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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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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茸茸和年小鹿因为要给唐小珂带什么东西而吵吵闹闹时, 唐小珂已经一言不发冷着脸自己重新收拾好了一个小背包。

而云舒岚还在浑浑噩噩,不止是唐小珂有蓝游园,年小鹿竟然也有毒二盒子衣服, 明教盒子也在茸茸手中, 就连沐晴柔都有一件堪称白月光的紫白菜, 只不过这些衣服都因为不太适合这个时代而被她们珍重的收藏起来。

云舒岚忽然想起贺闲曾经的那个问题。

“什么时候算第一次。”

少女坐在角落里,目光呆滞的望着正在忙碌的几人,思绪早已不知飞到哪儿去了。对云舒岚而言,其实真正的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这里将他们召唤出来, 那时他们才真正从隔着屏幕的一团数据,变成了有血有肉, 拥抱时有温度的人。

但对贺闲、沐晴柔、唐小珂他们而言,是不一样的。当云舒岚在茶馆喝出结识任务, 当她做任务时, 就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剑网三的侠士有很多,但对贺闲几人而言,从来没有那么多反复的侠士。

贺闲在虞弦大会上见到的抚琴者从来都只有云舒岚一人。

他们早就相识在此, 更经历过许多风风雨雨。

所以,在贺闲看来康宴别与温辞秋是不一样的。云舒岚与贺闲做满了好感任务, 康宴别亦是如此,而温辞秋原本是家园侠客,虽然通过送礼物能提高好感度,但是他并没有与茶饼侠客同样的好感任务。

温辞秋一直是家园的管家,他们总在云舒岚回家时反复相遇。但贺闲与康宴别是云舒岚江湖路上结伴同游的友人,每次重逢都代表一段故事的开启,而他们的感情也是在此一步步升温。

直至生死不离。

一直以来的不解在这个时候终于得以真相大白。云舒岚一视同仁的将他们看作亲人。但实际上年小鹿、年小熊、茸茸,包括温折枝、温辞秋这些家园管家确实都将云舒岚当作不可或缺的亲人, 可贺闲、唐小珂、沐晴柔,包括后来的康宴别并不如此,在他们眼中云舒岚是与他们同舟共济、共赴江湖的友人。

他们本就有自己的家,自己的人生,并不像那些家园管家一般本就是跟在云舒岚家中的。所以年小鹿能和云舒岚毫无芥蒂的打打闹闹,温折枝与温辞秋愿意率先挺身而出,外出游历追捕公孙兰。

他们本就是家人,为了家人赴汤蹈火又算得了什么?

但贺闲等人却不一样,他们本是与云舒岚在那片江湖经历过很多的挚友。朋友与亲人,在此刻渭泾分明。

难怪贺闲并不担心温辞秋,却时常焦虑于康宴别。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云舒岚感觉自己心跳扑腾的快要一跃而出。哪来的什么第一次见面时的嫌弃——分明是贺闲害羞时下意识的紧张。

当一切的不可能变成可能时,所有的谜团也在此时解开。想到自己曾经对着贺闲都做了什么蠢事,云舒岚脸颊发烫。

“昭昭似乎终于发现了。”沐晴柔帮着唐小珂收拾完行李,看到坐在角落里种蘑菇的云舒岚掩嘴轻笑,温柔如水的花姐轻轻落在在少女身旁,眼珠一错不错的凝视着瞪大双眼宛如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的少女。

“晴柔姐姐一直都知道。”云舒岚双手捂住脸,闷闷的开口,她透过指缝看到沐晴柔笑得灿烂,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力感,特别是当沐晴柔微笑点头不带一丝掩饰时,更是有种一拳打在棉花里的无助。

“我开始还以为昭昭在跟贺师兄在一起时就像明白了,没想到这个时候才发现。”沐晴柔感慨一句,惹得少女又是一声嘤咛,而后彻底把头埋在膝盖处说不出一个字来。

良久,云舒岚微微抬头,企图偷瞄沐晴柔一眼,却正巧与她再次四目相接。

鼓起勇气的少女这次没再逃避,她一开口声音不自觉软了几分,“我那时候以为大家都是一样的,而且到了这里不就是我的亲人吗!”想到自己最初天真幼稚的想法,云舒岚下意识语调上扬。

沐晴柔被少女略带激动的小模样逗的哈哈大笑,她熟练的搂住云舒岚的手臂,动作亲昵。“我当然知道,我也把昭昭当作自己的亲人,小珂也是一样的。不过贺闲跟康宴别,两人有些自己的小心思罢了。”

贺闲那是小心思吗?

那是明目张胆的直接上位吧。回忆了下两人相处的经历,云舒岚此刻冷静的可怕。不过,她并不讨厌这样“又争又抢”的贺闲就是了。

毕竟,他可是西山居特意发给大家的情缘缘呢。

“小别师兄,他……”最近的修罗场仍然历历在目,但云舒岚是个专一的人,她对康宴别是真的生不出半分其他心思来。哪怕他真的热情似火。谁会把跟自己一起捡过翔的小伙伴,当作暧昧对象呢?

他们当然是最好的好兄弟了。

至于爱情,还是算了吧。

沐晴柔秒懂云舒岚的意思,她拍拍少女的手背小声安抚:“没关系的,康师弟不是那种人,他只是故意要气气贺闲罢了。毕竟,自康师弟来到,贺闲总是有意无意的与你甚是亲密呢。”

“我们在人前太亲密了吗?”云舒岚第一时间惊恐道,她本就因为穿越到此有些依赖贺闲,两人确定关系后更是对他体贴的所有照单全收。

现在想想,似乎她也没什么资格说陆小凤和薛冰。

“贺师兄是个占有欲颇强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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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岚呆愣地望着沐晴柔,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可并不是沐晴柔惯用的温柔语气。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小珂?”

一回头刚回对上挤过来的唐小珂,云舒岚不自觉往后一仰,幸好沐晴柔眼疾手快拉住了她才让她幸免于难,没有当场从椅子上摔落在地。

看着惊讶到险些摔倒的云舒岚,唐小珂微微抿唇,她干脆利落的道歉,“抱歉,吓到你了。”

“没有,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跟小珂没关系。”云舒岚疯狂摆手,她噗红着小脸伸手抓住唐小珂,一个用力后,蜷缩在角落的小团体再次扩大。“晴柔姐姐拉住我了,我没事的。我是说,小珂你没吓到我,是我自己的问题。”

说着云舒岚对沐晴柔感谢的挤出一个微笑,她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跳的飞快,情绪紧张的根本难以平复。她还沉浸在家人与挚友这套理论中难以自拔,说话时甚至有些慌乱无章。

唐小珂面无表情,她侧头看向但笑不语的沐晴柔,两人不知道眼神交流了什么,最后唐小珂只是默默点头。“嗯,我知道。”她将云舒岚的手抬起,又抓起刚刚顺着少女裙摆滚落在地的小暖炉一言不发的塞进云舒岚怀中。

