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笑人却没看到云舒岚的眼神暗示,“我不需要吃饭,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钓鱼了。我看那个挺有意思的。”
“钓鱼什么时候都可以,薛老庄主可是我们东水寨的第一位客人,还是要好好招待一番才是。”云舒岚拼命的给薛笑人打眼色,可他偏偏就是视而不见。
“不必了,老夫回去就是了。”反倒是薛衣人开了口,他语气中难掩的失落,缓缓起身后薛衣人将腰间的灵蛇剑放到了棋盘上,“这把剑,我就留在这里了。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来的说法。”
一句话堵住了薛笑人后面的话,他看看灵蛇剑只能低哼了一声,当作默许。
“如今天色不早了,要不然还是留下来用个饭吧,我也不知道您和家中怎么说的,这边也有多余的客房,就是再多休息几天也没问题的。”云舒岚继续开口挽留。
初见时薛衣人虽年老但眼锐利,势不可挡。现在的薛衣人,眼中带着七分无奈三分释然,特别是放下灵蛇剑后,彻底仿若一个普通老者了。
看的人说不清的心酸。
英雄迟暮,说的便是如薛衣人这般吗?
“我……”
薛衣人有些心动了,云舒岚赶紧趁热打铁,“这里是东水寨,虽然薛笑人加入了,但是这里我说了算。哪里有让客人空腹离开的,回头传出来我们东水寨招待不周的名声可如何是好。”
薛笑人不顶用,旁边还有个贺闲在,云舒岚的眼神贺闲接收到了。
“不过一顿家常便饭罢了。”
见贺闲也开口劝了,薛衣人终究点头应下。
“你也跟着一起去,虽然吃不了也可以坐下一起说说话。怎么说,你今天算是正式加入我们东水寨了,该有的迎新活动还是要有的。”云舒岚又扭过头对薛笑人说,“不许拒绝,没有迎新宴就不算正式加入。”
薛笑人无可奈何,只能走在最远的地方,答应了云舒岚的要求。“我之前也没见你们这里有这么多规矩。”
“那只是你不了解而已。”云舒岚说的振振有词,“虽然呢,你的加入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但是既然加入了东水寨大家就是同伴,是要相亲相爱、相互扶持的同伴。别看现在就我们几个人在这里,后续还会有其他人回来的。”
云舒岚巧妙的用了“回来”这个词。
“回来?”薛笑人没捧场,倒是他哥哥薛衣人开了口。
“没错,东水寨还有其他人,只不过因为一些其他原因现在不在这里罢了。其中有一位同伴,很快就要回来了。”云舒岚心里念着唐小珂,无论如何,薛笑人都得排在她的侠客后面。
以后,薛笑人就是他们东水寨的萌新。其他人都是前辈!
云舒岚心里那点小九九没被薛笑人发现,毕竟她时常念叨那几个人名,也没让薛笑人起疑。唯一的知情者贺闲更是不会出卖她。
薛笑人这个辈分最低,就这样被潦草的定下了。
薛衣人见自己弟弟不在意,更不会有什么意见,“如果有机会,老夫倒是很想也认识一下东水寨的其他几位。”
不管是云舒岚神奇的技能,还是幽隐乡这独特的红月,都把薛衣人唬的一愣一愣的,再加上身为游魂的薛笑人。在薛衣人眼中,东水寨已经快要被神魔化了。这简直就是仙家手段。要不是刚刚薛笑人说他乱想,薛衣人都想冲着云舒岚和贺闲喊“仙师”了。
“好呀,有机会我介绍给薛老庄主认识认识。”云舒岚很满意薛衣人的态度,她就喜欢这种愿意附和她说话的人。
肤浅又怎么?舒心才重要。
谁不爱听好话,就喜欢天天被人怼呢?受虐狂的事,云舒岚可做不来。她就喜欢薛衣人这种,说话充满艺术感的老前辈。
看看人家,再看看薛笑人。云舒岚多希望加入东水寨的事薛衣人呢。
因着薛衣人一路上说话好听,到了餐厅云舒岚直接大手一挥,掏出了一套二十四桥招待薛衣人。
“这算是我们这儿的特色菜吧,您尝尝看?”云舒岚把薛笑人赶到薛衣人身旁后,又招呼薛衣人赶紧吃菜。她甚至连家中的旬又三都端了出来。
替薛衣人倒了一杯后,云舒岚自动略过了没法吃东西的薛笑人,走到贺闲身边,“要来一杯吗?这次是旬又三。”
贺闲不嗜酒,但爱饮美酒,这一次他没有拒绝云舒岚。
倒好酒后,云舒岚还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在外人面前喝醉酒反倒不美了,她对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那么,敬未来!”
第46章
93
云舒岚是在第二天送薛衣人回到薛家庄的。
薛衣人在云舒岚的热情挽留下, 到底还是在东水寨住了一晚。除了薛笑人板着一张娃娃脸外,其余人宾主尽欢。
云舒岚神行后的晕厥感刚过就察觉到了周围的不对劲。贺闲扶着她的手臂紧绷,目光直视门外, 不远处的薛衣人更是挺直了脊梁神色严肃。
云舒岚扯了扯贺闲的衣角, 抬起头看到贺闲冲着她微微摇头。
“老夫要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薛衣人见云舒岚已经缓过来, 适时开口。即使没有走出房间,他们也能感觉到薛家庄严肃的氛围,外面乱哄哄的,不停有人在外面跑来跑去, 空气中更是弥漫出一股浓浓的草药味。
他们离开了不过一天,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们与您一起去看看吧。”贺闲提议, 毕竟两人昨天才登门拜访,带着薛老庄主离开一日后, 薛家庄就突发事变。固然清者自清, 可若连累了为他们做保的追命就不好了。
薛衣人明白贺闲的顾虑,缓缓点头,“那就麻烦二位暂且跟着走一趟了。”
薛衣人大步上前推开门, 外面的场景几人看得一清二楚。最为吸睛的就是院子中间摆放的几个大火盆,里面不知道正烧着什么东西, 冒出滚滚浓烟,十分呛人的同时却又带着浓烈的草药味。
院子里丫鬟仆人也是奔走慌忙,脸上都统一带着白色的毛巾当做口罩,有些人还时不时咳嗽一下。
云舒岚紧张的跟着薛衣人,下意识地往贺闲身边靠了靠,薛家庄一夜之间天翻地覆的变化,让她摸不着头脑。
“这里好像是闹病了?”云舒岚难以置信,就算是瘟疫也没有这么快的速度传播开来吧。明明昨日, 一切都还好好的,他们一路上也见了不少丫鬟侍卫,没见过任何一个有染病的迹象啊。
而且,如果是瘟疫,昨天城中也没有一丝征兆。
薛衣人眉头紧锁,“我昨日走前,并没有听说过此事。”他四处观望,最后拦下了一个看起来年纪相对大一些的仆人,让他进屋仔细汇报。
“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仆人的话,令三人大吃一惊。
“是的,老庄主,就在您离开不久突然有小丫鬟晕倒,然后当天夜里就不断有人呕吐、发烧,严重者更是直接昏迷,家中的药师束手无策。天不亮,庄主就命人寻来了城中的几位郎中。我们虽然开始消毒,但是仍有人不时倒下。”
老仆人说着说着自己也开始咳嗽起来,“庄主正想办法再请其他郎中来府里,并且为了以防万一,已经不然有症状的人离府了。”
云舒岚心中担忧,悄悄对着老仆人使了个跳珠驱散,又替他挂上了翔舞。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后面便没再听老仆人咳嗽了。
“那现在城里是什么情况?”薛衣人连忙追问。
老仆人迟疑了半晌,默默摇头,“城中无事发生,后面进来的郎中和药童都说,外面一切平安。”
“只有薛家庄人染了病?”
