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府衙受伤的乡民一共有十一位,最大的年近六十,最小的只有十几岁。
全部来自秦州城下边的定远县。
他们每年所交税银都比实际多交三成。
已经持续五年之久。
每年都跟县衙反应,可是每年都没解决。
今年雨水不好,眼看着庄稼减产,一家人的口粮都成问题,别说交那么多的税。
可县衙还是不给解决。
没办法,他们只能联合起来找府衙解决。
没想到当地的县太爷竟然派人拦截,把他们打的残的残,伤的伤,险些没能活着赶到秦州城。
梁允贤是个眼里不容沙子的人,自然不会包庇这种事。
已经下了文件,势要倒查五年,还乡民一个公道。
桃花给这些乡民治伤,听了一天乡民对梁允贤的夸赞。
什么青天大老爷,什么最好的父母官,什么把老百姓的事情放在心上百年难遇的好官,等事情解决,他们一定联合当地的乡民给梁允贤送万民伞……
桃花可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丫头,听到百姓如此夸赞梁允贤,忽然怀疑自己这两天是不是错怪了他。
“姑娘,梁大人可真是好人,就我们那的县老爷,腿跪断了都见不到人。”
“何止见不到人,还把我们打了一顿。”
“我这腿就是被县老爷下令打坏的。”
“每年多交那么多税,年头好还能熬,今年雨水不好,来年还不得饿肚子。”
“幸好遇到一个好知府,他不光要给我们做主,还给我们请大夫治伤。”
“活这么大岁数,我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的官。”
……
桃花走时,跟梁允贤辞别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莫名有些同情他。
宁玉乔作夭,逼着嫂子换亲。
可梁允贤何其无辜。
做了五年的未婚夫妻,马上就能一起生活,却被人换了新娘子。
放谁身上,谁能平静的接受。
梁允贤已经很君子了,放过了宁玉乔,也没难为宁玉婵。
当然对她哥……是过分了些。
可如果换成她,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被人换掉,她可能杀了对方的心都有。
霍长寿因为没陪宁玉婵给顾客换药,导致嫂子进了大牢,这几天一直很愧疚。
药铺开不下去,他打算多赚些银子。
以补偿他的愧疚之心。
今天和一群小兄弟混进赌场,他不上赌桌,打算琢磨点别的生财之道。
“你们听说了吗,双龙山那些土匪前几天下山又干了一票大的。”
霍长寿心里一惊,前段时间刘知县请他大哥剿匪不就是双龙山的吗。
“兄弟,那些土匪干了什么大的?跟兄弟说说呗。”霍长寿挤过去,满脸八卦的问道。
那人也不含糊,把知道的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听说一个茶商带了很多金银细软从双龙山下路过,七八个人,没留一个活口。”
第76章
霍长生和差役在秦州河边决斗,霍长寿一晚上赚了两万多两银子。
吃过一次甜头,小来小去的银子已经看不上眼。
听说双龙山的贼匪杀死好几个茶商,抢了大批的金银珠宝。
眼珠转了转,一个赚钱的法子便产生了。
“哥们,敢不敢赌一把。”
来赌场的人自然都是好赌的,看霍长寿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来了兴致。
“怎么赌?”
霍长寿像个老江湖一般,说道:“就赌这些贼匪一个月内必被擒。”
他这话把周围的人都逗笑了。
“你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巡抚都派过人了,两三千人,无功而返,除非朝廷下来大军,否则没人能抓得住他们。”
霍长寿前段时间和霍长生一起去过县衙,县老爷请他大哥帮忙剿匪,他大哥答应了。
虽然这次出门没和他说目的,可他确定,大哥就是去剿匪了。
“信不信是你的事,就问你敢不敢赌。”
那人本就是个好赌的,又是个倔脾气,被霍长寿一激,当即拍出十两银子。
“别说一个月,就是一年都抓不住,爷我就跟你玩玩。”
霍长寿掂了掂他的银子,“才十两,听你这口气还以为一百两呢。”
霍长寿是个小孩子,对方怀疑他根本没见过一百两银子。
“怎么,你能拿出来一百两?”
霍长寿还真有一百两银票,他拿出来故意在对方面前晃了晃,眼见着对方伸手要抢,急忙揣进怀里。
“怎么样,一百两的赌不赌?”
那人被个小孩子挑衅,脸面都没了,也掏出一百两银票,“爷我就跟你赌了,一个月后这些贼匪还在山上好好地,一百两银子就归我了。”
稳赚不赔的买卖。
为了保证霍长寿不耍赖,他还把赌场老板叫了过来。
两方都把银票交给了老板。
闹出这么大动静,引来所有人关注。
又是从来没有玩过的花样,大家都很感兴趣,纷纷掏银子交给赌场老板。
最开始和霍长寿叫板的倔驴子,充满挑衅的看着霍长寿:“你不会不敢赌吧?”
霍长寿有什么不敢赌的,“想参与的,都把银子交给老板,一个月内抓不到双龙山那些贼匪,一比一我赔给你们,可一个月内如果抓到,你们就三比一赔给我,敢吗?”
倔驴子开始怀疑起来,“你有银子赔吗?”
“有有有,”有人认出了霍长寿,“他就是霍家膏药铺子的,前段时间他大哥在秦州河边一挑三百,他可没少赚,让他全都吐出来就行了,实在不行,要他用膏药铺子抵。”
“原来是霍家二少啊,我知道,他那个小嫂子长得可漂亮的,到时候没银子,让她嫂子抵。”
……
在赌场玩的人,都是些不干人事的混不吝。
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脏话才能彰显他们的身份。
从赌银子很快转到宁玉婵身上。
霍长寿可不敢拿嫂子开玩笑。
“赌银子就是赌银子,别提我嫂子,否则我哥可会揍你们。”
提到霍长生,这些人果然闭了嘴。
不过银子还是赌下了。
赌场老板当天晚上就收到了差不多两万两银子。
之后两天,很多人听到风声,断断续续将银子交过来。
三天下来,竟然有五万两之巨。
还是赌场老板单方面宣布赌博截止收银子才罢休。
宁玉婵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气得浑身发抖。
以前不管霍长寿多调皮,多能作,惹出多大事端,她都能以一颗平常心对待。
可听说霍长寿拿双龙山的贼匪做赌局,她是真的没忍住。
长这么大,她是第一次动手打人。
霍长寿捂着脸,简直不敢置信,这一巴掌是他那个柔柔弱弱的嫂子打过来的。
“嫂子,你打我!”
宁玉婵两手止不住发抖,“霍长寿,你什么时候能长大一些?当初你假冒崔善堂的名义卖膏药,我没责怪你一句。
你拿我的名义去骗刘汉生,我也没说过你一句。
这些年你做过多少错事,爹娘为你多操多少心……
长生这次出去多危险你知道吗?
他是你哥啊,你想害死他吗!”
霍长寿只想多赚些钱。
他怎么可能会害自己的哥哥。
“嫂子,我没有,我没有……”
宁玉婵有股很深的无力感,“你大哥出去,详情连我们都没告诉,你跟别人打赌一个月内山匪会被抓到,不是告诉他们你大哥会在一个月内行动?