温热的暖炉忽然被塞了过来,云舒岚才骤然发现自己原来已经手掌冰凉。

“谢谢小珂。”她轻笑着道谢,“今年这个冬天是格外冷呢,小珂出门记得多带些保暖的衣服,可惜这里没有暖宝宝,不然嗯定要给大家每人都贴上几个。”这个冬天,云舒岚的小暖炉几乎从不离手,有时候就算自己忘了,贺闲几人也会不知从哪里掏出来,十分自然的塞到她手中。

“嗯,是很冷,昭昭也要记得多穿些衣物。”唐小珂认真点头回答,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云舒岚继续刚才的话语,“但贺师兄确实占有欲很强,我不会看错的。好几次,他都是故意的。”

故意在人群面前同云舒岚贴的那么靠近,不算越界但又有谁会看不出两人的关系呢?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们刚在一起不久,沐晴柔、陆小凤、司空摘星等人就马上发现了两人的不一样,也就年小鹿三人一开始还被蒙在鼓里吧。

一直到唐小珂以云舒岚和贺闲为原型的话本子横空出世,三小只才赫然发现,他们亲爱的昭昭竟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容易黑脸的贺师兄走到了一起。

一无所知的云舒岚小声哀嚎,“怎么这样,我都没发现。”

“大概是因为之前昭昭就与贺闲很亲密吧。”沐晴柔坐在云舒岚另一边仔细分析,“要不然花满楼怎么会送你们一对玉佩呢?”

花满楼虽目不能视,但他心如明镜,早在几人初次相遇时就发现了端倪。什么样的关系,才能促使两人愿意住进一个套间呢?

尽管当时还有些别的愿意,比如云舒岚当时的确刚穿越心慌意乱需要有人陪伴、贺闲是她第一个召唤出的侠客有点雏鸟情节等等,但结局就如花满楼一开始所料。他们两人终究会走到一起。

“他是歪打正着。”云舒岚还有点不服气,她那个时候是喜欢贺闲的,但与现在的这份感情当真是天壤之别。

亲情、爱情、友情这三个东西,你可以质疑云舒岚分不清亲情和友情,但是不能质疑她把爱情与亲情和友情混淆一谈。

有没有心动的感觉,少女自己能不清楚吗?

“为什么不是他慧眼如炬,很有远见。”唐小珂小声替花满楼辩解,没办法花满楼正是唐小珂现在这个新本子的男主之一,现在是她对花满楼好感度最高的时候。

云舒岚瘪瘪嘴,看看放在膝头的那本子,对唐小珂的话不甚在意。“小珂,那都是两年前的事儿了,我跟贺闲在一起还不到一年。”

反正所有人都默认了他们的关系,云舒岚也没再遮遮掩掩。掐指一算,她跟贺闲可还没到一周年呢。

“那就是贺闲的图谋不轨被他第一时间一眼识破。”唐小珂极其认真的替花满楼辩解,随手拿过自己写了一半的话本子,似乎打量着如何将这段剧情加入其中。

唐小珂这次写的话本子男主一目了然,赫然是花满楼与陆小凤两人,但是同之前的那个本子不同,这回写的是两人一起联手破案的故事,大抵是通过两人最近在百花楼的生活得到的启迪。

具体的灵感来源应该是薛冰和江轻霞在百花楼被暗杀,花满楼心细如发及时拯救两人的事情吧。

而这次陆小凤在文中则是花满楼的好兄弟。

对,在唐小珂的笔下,花满楼才是第一男主,而陆小凤则是他最好的兄弟。与云舒岚的先入为主不同,陆小凤反倒成了小珂笔下的男二。

在这个世界,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自己的主角。

不过。

“那不叫图谋不轨,非要说的话,就不能是情根深种吗?”云舒岚忍不住替贺闲辩解一句。

唐小珂诡异的沉默了。

“小珂?”云舒岚感到不解,不明白唐小珂为什么忽然不说话。

收起自己写了一半的话本子,唐小珂郑重其事回答:“等我先写完手里的这本,《沂水弦歌》的第二部 等我忙完回来就开始写。”

《沂水弦歌》就是以云舒岚和贺闲为蓝本的小说,是唐小珂在得知沂水弦歌是贺闲亲手制作送与云舒岚后得到灵感,写下的小说。

少女的脸色再次爆红,“倒、倒也不用这么着急!”

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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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珂调侃完云舒岚, 挥挥衣袖不带走一丝尘埃独自离开。

“有小珂亲自出马,一定很快就能结束了对吧。”云舒岚坐在贺闲身边轻声问,因为唐小珂是要去支援温折枝两人, 追捕公孙兰的, 所以为了避免打草惊蛇, 以防茶楼也被宫九的人盯梢,她是趁着外面有人刚好放鞭炮时独自离开的。

云舒岚甚至没法送唐小珂离开,太多太多还没来得及诉说的叮嘱,只能化作一句无声的叹息。

“不必担忧。”贺闲轻声道, 他正在调试面前的古琴,现在不过初三还在过节期间, 茶楼并没有开门营业,前几日陆小凤等人也已经来互相串门拜过年。昨日, 追命也上门拜访过, 因此整座茶楼中只剩下他们几人。

司空摘星也是今天一早匆匆离开的,他离开后薛斌才赶到茶楼,当时去开门的年小熊还以为是司空摘星落下什么东西, 开门后才发现是实在等不及亲自来请薛衣人回薛家庄的薛斌。

外面不知是谁家在办喜事,年小鹿、年小熊和茸茸三人已经跑出去凑热闹了, 康宴别也跟着他们一起兴致勃勃地出了门。薛笑人见薛衣人离开,也不在茶楼继续逗留,直接准备回幽隐乡继续钓鱼,而沐晴柔前些日子刚好得了一株极其稀有的草药,这边天气太冷她就将那草药移植到了幽隐乡去,刚刚便随着薛笑人一同回去照顾那株草药去了。

偌大的茶楼里,只剩下云舒岚与贺闲两人,往日座无虚席, 人声鼎沸的大厅,如今空荡荡的,两人交谈时回音清晰可闻。

云舒岚没心情出去玩,跟在贺闲身边连平日最喜欢看的话本子都看不见去了,一看到密密麻麻的文字,满脑子想着的都是唐小珂说的《沂水弦歌》。第一部 她已经悄悄看过了,的确深得她心,羞耻感拉满的同时,又意外的欣喜。现如今唐小珂提到回来后开始动笔写第二部,别的书云舒岚现在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贺闲见云舒岚无趣,便邀她共抚一曲。

“对了,现在是过年!”云舒岚一拍脑门突然想起来,之前完成青衣楼任务时发下的任务奖励。“我们之前完成任务不是给了我天街灯市的邀请函,当时上面写有时间限制,我就给忘记了。”

其实,过年前云舒岚还在期待能否在天街灯市与亲友们重逢,结果温折枝与温辞秋未能按时归来牵走了她所有的注意力,担忧之下反倒是忘了还有邀请函这件事。现在闲下来,被她遗忘在犄角旮旯的邀请函终于被想起。

熟练的打开系统,云舒岚很快找到当时被她特意单放的邀请函,兴致勃勃地拿出来。“怎么还是不可使用,不在活动时间范围内?”

