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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魏公公汇报,霍明谦竟然为了美色,设下一连串的计谋,只为要抢他的侄媳妇,大受震撼。

“他侄媳妇是……”

魏公公满脸的八卦欲:“就是霍长生他媳妇。”

皇上一惊:“之前不是和梁允贤……同一名女子?”

魏公公笑道:“可不是,听说人长得那叫一个漂亮,否则梁知府也不会冒着杀头的危险动用两个衙门的差役围剿霍长生。

现在又有霍明谦先让后让人弄坏自己的脸和腿嫁祸给宁玉婵。

又逼着宁玉婵跟他走,否则就抓了霍长生的父母呢。”

皇上沉吟着,“真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魏公公没见过,“听说是这样,霍长生赶回去,打残很多难为他媳妇的人,还险些……杀了霍钦差。”

皇上皱眉:“杀钦差?”

魏公公点头,“可不是,听说把人打的只剩下半条命,还是李巡抚拦着才留了口气。”

皇上刚开始只以为听个热闹。

可他是有意栽培霍长生的。

为了一个女人竟然暴打钦差,简直无法无天。

“这么说,那女人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女了?”

魏公公不敢随便评价,“这,奴才不知。”

第86章

霍长生来到行辕等候皇上召见的时候,心里还在盘算,什么时候立个大功,给小娘子挣个诰命。

这次救驾虽然有功,可被他暴打钦差抵了。

只要皇上不重则就是万幸。

他怎么也没想到见驾之后,皇上第一句话竟然是:“听说又是因为一个女人。”

霍长生皱眉:“皇上,这事不怪我家娘子,是霍明谦他狼子野心,不顾人伦,惦记别人媳妇。”

皇上呵了一声:“那三个月前,你和梁允贤打架呢?”

霍长生只管把责任往梁允贤身上推,“都是梁知府他想不开。”

皇上又呵了一声:“我怎么听说她原本是梁知府的未婚妻,却嫁给了你,不是她嫌贫爱富?”

这话把霍长生说笑了:“皇上,那会我是个死人,我娘子抱着大公鸡拜的堂,梁允贤是秀才,家里条件又不错,我娘子如果真的嫌贫爱富,怎么可能嫁给我。”

皇上继续呵,“那也是她不守妇道,心机太深,看出你是个有潜力的,要朕说,你这就回去把她休了,等朕回京给你赐婚,什么王侯将相家的郡主小姐,只要你说一声,朕立刻圆了你的心愿。”

霍长生被皇上说愣了,“您说真的?”

皇上笃定他心里不知道怎么美呢。

一个乡下丫头怎么和京城的郡主小姐相比。

还有皇上赐婚。

是个男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朕金口玉言,从不玩笑。”

霍长生偏偏不知道怎么选。

他沉默片刻,忽然摘掉官帽,脱掉蟒袍,连官靴都一并还给皇上。

“草民没有这个福分做皇上的臣子,告退。”

语毕,他穿着内衣光着大脚,毫不犹豫离开了行辕。

皇上眼睁睁看着他离开,特别无奈到看向魏公公。

“你瞧瞧这个二愣子,朕也没说什么,连爵位都不要了。”

魏公公感激这次在山里,霍长生几次救过他,不动声色的替霍长生说话。

“霍大人出身草莽,真性情,皇上应该为有这样的臣子高兴。”

皇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朕今天乏了,明天亲自去会会他那位无数人争抢的小娘子。”

霍长生离开霍家的时候身穿蟒袍好不威风。

回去的时候光着大脚一身白色内衣,满脸怒气。

他也不在乎路上的人用什么眼光看他。

反正他从小就这个德行。

就是可惜了没能给小娘子挣个诰命。

田凤英看他这个样子进门,吓了一跳:“我的老天爷,这是怎么了?衣服都没了?”

霍长生平复了一下情绪,笑道:“爵位没了。”

田凤英恍惚做梦一般,也没把封侯的事当回事。

只要赶走大房,保住膏药铺子有个营生就行。

“什么猴不猴的,你能平安回来,就是老天爷保佑了,正好在家陪你媳妇。”

霍长生先把自己清洗一下,又挑了一身平常穿的衣服换上。

回到卧室的时候,宁玉婵刚刚睡醒。

“相公回来了。”

霍长生还是有些遗憾的。

小娘子喜欢看他穿蟒袍,可惜了。

“娘子,”霍长生挨着宁玉婵坐下,一双眼睛火烧火燎的盯着小娘子的红唇。

憋了二十多天,一闭眼就能梦到她。

“刚才那身衣服被皇上收回去了。”

宁玉婵琢磨了片刻,“那你不是侯爷了吗?”