霍长寿,你也不小了,能不能为你亲人考虑一下。”
宁玉婵不想再看霍长寿,小腹也有些疼痛,她捂着肚子回了卧房。
田凤英和桃花是在宁玉婵要离开的时候才听到争吵。
两人都是第一次看见宁玉婵如此伤心。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霍长寿做了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田凤英担心儿媳妇,催促桃花:“你去看看你嫂子,我去教训长寿。”
“长寿你怎么回事,玉婵脾气那么好,你怎么把她气成那样?”
田凤英抬手就给了霍长寿脑袋一巴掌,“你知不知道她还怀着孕,你平时混账也就算了,现在她怀孕了,你大哥又不在家,最近家里又出那么多事,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霍长寿刚开始只想赚钱,没想到会暴露霍长生的行动。
这会也是满心后悔。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没办法。
面对田凤英又羞又愧又担心大哥遇到什么危险。
“娘,我自己闯的祸,我认,大哥要是出事,我陪他一起。”
他放完狠话,攥着拳头冲出了霍家。
田凤英急得大骂:“你个兔崽子去哪,你给我回来!”
……
“嫂子,长寿一直不懂事,你别和他一般见识,”桃花扶着宁玉婵坐下,给她诊了脉。
“你现在怀着孕,不能生气,有什么事都等我哥回来再说。”
事已至此,宁玉婵也只能向老天爷祈祷霍长生平安回来。
“我就是有点担心,那些山匪杀人不眨眼,你大哥也没带什么人,如今行动时间又暴露,那些人肯定会有准备……”
桃花安抚道:“我大哥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平安回来的,嫂子放心些。”
宁玉婵不放心也没办法,她一个女子哪帮得上忙。
“你去看看长寿,别让他再惹出什么事。”
桃花答应完去找霍长寿。
府衙的受伤乡民还没好彻底,她每天都得过去帮忙换药。
听田凤英说霍长寿跑了,拎上药箱对田凤英说:“娘,我去一趟府衙,顺便找找长寿。”
田凤英气还没消:“去吧,去吧,能找到就找回来,找不到就算了,他那么大的人还能丢怎么着。”
宁玉乔最初和宁玉婵换亲,一来是不想嫁给死人,再者梁允贤是那届举人的热门,她想做举人娘子。
又不想宁玉婵比她过得好,才逼着宁玉婵换亲。
其实这些年,她一直没好好看过梁允贤。
直到这次威胁他住进知府衙门。
梁允贤身为四品知府,举手投足都是上位者的威严和霸气。
且他从小读书,一身的书卷气。
人长得还不错,俊朗又飘逸。
不怒自威,沉稳还有责任心。
不知不觉,对方已经走进她的心里。
每次见他,心里的小鹿都会乱撞。
算起来,她换亲骗他一次。
他把她推下山崖,杀了她一次,算是扯平了。
他们两个是拜过堂的夫妻,好好过日子有什么不好。
可让她主动低头,她实在做不出来。
再者梁允贤也看不见她。
就算她主动示好,对方也不会当回事。
思来想去的,她决定先和梁允贤发生关系。
只要男人占有了她的身体,就算一时接受不了她,只要她怀了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也能过下去。
她听唐尧说,皇上很看重梁允贤。
如今的四品知府不过是过度。
三年后还会再升。
三品大员的夫人了可比举人娘子风光多了。
没准哪天皇上还能给她封个诰命夫人。
那她在秦州城还不得横着走。
当然,梁允贤不喜欢她,也不许她去他的卧室,发生关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她悄悄从外边买了点能让人动情的药。
偷偷放进了梁允贤的茶水里。
兰花自从来到府衙,一直负责端茶倒水的工作。
原本她幻想过给梁允贤做妾,可自从来了府衙,她发现梁允贤不近女色,把她的几次暗示都忽视了。
正好有个差役看上了她,频频向她示爱,她便把目光放在了差役身上。
想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能嫁给差役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两个人已经商量好,这个月底就去她家提亲。
今天晚上,兰花端着吃食给梁允贤送去。
路上看见桃花,招呼道:“表妹,你还没走?”
桃花如实回道:“刚给乡民换完药,跟义兄打声招呼就走。”
兰花忙着约会,将盘子往她面前一递,“正好,帮我把这个给梁大人。”
桃花无语道:“你又偷懒,小心梁大人把你赶出去。”
兰花才不怕:“反正我也做不长,我要嫁人了。”
桃花关心道:“什么人啊,靠不靠谱?要不要我帮你参谋一下?”
兰花想也不想的拒绝:“不用,我已经看好了,月底就提亲。”
既然有提亲的计划,肯定是靠谱的。
桃花便没再多过问,她端着盘子走进梁允贤的书房,“义兄,吃饭了。”
梁允贤没想到是桃花,“你还没走?”
桃花想到刚才听几个乡民聊起退税的事情,有些担心,“我听杨伯伯说,定远的知县急了,要找你报复,他前任就出了问题,现在已经升到户部,你小心一点。”
梁允贤既然决定为民做主就会不计后果。
“不过烂命一条,有能耐就拿去。”
桃花心里不太舒服。
知道他是因为嫂子自暴自弃,有心安慰几句,又想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
“不管怎么说,你得为梁伯伯和梁伯母多想想。”
她把饭菜放到桌子上,将茶碗添满茶水。
“趁着饭菜热乎,早点吃吧。”
桃花转身要走,梁允贤端起饭碗,很意外喊住了她:“桃花——”
桃花疑惑道:“还有事吗?”
梁允贤倒没什么重要的事,“谭昊和上门打砸铺子的张磊都是被人指使的,不过被谁指使目前还没查到。”
桃花也在关注这事,“我就奇怪了,我们家也没什么仇人,干嘛这么针对我们。”
梁允贤摇了摇头:“这就不知道了,谭昊和张磊都不开口,他们一口咬定用了你家的药才出问题,确实很棘手。
不过背后之人应该快出来了,他布置了这么大一盘棋,不可能一直唱独角戏。”
他把点心盘子推到桃花面前,“吃点吧。”
桃花确实饿了,她捡起一块桃花酥吃了一口,注意到梁允贤的水杯空了,又给他添了一杯。
“今天长寿惹事了,被我嫂子打了一巴掌跑出去,也不知道回去没有。”
第77章
梁允贤没想到柔柔弱弱的宁玉婵还会打人。
“长寿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桃花险些脱口而出暴露了她大哥剿匪的行动时间。
转而想到,梁允贤和大哥有嫌隙,这种事还是避嫌的好。
“嗨,我弟弟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就一个混不吝,什么混蛋事都做。”
梁允贤见她不肯说,也不多问。
将小酥肉放到她面前,“新来的厨子做的,尝尝。”
味道还不错,桃花连着吃了三四块。
再加之前吃的点心,都是干、甜的食品。
很快便觉得口渴难耐。
她找一只空杯倒了大半杯茶,一饮而尽。
把今天乡民的伤情和梁允贤简略汇报一下。
忽然发现梁允贤双眼迷离,人变得十分怪异,甚至不停地抓挠身体,行为举止十分不雅。
桃花皱了皱眉,“梁大哥,你怎么了?”
