根本没法沟通。如果能轻易唤醒的话,她和贺闲在他身边讲了半天话,也没见他又要醒来的迹象。
“难道我驱散用的太多了?”
贺闲摆摆手,“不碍事,你做的很好。我们在这里先盯住他就是了。必须要想办法把他处理了才好。”
云舒岚认同的点点头,“如果按照我之前的经验,他一定是个身怀执念的魂灵,我们只要知道他的执念是什么,帮他解开心结就可以送他去往生了。”
回忆着赴九幽的剧情,云舒岚心中有所猜想。“不过,我感觉他并非大唐人士,反到像是这个世界的人。”
云舒岚有些怅然,没想到幽隐乡也挺入乡随俗的,连魂灵都是这个综武侠世界的了。
“他身手很好,不应该是什么无名之辈。”贺闲点头,“而且,他身上的杀意很重,定然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身手很好的、杀意很重的,死掉的剑客?”少女低语认真思索着,但她很快就摇头放弃了思考。
如果这里是陆小凤世界她还能努力联想一下,但自从追命出现后,她就没有一点优势了。谁知道这综武侠的时间到底综了多少个世界!
哪天就是见到金庸笔下的人物,她也不会太过震惊了。可惜朝代不同,不然她也很乐意见见天龙八部里的段氏和剑网三的段氏有什么区别。最好能当着段誉的面来个大风,那场景不敢想象该有多美。
只可惜,她是个秀秀。
无声地叹息,云舒岚将目光重新放回眼前昏睡的娃娃脸魂灵身上。
“看来,我们只能等他清醒了。”
第30章
61
当云舒岚蹲在地上百无聊赖的写下第不知道多少个“正”字后, 娃娃脸魂灵终于悠悠转醒。
丢下手中的小木棍,云舒岚拍拍掌心的泥土,掏出风雪关河紧紧盯着娃娃脸, 一旁摆弄长剑的贺闲也收剑走回云舒岚身边。
“你们两个……对我做了什么!”娃娃脸扶着额头, 神色冷酷他凶狠的抬眸瞪着两人, 云舒岚下意识一个雷霆用出去,又把他定在了原地。
娃娃脸感受身体被困脸色更加阴沉恐怖,令人不寒而栗。
“放开我!”娃娃脸凶狠地模样让云舒岚下意识退后了两步。
她拽了拽贺闲的袖口,“我要不要再丢几个驱散给他?”她试探性的询问, 有些蠢蠢欲动,可又担心娃娃脸再次昏睡过去。
他们方才等的, 云舒岚都从家园仓库里搬出了两张软榻来,也幸亏她家园等级升上去了, 不然还没多余的存货了。
想想刚刚她和贺闲在寒风中的等待, 云舒岚就忍不住抹一把辛酸泪。
“你给我住手,别乱来!”娃娃脸如遭雷劈一般,“别想再对我用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然我一定杀了你们!”
贺闲神色阴暗,一剑将娃娃脸劈开, 看着他慢慢重新恢复,不等娃娃脸愤怒的再开口,贺闲的剑再次迎了上去。云舒岚懂事地即使补上雷霆,安静的看着贺闲反复挥剑一次次打散娃娃脸的身体。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住手!你们又杀不死我,快住手!”
娃娃脸终于承受不住,不再咒骂,转而尖声叫喊起来。
云舒岚不管三七二十一,又一个雷霆使了过去。
“你恢复的速度在变慢。”贺闲缓缓开口, 一针见血,“你的身体还能坚持多久,什么时候你才会彻底消散呢。”
娃娃脸神色大变。
“如果我杀不死你,你就不会这么激动了。”贺闲继续分析,他冷不防又是一剑,再次恢复后的娃娃脸终于安静下来了。
云舒岚对贺闲的果断比了个大拇指,她扬起下巴手里的雷霆、帝骖不停,高声询问,“现在,你愿意和我们交流一下了吗?”