望着手中灰色的邀请函,云舒岚一脸茫然,这都大年初三了怎么还不在规定活动范围内?“总不能是按照徒弟他们那个世界的时间来算的吧。”其实早在与亲友们搭上联系后不久云舒岚就发现了,两个世界的流速并不一样,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这边的流速越来越快。

而另一边却像是固定了一样,他们基本上是一周回一次云舒岚的消息。这一点,还是徒弟通过邮寄茶饼的限制发现的。她每周可以邮寄二十个茶饼给云舒岚,后面不管怎么尝试,都会显示已经到达上限。

咕咕在那个世界就像个每周固定刷新的NPC。

可在云舒岚这里,它向来归期不定。

“那边现在过年了吗?”

面对贺闲的问题,云舒岚茫然摇头。“应该还没有吧,上次苍爹说过他们马上就要去体服了,去体服就是要开新本,那差不多是十月底。距离二月过年还有快四个月。”她努力按照亲友们信中的只言片语推算时间,“下次等咕咕回来,我在信里问问。”

摆弄着手里仿若一张废纸的邀请函,云舒岚怏怏不乐,不等贺闲开口自顾自收起手中的邀请函,捧着脸无精打采。

自从过年开始,她似乎诸事不顺。难道说,真的该找个地方烧烧香了吗?心心念念的邀请函竟然还没开启,委实让少女有些难过。

“昭昭。”贺闲回头望着云舒岚许久,见她都没有抬头搭理自己,忍不住开口打断神游的少女。云舒岚生无可恋的表情在他眼中格外刺眼,她不该这样忧愁。

“嗯?”云舒岚反应有些迟钝,她缓缓仰起头。对上贺闲满是担忧的双眸,少女下意识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的,只不过在算日子罢了。对了,虽然已经到初三了,但是咱们现在去找个附近的寺庙烧柱香可还来得及?”

贺闲手指一僵,他幽幽长叹一声,“等我明日出去帮你打听一番可好?”

“好呀,对了我们要准备什么吗?要不等会儿问问小别师兄吧,怎么说他也是少林弟子呢。”云舒岚眼中渐渐恢复神采。

她可没忘,康宴别可是在她的见证下加入的少林。特意提到康宴别,云舒岚也存着几分自己特别的小心思。按照沐晴柔与唐小珂的话讲,贺闲就是个占有欲强又暗搓搓有些闷骚的人,他分明就是把康宴别当作头号劲敌了。

那如果知道康宴别是少林弟子,贺闲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一想到贺闲竟然能忍住这么久都没告诉她事情的真相,云舒岚心中就一种有几分说不清道明的别扭,其他人不说少女并不在意,可她都和贺闲在一起了,这人竟然也不肯直接说,委实让人气恼。

至于贺闲之前委婉的提醒,少女早就抛之脑后。对待恋人的标准,当然不能与挚友统一了!

果不其然,少林两个字让贺闲莫名欣喜几分,他含笑应下,随手拨动琴弦,悠扬的琴声回荡在整个大厅。“昭昭,你想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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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宴别加入少林这件事,极大的程度上愉悦了贺闲。哪怕康宴别跟着他们一起去寺庙烧香拜佛,贺闲一路上也难得没有开口呛他。

过去的修罗场似乎终于远离了云舒岚。

潜心礼佛的结果就是,在新年的小尾巴时,唐小珂的信如约寄回。有温折枝两人的前车之鉴,唐小珂同他们汇合后一刻也不敢耽搁,生怕云舒岚在家思虑过度伤了身体,当天就写了回信。

“可他们仍旧归期未定。”云舒岚拿着手中的信,兴致仍然不高,马上就要过完年了,看来今年确实要留下一点遗憾了。

“不过小珂在那边已经确定了,温师弟他们没有找错人。她让我们联系神侯府的人?”云舒岚将手中的信交给贺闲,追命很忙昨天就离开京城了,冷血直接在外没有回来。留在京中的只有无情和铁手,但这两人云舒岚都不太熟络,只得把唐小珂布置下的这个重任委托给贺闲。

贺闲一目十行看完唐小珂的信,很快有了思路。“好,我现在就去神侯府走一趟,昭昭你可要一起去?”这几日,虽然云舒岚心情有所好转,但空闲时总会对着窗外发呆,哪怕留在茶楼的几人努力吸引她的注意力,可百密一疏,她这几天被风吹的甚至有点咳嗽。沐晴柔跟年小熊连夜给少女开了新方子。

现在每天早中晚各一杯的中药,更是让云舒岚头疼欲裂。虽说良药苦口,可她真的只是有些受凉,倒也不至于连喝三天吧。

云舒岚在这一刻是真的非常思念曾经的西药了。苦,实在是太苦了。她感觉自己现在壮实的像一头小牛犊,但停止喝中药的日子仍旧遥遥无期。

“我就不去了,明日一早茶楼就要照常营业了,我今天和晴柔姐姐他们约好了,等会儿先去提前准备些茶点果脯。”一直到元宵节前,茶楼的生意应该都不会太忙,少了唐小珂和司空摘星,他们也能勉强应付。咕咕一直没有回来,每天都得不到茶饼的云舒岚感觉自己快要抑郁了,她需要营业,她想要茶饼,她的白鹊,她的月嘉禾!

这地方冬天的物资不算丰富,茶楼的点心除了栗子糕、红薯点心、烤年糕外,最多的就是各种果脯,秋天时云舒岚与沐晴柔几人一起准备了许多,以备不时之需。

而且,云舒岚与无情确实不熟,她自觉已经进步很多,但每次都要拼尽全力才能跟得上无情的谋算,有时候更是需要反复品鉴才能明白他做事的用意。每次恍然大悟后,云舒岚总会油然而生一股挫败感。

相较之下,她那些所谓的谋划还是太稚嫩了。

为了避免再被打击,云舒岚只能婉拒贺闲的邀约。

“也好,今日确实有些冷,你莫要出门才好。”贺闲轻声应下,瑞雪兆丰年,迟来的雪在初七的夜里终于到来,洋洋洒洒的下了大半天也不见停。虽然称不上是鹅毛大雪,但外面仍旧寒风凛冽,细碎的小雪花打的人脸上生疼。

“嗯,你早去早回,今天天气不好估计天黑的会很早。”云舒岚跟着走到窗边,她站的位置稍远一些,不太喜欢这种带着小冰碴的雪。

“好。”贺闲也不拖泥带水,拿上披风与斗笠便准备离开。

云舒岚在贺闲即将转身离开前喊住了他:“等一下。”她匆匆跑到贺闲面前在自己的挂件里翻找一番,在夜幕星河与曲云伞中间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把夜幕星河拿了出来。“外面雪又急又密,带上伞吧。”

她挂件里的伞不算少,但是很多都不太符合贺闲的气质,挑来选去,反倒是蓝白色的夜幕星河最为好看。

贺闲看着手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夜幕星河,半晌没有说话,但他到底没有驳了云舒岚的面子,听话的撑伞离开。

今日下雪,又是过年,大街上也不见个人影,贺闲走过的路上留下一连串脚印。他走出几步后忽然回头,冲着云舒岚挥动手臂,示意她早些回屋。

“早去早回呀!”云舒岚跟着踮起脚尖,朝着贺闲挥手。

担心云舒岚在外面太久,贺闲再度挥手后转身大步离去。

搓搓被冻僵的手,眺望远方直至贺闲的身影完全消失,少女低叹一声正准备回茶楼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云舒岚略带好奇的转过身,瞧见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正在空旷的大街上狂奔。

少女眯起眼,不知怎的竟觉得这身影有些眼熟。

怀揣着几分疑惑,云舒岚没有马上回茶楼内休息,反而就这么直愣愣的杵在原地看那人一路疾驰向前。

“你、你们这里、这……还、还接客吗?”青年见到云舒岚仿佛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飞奔到少女面前,扶着膝盖气喘吁吁,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

云舒岚没急着回话,她微微蹙眉,望着眼前看不清样貌的青年,只觉得在哪里似曾相识。而这种奇怪的熟悉感,在青年抬起头后,她终于得到了答案。

“玉公子,怎么是你?”云舒岚瞪大双眼,看着一屁股坐倒在地的青年,一脸震惊,她下意识地看向玉天宝来的方向,“不会又有人再追你吧?”