梁允贤意识逐渐模糊,浑身燥热难忍,口舌发干,特别想找个温凉的地方将衣服脱了,整个人贴上去。
听见有人说话,红着眼尾看向对方。
“桃花,我……”
他竭力控制着自己,“不太舒服。”
桃花急忙抓过他的手腕,按住他的脉搏。
“义兄,你中毒了。”
梁允贤一向自律,可药性太猛,他根本无法克制。
在脑子特别糊涂的情况下,伸手握住桃花的小脸,“桃花……”
拇指按在她红润的唇瓣上,忍不住用力。
不得不说,霍家人都有个好基因。
不管是糙汉子似的霍长生,还是混不吝霍长寿,都是看的。
桃花作为女孩子,更是超凡脱俗的漂亮。
原来梁允贤把她当成小妹妹,从来没仔细打量过她,今天药性发作,体内荷尔蒙作祟,他握着小姑娘的脸,竟然被她的容貌惊艳到。
一再克制,还是没忍住贴到她柔软的唇瓣上。
桃花自然拒绝,可她拗不过梁允贤力气大。
“我扶你回房,给你配点解药。”
桃花扶着他往卧室走,两个人都踉跄着,步伐越来越乱。
刚开始桃花还是清醒的,可她也喝了放了东西的茶水,药性慢慢发作。
到了梁允贤的卧室,人也变得迷离难以自控。
“义兄,你……知道我是谁吗?”
“桃花,”梁允贤把人摁在床上,撕扯她的衣服,声音嘶哑低沉,“给我。”
如果梁允贤喊的是宁玉婵,桃花再糊涂也会推开他。
可他喊的是桃花,所以他人还是有些清醒。
“义兄,我……”桃花躲避着他急促的吻,可她力气太小,根本躲不开。
况且她也中了毒药。
急需要纾解。
就在这个时候,宁玉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切都计划好好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桃花。
宁玉乔气势汹汹的冲进屋里,想要扯开桃花。
桃花被人按在下边,注意到宁玉乔的脸色,很容易便想到毒药是她下的,不想让她得逞,故意扯掉梁允贤的腰带。
当着她的面搂住梁允贤的脖子亲了他的脖颈。
“玉乔姐,你要一起吗?”
宁玉乔要被桃花气死了。
“你不要脸,我还要。”
她气呼呼离开卧室。
忍不住破口大骂,被桃花这个浪蹄子捡了便宜。
梁允贤喝的茶水多,中毒深,又比桃花中毒早,所以宁玉乔进来被桃花挑衅的事完全没注意到。
感觉到桃花回应他。
用更热烈的方式回应过去。
……
眼看着天色黑下来,桃花还没回来。
霍家人都急了。
除了霍长寿不见人影,霍家所有人分开行动,寻找桃花。
田凤英又气又恨:“长寿这个混蛋,他自己不回来,弄得桃花也没回来。”
宁玉婵跟着她一起往外走,“桃花去府衙给病人换药,我去府衙,娘你去长寿经常去的地方看看。”
过门槛的时候,田凤英顺手扶了她一把,“就换个药,早完事了。”
她停顿片刻,“也说不好,还是我去府衙吧,你去铺子看看,别走太远,我一会儿去铺子找你。”
婆媳两个岔路口分开。
田凤英急急忙忙赶到府衙,出来接待她的是唐尧:“霍家婶子,你怎么来了?”
田凤英急道:“桃花还在这里吗?”
唐尧回头看了一眼:“在呢,刚才有个老乡发热,桃花守着,可能要晚一会儿,放心吧,等她能走了,我亲自送她回去。”
有了唐尧的话,田凤英放下心来。
“那就麻烦你了,其实我等她一会儿也好。”
唐尧劝道:“那老乡感染了,有些严重,婶子还是回去吧,我也没什么事,送她一趟顺便的事。”
田凤英惦记儿媳妇,“那就辛苦你了,我先回去了。”
既然知道女儿在府衙,也就没什么担心的了。
田凤英先找到宁玉婵又让人通知霍老二,几个人先后回了霍家。
天色黑透桃花还没回来,田凤英不放心又让霍老二去了一趟府衙。
此时梁允贤和桃花已经进了卧室。
唐尧不好打断,再者梁允贤在他心里犹如白月光般的存在。
桃花这样聪慧漂亮的姑娘才配得上。
宁玉乔那种垃圾应该有多远滚多远。
为了促成这桩亲事,他干脆把兰花找过来让她去告诉霍老二,老乡病情转重,夜里需要桃花观察,今晚就住在这里了。
兰花不明就里,唐尧告诉她怎么说就怎么说。
如果是别人出来告诉霍老二,他可能会怀疑什么。
可出来的是兰花,自家人。
很自然的以为桃花确实需要照顾病人。
“那行,你表妹没在外边住过,你照应着点。”
兰花笑道:“放心吧,舅舅,我会照顾好桃花的。”
就这么桃花在知府衙门睡了一宿,没有一个人怀疑。
主因梁允贤不是滥情的人,就算怀疑他阴险奸诈,也不可能怀疑他会染指一个比他小将近十岁的小姑娘。
更想不到他会中毒。
桃花折腾一整晚累到了,天色大亮才醒。
好像和谁打了一架,往常早起浑身舒爽的感觉一点都没体会到,全身酸疼难忍。
然后她看见身边还在睡熟的男人。
意识逐渐回笼,她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桃花说不清楚这会什么心情。
梁允贤那么优秀的男人,她睡一次,应该是不亏的。
可她才刚成年。
家里还没给她议亲。
这名不正言不顺的就发生了关系。
而且梁允贤心有所属,那个人还是她嫂子。
换亲的嫂子。
这关系可够乱的。
她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轻手轻脚的下地把衣服穿好。
梁允贤就是这个时候醒的。
“桃花?”
早起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沙哑,桃花浑身紧绷,头皮麻酥酥的。
脑海里不受控制浮现出昨晚两个人水如交融的画面。
脸颊红得仿佛被炉火烤着一般。
她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眼神躲着“嗯”了一声。
梁允贤浑身不着寸缕,也不好意思当着桃花的面起身。
只能躺着不动。
他用力握了一下拳头,“我会负责的。”
桃花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片刻后又摇了摇头:“如果你心里还有别人,我不会嫁给你的。”
“好,我知道,”梁允贤言简意赅。
眼看着桃花离开,他掀开被子,床单上一抹红色刺到了他的眼睛。
宁玉婵和霍长生夫妻恩爱。
如无意外,这辈子都会幸福美满。
他或许……
也应该往前走一步了。
早饭后,梁允贤先写了一封休书,拿给宁玉乔,又给了她一百两银子。
“我们两个本来就不该有关系,如此,正好。”
宁玉乔颤抖着手指接过休书,眼里含泪望着她:“所以,我要给桃花让位置了吗?”