“那不就是被定点投毒了?”
云舒岚和薛衣人同时开口。
察觉气氛不对,云舒岚捂住嘴巴不再说话。薛衣人更是气的挥动袖子,命仆人退下。“去告诉庄主,我回来了,等下我便去找他。”
“这不是什么疫病,分明是有人下毒。”看到仆人恭敬的退下,云舒岚小声在贺闲耳畔低语,“跳珠好像有点用。”
薛衣人站在原地调息几刻,回过神来,“云姑娘说的没错,看这阵仗是有人与我薛家庄不对付,过来投毒了。”
想去薛衣人同样是个内功高手,云舒岚闭上嘴,无辜的眨眨眼,不敢应和。薛衣人目光如炬,仿若一头沉稳的猎豹,只等一招制敌。
“现在薛家庄不太适合招待客人,但,现在的情况……恐怕要委屈二位暂且留下几日了。”薛衣人转过身沉声道。
“我们明白。”贺闲俯首,“我二人登门的时间确实太过巧合,又刚好把您带走,被怀疑也是情有可原的。不知,可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的?”
云舒岚在一旁点头,她还想让薛衣人帮东水寨站台呢,怎么能被坏人泼了脏水。再者说,薛家庄真出什么事,幽隐乡的薛笑人恐怕也不能高兴吧。
无论如何,这趟浑水他们是躲不过了。
“具体如何我也不知道,先去议事厅看看吧。”薛衣人说着,动身准备重新推门而出。
云舒岚却把他喊住了,“且慢,我看外面的人都以棉布捂住口鼻,想来是担忧传染。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也戴上吧,虽然不如他们的厚实,多少也能管点用。”
掏出三条面纱——苏幕遮,云舒岚递给两人。
看着眼色鲜亮的面纱,云舒岚清了清嗓子,“我、我毕竟是女孩子,还是更喜欢眼色鲜亮的东西。都这个时候了,也别在意形象不形象了,特别是老庄主。你若是也一起病倒了,我和师兄可真的有口说不清了。”
在云舒岚的强烈要求下,薛衣人和贺闲终究还是戴上了面纱。只不过,推开门后,两人步子迈的格外大,云舒岚要一路小跑才两人的步伐。
94
薛家庄的议事厅里气氛紧张。
相比于院外的喧闹,屋内安静到压抑。
薛衣人推门而入时,入目的便是紧皱眉头唉声叹气的几个后辈。巨大的推门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爹!”坐在主位的正是薛衣人的长子,现如今的薛庄主。他看到中气十足的薛衣人十分激动,“您回来了,没事吧?”薛庄主起身,上前迎接,坐在两旁的几人也纷纷起身向薛衣人问好。
“我能有什么事,不过离开半天,你们这边发生了什么。”薛衣人挥挥手,不让薛庄主扶他,“这两位是贺小友与云小友,你昨日应该见过。”
薛庄主点点头“是,昨日是我接待的这二位……”
被薛衣人口中的“小友”二字镇住,让薛庄主唤二人“前辈”实在是难以启齿。特别是看着年纪尚小的云舒岚,比他的幼子看着还要小上几岁。
没时间顾及薛庄主的纠结,薛衣人懒得废话,“好了,先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这毒可有办法解,你们又有没有怀疑对象?是出了内鬼,还是仇家找上门来。”
“这毒,我们请遍了城内所有的郎中,虽然已经喂了府内的人吃药,但是效果尚且不明。驱毒的事,管家也正带着没生病的侍卫们正在挨个房间进行。”薛庄主组织好语言,没再继续纠结,“至于,怀疑的对象……”
刚找到角落位置坐下的云舒岚和贺闲一抬头就迎上了薛庄主飘忽不定的目光。
云舒岚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贺闲,“我们?”
虽说,两人留下就是为了自证清白,但是成为薛庄主都头号嫌疑人,云舒岚还是多少有些不满的。
“先说好,昨日我们二人虽然登门拜访,但是并没有在贵府停留过久,见到薛老庄主后不久便离开了。后面,我们也一直和薛老庄主在一个地方,没有时间,更没有动机给诸位下毒。”云舒岚举起手忍不住辩解几句。
“而且,之前我们就说过了,我们邀请薛老庄主也是受家中长辈之托的。这一点,薛老庄主最为清楚。”
今日之前,云舒岚说的话还半真半假。但昨日薛笑人已经正式加入了东水寨,她所说的就是句句属实了。
薛衣人坐到上位,点头认可,“正是如此。云小友的长辈乃是我的生死故交,她与贺小友是家中最受重视的子侄,不可胡说。”
好一个生死故交,云舒岚想为薛衣人的演技拍手鼓掌。
薛庄主连忙向两人道歉,“抱歉,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太过巧合让我们不得不防。现在,事情明了,我们自然不会再怀疑二位了。再说,两位当初拿着追命捕头的引荐信,我们本就只是稍微怀疑的。”
眼看自己越描越黑,薛庄主极有眼色的闭嘴了。
他是家中长子,继承了父亲的位置当了薛家庄的庄主,实力也算得上是一流高手,唯独这性子委实中庸。似乎,所有的天赋都点在了剑道上。幸好,他天生性格老实敦厚,宽以待人,有家中其他兄弟姐妹、长老们的帮衬,家主之位也算牢固。
“罢了,事已至此可有再外出请些神医前来问诊?”薛衣人被自己的长子气的胸闷,明明剑道上,长子练得也不差,怎么为人处世总是差上一截。
“我们派人去请了药侠宋神医,但是刚得到消息,宋神医去江南桃花堡参加花家主的六十大寿了,恐怕一时赶不过来。”薛庄主旁边的蓝衫男子站起身来回答,“此外,我们还向神侯府发了信,那边回信树大夫约莫明日便可赶到了。”
树大夫?
云舒岚难得又听到了一个相对熟悉的名字,这一位可是有名的宫廷神医,不仅医术高明更代表了“官方”,是神侯府有名的医师。看来薛家庄确实不容小觑,连树大夫都亲自出动了。
搭上薛家庄的线,的确不错。
“树大夫确实医术高超。”薛衣人也十分认可树大夫的能力,“那除此之外,你们可还发现哪里不对吗?我听老仆说,最先病倒的是个小丫鬟。”
“是的,最先病倒的是花房的小丫鬟,现在也是花房那边的丫鬟仆人病的最为严重。我们已经将花房封锁了。”
云舒岚跟贺闲坐在角落里头脑风暴,薛家庄的人也不是吃素的,除了把她与贺闲列为第一怀疑目标外,他们也很迅速的找到了毒的源头。
花房中的花,被人下了毒。
“花房被人下毒,那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既然如此,为何薛庄主一开始还把我二人列为首要怀疑的目标呢?”云舒岚还是想不通,在贺闲同意后,她主动开口提问,“明明我们两个昨天第一次登门,还带着追命捕头的信,不管怎么说都不该把我们列为第一位吧?”