西方魔教的人来京城了?

玉天宝看到云舒岚也紧跟着松了一口气,他费力的挥挥手臂,云舒岚赶忙上前将他扶起。“没有,没有!他们没追上,收留我一下吧云姑娘!”

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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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天宝在茶楼吃了整整三大碗热汤面才心满意足的擦嘴瘫倒在椅子上。

“终于活过来了。”微胖的青年长叹一声, 他拿着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满脸庆幸。看着围着他坐了一圈的众人,玉天宝也不怯场, 他咧咧嘴冲着几人笑了笑, “多谢云姑娘了, 这就是你的茶楼么,看起来真不错。”

他们也算有缘分,竟然能遇到这么多次。

云舒岚无奈失笑,看着大大咧咧的玉天宝也生不出什么气恼来, 熟稔的回答:“是呀,刚才不是同你介绍过了吗, 这些都是我的同门。”她望着满面笑容的玉天宝忍不住再次询问,“所以, 玉公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又是偷跑出来玩的?”

京城, 天子脚下也有那种黑赌坊让他玩吗?

云舒岚隐约记得这边有个太监窝时常有人去那边小玩两把,但神侯府毕竟就在京城,所以京中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赌坊。就算在怡情院那些地方, 也只能小赌怡情。如极乐楼那般奢华的赌场是万万没有的。

这里离西域相对较远,很有可能来了没几天就被西方魔教的人追上, 所以玉天宝似乎也不在爱往这边跑才对。

说起自己跑出来的原因,玉天宝坐直身子轻轻嗓子,笑意微微收敛,“这怎么能算偷跑呢,我这回可是留了书信在家中。而且这次也不能完全怪我,家里那几个老头子最近总说那什么西门吹雪要和啥城主对决,一定会非常精彩。他们日日讨论,我听着有趣才跑出来准备亲眼看看。”

尽管玉天宝说的模糊, 但云舒岚还是很快从他的话语中提取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要决斗的事儿都传到西域了?”

这一点倒是让云舒岚有些意外,没想到远在西域西方魔教内,竟然都在讨论这两人的事。而且,听玉天宝的意思可以明确得知,一定是教内有人说这事儿他才来的,如果只是在外面赌的时候,玉天宝恐怕就算听到也不会放在心上。

那么,就是有人故意想让玉天宝听到,在引诱他上京了?

事关西方魔教,云舒岚不得不阴谋论。

“啊对,叶孤城是这么个名字,听说他有一招天外飞仙十分厉害。我听他们吹捧了他许多,才想着亲眼看看到底有多华丽。”玉天宝听到熟悉的声音连连点头,他的语气不见波澜,似乎真的只是因为单纯好奇两人的决斗才跑来的。

自打确定他真的是玉天宝而不是玉罗刹后,云舒岚对他就多了几分信任。毕竟,玉天宝看起来真的是不太聪明的模样,完全就是个被家中长辈溺爱的纨绔子弟。而他也注定是个被牺牲的倒霉蛋。

玉天宝话说到这里,云舒岚已经完全确定了,一定是有人故意让他听到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即将对决这件事。

“但是,距离他们决斗的日子还有很久吧。”云舒岚把自己面前的果脯往玉天宝面前推了推,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我如果没记错,他们不是要在明年、哦,不对是今年的月圆之夜决斗吗,还要小半年的时间呢。”

陆小凤当时说的清清楚楚,苏少英与独孤一鹤的信上也写的明确,西门吹雪因为要先安顿好孙秀青所以将与叶孤城的对决定在了月圆之夜。

现在,西门吹雪和孙秀青都还没成亲,应还在万梅山庄做准备,怎么会跑到京城来同叶孤城决斗呢?玉天宝怕不是没听清楚,所以提前跑出来了吧。

“月圆之夜?”刚拿起果脯的玉天宝瞪大双眼,他的震惊不似作假,他不甘心的反复询问云舒岚,“他们决斗的日子定在月圆之夜?还要这么久?什么时候传出来的消息,难道不是应该下完战帖就很快决斗吗?”

玉天宝是真没注意过两人决斗的日子,只不过听教内的人常说,生了兴致才一拍脑门跑出来准备到京城观战。

云舒岚沉重的点点头,十分肯定,“没错,西门吹雪因为有私事需要处理,所以才定下了月圆之夜,而叶孤城提出要在紫禁之巅进行这场对决。”

“怎么会这样!”玉天宝双手抱头,表情痛苦而狰狞,不愿接受现实。

“你在路上就没打听过吗?”云舒岚也是彻底拿他没辙了,她头疼的扶着额头,忍不住质问一句。

玉天宝苦着一张脸连连摇头,“现在本就是过年路上没什么人,我怕自己错过这场精彩的对决,路上也不敢逗留太久,紧赶慢赶的往京中赶。特别是最后这两天,家里的人又跟上了,我才落得如此狼狈,哪有空打听这些消息啊。”

有的时候,云舒岚真的觉得玉天宝是个人才,人到底是怎么活成他这样的?

“那……要不然你休息几天先回去,然后等快到月圆之日再来?”少女小声提议。

玉天宝猛然抬头,在云舒岚迷茫的注视下大声嚎叫一嗓子,“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溜出来的,而且我爹在闭关,他们也不敢真的把我抓回去,我要在外面玩,一直到看完他们决斗再回去!”

云舒岚有些不解,她歪歪头,“那你想怎么做?”玉罗刹又闭关了吗,怎么感觉他总在闭关,难道这么早就开始为后面他要谋划的大事做铺垫了吗?