梁允贤皱了皱眉:“如果不是你使用那种下作手段,我会和桃花发生关系吗?当初换亲我就不同意,早该和你划清界限,是你不想走。
我们两个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我对你也不可能有爱,甚至只有恨。
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体面的离开吧。”
“我如果偏不走呢?”宁玉乔不甘心。
凭什么宁玉婵能得到霍长生的爱,她就要被休。
梁允贤早有准备,“你不想再试一次从山崖上被人推下去,大可以留在这里,我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让你悄无声息的消失。”
宁玉乔想起梁允贤刚带她去京城的事,带着她到处秀恩爱,表现出特别宠爱妻子的摸样,连她都要相信了。
就算她把自己被他推下山崖的事告诉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相信。
他就是这么恐怖的一个人。
最终宁玉乔接了休书,也接了银票。
“那我祝你百年好合了。”
她现在无依无靠,对付不了宁玉婵,更对付不了梁允贤。
现在连桃花都要踩她一脚了。
走出知府衙门,她使劲握紧拳头。
千万别让她翻身,否则这些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宁玉婵发现桃花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
抱着饭碗吃了半天,碗里也没少一口饭。
“桃花,”宁玉婵关心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桃花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哦了一声,“没有,就是担心长寿,对,担心长寿。”
宁玉婵自责道:“都怪我昨天太冲动了。”
桃花不想让宁玉婵自责,“嗨,他不回家不是常事吗,一会儿我再去找找,肯定和他那些狐朋狗友在一起呢。”
宁玉婵确实后悔昨天太冲动打了长寿。
这人跑出去一整宿都没见人影。
到底是个小孩子,可别出点什么事。
“衙门里伤者都好了吗?长寿我和娘去找,你还是照顾好那些农户吧。”
桃花不太想去知府衙门。
不知道以什么态度面对梁允贤。
他说会对她负责,上门提亲?
两家关系这么乱,说出去都没人信的程度,他怎么好意思上门。
而且父母能接受他吗。
那可是嫂子的未婚夫。
再者大哥又会是什么态度。
他如果不同意,她就算嫁过去也没安生日子。
“我知道了,嫂子。”
下午,桃花来到知府衙门,梁允贤出去办差不在,她给老乡换完药准备离开时,看见梁允贤身穿官服回了卧室。
为了避免见面,桃花打算尽快离开。
却被唐尧拦住去路,“霍姑娘,梁大人有事要和你说,稍等片刻。”
桃花没办法只能坐在待客厅里等着。
很快梁允贤换了一身便服来到她身边。
“桃花,”梁允贤递给她一盘点心,“边吃边聊吧。”
“哦,”桃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你和宁玉乔……”
梁允贤已经处理好,“今早写了休书,她已经离开了,我现在单身状态。”
处理的还挺快。
桃花对此还是满意的。
“那你现在什么打算?”
梁允贤沉默片刻,“我已经派人去请父母,准备去霍家提亲,现在是想征求你的意思,等你哥回来,还是这两天就去?”
第78章
梁允贤询问桃花的意思,什么时候上门提亲合适。
霍家如今乱糟糟的,先是谭昊诬陷宁玉婵的祛疤膏有问题,治坏了他的脸。
之后又有人诬赖霍家膏药有问题,带人砸了霍家铺子。
对面店铺一直低价竞争,连他们老板是谁都没弄清楚。
长寿又暴露了大哥的行动时间。
这一桩桩一件件,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
现在上门提亲,如果不是梁允贤,父母可能还会考虑。
看见梁允贤还不得当场拒绝。
以后再想转圜就难了。
“要不,还是等我哥回来吧。”
梁允贤也是这个意思,提出现在上门,不过担心桃花觉得他诚意不够,往后推脱。
“好,那就等长生回来。”
婚事已经谈妥,桃花面对梁允贤有些尴尬。
“义兄,我先回去了。”
梁允贤目送她离开,眼看着她要走出门口,又把人喊住了。
从怀里摸出一块质地特别温润的玉佩。
“这是我之前在京城上任的时候买的……”
原本是打算送给宁玉婵的。
如今转送桃花,他也不知道适不适合。
“买的时候,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现在送给你,如果你嫌弃可以不收,如果不嫌弃就留着当玩物吧。”
桃花心里是有些委屈的。
怎么说梁允贤也成过亲。
又和嫂子有过五年婚约。
就是两个月前,他还为了宁玉婵动用了府衙和县衙所有差役围剿她哥哥。
这样深情的一个男人,深情的对象却不是她。
可她如果想接受这个男人,那他的一切便都要接受。
否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去下。
她犹豫片刻,伸手接了。
“我不在乎你曾经什么心思,以后对我好就行了。”
梁允贤就知道桃花是个聪明的。
可以说,霍家人都很聪明。
长寿赚钱的路子,大部分成年人也想不到。
长生的聪明被武力所掩盖,一般人看不透而已。
桃花能做崔大夫的徒弟,不说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记忆力也是极好的。
还精通医术。
梁允贤深思熟虑过,除非他一辈子不婚,否则找个聪明的姑娘,会少很多麻烦。
“你放心,我会收拾好自己的。”
他还有一件事没说。
“对了,宁玉乔脸上的伤是我弄的,当年我把她带到京城推下山崖,做下她失足坠落的假象。
如果你觉得我这个人卑鄙阴险,现在还有时间考虑。”
之前宁玉乔不止一次说过梁允贤想害死她的事。
不过没有一个人相信。
如果不是梁允贤亲口说出来,桃花也不会信。
这件事确实惊到了她。
也是宁玉乔太过分了。
桃花多少还是能理解些。
“那个……我……”桃花试探道,“你的底线是什么?我看看我会不会触及到。”
梁允贤从小到大也就动过一次杀心。
如果不是宁玉乔一再触及他的底线,他也不会动手。
就算发生了换亲的事情,他也没想过。
“底线……”梁允贤也不知道自己的底线是什么,“我感觉自己的忍耐程度还是很大的,换亲这件事……
算了,我就这样站在你面前,你觉得值得嫁就嫁,不值得,我会再想办法补偿你。”
桃花心情很乱,“我知道了,会认真考虑这件事。”
接下来大半个月,宁玉婵一直留在家里养胎,等霍长生的消息。
可惜,霍长生就像五年前一样,说联系不上就联系不上了。
其中长寿回来过几次,之后也不见了踪影。
在霍长生出门二十三天后,霍家总算等来了消息。
不过不是好消息。
县衙传过来的,刘知县亲自上门,让霍家父母节哀。
田凤英当场晕了过去。
宁玉婵强撑着身体,努力让自己镇静,“消息是谁传回来的?长生在哪遇的害,有谁看见?”