怀疑他们自然是情有可原的,可把他们列为第一位,就不对劲了吧。通过观察几人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对薛庄主的怀疑是赞同的。
“这……”几人面露难色。
薛衣人抬手扣住食指,敲了敲桌子,“直接说。”
“花房前些日子进了虫,大部分花都是这几日陆续新进的。最久的一盆也不过刚进三天。”薛家庄叹了口气更加忧愁,“而门口的侍卫说,二位前两天也曾出现在门口,而且刚好是花农送花时来过。”
云舒岚茫然。
她努力回忆前天在薛家庄门口遇到的人,突然灵光一闪。
“你是说前天,那个喊我们让路的人,正好是来给贵府送花的?”
第47章
95
世界线收束。
虽然没什么太大用, 到底让云舒岚贺闲两人,心中有了个数。想起那个喊他们让路的车夫,隐约回忆起车上确实有些花香传来。
云舒岚记得不太清楚了, 她只知道那时候他们往前走了几步, 刚好触发了系统的新任务。倒是贺闲回忆半晌, 朝着她点了点头。
云舒岚在这种事情上,向来无条件相信贺闲。
“那你们可去查了卖花之人?”贺闲听了半天,终于开口询问。
蓝衫男子再次开口,“我们第一时间就去调查了, 那老花农也是与我们常年合作了。不过,我们还是去晚了一步, 他们一家六口已经……无一生还。连花农唯一的小孙女,也惨遭毒手。”
“所以, 我们万不得已才给神侯府去了信。”薛庄主同样满眼苦涩, “那老花农的孙女才刚满周岁,两个月前他来送花的时候,还给我们多送了一些说沾沾喜气。”
大厅中的再次低落。
“这就是蓄意投毒啊, 而且还是在花里下毒。”云舒岚眉头紧锁,“花房里的花突然都死了, 新花才来几天就能药倒这么多人,这得是多厉害的花毒呀?”
药物下毒效果来的快,靠花草下毒真的能这么迅猛吗?哪怕是把毒药埋在花盆里,短短三天就让人开始病发,这毒也未免太过猛烈了。
薛衣人又做了一些安排,见几人再也说不出什么新东西后,挥挥手让他们各自去忙了。他留下薛庄主要再说些话,便指名让蓝衫男子为云舒岚和贺闲安排住处。
“在下, 薛斌。两位暂且住这个小院可好,方才管家已经带人来此消毒过了,这里也是离花房比较远,相对安全的住处。实在是,招待不周,还请两位多多海涵。”蓝衫男子一边自我介绍,一边将两人引导到一个相对偏远的小院。
院落里收拾的还算干净,只是原本栽种盆栽的地方现在都被搬空了,除了院子里本来的树和些许小野花外,整个庭院显得空落落的。
薛斌。
云舒岚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不出意外的话,她的声望值又涨了一大截。这一位,就是薛衣人的次子,那位娶了左轻侯之女的薛斌。
“无妨,是我们多有打扰。”贺闲与薛斌寒暄几句后,薛斌便借口离开了。现在整个薛家庄实在太乱了,特别是昨日薛衣人还被他们两个带走了,更是群龙无首。此番,薛衣人回来了,到算是给了薛家人一个主心骨。
但该忙的事情,在事情彻底水落石出之前,只会越来越多。
“也不知道到底是真的巧合,还是有人盯上我们了。总感觉这次事情,来者不善啊。”云舒岚走进里屋,忧心忡忡。这么大范围的投毒事件,她还是第一次见。之前大闹极乐楼都没让她感觉这么大威胁。
外伤她手握云裳心经毫无畏惧,但是毒药,她却一窍不通,路上她也偷偷对几个咳嗽的丫鬟侍卫用了跳珠,也不知道效果如何。总归,是不如外伤见效的快。普通伤口,一个风袖上去,就能好个大半。
“小柯已经八十次了,现在换花姐太不划算了,但是等小柯召唤出来,我下一个一定要召唤花姐了。”云舒岚两人也没带行李,本来就只打算把薛衣人送回来就回去了。现在,倒是不知道要在这里住下多久了。
坐在紫檀木的椅子上,云舒岚盘算起召唤侠客的顺序,原本她想着自己可以当个奶,把小柯召唤出来后,打算先选小别的。现在这么一出,她只盼着花姐早些过来了。毕竟,花姐的技能可是自带驱散的。
清风垂露应该比跳珠撼玉驱散的更干净些吧?
再者说了,花姐是平日里就喜欢喊她去采草药,本身就懂医术,行医济世凭的是真本事。可不像云舒岚这种只有外挂的。
“按理说,没有哪种花能有这么强的毒性,听他们描述,中毒者的症状也不像是某种花毒造成的。”贺闲冷静分析,惊的云舒岚一个机灵,瞪大眼睛呆滞地望向他。
“贺闲,你也懂医术?”
贺闲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看了回去,“略通一二。”
“好好好,我差点忘了,你是长歌门弟子。”云舒岚连连点头,光知道贺闲是个强力输出主修莫问了,倒是忘了长歌门可是相知剑意。作为长歌门弟子,莫问相纸双修,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就连贺闲的侠客秘籍都叫相知剑意呢。
又能打又懂治疗,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我倒是记得,七秀坊弟子也……”
“好了,别说了,晾晒草药还好,但是解毒这种事可不是我们七秀弟子专攻的方向。”云舒岚打断了贺闲的话,再说多了,就真的为难她了。“所以,你既然觉得不是花毒,那又是什么呢?”
“虫子,或者说是蛊虫。你没发现吗,现在病发的大多数都是普通人,丫鬟、仆人,就连侍卫病发的也不多。更不要提薛家嫡系了。”贺闲双手背后打量四周空荡荡的房间,原本窗台处应该也放了盆栽,现在只留下一个花盆底的印记了。
“这说明,要么内力可以抵抗一部分,要么便是有人刻意操控。那就只有蛊虫,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指定的这么多人同时,悄无声息的发病。那些运进来的花,只是掩人耳目罢了。”
“他们将蛊虫藏在花中,送了进来。”
96
可是,为什么目标是普通人呢?
云舒岚和贺闲两人百思不得其解。
“先假设,这种毒或者蛊虫在普通人身上发作的更快吧。可是我们怎么去证明自己的猜想呢?”云舒岚按了按眉心,头疼欲裂,探案这种事实在不适合她。平时玩个密室逃脱,她都是充当氛围组的那个。
陆小凤去参加花如令六十大寿了,追命几人就不能早点赶过来吗?退一万步讲,四大名捕呢,随便哪个先过来一下不好么?