“云姑娘,我看你们这里应该也能住人的吧。我这回要是被带回去,下次出来恐怕就困难了。”玉天宝环顾四周,忽然咧嘴露出一排整齐的大白牙,“你放心我很有钱,让我在这里住下吧!”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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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撒泼打滚的玉天宝,云舒岚满脸绝望。

早在第一次跟他相遇的时候她就该清楚的,这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住也不是不行,但玉公子你确定你家中的人不会来这里找你吗?”被他嚎的没辙,云舒岚捂着头绝望的答应下来,但还是忍不住再与他确定一番。“如果你家中人来找你,我们可帮不了你。”

玉罗刹还活的好好的,也没有传来假死的消息,她可以收留玉天宝,但玉天宝注定是要被西方魔教的人重新带回去的。

也不知道那个故意让玉天宝听到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紫禁之巅对决的人,现在有没有感觉到进退两难。如他所愿,玉天宝确实上钩了,可惜这人听话只听了一半,根本没听清楚日期就稀里糊涂的跑了出来,导致好不容易到了京城却白白扑了个空。

听到云舒岚松口,玉天宝喜笑颜开,把自己的胸膛拍的砰砰直响。“放心吧,没问题我不会牵连到你们。而且他们并没有发现我已经到这里了,我最近只要忍住不到处乱跑,肯定不会被发现的。”

少女更加茫然,她瞧着自信的玉天宝嘴角。“真的不到处乱跑?”这话,玉天宝自己说出来自己会信吗,他怕不是在京城玩几天就要转头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真的。”玉天宝连连点头,恨不得对天发誓以证清白。“我这次的目标可是在京中一直等到月圆之夜看完决斗,怎么会到处乱跑呢。”

“但是我们这茶楼可没你喜欢的那些。”云舒岚不太放心,再次开口提醒。“而且这里毕竟是京城,你的那些小癖好,恐怕得不到满足。”

玉天宝对此不甚在意,他挥挥手胸有成竹,“放心吧,云姑娘。我来之前都已经调查好了,京中有家怡情院十分有名,特别是里面的欧阳情,据说更是惊为天人。”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衫洋洋自得,“我这次定是要一睹芳容的。”

轮到云舒岚沉默不语了。

“你,不是说没空吗?”她神色复杂,搞不清楚决斗的日子,却连怡情院的欧阳情都能喊出来,玉天宝这一路到底都在做些什么啊?

“是啊,所以我只打听到她一个人。”玉天宝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理直气壮的回答,惹得云舒岚又是好一阵惊叹。

他真的是个人才。

“放心吧,若是那里有趣我就在那边也小住几天。”玉天宝笑容满面,下意识搓搓手,“对了,云姑娘你知不知道这怡情院在哪里,今日可是正常开业的?”

云舒岚一脸冷漠,她缓缓摇头,“这种地方我向来是不去的,我只知道在城北那边,但是具体位置你得过去自己找一下。至于是不是开着,反正今日已经是初七了,你若是不急再等一天那边也总该开门了。”

问她一个女生花柳之地的事,也就玉天宝做得出来了。

荒唐至极。

玉罗刹到底是怎么养孩子的,能把人养成这副模样也是本事。他荒唐又纨绔,偏偏人本心不算坏,满脸写着“冤种”二字。

得了云舒岚的回答,玉天宝也不再着急,他点点头又端起温茶一饮而尽。“云姑娘说的有道理,我也不急这一时,明日我再去。”

刚刚说肯定不到处乱跑的到底是谁啊?

云舒岚语塞,除了默默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忽然有些思念贺闲,从玉天宝开始胡言乱语起,沐晴柔就给了她一个眼神拉着年小鹿几人到后厨继续准备明日需要用的茶点,康宴别倒是坐在远处默默的听着,但他根本没有上前加入他们的想法,面前摊开一堆纸张,不知道正在写写画画设计什么。

那边的玉天宝已经开始畅想他与欧阳情的未来了,恨不得当场就冲过去享受一番红袖添香。“也不知道那位欧阳姑娘样貌如何,是否真如旁人夸的那般美若天仙。”玉天宝眯起眼很是好奇,“云姑娘你倒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姑娘。”

他说这话时十分诚恳,眼底满是欣赏,不掺杂任何一丝杂念。两人初次相遇时,云舒岚的面容就叫玉天宝眼前一亮,那时的她真的惊艳了玉天宝。

“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云舒岚微微叹息,正是因为玉天宝虽然看着不着调,但每次望着她只有欣赏没有任何其他猥琐龌龊的意思,她才能这样心平气和的接待玉天宝,愿意同他相交。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玉天宝理直气壮。

让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云舒岚抬手扇了扇自己,“好的好的,玉公子你累不累,要不让我先带你到房间中休息一下。你也好养精蓄锐,明天早些去怡情院看看那位心心念念的欧阳姑娘,到底如何?”

玉天宝总是这样令人啼笑皆非,见面几次,云舒岚与贺闲对他都没有任何敌意。

“云姑娘说的有道理。”玉天宝火急火燎的站起身来,“我这几日为了赶路,整个人都要跑散架了,我本来买了匹马结果快到京城前,我去解决了一下人生大事,再回来竟然被人偷走了。”

云舒岚对玉天宝口中的人生大事并不感兴趣,她扶额苦笑,顺着玉天宝的话说:“那确实是太过辛苦,随我来吧。”

引着玉天宝到之前准备好的客房,云舒岚也未曾想到最先准备在她们茶楼常驻的客人竟然会是玉天宝。

“我们茶楼明日就要开始恢复营业了,白日里可能会有些吵闹你多担待些。”云舒岚再次开口提醒,“若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们便是。”

“好好好,没问题的,你们这里已经是我这回出来住过最好的地方了。”一推开门,玉天宝看着房间内的装潢十分满意,他信手掏出一大块金锭塞进云舒岚手里,“这是定金,剩下的我后面再补你!”

“倒也不用这么多。”云舒岚拿着金锭哭笑不得。

玉天宝大手一挥,很是豪爽,“没关系,我这次出来盘缠带的很充裕,我要先休息了,云姑娘你忙吧。”

“好,晚上的饭我回头给你送上来。”

“没问题,多谢了。”

走到楼梯处,云舒岚不经意间又回头瞄了一眼玉天宝刚刚紧闭的房门,她叹息一声,摇摇头,掂量着手中的金锭不紧不慢的向下走去。天色不早了,她该去帮沐晴柔几人准备明天的茶点了。

至于硬要住下的玉天宝,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139章

279

贺闲从神侯府回来后得知了玉天宝的到来, 倒是与云舒岚持相同意见,对他并不排斥。左右不过是茶楼里多了一位常驻但不怎么出现的客人罢了。他们每天到底有没有回幽隐乡,玉天宝根本不会发现, 也完全不会在意。不过, 也是自那一天起, 有人开始盯梢起他们的茶楼来。

“隐藏的太差了,这就是西方魔教的水平吗。”云舒岚不经意间瞄过连续几日坐在同一位置的两位客人,忍不住摇头。很显然,他们是来盯着玉天宝的, 每天一大早就准时到茶楼里坐下,一坐就是一整天, 除非玉天宝出门不然绝不会起身挪动半步。“他们真的不觉得自己可疑吗?”