刘知县摆了摆手,很快有个差役跑过来,回她:“是小人亲眼所见,霍大人带领我们去剿匪,扮做从江南来的商队,霍大人提前发布消息,引那群贼匪下山,前天到了双龙山,本来一切顺利,也把那群贼匪全部包围了,谁知道……
消息泄露,那群贼匪有防备,反倒又把我们包围了,霍大人被当场打死了。”
如果说一切都很合理。
但最后一句,引起了宁玉婵的怀疑。
“长生被当场打死?”
差役做出一副特别悲痛的样子,哭道:“是啊。”
宁玉婵皱眉:“那群贼匪死了几个?”
差役:“死了很多,双龙山都被鲜血染红了。”
“哎吆,我的长生哎——”
田凤英缓过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哭。
宁玉婵使劲攥着手指,“长生杀死几个?五个带头人死了几个?”
差役:“一个都没死,霍大人只杀死几个小喽啰。”
宁玉婵已经不想听了。
霍长生虽然重伤未愈,可他是能一挑三百多差役的人。
府衙和县衙的差役全都经过训练。
不可能比土匪的小喽啰还差。
而且,霍长生和差役拼杀的时候,梁允贤不许他杀人,他没办法放开杀戒。
面对贼匪,生死存亡之际,他一个匪首没杀,只杀几个小喽啰,也太好笑点。
宁玉婵没拆穿他。
最近家里发生太多事,每件都透着邪气。
也许现在才是真相快揭开的时候。
“长生的尸体呢?”宁玉婵稳定好情绪,问道。
差役早有准备,“尸体被那些贼匪放火烧了,我们没救出来。”
宁玉婵又问:“怎么确定被烧死的人就是长生?有没有什么证物?”
“有有有,”差役将早准备好的荷包拿出来,交给宁玉婵,“这个,是霍大人身上掉下来的。”
桃花认出荷包,一把夺了过去。
“这个荷包我见过,大哥一直挂在腰上,那天在秦州河边被人打了半死,我看他还握在手里……”
说到这里,桃花泪如雨下,“嫂子,我哥……”
那个荷包是宁玉婵亲手所做。
还是三年前,两人初次重逢,她送给霍长生的。
宁玉婵控制不住手指发抖,从桃花手里接过荷包。
尽管她很确定这个差役在说谎,可想到霍长生贴身配戴的荷包被人取走,肯定在他不知情或者没办法保全的时候,这颗心就仿佛被人捅了几刀子。
此刻她悲痛欲绝,扶着桃花坐下,极其艰难地开口:“感谢这位兄弟过来报信,你把长生出事的地点告诉我,让我和家人送他最后一程……”
她话没说完,两眼一黑晕在了桃花怀里。
“嫂子——”
“嫂子——”
先晕了田凤英,后晕了宁玉婵,此刻霍家人荒马乱,到处都充斥着悲伤的味道。
刘知县带着差役离开后,宁玉婵急忙从床上坐了起来。
吓了桃花一跳。
“嫂子,你……”
宁玉婵拉着她去找公婆,“见了爹娘再说。”
此时田凤英还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
“好端端的,剿什么匪,他又不是当官的,逞什么能。
这下好了,命都搭上了。
孩子都没见到一面。
我的儿子……
怎么这么命苦。
十七岁就去当兵,一走就是八年,死讯传回来两回,这才成亲,还以为能过几天安生日子……”
霍老二比她坚强些,“儿子没了,不是还有孙子呢吗,你得支棱起来,否则这个家……”
田凤英继续哭:“本以为膏药铺子是个赚钱的营生,没想到先被人挤兑的开不张,又出了谭昊张磊那样的事情,铺子也没了。
还指望长生回来重新把铺子开起来。
现在可好……
以后我们一家人怎么生活。”
霍老二难过道:“大不了回霍家村,不是还有点积蓄吗,农村花销少,总能支持几年。”
田凤英哭得肝肠寸断,“我的长生哎,他怎么这么命苦……”
“娘,”宁玉婵喊住田凤英,“您别哭了,长生没死。”
田凤英一惊,“差役都来报信了,玉婵你是不是太难过了,接受不了这件事。”
桃花也说:“是啊,嫂子,你为什么这么说?”
宁玉婵坐到床边,拉着田凤英的手意一一给她分析。
“霍大哥什么功夫,几个毛贼就想杀了他。”
田凤英别的没底气,但对儿子的伸手可是相当自信的,“对,好几百人都打不过他,怎么他就被几个山贼杀死了。”
宁玉婵继续道:“而且,一个匪首都没抓到,这是霍大哥的能力?他可是当过将军的人,排兵布阵,指挥大军冲锋陷阵,他最擅长。
再说,他一个功夫那么高的人被杀死,怎么一个武功不怎么样的小兵能逃出来。”
“对对对,”田凤英豁然开朗,“玉婵你说的对。”
宁玉婵又把荷包拿给田凤英看,“你看这个荷包。”
绣工精致,配色漂亮,一个很好看的荷包。
除了有些旧有些破损外,田凤英看不出什么。
宁玉婵淡定道:“差役说这个荷包是从地上捡的,可是这个荷包干净的很,既没有泥土也没有火烧,分明是从长生身上偷的。”
田凤英喜欢宁玉婵这个儿媳妇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种情况还能分析的头头是道。
“玉婵,你说的对。”
宁玉婵还是有点担心,“只不过霍大哥处境不好就是了,否则这个荷包不可能落入别人的手里。”
田凤英抹了把泪,也不哭了,“现在怎么办?”
宁玉婵也没什么好办法,“爹,桃花,你们觉得呢?”
桃花思忖道:“我怀疑咱家铺子出那么多事,就为了布局今天。”
宁玉婵也是这个想法,“假如长生真……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该做什么?”
桃花不想说,可又不得不说,“给大哥办丧礼吧。”
宁玉婵点了点头:“那就简单操持一下吧,我相信幕后策划之人很快就会露面了。”
霍老二土生土长的农村人,人又老实,关键时刻没什么主意。
霍长寿不在家,年纪又小。
剩下的就田凤英、宁玉婵和桃花三个女人。
桃花犹豫道:“要不请……义兄过来帮忙照应一下。”
田凤英灵感忽然像泄了闸的洪水,堵都堵不住。
“请他做什么,要我看,这事没准就是他搞出来的,现在我们家不行了,长生也回不来,他正好……”
不想伤儿媳妇的心,还是忍不住。
“正好趁机会抢走玉婵。”
田凤英想起秦州河边好几百人围剿她儿子的事就心惊肉跳。
“他有这个能耐,也有这个心机,除了他,谁还会算计我们。”
桃花才和梁允贤发生了关系,不是想替说话,是本能站在他那边。
“娘,义兄不是那样的人,他真想做什么,会光明正大的。”
田凤英还是生气:“你年纪小,哪懂男人的占有欲有多强,否则你说,除了他还有谁?”