不管是谁,怎样都好,先救救孩子吧。唐小珂一定在不远的未来,期待着与她的重逢。
“我对蛊虫一道了解不多,我们只能再耐心等等了。刚才他们不是也说了,追命和神侯府的树大夫正在赶来的路上,术业有专攻。”贺闲耐心安慰云舒岚,“再多等一日,等明日他们来后,或许此事就能有新进展了。”
“新进展,我恨不得追命过来当场就把这案子破了。”云舒岚坐不住了,她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现在我们摸不清情况,我也不敢轻易与你回东水寨。薛衣人是相信我们,我看薛庄主等人可未必完全信任我们。”
周围确实没有监视他们的人,但云舒岚严重怀疑,那是他们人手不足的缘故。这也侧面证明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病疫对薛家庄的影响有多大。
“莫急,再观察看看吧。”贺闲推开窗,半晌又皱着眉关上了窗户,“他们外面到底烧了多少艾草。”
“外面烧的原来是艾草吗?”云舒岚也被外面传来的烟呛到了,她咳嗽两声,“我怎么感觉味道不太对劲啊?只有艾草吗?”
“应该还加了些别的东西,烧的太多了,烟味儿太大反而分辨不出了。”贺闲尝试深呼吸,最后又放弃了,他学过医术药理,但并非精通,仅仅是应急尚可的程度。
云舒岚挥挥袖子,想开门散散味儿,又想起院子门口也有烧着的火盆,“我们能把外面的火盆先浇灭了吗?再这么烧下去,屋里就全是烟味儿了,呛死人。而且,这么一直烧下去,也不安全啊。”
盆栽是没了,路边的花草树木又不能当场被砍倒移走,整个薛家庄内几乎十步内就能见到一个烧着不知名草药的火盆,若是有个风吹草动吹走了火星,引起大火可就不得了了。庄子里的丫鬟仆人发病的越来越多,一个人看几个火盆,时间长了难免疏忽。
“失火?”
面对贺闲的疑问,云舒岚指了指房子,“这都是木制的房子吧,如果真的着火,大家谁也跑不掉吧。”
薛家庄是百年世家,老房子建的古色古香,维护的也很好。就是有个问题,所有的房子基本都是木质结构,院子也是篱笆围起来的,一把火下去简直不要烧的太快。
“难道,有人想烧了薛家庄?”云舒岚忽然惊醒,她不确定的看向贺闲,“那这人和薛家庄就真的是深仇大怨了啊。这是要灭人满门的节奏。”
薛衣人年轻时被人称为血衣人,想来也是仇人无数,其弟薛笑人更是更上一层楼。为此,这些年薛家庄都低调了许多,老庄主的退位,也在向整个江湖释放一种善意的信号。同时,这些年薛家庄应该与朝廷联系颇为紧密。
就神侯府的那个反应速度,云舒岚有理由怀疑,薛家庄都暗地里投靠神侯府了。难怪,追命的引荐信写的这么快,这么简单。
“总感觉还是有哪里不太对劲啊。”云舒岚走的自己的头晕了,“薛衣人还没死呢,薛家庄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倒下?”
贺闲叹了口气,“你何时见过哪里出现瘟疫,十步就放一个火盆的?纵然人们会将染病时穿的衣服烧掉,也会烧一下草药驱虫消毒,但是每人会放的这么密集。而且,薛庄主自己说了,城里并无瘟疫,只有薛家庄出了事。”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隐瞒,而且薛家庄里还出了内鬼?”云舒岚倒吸一口冷气,她真是万万没想到啊,没有跟着陆小凤去花满楼家掺和铁鞋大盗的事情,转头又撞上了薛家庄的事。
而且,这次她身边还没有陆小凤、花满楼这些靠谱的探案高手了。
压力,给到了贺闲。
“薛家庄的事情我们并不了解,不能妄下定论。你实在担心,只能晚些时候我们去找薛衣人一探究竟了。”
贺闲倒是并不紧张,左右出了事两人也有自保的能力。再者,追命的本事他也见识过,薛家庄既然也请了追命,事情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只要追命明天能顺利到这里,就证明薛家庄还有得救。”贺闲倒了杯茶,自己先喝了一口确定没问题,又拿旁边的杯子给云舒岚倒了一杯,“昭昭,别再走了,过来喝点水,稍微休息一吧。”
“我就是觉得不太安心。”云舒岚坐回贺闲身边,喝了两口水,仍旧不太放心,“晚些时候,还是去见见薛衣人吧,我们就这样一无所知的在这里,我害怕。”
“好,那你现在可静下心了?”贺闲点头应下,紧接着又询问道。
云舒岚放下手里的茶杯,一双手无处安放,一会儿摸摸茶杯,一会儿又把玩一下腰间的玉坠,“外面乱哄哄的,叫我怎么静心。”
“那不如与我一同练琴。”
“练琴?”
“嗯,静心。”
第48章
97
练琴是难以逃脱的。
有没有静心云舒岚不知道, 反正她弹的精疲力竭。一旦她碰到琴弦,从那一刻开始,贺闲就当场化身严厉导师了。
贺闲坚信, 严师出高徒。
云舒岚神色逐渐迷离, 弹着弹着就开始陷入自己的艺术世界中, 连贺闲叫停都听不到了。她现在琴艺有所提升,之前那些同人曲子,自己摸索着也能弹出来一些。既然躲不掉弹琴,就弹点自己喜欢的。
最后, 直到送饭的仆人来敲门,云舒岚才依依不舍地停下了自己的艺术创作。故意别过头不去看贺闲的表情, 她猫着腰就要跑。
“弹了这么久不累吗,去洗洗手然后吃饭吧。”贺闲拿她没办法, 抬手拉住云舒岚的衣袖, “我没生气。”
“哈哈。”云舒岚赔着笑,站直身子,“我先过去开门。”
“我去就行了, 你去洗洗手休息休息吧。”贺闲站起身,说罢不再看她就去开门。
云舒岚站在原地长舒了一口气, 她今日弹琴多少有些泄愤的感觉,开始还在弹贺闲教的曲子,后面被说的烦了直接逆反心理爆发,从大师赛主题曲,到古早的浩气盟、恶人谷战歌,凭着记忆弹了个遍。
倒上一盆热水,云舒岚将双手浸泡在其中,暖暖的水温让她舒适的险些低吟出声。手指的酸痛被缓解, 舒服的让她不想离开了。
往日她练琴不算偷懒,却从没有这般投入过。
身体的疲倦挡不住精神上的神清气爽。
云舒岚似乎打开了练琴的新世界大门。只不过,这么干太多,容易把贺闲惹生气就是了。等水温渐渐转凉,她才依依不舍地抽离自己的双手,用自带的手帕擦干净后,又掏出之前在江南买的雪花膏涂上。
穿越来这个世界云舒岚实现了财富自由,物质上是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再次感谢包里放的几百砖,大铁和穿越总有一个会先来。
等云舒岚收拾好走到外屋的时候,贺闲和薛衣人已经坐好聊了起来。
“薛老庄主也来了?”云舒岚柳眉一挑,薛衣人来的倒是及时,免了他们今晚夜探薛家庄之事。
“云姑娘。”薛衣人抬起手中的酒杯,遥遥敬了她一下,“今日之事,实在是太过劳烦二位了。”
坐到贺闲身边,云舒岚连忙回敬薛衣人,“都是凑巧的事,何必在意呢。”
薛衣人摆摆手,面色不佳,“今日之事确实出人意料,是我们太过大意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的仇家,竟然选了如此恶毒的方法前来寻仇。”
云舒岚抿抿嘴,替自己续上茶,不忘给贺闲递个眼神。
“薛老庄主,庄内的那些火盆里烧的是什么你可清楚?”贺闲给云舒岚一边夹菜,一边神态自然地开口询问。
薛衣人眸光一闪,精明地放下手中的酒杯,“说是艾草,是城中几位郎中诊断过病人后提出的意见。不过,是其中一位相对年轻的郎中提出要摆放多一些,说是唯有这样才能彻底驱毒。”
“熏艾草?”贺闲目光平淡,却让薛衣人胆战心惊。
“是的,大量的艾草。”
云舒岚默默地吃着碗里的菜不敢吱声,她打算回头就看看家园的书籍里有没有关于医术的,之前家园等级提升又解锁了不少新家具,其中好像还有类似书籍的家具,她还没抽出时间来研究呢。
“仅仅只有艾草吗?”贺闲继续追问。
“等我回去,便让人再调查一番。”薛衣人右手紧握,竭力保持面上的平静,他缓缓闭上双眸,调整呼吸。“自二弟离世后,我便将家主之位传给了我的长子,不再过问家中的各项事宜。”
“犬子,二位今日也见过了。他为人还算敦厚,剑术在家中也是出类拔萃的,很受族人拥护与爱戴。另外,几位族老对他也颇为满意,我便放心的将薛家交付给他了。”
云舒岚放下筷子,若有所思,“薛庄主的剑术,应该在整个江湖也是数一数二的吧?”想想他这两天待人接物的模样,云舒岚严重怀疑他就是实力强悍才被人拥护的。
“虽不及剑神西门吹雪,但就算对上峨嵋派掌门独孤一鹤,也尚有一战之力。”薛衣人对自己的长子很是自信。
云舒岚了然,“所以,族人们对他都很服气。”
“正是如此。”就连薛衣人对自己长子,其实也挺满意的。即使他的剑术还未能登峰造极,但他不过中年,还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在剑术一道,薛衣人对长子还是充满期待的。
“也就是说,薛庄主是一位剑术高手,加上本人性格忠厚,所以族人都很拥护爱戴他。”云舒岚有重复了一遍,这次薛衣人总算听出了哪里不对。
不等薛衣人开口询问,云舒岚继续说道,“那么换句话说,其实薛庄主在管理方面,算是比较平庸了吧?”