霍长生点了点头。

宁玉婵纳闷道:“为什么?打了钦差吗?”

霍长生不想惹小娘子烦恼,含糊道:“是啊。”

宁玉婵伸长手臂抱住他,“不是就不是吧,明天我把膏药铺子开起来,咱家膏药效果好,大富大贵难说,总不会太差就是了。”

感觉的小娘子柔软的身体,霍长生呼吸逐渐加重。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旖旎的画面,越发心猿意马起来。

“娘子……”

知道她昨晚没怎么休息,担心她累着,贴着她耳边开口:“累不累,我想……要你。”

明明两个人什么都没做,宁玉婵却控制不住浑身颤抖。

尤其贴着他掌心的地方,麻酥酥怎么都无法忽视。

这么多天没在一起,她也是想的。

可她现在身体不允许。

“长生,不行呢。”

她眼底含笑,仰头望着喜欢的男人。

霍长生有些失望,“没事,你好好休息,明天也是可以的。”

宁玉婵故意逗他:“明天也不行呢。”

霍长生皱了皱眉,“来癸水了?不对啊,我记得你不是这几天。”

宁玉婵不逗他了,“你要当爹了。”

霍长生:“……”

宁玉婵看不得他的傻样,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你要当爹了,不高兴?”

霍长生反应过来了,“你说真的?我们有孩子了?”

宁玉婵羞羞答答地点了点头,“我们已经算晚的了,别人像你这个年纪,娃都满街跑了。”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霍长生已经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抱着宁玉婵使劲亲了两口,拉着他走出门口,冲着广阔的天空大声喊道:“我,霍长生要当爹了——”

“我当爹了,玉婵有了我的孩子,我要当爹了。”

他这几嗓子,声如洪钟,传出好几里地。

远在大街上路人听到,好笑道:“这霍家,上午搞出那么大阵仗,还打了钦差,这晚上又当爹了,可够热闹的。”

田凤英自然也听到了,忍不住和霍老二抱怨:“你这两个儿子,没一个省心的。”

霍老二忍着笑,说道:“他刚知道,高兴,能理解。”

想起自己第一次知道田凤英怀孕时的心情。

“你怀第一胎的时候,我也这般高兴。”

田凤英忍不住感叹,“一晃都要做奶奶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霍老二跟着感叹,“可不是,不过像咱们这个年纪的,早都做爷爷奶奶了,咱们都算晚的。”

霍长生回来,一家人的心都落了地。

田凤英和霍老二好不容易有时间聊一会儿。

聊着聊着,忽然发现不对来。

“长寿不知道滚那去了,还不见人影,桃花呢?”

霍老二一拍大腿,“这天都黑了,怎么还没见桃花,她能去哪,还在找长寿?”

知女莫如母,田凤英肯定道:“我看不像,她对长寿什么时候这么上心了。”

霍老二忍不住担心,“我去找找,没准去崔善堂看师父了。”

三个儿女没一个省心的。

田凤英忍不住抱怨,“桃花年纪也不小了,正好趁着长生在,稳定稳定就给她张罗亲事。”

霍老二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霍长生出来安排侯爵侍卫。

霍长生忽然辞了爵位,这些侍卫都懵了。

没有圣命,按理他们应该继续跟着霍长生。

可霍长生让他们自己回去找皇上。

他们第一次碰到这种事,一时像忽然没了娘的孩子,都不知道怎么办好。

霍长生也不想他们为难,“家里肯定没地方住,先去客栈吧。”

他掏出一百两银票递给为首的侍卫总管,“这个给你们先用着,等明天确定了你们的去处,找衙门报了,还给我。”

他现在每一分银子都大有用处,不能随便浪费。

侍卫总管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侯爷……”

霍长生摆了摆手:“走吧,走吧。”

转身看见霍老二,“爹,你干什么去?”

霍老二满脸的担心,“桃花还没回来,我出去找找。”

霍长生皱了皱眉:“她下午出去还没回来?”

霍老二:“可不是,这丫头越来越野了,你娘刚才还说你也回来了,稳定几天给她张罗亲事。”

霍长生心里有些不悦。

小妹才多大就张罗亲事。

“我也去找,”他回屋先跟宁玉婵打声招呼,“娘子,桃花还没回来,我出去找找。”

宁玉婵很快想到一个地方,“有可能在知府衙门,你去那看看。”

霍长生一顿:“她去知府衙门干什么?”