“不好了,不好了,”杂工忽然跑过来通报,“梁知府被人刺伤了,派人过来请桃花姑娘给他看诊。”
桃花惊吓过度,险些没站稳。
待缓过来,急急忙忙往外赶。
“我去看看。”
第79章
宁玉婵还陷在霍长生的死讯里,悲痛不已。
对于桃花忽然赶去救梁允贤的反常决定,根本没察觉到。
田凤英为刚才怀疑梁允贤而懊悔,“这孩子怎么也多灾多难的,让桃花过去也好,只是不知道伤得多重,桃花能不能治。”
宁玉婵忽然反应过来,把杂工喊过来:“你去崔善堂请我师父给梁大人看看。”
杂工急忙去了。
田凤英一时方寸大乱,“玉婵,我们现在干什么?”
宁玉婵简短整理一下思路,“先请人把灵堂搭起来,棺材买回来,做出长生过世的样子吧。”
田凤英催促霍老二,“家里就你一个男人,只能辛苦你了,想办法把长寿找回来,让他跑跑腿。”
霍长生到底死没死谁也不清楚。
霍老二心里难过,忍着悲恸道,“我去,”他看了一眼玉婵,“长寿是个不争气的,长生要是……玉婵肚子里这个可是我们霍家唯一的希望了。”
宁玉婵含泪道:“爹,我会注意的。”
霍家自从买了宅子,和左邻右舍处的都不错。
听说他家儿子过世,立刻赶过来帮忙,不到一个时辰便把灵堂搭起来了。
很快有听到消息的亲朋好友过来吊唁。
霍家父母身披白衣,站在棺椁前回礼。
宁玉婵则穿着孝服跪在灵堂前祭奠过世的人。
……
梁允贤今天出府办差,上轿的时候左眼皮一直跳,心里多少有些不顺。
定远县倒查五年税收,没有一年是对的。
涉及到定远县两任知县和秦州城前任知府等众多官员。
他又命府衙翻阅近五年内秦州城所有县的税收,发现不止定远县一个县存在这种情况。
前任知府已经升职,现在户部任职。
昨天他写成折子送入京城。
已经有所准备,那些贪赃枉法,不顾百姓死活的贪官会报复他。
只是没想到,竟公然行刺他这位四品知府。
他带了四名差役,全被刺杀。
他心口也中了一剑,如果不是他命大,只怕死在了当场。
只剩下一口气被人救回府衙。
桃花赶到的时候,梁允贤还在昏迷着,已经有大夫给他诊过。
知道桃花是大夫,直言道:“梁大人凶多吉少,能熬过今晚,还有一线生机,熬不过今晚……”
桃花没让他说完,“刘伯伯,我知道了。”
刘大夫叹了口气,“唉,这么好的知府,怎么就……”
桃花半个时辰内连续听到两位至亲之人的噩耗,此刻已经接近崩溃。
“梁允贤,”她坐在床边,紧紧握着梁允贤的手,“我大哥那边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你再出点什么事,我……”
梁家父母听到消息,很快赶了过来。
看见梁允贤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梁母直接晕了过去。
粱父坚强一些,勉强撑着。
梁家的两位哥哥又气又怒,把衙门里所有当差的人员都骂了一顿。
让他们尽快把凶手抓到。
唐尧早派人去抓了,可惜对方做的很隐秘,一直没找到线索。
梁母醒过来后,盯着梁允贤,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允贤,娘知道这些年,你过的辛苦,过得委屈……”
她看了一眼桃花,还不知道桃花和梁允贤已经发生过关系。
只知道儿子一直惦记着未婚妻宁玉婵。
商量道:“桃花,允贤已经这个样子了,能不能辛苦你走一趟,把玉婵请过来,没准他感觉到喜欢的人在身边,能激起他的求生本能。”
桃花心里酸苦,忍着难过解释道:“我哥刚传来死信,我嫂子只怕……来不了。”
“长生……死了?”梁母简直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你大哥那身体,好几百人都杀不死,怎么可能会死。”
桃花忍着哭意回道:“一个多时辰前传来的信,知县大人亲自上门通知的,我父母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
梁母长长叹了口气。
他儿子总归还有一线希望。
可霍家的儿子……
“都是宁玉乔这个坏种,否则长生和允贤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梁母是个温柔贤惠的女人,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只骂宁玉乔一句坏种。
桃花心里越发难过。
“梁大哥,你真想玉婵嫂子来吗?”
当然这话她不可能说出来,只在心里问道。
床上的人自然不会给她回应。
她也没想过床上的人能给她反应。
不久后,崔延怀亲自来了。
到底是杏林高手,他给梁允贤检查完,喂他吃了一丸药。
随后对众人说:“梁大人性命无碍,他心脏长在右边,没有伤及要害。”
桃花又悲又喜,“师父,那他怎么还不醒?”
梁母也问:“是啊,允贤怎么还不醒。”
崔延怀让他们放心,“流血过多而已,待气血充盈就可以醒了。”
梁母喜极而泣,跪地不停地感谢老天保佑。
崔延怀临走时嘱咐道:“胸口中剑,不是小伤,需要卧床多养几日。”
桃花谨记医嘱,“师父,我会照顾好他。”
崔延怀目光在桃花和梁允贤脸上流连片刻,笑道:“我这个小徒弟也长大了。”
别人不明白什么意思,桃花一下便懂了师父的言外之意。
她以为自己遮掩的很好,没想到师父目光如此毒辣,这都能看得出来。
“师父……”
桃花送师父离开的时候,崔延怀感叹道:“一个人不能单纯用好坏来评价,总体说来,允贤是个不错的人,喜欢就不要顾及世俗的眼光。”
桃花红了脸,“师父,徒儿谨记师父的教诲。”
确定梁允贤这边没事后,桃花又赶回了霍家。
看见灵棚那一刻,身形不稳,险些摔倒。
她急忙换好孝服,跪在宁玉婵身边。
宁玉婵关心道:“梁大哥怎么样了?”
桃花忍着心里的悲痛开口:“跟着去的四个侍卫全死了,他心口中了一剑……”
宁玉婵心口一紧,“那梁大哥……”
桃花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师父看过了,说是没有性命之忧,梁大哥心脏长在右边逃过一劫。”
宁玉婵双手合十,真心祈祷老天保佑。
霍长生和梁允贤太过多灾多难,求老天保佑他们两个余生平安。
当天晚上,霍家还算平静,除了来吊唁的亲戚朋友,并没有什么可疑人员。
第二天早晨,一家人决定去霍长生出事的地点送行。
人还没出门,门口忽然传来震天的响动。
“宁玉婵,你给我出来,你治坏我的脸,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谭昊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叫了很多帮手。
“我知道你和县衙关系好,刘知县袒护你,可我已经往上告了,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我拆了你们霍家。”
“邻里乡亲们,就是这个黑心肠的女人,把我脸弄烂了,让我一辈子没法见人。”
他把脸上的遮挡摘下,露出一张狰狞恐怖的脸。
吓的周围百姓恶心的想吐。
宁玉婵断定霍长生没死后,已经想到今天会发生很多事。
她有心里准备。
可没想不到谭昊消失了半个多月,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
不过他费那么劲把自己的脸弄烂,肯定有所图。
今天出现也不足为奇。
她还能稳住。
田凤英恨不得冲上去把他脸撕得更烂一些。
“谭昊,你别诬赖我们,你那脸分明是自己下药弄坏的,跟我们什么关系。”
谭昊好笑道:“我自己弄烂我自己的脸?你要不问问乡亲们,有这种傻子吗!”