老庄主薛衣人堪称剑中帝王,有天下第一剑客之称。珠玉在前,现任薛庄主能得到族人的认可,云舒岚自然不会怀疑他的实力。
但,薛家人都太在乎实力了。他们盲目的推崇着高手,却忽视了他本人是否真的有能力管理好这么一个大家族。
就云舒岚看来,薛庄主为人处世的能力,还没有他二弟薛斌一半。
薛衣人的沉默换来的是云舒岚的追问。
“薛老庄主,我们姑且不说烧的除了艾草外还有没有其他东西。您觉得就这样十步摆一个火盆,真的合理吗?”
“身为一个家族的掌舵者,轻信他人可否算是大忌呢?”
98
饭桌上的气氛冷了下来。
云舒岚在薛衣人许久不说话后,忽然举起茶杯,“我不擅饮酒,就以茶代酒了。”她喝了杯中的茶,算是赔罪。
“其实我们也就是随口一说,薛老庄主倒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我与师兄终究只是外人,不过是站在第三者的角度上提出问题罢了。”
云舒岚一直觉得不多管闲事是长寿的秘诀。但考虑到他们想搭上薛家庄这艘大船,为了避免对方先沉船,有些话她就不得不说出来了。一开始,云舒岚只以为是薛家内部出现了内鬼,却不了这火盆的提议竟是城中年轻郎中的提议。
在什么情况下,一位世家家主才能如此简单的轻信城中的郎中呢?哪怕家里出了乱子,作为家主,作为家族的领导者,他也应该先保持冷静才对。
不得不说,有些人确实是打开了一扇窗,就会关掉一扇门。
薛衣人深呼吸,同样回敬了云舒岚一杯,“云姑娘说的有理。”
贺闲在一旁开口安慰,“薛老庄主也不必太过忧虑,明日追命捕头来后,定能有所新发现。他的本事,我与师妹是见识过的,他是为极为可靠的人。”
“但愿如此吧。”薛衣人看起来又苍老了几分,这两天心情大起大落,对于一位老人而言,实在疲惫。“我只是一时间想不到能够有如此本事的仇人,到底会是谁。”
在此之前,左轻侯与薛衣人曾是世仇。但随着两人儿女结合,虽然表面上他们还是老死不相往来,实际上暗地里关系已经缓和许多。
除此之外,薛衣人虽然也有不少仇人,但大多数都已成一捧黄土了。随着他彻底隐退,薛家庄更是低调许久,再加上现在背靠朝廷,按理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敌人才对。
“有没有可能是情杀之类的?”云舒岚抛出一个自己的猜想,“不是说您,算算年纪大概是你的子侄辈?”
薛衣人的感情史云舒岚不清楚,时间上算也对不上。但薛斌和左轻侯之女的故事,可以说是那段剧情的开端。
借尸还魂的故事也是从两人开始的。
按照剧情而言,出情圣的地方,必然就有浪子。
“这……我确实不太清楚了。”薛衣人被云舒岚的问题为难住了,“我的确不太关心晚辈们的感情。”
要不然当年他也不会完全不了解自己次子与左明珠相恋之事。
“没事,这也是我个人的一个小猜想而已。”云舒岚摆摆手,示意薛衣人不要太过在意,“我们也不是什么探案高手,专业的事情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还是等追命捕头来了,再由他牵头调查吧。”
云舒岚小说看过不少,但是这种与江湖恩怨沾了边的事情,她可就说不准了。这事背后定然错综复杂,她跟贺闲连人都不认识几个,哪里能大言不惭的指点江山。
“我倒是希望追命捕头明日能按时到达。”薛衣人续上酒,忍不住低语。“这些年家里的年轻人,到底是天真了几分。”
贺闲对追命的能力十分认可,“追命捕头那边,却也不用太过忧虑,很多事他都自有打算。”
想想追命干过的骚操作,云舒岚突然背后一凉。
“说起来,追命捕头应该知道我们现在也在薛家庄吧?”想想追命在云间寺当场招安两人的操作,云舒岚暗道不妙。
贺闲最是了解云舒岚,他缓缓俯首,“我们进来的引荐信就是他写的。”很多时候,云舒岚一句话,一个眼色,贺闲就能明白她的所思所想了。
“这可真是糟糕。”两个人打起哑迷,听的薛衣人云里来雾里去。
喝口汤压压惊,云舒岚想着事已至此,船到桥头自然直了。
“说起来,薛老庄主可记得我昨日的技能?”云舒岚突然换了个话题,面对她跳跃的思维薛衣人一时间还有点跟不上。
“就是那个能将我硬控在原地的技能?那技能确实厉害。”薛衣人发自内心地赞叹,“我当时可是被云姑娘吓了一跳。”
这也是薛衣人对云舒岚与贺闲另眼相待的主要原因之一。幽隐乡那一轮红月,更是让他确认,云舒岚与贺闲并非普通人。
“我还有一个特殊的招式,不是控制类的,和解毒能够沾上点边。不知,可否找个病人让我一探究竟?”云舒岚搓搓手提出自己的请求,“我保证,就算没有什么效果也绝对不会加重对方的病情!”
“这有何难?”薛衣人了然,“若是真的管用,你便是我薛家庄的恩人了!”