云舒岚实在不理解,这种盯梢也实在太敷衍了吧。

“玉天宝察觉到不对了吗?”贺闲接过云舒岚递来的碎银反问。

少女顿时语塞, 她老老实实的摇头, “那倒也没有,我敲他每天都玩的乐不思蜀。玉天宝应是被那欧阳情给迷住了,每天准时起床, 下午要到怡情院玩一圈,一直到半夜才肯回来。白天也是三句不离欧阳情。现在就连我都想去瞧瞧那位欧阳姑娘了。”

自从玉天宝见到欧阳情, 那可真是一发不可收拾,雷打不动的到怡情院报道,直接成了那边最大的主顾不说,最近都开始与人争风吃醋了。昨天玉天宝还说,有个人总要与他争抢欧阳情,惹得他昨晚一掷千金还险些见不到美人一面。

“你若想去,改日找个机会我们同去?”贺闲好笑的摇头,玉天宝倒是真的曾经邀请过他一起去, 不过被贺闲婉言拒绝,后来他又看出两人是一对,便绝口不提此事了。某种意义上讲,玉天宝也是个极其有眼力见的人。

他们很少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这么复杂又多元的心态。他的思维很是跳跃,但偏偏想法又非常简单。年小鹿和年小熊竟然都对他的感官不错,就连薛笑人那天都感慨一句,不知道是谁把玉天宝养废成这样的。

云舒岚掩嘴轻嗔,“当真?我可是信了你的话,回头我们哪日休息,你可要带我去瞧瞧那位欧阳姑娘。”

逛青楼?她还真有点好奇。除了刚来不久去过极乐楼外,云舒岚竟然真的没逛过青楼赌场那些地方。主要是平时身边一直跟着贺闲,然后每天光想着怎么努力赚茶饼了,再加上公孙兰、薛家庄那些事,她恍然发现,这两年她实在太忙碌了。竟然有那么多穿越者应该要去的地方,她都未曾涉足过。

“嗯。”贺闲抬起双眸认真的应下,到不怕云舒岚在里面会学坏什么,因为玉天宝近来成了怡情院的常客,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意外再次发生,他还特意去调查了怡情院一番。唯一让贺闲有些在意的是,那欧阳情竟然还是陆小凤的红颜知己之一。

不过因为陆小凤最近转了性子,每日守在薛冰身边,欧阳情倒是很久没有再与陆小凤见面了,就连她托人给陆小凤送去的信也被他婉拒了。

说不定陆小凤真要在薛冰身上收心。

“不过,这怡情院到底有多有意思,能让玉天宝连续去这么多天都不带腻的。”这几日茶楼的生意不算太忙,云舒岚也落得清闲,除了茶饼碎片的进度不太乐观外,她最近心情好了许多。

唐小珂很懂云舒岚,隔日便书信一封回来报平安。他们已经确定好公孙兰的身份,过几天等冷血到达就准备动手了。

“他大概是喜欢里面的氛围吧。”贺闲随口回答,云舒岚却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忽然绕过柜台走到贺闲身边。“怎么了昭昭?”

“贺逸之,你老实交代,这些地方你是不是都去过。”云舒岚凑在贺闲身边,眯起眼一字一句问,贺闲曾经是天道轩密探,估计也是这些烟花之地的常客吧。“那边的,和这里的有什么差别吗?”

精神刚刚紧绷的贺闲听到云舒岚的话,忽然就泄气了。他看着睁大双眼满脸好奇的少女,哭笑不得,原本都到嘴边的解释又被贺闲生生咽了回去。他忘了,云舒岚本就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

恰恰相反的,她其实识得大体,只不过有时喜欢天马行空想些出人意料的事情罢了。另外,她曾经的记忆总在关键时候潜移默化的影响着她。

“我没去过,那会儿大唐已经处于风雨飘零之态了,哪有那么多烟花柳巷之地,最多莫不是一些大臣富豪会在家中豢养一些女眷。”贺闲舒了一口气,淡淡解释。他是调查过不少贪官污吏,但是那些人其实很少去这类地方,他们的应酬密谈,大多数反倒是选在家中。

云舒岚似懂非懂,“原来是这样吗?”她隐约记得之前在剑三做任务的时候倒是有这种剧情,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记忆也开始逐渐模糊。这种东西,她是从未在自己那个小本子上记录过的。

“那这边的呢?”不死心的少女继续追问。

贺闲彻底无奈了,他转过身面对云舒岚一脸严肃,“昭昭,我在这里哪里有时间去你说的那些地方呢?我们几乎整日都在一起。”

“也对。”云舒岚放松几分,认可了贺闲的话,她吐吐舌头朝着贺闲扮了个鬼脸。“没关系,等我们休息那天,一起去见见世面。”

贺闲哑然失笑,只得缓缓点头。

280

得了贺闲的肯定,云舒岚一整日心情都很好,连带着打烊时都是哼着小曲的,她刚拿下挂在外面的牌子,就看见玉天宝自远处气冲冲的大步走来。

“玉公子,你这是怎么了?”手里拿着牌子,云舒岚柳眉轻挑,倒是不知道在怡情院有谁能给他惹出这么大气来,而且他平时不都到深夜才回来吗,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等玉天宝凑近,云舒岚看清了他大氅下些许凌乱的衣衫。

见到站在门口的云舒岚,玉天宝仿佛看到亲人一般疾走两步直至少女面前,他面色潮红,显然被气的不轻。“云姑娘,真是气煞我也,这京中怎么还有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实在是太过无耻!”

他双手叉腰,大声怒斥,似乎想要将刚刚在怡情院受的气通通发泄出来。

云舒岚手里举着板子晃了晃,示意玉天宝进屋细说,“玉公子别生气了,先进屋吧,外面多冷啊。你进来仔细说说,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帮到你的?”

玉天宝虽然看着傲气又有些荒唐,但是不过是逛个怡情院,他又能得罪到什么人呢?特别是他这人大手大脚的,在怡情院豪掷千金,现在都成为那边的座上宾了。老鸨但凡有点眼力见也不该让这位爷在那边受气啊。云舒岚下意识扫视四周,竟然没能发现平日里总跟着玉天宝的那两人。

惊觉不妙,云舒岚也不再等待,她催促着玉天宝赶快进屋,顺手关上了茶楼大门。

屋里暖洋洋的,玉天宝很快就满头大汗,他一边脱下大氅,一边抬手擦拭额头上,随便找了个椅子抽出来坐下,整个人气喘吁吁的。原本还在擦桌子的茸茸连忙倒了一杯温茶送到他手边。

昨天玉天宝还买了些糖果分给茸茸和小鹿几人。

“谢谢茸茸。”玉天宝意外的有礼貌,痛饮一杯温茶后,他终于缓过来了。

那厢几人也把整个茶楼收拾的差不多,见玉天宝情绪如此激动都默默围了上来。

“玉公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云舒岚愈发好奇,到底是谁能叫他这么愤怒。

“唉。”玉天宝放下茶杯长叹一声,“诸位,你们也知道我这人没什么爱好,来京之后就喜欢每天去怡情院听听曲儿、喝点小酒。往常嘛,我一般都是找欧阳情姑娘的,结果今日不知怎的,欧阳姑娘本来已经到我房间来抚琴了,突然不知道哪里冒出个登徒子,强行要带欧阳姑娘离开。我阻拦他,那人竟然还要与我撕打,最后老鸨拦着,才没能叫他得逞。”

玉天宝把桌子拍的震天响,虽然他也不是完全对武功一窍不通,但实际上也就比不习武的普通人强上一点。大概就是不容易生病,更加壮实一些吧。很显然,对面那人跟他应该是半斤八两的。

云舒岚一个眼神过去,靠近玉天宝的年小鹿连忙端起茶壶又替他斟了一杯茶,开口好声相劝:“玉公子你也别生气,他也就是一时逞能罢了,何必跟他计较。再者说,要我看那老鸨也是个拉偏架的。”

玉天宝接过茶杯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他咬咬牙额头青筋暴起,“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京中竟然有如此猖狂之人,他凭什么看不起我!”