她早已看出娃娃脸生前便不是什么善茬,但是秉承着人死债消的态度,如果有机会云舒岚还是希望送他一份体贴的。毕竟,他死后到这幽隐乡,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缘分了。
云舒岚还没想真的让娃娃脸魂飞魄散。
“我们有什么好交流的,倒不如你们给我好好解释解释,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死后会到这里。”娃娃脸嘴上不饶人,但到底态度缓和了些许。
云舒岚与贺闲四目相接,交换了个眼神。
“这里是幽隐乡,我们的家东水寨就在这里。”云舒岚毫不客气地把东水寨三个字讲了出来,就算只是一个游魂,也算是他们东水寨对外迈出的第一步!
娃娃脸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那请问,为什么我死后会到你们的家来?”
“东水寨。”云舒岚诚恳的重复了一遍,一脸期待。等待半晌见娃娃脸不肯开口,她手中的风雪关河悄悄抬了起来。
“我、为、什、么、会、来、东、水、寨!”娃娃脸一字一句的询问,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云舒岚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她挽了个剑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语言,“大概是因为你死掉了吧。”她迎着娃娃脸快要杀人的目光,神色泰然的继续说,“我想应该是何幽隐乡这个地方的特殊之处有关吧——这里时常会徘徊一些心有不甘不愿去极乐世界的魂灵。”
她抬眸直视娃娃脸,“所以,你的执念是什么?是什么让你游荡在此处呢?”
为什么不愿意去渡河,将你束缚在此地的执念是什么。
娃娃脸愕然,他无力的张张嘴,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云舒岚也不急着打扰他,只是和贺闲站在一旁给他思考的时间。当看到娃娃脸身上重新泛起阵阵黑烟时,她眼疾手快又是一个剑转流云补了上去。
重新冷静下来的娃娃脸,神色复杂地看向云舒岚,“执念。你是说我的执念将我困在了此地吗?”
“嗯,想来你心中也有了答案吧。关于你的执念,你不甘的心愿。”
云舒岚微微点头,这一次没再继续禁锢娃娃脸。
娃娃脸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自嘲一笑。他一屁股坐到地上,毫无顾忌的盘起腿来,一把将自己的配剑丢到了远处,忽然大笑出声,半晌又双手捂脸呜咽起来。
云舒岚好悬没把又疯了一个这句话手出口来。
她有些苦恼地看着娃娃脸,不好意思打断他情绪发泄,可是她必须要问清楚娃娃脸的执念到底是什么。唯有了却了他的心愿,才能送他离开。让这么个危险的人物在她的东水寨,她可放心不下。
但是,这样直白的开口打断他,好像又有些不厚道。可是,她和贺闲已经守着娃娃脸大半个夜晚了,说一点不累那绝对是骗人的。
一时间,云舒岚望着正在哽咽的娃娃脸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还好,娃娃脸还算是个有分寸的人,并没有让云舒岚纠结太久,他调息好气息后,主动开口询问,“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62
云舒岚浑浑噩噩的随着贺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脚踏入自己的房间,云舒岚还是神色复杂的回头看了看正飘在贺闲身边的娃娃脸。
那个自称薛笑人的男人。
尽管在知道追命身份的时候,云舒岚已经早有准备了。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遇到的第二位竟然是大名鼎鼎的薛笑人,还是不知道已经死去多久的。
时间的参差感,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有过追命这个前车之鉴,云舒岚已经能比较好的隐藏自己的不安了,但一想到他们身边跟着的是那个冷酷杀手头子,她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这人真的不会突然反水,然后大半夜来暗杀她和贺闲么?