云舒岚连连摆手,“那不至于,我也不确定到底有没有用,您也不要抱太大期望,只是让我先试试最好。”
她对跳珠的真实能力了解的还不够,穿越后系统描述也不再清晰,很多事情划分界定都很模糊,唯有亲自试一试方才可知。
“稍晚一些,我便可带云姑娘去试验一番。”
云舒岚眼前一亮,“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49章
99
薛衣人掏出三块白色棉布时, 云舒岚是惋惜的,她五颜六色的苏幕遮面纱没了用武之地。
乖乖地系好白色棉布捂住自己的口鼻,云舒岚不打算特立独行, 三个人一起是玩行为艺术, 她一个人就是纯抽象显眼包了。
这种完全不利己的事, 云舒岚婉拒。
趁着月黑风高,薛衣人带着云舒岚、贺闲两人,绕开仍在忙碌的家中下人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院。
“里面是家中老仆人,一对夫妻都是跟着我几十年的老人, 嘴巴很严放心吧。”薛衣人沉声道,他走上前敲敲门, 门内窸窸窣窣一阵响声,过了会儿一位老妇人从里面打开了门。
“老庄主。”老妇人用棉帕捂着口鼻, 压低了声音, 她有意识的离三人远一些,“老付病的厉害,您还是莫要进来了吧。”
云舒岚顺着老妇人的目光看去, 屋内最里面的床上隐约躺着一个人,因为被子的缘故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只能有压抑的咳嗽声不时传来。屋内浓浓的的中药味即使隔着棉布依旧熏的人头晕。
“无妨,我这次来就是看看他身体如何,你先去隔壁休息会儿吧。”薛衣人抬起袖子挥挥手。
老妇人犹豫片刻还是冲着三人福了福身子,“老奴就在隔壁,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便是。这毒来势汹汹,您千万要小心。”
贺闲守在门口,确认老妇人离开后方才关上了屋门,云舒岚觉得空气更加不流通了, 她也开始有些喘不过来气了。刺鼻的味道,让她头脑昏昏沉沉。
云舒岚快步走到床前,也不伸手去掀被子,直接先丢了个跳珠撼玉上去。她就这样站在床边,技能一好就对着床上的人用,连续用了半柱香后,原本还不时咳嗽的老者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怎么样?”贺闲端着床头的药碗正在研究,感受到云舒岚那边的异动,他第一时间走了过来。
“好像有一点用,但是效果不佳。”云舒岚指了指无意识把被子拉扯下一半的老者说道,“咳嗽减轻了,看起来呼吸也平稳不少,但是仍然在发烧。”她抬手触碰老者的额头,滚烫的温度从手背传来。
又尝试着用了风袖和王母,效果都没能达到预期。
果然,她的技能还是主要以治疗内外伤为主,面对毒或者感冒发烧这一类的病,就有些药不对症。
“跳珠撼玉虽然是驱散技能,但是感觉对毒的效果一般,轻微的毒素应该能直接驱散,对这次薛家庄传起来的毒的只能起到缓解的作用。”云舒岚拉着贺闲,又示意薛衣人一同往外走,这屋里闷的她实在难受。
打开门,走到院子里,云舒岚才稍微有了一点活过来的感觉。
她往自己身上用了个跳珠撼玉,疲惫感一扫而空。
“哦?”云舒岚微微挑眉,“倒是歪打正着了,原来跳珠驱散自身负面效果是这个意思啊。”
在贺闲疑惑不解的目光中,云舒岚又给他刷了个跳珠撼玉。
“感觉如何?”云舒岚歪着头问。
贺闲斟酌了一下自己的措辞,“感觉神清气爽了不少,不过,这样反倒觉得这烟雾更加刺鼻了。”
薛衣人迷茫的看看云舒岚又看看贺闲。
“稍微等一下。”云舒岚对着薛衣人比划了个手势,跳珠是有冷却时间的,索性并不是很长,没让薛衣人等待太久。“现在好了,薛老庄主也一起来感受一感受吧。”
身体疲惫不要怕,一个跳珠撼玉包你满意,如果一个不够,那就两个!
“嗯,这烟确实浓烈了几分,烧了一整天也该让他们停下了。”薛衣人悉心感受着身体难得的轻快,十分认同贺闲的话。
薛家庄的艾草已经烧了一整天了,在这么长时间又这么大量的燃烧中,整个薛家庄都已经烟雾弥漫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今夜刚好无风,空气中的烟雾更难散去,已经到了迷眼的地步。
“也就是说,跳珠的主要功效还是在驱散人体负面效果上,更多是驱散疲惫状态。能让刚才那位老人呼吸平稳也不过是驱散了他身体的疲惫,只能起到延缓发病或者暂时减轻病症的效果。”
想要彻底根治,还得对症下药才行。
云舒岚被为难住了,她扭头看刚才研究了半天药渣的贺闲。
“想要靠着那碗药就药到病除是不可能的。”贺闲毫不客气地指出,“那碗药最多算是退烧药,加了些安神的东西也不过聊胜于无。”
薛衣人听后忍不住再次叹息,“那看来,还是要等树大夫到了才行啊。”
“确实如此,不过,如果有人实在病的厉害坚持不下去了,我也能稍微帮上一点忙。大面积的,您也看到了,我心有余而力不足。”
云舒岚语气诚恳,没有群体驱散的奶秀对于这种大量病人,真的是彻底束手无策了。
“那我便先替他们先谢过云姑娘了。”薛衣人今日谦卑不已,家中的突然变故,让他一身傲骨也被隐去。
“无事,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不如再去花房看看?”云舒岚继续提议,“之前师兄说的猜测我有些在意,感觉还要再确认一下。”
蛊虫,她还没亲眼见过。
100
有薛衣人亲自引路,他们一路都畅通无阻。
被薛庄主封锁起来的花房,也轻而易举的走了进来。
“好多花呀。”云舒岚跟在贺闲身后,一进花房入目便是花团锦簇,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花房不小,但里面堆放的花实在是太多了,地上歪歪扭扭摆了许多盆栽,想来是之前摆在各个院子里的。
“府上所有的花都在这里?”贺闲冷不丁开口询问。
薛衣人点头,“因为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花带着毒,为了避免耽搁解毒,便把所有的花都堆放在了这花房里。”
“那些城里请的郎中都看过了吗?可有人指认那种花与众不同?”贺闲继续问,他走在最前面,目光细细划过每一株花。
“没有,这些都是普通的植被,全是大众叫的上名的常见花卉。”薛衣人满眼无奈,“除了这些花全是近几日送来的外,再没什么特殊之处了。”
云舒岚从犄角旮旯里摸了一个小树杈,仔细确认上面没有什么奇怪的小虫子之后,环顾四周找了棵开的正艳的月季花,寻好位置蹲在旁边拿小树杈去戳那花盆里的泥土。“这花开的都挺好的啊。”
云舒岚一边戳一边评价。
“老花农养的花向来好,花房几个丫鬟也是心灵手巧的,最擅养护这些花花草草了。”薛衣人跟着走到云舒岚身边,看了看她面前那盆月季,“虽然罕有什么名贵品种,但他家的花,开的最是茂盛。”
“能看出来,娇艳欲滴的。”云舒岚抬起头,一朵粉色的月季花近在咫尺,花朵已经完全绽放,甚是美丽。
“泥土松软,这些花被照顾的很好。”云舒岚扒愣着花盆里的泥土,“花落花开无间断,春来春去不相关。”
中秋前后正好是月季的第二次开花高峰期。
贺闲也绕了整个花房一圈回到了云舒岚身边,“花好,养花的人也好,那为何几日前府内的花会突然全都枯萎,以至于不得不将整个薛家庄的花草都换了个遍呢?”