与贺闲的目光不期而遇,云舒岚无奈地摊开双手,看起来像是两个纨绔子弟的斗争?亏她还因为没见到跟着玉天宝的那两人,提心吊胆了半晌。

“这里毕竟是京城嘛。”云舒岚轻叹一声。

贺闲递给云舒岚新烧好小暖炉,对着玉天宝随口问了一句,“玉兄可能确定对方的身份?”

像是得到了什么提醒,玉天宝从自己腰间摸出一块玉佩,眉飞色舞,“我虽然不认识他,那老鸨也没有告诉我他究竟是谁,但是我们两人扭打在一起的时候我扯下了他腰间的玉佩。你们看看,可认识这个标记?”

玉天宝在西域那就是横着走的存在,平时虽然他不主动惹事,但不代表他没有什么报复心理。本来他只是想出来玩寻点乐子,被人莫名其妙怒骂一顿,还稀里糊涂的打了一架,他自然不愿意吃亏。

若不是他现在是偷跑到京城的,他定然已经要回西方魔教内摇人了。

现在他确实治不了那人,但回去以后他就要告状!这玉佩就是能确定那人身份最好的东西。别看玉天宝这人不学无术,但是他对那人看的十分清楚,一眼就发现了等回西域后最能找到他的物件。

“玉佩?”云舒岚一挑眉,带着几分打趣与调侃道:“玉公子,你怎的还抢了人家的贴身物件回来。”

玉天宝轻哼一声,随手将玉佩放到桌上供大家轮流看。“这不算抢,我若是不拿点什么,回头人海茫茫的该去哪里找他啊。”他也不遮掩自己的目的,摆明了就是要找到今天欺辱他那人,回头报复回去。

“但是我们没见过这玉佩上的标记。”玉佩被传了一圈,最后到了云舒岚手中,她仔细端详了片刻无奈开口。玉天宝说的没错,这玉佩雕工精细,入手带着一丝暖意,定然价值不菲,通过上面的标记来寻人也未尝不可。

但前提是,得有人认识这个标记才行。

“不应该啊,按理说那人应该是王公贵族的子弟吧。”玉天宝不信邪,他不觉得自己会看走眼。别的本事他没有,但同类的感觉他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玉公子,我们这里只是一家普通的茶楼,哪里认识什么王公贵族呢?”云舒岚更加无奈了,她现在也就认识白云城的标志。就这,还是因为那几天她老盯着叶孤城的马车,才记下来的。

“那这可如何是好?”玉天宝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在京城举目无亲,本身又是偷跑出来的,现在自然也没法传信回西方魔教。

云舒岚灵机一动,她起身示意玉天宝稍安勿躁。“玉公子,你稍等一下,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个人可能会知道这玉佩的来源。”

“真的?”玉天宝大喜。

少女点点头,对着贺闲轻轻勾起嘴角,暗自指了指后厨的方向,“玉公子别着急,我现在就替你去问问。”

第140章

281

“这是南王府的标志。”

窝在后厨的薛笑人只看了玉佩一眼就得出结论。

“怎么的, 你们又遇上了南王府的人?”他横了云舒岚一眼,悠哉哉的往火炉里添了一把柴火。

云舒岚没急着回答,她拿着玉佩仔细端详, 不知在想些什么。“南王府, 年轻人?那玉天宝遇到的是那个南王世子?”

“那个玉天宝和南王世子对上了?”听到这两个名字, 一直兴致缺缺的薛笑人终于坐直身子,来了点兴致。一开始听说玉天宝是西方魔教少教主时,薛笑人还对他十分上心,明里暗里试探一番, 发现玉天宝真的就是个草包后,才不再搭理。“那玉罗刹养的靶子, 竟然冲撞上南王世子了。”

冲撞。

薛笑人用的这个词很微妙。

在他看来,被玉罗刹可疑养废的玉天宝根本没法和被叶孤城收为弟子的南王世子相提并论。

云舒岚无力的张张嘴, 随后又微微点点头, 薛笑人有这种想法倒也不足为奇。很明显,南王世子是南王府的命根子,而玉天宝只是玉罗刹随意树立的一个靶子。两者自然是天壤之别。

“但是, 这块玉佩足够证明对方是南王世子本人就够了。”云舒岚随手抛了两下手中的玉佩,忽然计上心来。再怎么说玉天宝也是她的朋友, 她怎么能让朋友平白无故的枉受委屈呢?

薛笑人跟着云舒岚的步伐站起身来,似乎想要一同出去凑个热闹,“怎么,莫非你还想要帮那个草包出气?”薛笑人倒是有些好奇云舒岚会怎么做,他属实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们都对玉天宝态度这么友好,他是一点儿也看不上玉天宝这种庸才的。

“为什么不呢?”云舒岚对此不甚在意,她双手背后挺直胸膛, “我倒觉得玉天宝也不算坏,帮帮他又能怎样?再者说了,你只要确定这玉佩一定是南王世子的就足够了,自然有人会替我们出手。”

薛笑人对自己十分自信,“不会有错的,这玉佩上的标志只有南王嫡系才能使用,你们之前不是说过吗,南王只有世子一个儿子,定然是不会弄错的。”

“这就足够了。”云舒岚打了个响指,喜笑颜开,“走吧,先去给玉天宝一个交代,然后再去把这事儿办妥了。”

“行。”薛笑人一口应下,他倒是要看看云舒岚能耍出什么花儿来。西方魔教对上南王府自然不虚,可玉天宝在玉罗刹心里可没有那么重要。

云舒岚带着薛笑人出来的时候,玉天宝还在冲着年小鹿几人仔细描述,那青年对他到底态度有多差。

“玉公子,这玉佩的出处问到了。”云舒岚笑盈盈的将手中的玉佩交还给玉天宝,没有在意自顾自坐到最角落的薛笑人。

玉天宝很是高兴,连忙追问:“当真?那人究竟是哪里来的宵小之辈!”

“那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当是南王世子。”云舒岚轻声回答,她语气轻快,像是怕玉天宝对不上号一样,少女特意解释了一句,“就是之前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被叶孤城收为弟子的南王世子。”

“叶孤城的弟子,就他?”玉天宝冷笑一声,“他那三脚猫功夫,跟我也不过半斤八两,那叶孤城是得了失心疯吗竟然收他为徒?”他对自己还是颇有自知之明的,那南王世子在怡情院同他打的有来有回,也不知叶孤城是瞧上了他哪一点。

他的问题云舒岚没法解答,“谁知道呢,也许因为人家是世子?”她现在也能确定了,那日来茶楼寻叶孤城的就是南王世子。不过,叶孤城都追着西门吹雪离开京城许久,那南王世子怎么还在京中游荡。

“不错,南王世子我记住了。”捏紧手中的玉佩,玉天宝讥笑两声,并不将他放在心上,“等我回去就找人来收拾他。”

云舒岚倒是有不同的看法,她莲步轻移,缓缓走回贺闲身边,漫不经心的问:“玉公子为何偏偏要等到回去再收拾他,现在不就有现成的法子吗?”