贺闲看出云舒岚的担忧,轻声安抚她,“昭昭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我来安排薛笑人就是了。”
“嗯。”云舒岚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她神色挣扎了一番,到底还是没有直接开口,只是轻声回答,“你也早些休息吧。”
“放心吧,你快去休息。”贺闲再次催促,动作温柔的推了推云舒岚的肩膀,“今天已经很累了,别再胡思乱想了。”
云舒岚胡乱点头应下。
转身推门而入,她摇摇晃晃地冲向自己的床铺,将自己一头扎紧软软的床褥中后,缓了半柱香的时间,才挣扎着翻过身来。视线扫到床头的镇宅重宝们,她又是一阵头疼,苦恼地皱紧了眉头。
“万万没想到啊,怎么会是薛笑人呢。”云舒岚双手捂脸,整个人无力地陷在软被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随着薛笑人的自述,云舒岚对于那段剧情的记忆慢慢浮现。薛笑人是楚留香系列的反派人物之一,他是个复杂的反派,因为长期活在兄长薛衣人的阴影下,心态扭曲,常年伪装成痴傻的“薛宝宝”,实际上是冷酷无情的杀手组织首领。
他终其一生,都想摆脱作为“天下第一剑客”的兄长的阴影,证明自我。最后,却又为了维护兄长自刎在楚留香面前。
薛笑人的死,是一个无法挣脱命运桎梏、最终被心魔吞噬的悲剧结局,亲手了解自己,也为他充满矛盾和挣扎的一声画上了一个令人唏嘘的句号。
云舒岚回忆着薛笑人的一声,不禁唏嘘。
薛笑人的执念是什么?是一生都在薛衣人的光芒下无法实现的自我价值,还是对兄长最后替他顶罪时的悔恨呢?
云舒岚坐起身,抱着薄被不见其中真意。就连薛笑人自己也说不清,困扰他,让他在这里游荡徘徊无法离开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连他自己本人都说不清的事情,我们又要怎么帮忙呢。”云舒岚单手托腮,满面愁容,“而且,我记忆中根本没听过薛衣人这号人物吧?哪来什么天下第一剑客,反倒是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初露峥嵘,‘剑神’这个称号已经传了出来。”
不过考虑到楚留香和陆小凤算是前后辈的关系,也可能是薛衣人已经隐退了?
要知道,就连薛笑人自己都说不清楚他到底在幽隐乡游荡了多久。据他所言,他的神志并不一直清醒,浑浑噩噩的在桃花林不知道呆了多久,一直到最近几日偶尔能清醒才走到房子这边,也是那天被她偶尔见到了。
再后来,因为中元节将至,他逐渐压抑不住心底的杀意,最终才在河边袭击了两人。然后,就被云舒岚不知道多少个驱散技能洗涤了心灵。
薛笑人没被贺闲砍死,却差点被云舒岚的驱散技能们渡走。
越想越头疼,云舒岚哀嚎了一声,不知该如何是好。薛笑人实在是太危险了,她不敢放任他一直在幽隐乡游荡,一个不小心给他偷袭了,哪怕是强如贺闲也可能翻车。这人仗着是游魂,对物理攻击根本没再怕的。
贺闲是威胁到他了,千百次后他或许真的会消散在贺闲的剑下。但前提是云舒岚能一直把他控制住。没人知道,他到底能扛住多少下。
“看来明天得先去打听打听薛衣人的事情了。”云舒岚磨磨蹭蹭地走到洗漱间,用热水洗了脸,就着毛巾胡乱的抹了一把脸。“又或者,我们可以打听打听楚留香的事?他的执念不会是香帅吧。”
一想到薛笑人可能有的几个执念,云舒岚的脸也要扭曲了。
他们怎么就摊上了个这么难搞的人。
走回自己的床前,看着她的佛门重宝们,云舒岚的眼中划过一抹杀意,“也不知道这些宝贝能不能直接把薛笑人超度了,当场送回渡河。”
想帮薛笑人解脱执念,那可真是难于上青天了。
对于期待着美好田园生活的云舒岚而言,薛笑人绝对是她最不欢迎的巨大变数了。别看他是除了她与贺闲外第一个知道东水寨,到达东水寨的人。云舒岚依旧非常、非常的不欢迎他!
如果能重来,她的驱散技能绝对不会停下,哪怕真的把他驱成薛宝宝也好啊!
无力的拉扯起薄被,云舒岚忍不住生了会儿闷气,最终还是抵不过袭来的困意,眼皮打架。
“薛笑人、薛衣人、楚留香……”
“麻烦,又是麻烦……这次,一定要东水寨打响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