养的好好的花突然全都枯萎,这么突兀的事,为什么没人在意。
薛衣人双手背后,有些苦涩,“此事说来真是巧合。中秋将至,我想着桂花香雾冷,便自己难得出门在一户人家买来了两盆桂花放在自己院中。我多年不出门,也不怎么见家中旁人,这两盆桂花也就只有我自己打理。”
云舒岚仰起头,认真听着。
“后来不知为何,也许是我不太懂这些花草,我养的桂花生了虫子也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反倒是让这些虫子祸害了整个院子的花。”薛衣人语气带着几分自责,“但我想着马上中秋将至,桂花也许还有得救,就让花房把两盆桂花搬来照看了。”
这下就连云舒岚都觉得不可思议了,“然后,这两盆桂花生的虫子,就让整个薛家庄的花都枯萎了?”
“虫害,便是如此。”薛衣人也是悔恨,“其实,说是全都枯萎也不至于。主要是当时所有的花上都有了或多或少的虫害,为了避免继续恶性循环,我们便干脆换掉了所有的花,重新买了一批新的。”
“听起来确实是巧合。”贺闲端起一旁架子上的一盆菊花,“不过,那老花农家竟然能一下子搬出这么多花来?”
种花不算难,特别是在幽隐乡,那一茬又一茬的花简直不要太轻松。但是,对于普通花农而言,一下子拿出这么多还不是同一品种的花,也不是件容易事。
“理论上不行,但是我也说了刚到中秋,在此之前我们就提前向老花农订了一批花。这么多年的老习惯了,他也清楚,每年几个重要节日都会提前备好我们需要的花。至于剩下的,我们几乎搬空了他家所有的花。”
薛衣人指着地上的花说,他给出的理由倒也能勉强解释的通。
“老花农夫人去的早,但是两个儿子都跟在身边,帮衬着一起养花,两个儿媳也颇为能干,一大家子一起种花在我们这边干了很多年,也很有名。平日里,大家有什么需求也乐得去找他们。”
一想到被杀害的老花农,薛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老花农虽然不是我薛家人,但是自我还是庄主时便勤勤恳恳的替薛家庄送花卉植被了,为人老实敦厚,种花手艺更是一绝。不知那歹人,怎的盯上了他们,还这般心狠手辣。”
“唉。”
云舒岚跟着惋惜,江湖的另一面似乎终于在她面前缓缓展现。
生与死,不过一念之间。
“我们会抓住凶手的。”云舒岚站起身安慰薛衣人,“定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
行侠仗义从不是嘴上说说,也不是简单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是,如现在这般,发自内心地不满、看不惯一些人的所作所为,选择的奋起抗争。
就如贺闲成为天道轩密探那般。
仔细想想,长歌门的人还真都是不声不响干大事的人。上到受人尊敬的李白以身入局算计永王,下到长歌门弟子加入天道轩这种专门针对狗官的机构。
文以儒乱法,侠以武犯禁。
长歌门的入世,到与云舒岚不谋而合。
难怪,她第一个召唤出来的侠客会是贺闲呢。
注意到云舒岚的心情变化,一旁的贺闲嘴角微微上扬,很是欣慰。忽然目光一转他伸手向前,用力地将花盆中的菊花连根拔起。
抖落了一下根部的泥土,贺闲提着花向两人展示。
“看来,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第50章
101
一夜无眠。
整个薛家庄上下, 连带着云舒岚和贺闲都在期待着追命和树大夫的来到。可他们就这样从天明一直盼到了晌午,别说是追命和树大夫了,因为薛家庄戒严又燃烧了那么多艾草, 大门口连个人影都没有。
“看来, 这次对方是真的做足了准备, 来者不善。”云舒岚推开窗,薛衣人已经下令撤掉了府内大部分的火盆,空气总算清新了一些。方才给他们送午饭的小丫鬟来的匆忙,去的更加着急。
整个薛家庄里的人, 精神高度紧张,要是再没有什么新的突破口, 恐怕底下的人就要率先坚持不住了。
“他们在赌薛衣人敢不敢就这样打开薛家庄的大门吗?”贺闲坐在一旁,双手抱臂环在胸前, 他半垂眼眸, 长长的睫毛自然下垂,“薛衣人是个果断的人,如果真到了那一步, 他不会眼睁睁看着家族被封死在一小块天地。”
“那是为了什么?”云舒岚不解,她掏出一把扇子呼呼的扇了起来, 仿佛这样就能把笼罩在薛家庄上方的浓烟吹散。“他们大费周章的运了那么多蛊虫进来,却只挑着丫鬟仆人动手,总不能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动摇薛家庄的根本吧?”
这话说出来,谁能信。
“倒也不至于,应该还有什么我们遗漏的地方。”贺闲闭上眼,仔细回想这两天的所见所闻,“我们来的那天你还记得吗,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吧。”云舒岚扇的起劲, 胳膊幅度越来越大,“也可有,但是我也感觉不出来啊。”她有点无奈,这种百年世家她也是第一次来,怎么知道什么合理什么又不合理呢?“就气氛而言,我没感觉哪里不对。”
云舒岚只能凭着直觉回答贺闲的问题。
“确实没有问题,我们来的时候整个薛家庄上上下下,从门口的侍卫,到偶遇的丫鬟,再到接待我们的管家和最后的薛庄主,每个人都神色正常,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贺闲右手放在桌上,食指有规律的敲击桌面。
“那对方,总得图点什么吧?”云舒岚回想起昨晚在花房见到的那一幕,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她回来后好生洗了个澡,现在回忆起来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明明表面上看是绽放正艳的鲜花,实际上根部都快被虫子啃的稀碎了。虚假的繁华,一触即碎。
“费尽千辛万苦弄了那么多虫子进来,就为了袭击底下的普通人。他们中甚至连一个正经姓薛的都没有吧。”云舒岚倒吸了一口冷气,忽然远离窗户,下意识地检查自己身边有没有虫子。
贺闲手指一顿,“连一个姓薛的都没有,却大费周章的做了这么多。现在更是派人阻拦了追命和大夫。”
“怪事怪事。”云舒岚手中拿着扇子轻轻摇晃,她不敢再倚靠窗边,却也不想离得太远,小风一吹还算惬意。不知怎么想的,云舒岚忽然抬眸,就这么水灵灵的对上了刚刚翻上对面屋顶的两人。
呆呆地看着穿着一袭黑衣的两人,云舒岚不知道自己该叫还是不该叫。
“昭昭?”感觉不对,贺闲猛然睁开双眼,下一刻便见云舒岚站起身子倒退好几步。贺闲拔出剑迎面对上了窗外的两人。
“二位,便是贺公子与云姑娘吧。”年纪稍大一些的中年人忽然咧嘴一笑,不急不慌地开口道。
贺闲与云舒岚交换了一个眼神,稍微往后退了几步,示意窗外的两人先进来。中年人身旁俊朗的青年一马当先,动作干脆利落,翻身进了屋。跟在青年后面的中年人冲着两人笑了笑,也紧跟着翻了进来。
“所以,两位是?”云舒岚站到贺闲身侧,神色复杂。怎么每次她在窗边总能见到外面的人,上次是薛笑人,这次一下来了两个。另外,大白天的穿着一身黑,真的是非常显眼的存在了。
“三师兄被红鞋子的人绊住了,让我带着赖神医来薛家庄帮忙。”青年就站在那里,一句话便表明了身份。
能称呼追命为三师兄的,只有冷血,冷凌弃了。
不等云舒岚再开口,冷血直接掏出一封信甩了过来。
上面是追命的字,大概意思就是他发现薛家庄的事与红鞋子以及红鞋子背后的人有关,于是和冷血一明一暗,保证至少有一人能顺利到达薛家庄。冷血和赖神医都是可信的。
赖神医?