玉天宝一脸茫然,竟不知云舒岚究竟何意。

少女抬起右手伸出食指,虚空点点玉天宝手中的那块玉佩,“你手里的玉佩就是最好的证据。南王世子实际上就是位小王爷,他与当今圣上是堂兄弟,血缘关系极为亲密的那种。所以,自圣上登基后,南王一家便被发配至封地,无诏不得进京。”

坐在角落里的薛笑人低笑一声,总算知晓了云舒岚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无诏不得进京?”玉天宝重复云舒岚说的话,他的反应没有薛笑人那么快,“那我是怎么在怡情院遇到他的?”

话音刚落,玉天宝这次也转过弯来。

“他竟然也是偷偷来京中的!”玉天宝激动的险些跳起来,他额头又渗出薄汗,忍不住低声碎碎念道:“既然大家都是偷摸过来的,他竟然还敢四处惹是生非,他胆子倒是不小。怎的,皇帝竟会看在叶孤城的面子上赦免他吗?”

云舒岚无助的捂脸,“咳咳,那应该不会吧。”玉天宝的思维实在是太过发散了,一句话差点让少女破防。

贺闲抬手替云舒岚顺气,“那位应当是不会赦免吧。”他望了玉天宝半晌,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说的太委婉了。“现在只要有人去告发,南王世子一定会被抓的。他可是要背上谋逆的大罪。”

“就因为他进京了,就是谋逆了?”玉天宝瞪大双眼,难以置信,“那他看起来是比我还要惨一点。”

282

玉天宝的话让薛笑人捂着脸,抑制不住的大笑出声。

“玉公子,他不是欺辱了你吗?你那么生气,怎么又关系他是否过得惨了?”薛笑人双腿交叠翘着个二郎腿,一副大爷的姿态,偏偏他却长着一张与年龄不符的娃娃脸,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何必要可怜自己的敌人呢?你现在拿着那块玉佩到神侯府去,他不仅要被抓起来,你还要得到神侯府众人的感谢呢。”

薛笑人大声怂恿玉天宝去告发南王世子,明显看热闹不嫌事大。他眼底划过一丝狡黠的恶意,被云舒岚与贺闲抓个正着。加入东水寨的薛笑人虽然总是阴阳怪气,但之前都还算老实本分,并没有机会惹是生非。唯有这次,不知怎么的竟然开始怂恿起玉天宝了。

“还……还能这样做吗?”玉天宝瞪大双眼,完全没想到竟然还能这么做,从小在西方魔教长大的他虽然不怕朝廷,但也知道暂避锋芒。神侯府威名赫赫,玉天宝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去那里告发别人。

他可是西方魔教的少教主,过去告发南王世子真的不会当场被拿下吗?

“为什么不能呢?”薛笑人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走到玉天宝身边朗声道,“本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你只是好心的百姓罢了。南王世子不仅无诏进京意图谋反,还欺压百姓,你便是去击鼓鸣冤都使得。”

他弯下腰一把搂住玉天宝,在他耳畔低语:“你想想,这样你不是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自己报仇了?玉兄,你说了你是背着家里人偷偷出来玩的,你也不想自己在外面白白受了委屈吧。可你现在如果回家找人帮忙,一来会被抓回家,二来恐怕也会被有点人看轻吧。倒不如借刀杀人,直接自己当场把仇报了。”

云舒岚还是第一次发现,薛笑人竟然这般会蛊惑人心,他短短几句话已经把本来冷汗津津的玉天宝说得心动万分了。就是现在玉天宝夺门而出,要去当场举报南王世子,云舒岚也不会觉得惊讶。

“那我应该怎么做,就直接拿着这块玉佩去神侯府吗?”玉天宝是个草包没错,但他到底不是傻子,最后的理智克制住了他的冲动,他手里死死捏紧玉佩,语气中抑制不住的兴奋,让他嘴角疯狂上扬。

“真的行?”云舒岚悄悄拉扯贺闲的衣服,不觉得这事能如薛笑人说的那么简单。南王现在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这样贸然对他唯一的儿子出手,玉天宝真的不会遭到报复吗?再说了,能拜师叶孤城,这南王世子定然不简单。

贺闲倒是有不一样的见解,“我觉得薛笑人这次说的确实没问题,那南王世子应是存了谋反的心思。”

“嗯?”云舒岚惊呼一声,忽然理解了贺闲的意思。“话虽这么说,但是这样的话玉天宝不就真的危险了?”

玉罗刹的计划还没开始施行,玉天宝人就折在京城恐怕不好吧。到时候玉罗刹来寻仇,她把薛笑人交出去行不行?

贺闲微微摇头,安静的望着云舒岚没有开口。

“玉兄别急啊,你这样贸然去神侯府也许人家并不相信你呢。”薛笑人笑容灿烂,他语气柔和,徐徐图之,“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能在这京城最繁华的地带开茶楼,难道真的一点儿路子都没吗?”

玉天宝眼前一亮,他现在已经视薛笑人为好兄弟了,“薛兄有何高见!”

云舒岚不寒而栗,她打了个冷颤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脚底直蹿头顶。目光移向玉天宝与薛笑人处,刚好对上薛笑人似笑非笑的回眸。

“啧。”少女下意识咋舌,她对着身旁的贺闲瘪瘪嘴,“我懂了,这回还是冲着咱们来的呗。”

云舒岚话音刚落,薛笑人已经抬手指向两人,“云师妹和贺师兄可是神侯府几位捕头的老朋友了,如果有他们代为引荐,想必玉兄的困扰可以迎刃而解。”

“当真?”玉天宝惊呼,目光殷切的望向云舒岚两人。

自知躲不掉的少女,不着痕迹地给了薛笑人一个眼刀,可惜只换来薛笑人一个得意的笑容。

“神侯府的话,我们的确可以帮玉公子引荐一番。”清了清嗓子,云舒岚挺直腰板,缓缓开口,“玉公子你可是想自己亲手将这玉佩交给神侯府?”

玉天宝沉吟片刻,不太确定的问:“我可以吗?”

“为什么不呢?”贺闲反问,玉罗刹都没被朝廷通缉,更别提玉天宝了。就算无情等人知道玉天宝的身份,又能奈他何呢?难不成还要故意扣下他,借此引出玉罗刹?朝廷最近也没有清肃武林的想法吧。

“你自己去才能把事情说清楚,而且他们都挺平易近人的。”眼见这事儿无法推脱,云舒岚也加入了怂恿大军,事已至此倒不如直接闹大。大不了回头他们派人轮流跟着玉天宝,保护他安全就是了。

刚好,他们还没去过西域呢。

瞧着自己许久没有进展的声望值,云舒岚终于想起来,除了积累茶饼外,她还得努力提升声望才行,光靠着在外的温折枝与温辞秋可不够。自从他们开始追捕公孙兰,声望值就几乎不再动弹了。

除了白鹊与月嘉禾,阮闲舟和阮归云也还没有被召唤出来。

“那好,就这么定了!”玉天宝一咬牙一跺脚,心中一横应了下来,“那就拜托云姑娘与贺兄替我引荐一番了。”

云舒岚拍拍胸脯,满口应下:“玉公子放心交给我们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