宁玉婵如实道:“定远县的村民上告到知府,半路被人打伤,一直都是桃花在给他们看伤,昨天梁大人又被刺伤,桃花应该是不放心,去那了。”

“好,我知道了。”霍长生满腹狐疑去了知府衙门。

为了尽快回家,他是骑马去的。

给村民看伤,至于天黑了还不回去。

这是掉了脑袋还是折了脊梁。

梁允贤今天情况还不错。

不过只截止到梁母打探完霍家消息回来。

“娘,你说长生封侯了?”

梁母人很善良,是真心为霍家高兴。

“是啊,听说今天好几拨人去难为霍家,连巡抚都惊动了。

那个霍明谦平时看着还不错,没想到人那么坏,竟然想拐带自己的侄媳妇,幸亏长生及时赶回来阻止了这事。”

霍明谦喜欢宁玉婵,梁允贤是知道的。

当年他们还在书院的时候,霍明谦就对宁玉婵表现出过分的关心。

不过那个时候,他还会克制自己。

没想到做了官,手里权力导致他过分膨胀,竟然把事情放到了明面。

这是脸都不要了。

不过梁允贤关心的不是这事。

霍长生没封侯,他和桃花的婚事还有商量的余地,只不过需要费些心思罢了。

如今霍长生封侯,他这个四品知府都不够看的。

第一段亲事就不顺。

这第二段,只怕……

桃花年轻漂亮,聪慧,他能拿的出手的也就是这个官职了。

侯爵是超品,他区区四品怎么比。

桃花来到知府衙门,先去看了几个受伤的乡民,都好得差不多,明天再换一回药就可以停了。

之后去看梁允贤。

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面对,她站在门口迟疑片刻,转身去给他熬药膳。

药膳耗时久,等她弄完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梁母听说她在给儿子熬药膳,急忙抢过她手里的活。

“桃花,你歇着,我来。”

面对梁母,桃花越发尴尬。

“伯母,我先去看看义兄。”

梁母笑着摆手,“去吧,他躺了一天多,人都快闷坏了。”

桃花这才磨磨蹭蹭来到梁允贤的卧室。

发现梁允贤情绪不太好,以为他在担心自己的身体。

“明天我再请师父过来看看,他妙手回春,肯定不会留下隐患的。”

梁允贤靠着枕头,半坐着,有些不自然的哦了一声。

桃花又说:“我刚熬了药膳,对你身体好,等凉了伯母就端过来了。”

“辛苦了,”梁允贤干巴巴回道。

接下来,屋里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

空气都充满了尴尬的意味。

还是桃花主动打断,“那个,家里还有事情处理,我先走了。”

梁允贤忽然捂着胸口发出一声痛苦的伸吟。

桃花吓坏了,急忙拉过他的手,将手指按在他的脉搏上。

“还是太虚了,”桃花很快有了诊断,“好好躺下休息。”

她扶着梁允贤将身后的枕头摆好,又扶着他躺下,“多养几天吧,难受也忍着点。”

梁允贤一直默默盯着桃花的脸色。

在她要抽手离开的时候,忽然问道:“你哥不同意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第87章

梁允贤忽然问桃花,“你哥不同意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桃花一时间怔愣在床边。

她自认为自己还算是个敢爱敢恨的姑娘。

可她知道梁允贤心有所属。

为了这样的男人违逆哥哥的意思,值得吗?

如果她一再坚持,甚至不惜和哥哥决裂,而梁允贤却在中途退出,那时她该怎么办?

一面是回不去的娘家,一面是无法给与她底气和幸福的男人。

她有什么理由坚持。

“我不知道,”最终,桃花低着头给了这样一句答案。

梁允贤心情越发不顺。

桃花那么聪明的姑娘,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办。

只不过她对他没感情,更没有爱。

不愿意为他孤注一掷而已。

“是么,”梁允贤呢喃道,“我累了。”

桃花欲言又止,咬着嘴唇迟疑半晌也没说出一个字。

“那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桃花退出卧室,正好遇到梁母端着药膳过来。

梁母年纪大了,骤然听说儿子受伤,心神俱焚。

这两天一直强撑。

好在儿子挺过来了,她也累得精神恍惚,再也支撑不住。

恍惚看见桃花,将药碗递给她,“桃花,伯母……伯母……”

桃花一手接药,一手去扶梁母,同时喊附近的佣人。

兰花听到动静,急忙赶过来扶着梁母回房。

梁母挂记儿子,迷糊间还不忘嘱咐桃花,“帮我照顾允贤。”

桃花只能端着药膳重新进入梁允贤的卧室。

梁允贤也听到了动静,“我娘她……”

桃花放下药碗,“我过去看看。”

梁母只是担心害怕又累到了。

桃花诊完脉,确定她没什么大事,“伯母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好了,义兄已经度过危险期,伯母不用太担心。”