云舒岚绞尽脑汁都没想明白这位赖神医又是谁。
“在下赖药儿。”似乎是感受到了云舒岚的质疑,中年人主动开口介绍自己。
好嘛,又多了一本书。不过,都是温瑞安笔下的角色,在同一个世界也是理所应当的吧。云舒岚接受程度已经越来越高了。
“两位来的正是时候,刚才多有得罪。不知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的?”贺闲见云舒岚点头,确认了冷血和赖药儿的身份便收起了自己的长剑。
既然是追命盖章认可的人,他们又何须多疑呢。倒是云舒岚在心里又把薛家庄的份量加重了不少,能直接派出两组人来保证薛家庄的安危,看来薛衣人他们与朝廷的密切程度比她想象的要深。
“还请两位帮忙引荐一下薛庄主了。”冷血不太爱说话,他身边的赖药儿反倒成了主导者。
“薛庄主我们不太熟,不过薛老庄主倒是可以为两位引荐一下。”云舒岚一想到耿直到憨的薛庄主头就有点疼,她微笑着看向两人,“如何?”
102
四个人都是行动派。
因为薛衣人下令撤掉了大部分火盆,来往的下人也少了许多,他们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到了薛衣人的住处。
“这位是冷血捕头还有赖神医。”云舒岚替薛衣人介绍。
“不知道我们来的可还算及时?”赖药儿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还有闲情逸致开些小玩笑活跃气氛。
薛衣人看着眼前的四人,忽然重重的叹了口气,“原来是赖神医亲自出马,我等真是三生有幸。四位来的正是时候,我刚想着还要出去找你们呢。”
“可是又发生了什么事?”贺闲忙问,薛衣人不是个爱叹气的人,现在的他显然是心事重重。按理说,追命没来,他忧心,现在冷血带着赖药儿来了,他理应放下心来。贺闲不认识赖药儿,但从薛衣人的话与态度中能明显感觉到,他对赖药儿的认可程度更高,甚至直接以神医相称了。
薛衣人引四人落座,“就在刚刚,有个小姑娘找上门来,说自己是云游至此的医女,听说了薛家庄的事,自告奋勇想要来帮忙。我的次子薛斌将她迎了进来,送到了病人集中的地方。”
“云游的医女?”云舒岚实在不懂,“主动帮忙不算好事吗?那医女可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薛衣人摆摆手,“我刚开始也并没太在意,直到我听他们说,那医女身着苗服,看着像是苗疆人,才恍然察觉不对。”
“你们有苗疆的仇人?”冷血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忽然开口,他的双眸眼神锐利,像剑一般望向薛衣人。
“老夫这一生,不能说树敌无数,但的确有不少仇人。可我能肯定,我从未招惹过苗疆的人。”薛衣人语气平淡,冷静的回答。
冷血与追命不同,他像是丛林里走出的野兽,充满了朝气与活力的同时,更多的是一种天然的压迫感。不像追命,与人为善,虽然看着邋遢但脾气随和,待人接物也比冷血老练的多。
赖药儿就更不同了,他年轻的时候亦正亦邪,后来成功治好了家族的遗传病与爱人共同隐归,只在神侯府请求帮助的时候才会出来走一走,随着年龄渐长脾气也温和了许多。“既然并无苗疆的敌人,那又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因为,我们怀疑这次薛家庄的人并非中了毒,而是中了蛊。”贺闲插入其中,他打破了几人间的暗潮涌动。“我们在花房里发现了蛊虫的痕迹,这些花都是几天前刚刚运进来的,时间也与他们发病的时间相吻合。”
“苗疆的蛊?”赖药儿暗自点头,“那倒是有些棘手了。”
“可能治?”薛衣人不管那些,他只在意赖药儿能不能救其他人。
“具体的要看过才知道。不过,这苗疆医女都自己入了府,又有什么好怕的。她要是当真路过此地,发善心前来帮助,那不是正好对上了她的看家本领。她如果真是幕后黑手,下蛊之人,我们只要抓住她得到母蛊,也能化解危机。”
赖药儿细细分析。
冷血忽然站起身来,“既然如此,那我便去盯着那苗女,看看她究竟是哪一种人。”他身姿挺拔,目光炯炯有神。
“那我,可有机会先接触一下病人?”赖药儿点点头,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询问坐在主位的薛衣人。
“我来安排便是。”薛衣人当场应下。
云舒岚眨眨眼,看看薛衣人,再看看赖药儿,目光划过冷血的身上,最后扭头将视线停在了贺闲身上。她伸出手,手上还拿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扇子。云舒岚举着扇子点了点贺闲,又指向了自己。
“那,可还需要我和师兄做些什么吗?”
云舒岚对苗女其实有点感兴趣,她想看看苗女和剑网三里的五毒有什么区别,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类似五仙教的传承。
不
过,想想昨天他们看见的蛊虫,云舒岚又有些反胃。游戏里五毒召唤灵蛇、蝴蝶、蝎子、蜘蛛、风蜈、呱太,都个头比较大,数量也不多,透过屏幕看着也没那么瘆人。但昨天那些蛊虫,是实打实的,密密麻麻的小虫子。
光是想着,就让人汗毛竖立。
在这种期待又害怕的复杂情感中,云舒岚选择将决定权交给别人。
“我与师妹略通医术,倒是可以跟在赖神医身边,看看有没有能搭把手的机会。”贺闲主动提议,他对赖药儿更感兴趣一些。
云舒岚等着大眼睛,一副我都听师兄的模样。
赖药儿开怀大笑,来者不拒,“贺公子和云姑娘能来帮我,那就再好不过了。正巧,我对蛊虫研究不多,有人能与我一起探讨一番也是极好的。”
“既然如此,那便快些行动吧。”冷血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早些确认那苗女的身份,我们也能早点安心。”
云舒岚刚想举起来的手,默默地收了回去。她原本还想再问问红鞋子的事情呢,她可没忘记系统给的下一个任务。
【挑战!公孙大娘(公孙兰)】
在听到关键词“红鞋子”的时候,她的记忆慢慢苏醒,想起来公孙兰正是红鞋子大姐一事。如果能顺着这条线直接找到公孙兰,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没有一个穿越而来的七秀坊弟子,不想制裁自称公孙大娘的公孙兰。
至少想起公孙兰是个什么人的云舒岚,现在恨不得当场手撕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