田凤英确实没有证据,“反正你的脸和我们无关,我家膏药给很多人用过,用的都是好药材,根本不可能出现烂脸的情况。”
谭昊指着自己的脸,给众人看:“你们看,我这脸坏了可不是假的,宁玉婵,今天你必须为自己的错误行为付出代价。”
他还请了刘知县,“刘大人,你不会还要袒护这个女人吧。”
刘知县有苦难言。
他请霍长生剿匪,如今霍长生已死,他心里有愧。
怎么忍心抓捕他的遗孀。
可众目睽睽,又不能徇私舞弊。
“谭老爷,这中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谭昊咬牙切齿道:“我知道你害怕霍长生,可他已经死了,你还怕什么!”
刘知县:“……”
暗中派人去请知府。
师爷直接回他:“梁知府昨天重伤,今天只怕连床都下不来。”
刘知县只不过一个七品小官,被受害人围在中间,实在难办。
“话不是这么说,霍家的膏药本官也用过……”
谭昊走到刘知县身边,低声耳语几句,随后充满挑衅地问道:“刘大人当真要偏袒这个女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谭昊这边还没完事,张磊又带人过来了。
他的声势比谭昊还大。
一口咬定宁玉婵治坏了他的腿,要青天大老爷给他做主。
刘知县根本顶不住压力。
“霍家娘子,你看……”
桃花下意识挡在宁玉婵面前,“你要抓抓我,我嫂子身体不适,坐不了牢,再说我才是霍家人,那药铺子是我家开的,要坐牢也是我坐。”
田凤英也说:“对,铺子是我家开的,要做牢应该我去,我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霍老二挡在一家人前边,“我是男人,不怕坐牢,再说我才是这家的主人,刘知县你要抓抓我。”
谭昊和张磊咄咄逼人:“不管是谁,总要有人负责,刘大人,抓人吧。”
刘知县左右为难,暴躁道:“你们给我闭嘴……”
想到谭昊威胁他的话,又矮了半分,“容我想想。”
这边刘知县还没想好,霍老太太带着大房一家浩浩荡荡的进了院子。
霍长生的死信一传出去,大房每一个人的腰杆子都硬起来了。
霍长富大步流星走到霍老二面前,得意道:“二叔,二婶,没想到我们会来吧。”
桃花皱眉:“你来干什么?”
霍大娘抬着下巴,挤到众人面前,高声道:“当然是代替霍家列祖列宗整治你们这些不孝子孙的。
你们故意把人脸治烂,有损霍家名誉,如今你们已经不配住在这里。
从现在开始,这宅子就是老太太的了,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老太太拿出大家长的气势,瞪着霍老二骂:“我早就说田凤英这个女人是个坏胚子,你执意要娶,如今可好,把咱们霍家的名声都搞坏了。”
她看向刘知县,故意大声说:“刘大人你可不要看在我们霍家的面上徇私舞弊,该抓人抓人,该判刑判刑。”
刘知县已经晕头转向,根本不知道干什么。
霍老太太又道:“来人,把老二一家都给我赶出去,从今天开始,这宅子和霍家铺子,都由我管理。”
第80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方还没唱罢,一方都已经登场。
霍家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宁玉婵也是第一次长这么大见识。
凭直觉,霍老太太和大房一家绝对不是最后一波。
她倒要看看,还有多少魑魅魍魉。
田凤英快气疯了,已经不知道和谁争吵。
谭昊和张磊带的人多,她已经吵过一波。
没赢。
大房又带人过来。
往常她一张嘴都吵不过霍大娘和霍老太太两个。
今天被这么多人围在中间,身后又是儿子的灵堂,她剩这点心气都不足以支撑她撑到现在。
如果不是她坚信儿子还活着。
这是想在儿子的灵堂前,把他们一家逼到绝路上。
桃花扶着宁玉婵,恨得咬牙切齿,“这些的嘴脸,今天务必刻在心里,早晚跟他们双倍讨回来。”
宁玉婵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不怕,弄出这么大动静,肯定还有重头戏呢。”
桃花心里一紧,“还有重头戏?”
宁玉婵哼了一声:“等着瞧吧。”
……
霍家已经失控。
梁允贤今天早晨才醒,竟然一个霍家人都没看见。
由梁母照顾着喝了半碗粥,他不动声色的问:“桃花没来看过我?”
梁母叹了口气,“说起来,我一会儿还要去霍家看看。”
梁允贤面无血色的一张脸越发惨淡,他皱了皱眉:“霍家出事了?”
梁母点了点头:“昨晚桃花来了,确定你没事才走的,长生……说是剿匪的时候被打死了,昨晚就搭了灵堂,今天还不知道什么情况,等你吃完饭,我和你爹过去看看。”
梁允贤推开饭碗,挣扎着起身,“我去看看。”
梁母拦着他不让动,“允贤,你这条命才保住,崔大夫让你必须卧床养几天……”
梁允贤不同意。
梁母急了:“你这个样子怎么去,再说你去了能帮什么忙,玉婵她已经是霍家人了,我听说……她还怀了孕。”
梁允贤说什么都要去,梁母使劲拦着。
“这样,我让唐尧替你走一趟,有什么事有他照应着,和你亲自去也没什么区别。”
梁允贤挣扎着起身,一步都没走出去人就倒下了。
他这个样子确实没办法去霍家。
“那就让唐尧去吧,带点人。”
……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
如果说谭昊和张磊,刘知县还能压着。
霍老太太要赶霍老二一家出去,刘知县就无能为力了。
就算唐尧带人过来,也拿这些不讲理的无知小民没办法。
宁玉婵给桃花使了个眼色,商量霍老太太:“奶奶,不管怎么说,这房子是我们买的,怎么也得等长生下葬了再说。”
桃花也说:“我哥可是你的亲孙子,你不能不让他入土,等我们找到房子……”
霍老太太一点都不心疼二房一家。
眼见着他们做出退步,不但没心软,反倒越发得寸进尺。
“现在就给我搬走,棺材也给我弄走,别在这碍眼。”
她大喊一声,“来人——”
也不知道哪里窜出来好几个人,竟然真去抬霍长生的棺材。
田凤英死死拦住棺材,“我看谁赶抬走,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桃花和宁玉婵也赶紧拦住,“你们不要太过分,长生不入土为安,我们哪也不去。”
霍老二一家落到这么凄惨的下场,周围群众都看不下去了。
不停地有人出来帮忙说情。
可谭昊和张磊都带了不少人,很快将好心的乡民吼开。
转眼间霍家人就落到了孤立无援的地步。
“钦差大人到——”
霍家大门口,忽然响起一道威严拖着长调的声音。
宁玉婵不是第一次听了。
心里忽然闪过一丝真相即将浮出水面的预感。
“三叔?”
桃花紧紧盯着门口。
她还记得大哥被梁允贤派人围剿那天,就是三叔忽然出现,阻止了打斗。
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又被三叔赶上了?
官轿停下,果然看见霍明谦身穿官服,威严矜贵地从里边下来。
他随手一摆,立刻有人拉上警戒线,将所有百姓隔开。
之后四平八稳地来到灵堂前,对着棺木上了三炷香。
霍老太太有了主心骨,立刻赶到霍明谦身边,拉住他的手:“儿啊,你可要给娘主持公道。”
谭昊和张磊也急忙赶到霍明谦面前,跪下。
“还求钦差大人给小人做主,我这脸就是宁玉婵这个恶妇给治坏的,刘知县偏袒她,不肯给小民做主,小民求告无门,只能求钦差大人。”
张磊也开始哭诉:“小民这条腿也是宁玉婵治坏的,求钦差大人做主。”
……
钦差大人代天巡狩,威严气度自然不是普通官员所能比的。
他大手一摆,别说霍家院里,就是大街上都静悄悄的。
此时他站在众人面前,清晰无比的说道:“本官代天巡狩,深得皇上信赖,一直秉公无私,公正断案,今天的事情,如果真是我的亲人有罪,我绝不姑息,务必给大家一个交代。”
宁玉婵以前觉得霍明谦谦逊,仁厚,可此刻……
就算在钦差行辕,想带她这个侄媳妇离开,她都没把霍明谦归为禽兽一类。
可今天当着霍长生的灵堂,说出这片冠冕堂皇的话,对他半点好印象都没了。
她满脸嘲讽地看着他在那演戏,只觉好笑至极。
果然他在道貌岸然安抚住几方情绪后,将目标对准了她。
“宁玉婵,此事太过复杂,毫无头绪,本官想单独审问你几句,你可有意见?”
桃花总觉得三叔来者不善,她紧紧挽住宁玉婵的手臂,“嫂子,小心他。”
宁玉婵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臂,“没事,我有准备。”
她看向霍明谦,平静无波地开口:“好,谨遵霍大人吩咐。”
很快霍明谦带着宁玉婵进了堂屋。
宁玉婵不动声色打量着他。
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婢女,一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上边用红绸盖着,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
宁玉婵刚才就猜测他目的不纯,此刻越发确定。
不过她也没揭破,实在好奇他到底要做什么。
“玉婵,”霍明谦摆了下手。
两名婢女关好门,随后将托盘上的红绸掀开。
一只托盘里放的是衣服,宁玉婵一眼认出来,是上次她在钦差行辕穿过的。
另一只托盘里放的竟然是首饰。
霍明谦仪态端庄地坐到圈椅上。
看向宁玉婵的目光里充满痴迷。
“我也不拐弯抹角,长生已经不在了,霍家又出了这么多事,你一个女人应付不来,换上这套衣服,跟我走,这套宅子仍然留给二哥二嫂,谭昊和张磊的事情我也能帮你妥善处理,你觉得如何?”
宁玉婵被他说笑了:“长生可是你的亲侄子,他现在尸骨未寒,你这个亲叔叔就想占有他的媳妇,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果然人不可貌相。
霍明谦也算是仪表堂堂,又颇有才华。
道德底线却低到令人发指。
霍明谦痴痴盯着宁玉婵。
他幻想过无数次,宁玉婵穿着这身衣服,在他面前翩翩起舞,月光下,女子身姿曼妙,婀娜多姿,只为他一个人展现柔软的身体。
“说起来,你并不是长生的媳妇,我这么做并没什么问题,而且,我也是在为你考虑,长生爹娘眼看着无处可去,又摊上官司,除了我你还能想到更好的办法吗?”
宁玉婵蹙眉,“人作孽不可活。”
霍明谦攥着拳头放到唇边,斯文又清俊的笑着。
“如今梁允贤卧病在床,自顾不暇,想指望他护着你,是不可能了。”
一条逐渐清晰的线逐渐在宁玉婵脑海里贯穿。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梁大人被刺杀,也和你有关?”
霍明谦不可能承认,“玉婵,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我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决定好了,跟我走,二哥二嫂我自会安排好,否则他们不仅会被衙门带走,这宅子也别想保住,长生只怕也没办法入土为安。”
宁玉婵终于看透了霍明谦的真面目。
“谭昊和张磊都是你安排的吧,大房一直觊觎我家宅子和铺子,对了,对门那家膏药铺子也是你开的吧。
我就说膏药和我们家的差不多,肯定是你看过配方。”
霍明谦赞许道:“聪明。”
宁玉婵实在无法理解:“你费这么大劲,兜这么大的圈子,就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今天我跟你走了,你就会被万人唾弃,不在乎?”
霍明谦能做到这步,自热是推演过无数次的。
“这就不牢你操心了,只要你跟我走,其他事情我会处理好。”
宁玉婵忍不住笑出了声,“我没想到,我这么受欢迎。”
霍明谦起身,漫步走到宁玉婵面前,修长的手指勾住她的下巴。
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痴迷。
“说也奇怪,我们也算从小认识,为什么以前我没注意到你这么美。”
宁玉婵躲开他的咸猪手,“霍大人,还请自重。”
她往后退了两步,正色道:“我不会跟你走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宁玉婵,”霍明谦生气了,“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长生已死,梁允贤自顾不暇,没人能护得了你。”
宁玉婵找不出任何能形容霍明谦的词语。
“钦差大臣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你就不怕有人告到皇上那里,削了你的官职,让你无法做人。”
眼看着一炷香的时间到了。
霍明谦冲两名婢女摆了摆手。
两名婢女毫不犹豫走到宁玉婵身边,上手就要扒她的衣服。
宁玉婵也是被气到了,“你别太过分,再不停手我可喊人了。”
霍明谦根本不在乎,“你以为我会怕吗?最好让二哥和二嫂进来看到,也省得我再费唇舌跟他们解释。”
宁玉婵还有一件事要求证:“长生,你是不是对长生动手了?他可是你亲侄子。”
霍明谦嗤笑:“他?还不值得我动手,不过不管怎么说,他都回不来了,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宁玉婵理清楚所有思路,不想再和霍明谦废话。
她手里捏了两根银针,在两名婢女撕扯她衣服的时候,飞快扎进她们的脖颈。
两名婢女很快倒了下去。
“霍大人,我没心思和你玩,长生还在等我。”
霍明谦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腕,“想走?”
他身形高大,力气也大。
宁玉婵怎么都推不开他。
偏偏他有了防备,银针用不上。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外边有人高喊:“巡抚大人道——”
除了霍长生,霍明谦认定宁玉婵能求的人只有梁允贤。
如今梁允贤身受重伤,再也没有人可以庇护她。
这是他布了很久的棋。
巡抚怎么会来?
和宁玉婵又是什么关系!
就在霍明谦怔愣的时候,宁玉婵飞快推开门,逃了出去。
她也不认识巡抚。
不过谭昊的事情刚出那会,巡抚给刘知县下过命令,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