梁母满心感激的看着桃花,“我要是有一个你这么能干的女儿就好了。”

梁母也有女儿,不过早已嫁人,一年都见不到几回。

桃花有些不好意思,“伯母说笑了,我这笨手笨脚的,我娘可嫌弃我了。”

梁母笑道:“你娘可不嫌弃,有你这个女儿,可骄傲了,逢人就夸,以前你们没搬家的时候,我可没少听说。”

两人聊了几句家常,梁母惦记儿子,催着桃花去看梁允贤。

桃花便回到了梁允贤的卧室。

“伯母她累到了,休息一晚就好。”

梁允贤稍微放心,“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到底是个小姑娘,梁允贤又道,“我让唐尧送你。”

桃花注意到床边的药膳,他一口没吃。

“怎么不吃?”想到他胸口受伤,不方便起卧,迟疑着走过去端起来,“我喂你吧。”

霍长生上门,唐尧忙着调查嫌犯,没注意到他,由兰花领着直接带去了梁允贤的卧房。

“在这里怎么样?”

霍长生有些日子没见兰花了,看她穿着打扮行为举止,比刚来时大方不少。

不由得感叹,还是知府衙门养人。

兰花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表哥,“就……还好吧。”

霍长生又问:“梁允贤对你怎么样?”

兰花刚来时是打算给梁允贤做妾的。

可她看上了差役,正处到情浓意浓的时候。

担心表哥不高兴,打算晚些日子再说。

“挺好的。”

霍长生没再多言,很快进了梁允贤的卧室。

看见小妹坐在床边端着饭碗正一口一口的喂床上的人。

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桃花?”

桃花忽然见到哥哥,慌忙起身,险些把药碗打了。

“大哥,你怎么来了?”

霍长生神情间充满了不悦,“怎么他被人砍断了手!”

桃花往后退了两步,解释道:“义兄他胸口受伤,不方便拿勺子。”

霍长生啧了一声,“那还真是可惜了,一剑没刺死他。”

桃花这两天先接到大哥的死信,又听说梁允贤受伤,一颗心都要搅碎了。

此刻听大哥言语不善,心里怎么可能舒服。

“大哥,义兄他是为了帮助老百姓查清税收被人报复,这样的好官多难得,你怎么能这么说。”

霍长生看得出来妹妹是真生气了。

他就这一个妹妹,自然宝贝。

“行了,我也没说他什么。”

他抢过药碗,“知府衙门连个伺候人的丫鬟都没有吗?我来。”

他可不是什么温柔的人,握着勺子使劲往梁允贤嘴里怼。

梁允贤受伤严重,又是个斯文礼貌的人,哪里受得了他的粗鲁。

“长生,霍侯爷,不敢劳驾你,我自己来。”

他伸手去接药碗,急切间牵扯到伤口,发出一声闷哼。

桃花心里着急,下意识抢过药碗,把霍长生推走。

“哥,他是我的病人,我照顾他应该的,再说他给的银子多,我服务好点也正常。”

梁允贤讳莫如深的盯着桃花。

小姑娘刚才是心疼他了吧。

霍长生没想那么多。

主因是小妹太小了,梁允贤和他同龄。

两人相差九岁。

他打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这两个人会有问题。

“能给你几个银子,还当回事了。”

桃花很自然的说:“你走后第三天咱家铺子就关了,一家人每天得多少花销,我赚点银子不正常啊。”

霍长生忍不住自责,“是我考虑不周了。”

桃花倒也不是责怪哥哥,“这和你没关系,三叔就是算准了你走才动手的。”

兄妹两个人聊了几句,霍长生忽然想起梁允贤喊他侯爷的事。

纠正道:“侯爷没了,皇上削了。”

梁允贤先是一怔,随后笑出了声。

“这么快?”

霍长生无语道:“我被削了爵位,你好像很高兴。”

梁允贤确实很高兴。

他这个四品官应该还是能唬一下平民百姓的。

等他伤好些,立刻上门提亲。

憋闷了一晚上,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不至于,就是觉得……神奇。”

霍长生嗤了一声,看向桃花手里的碗,“完事了吗?完事回家。”

“还有最后一口,”桃花递到梁允贤唇边。

梁允贤很自然的张嘴接了。

注意到霍长生盯着墙上的一张画在看,悄悄握住桃花的手指。

“等我。”

肌肤相触,一瞬间,桃花臊得双颊绯红,急忙抽出自己的手。

“知道了。”

两人动作有点大,引来霍长生的注意。

小妹脸颊怎么红彤彤的,屋里太热了?

“你不舒服?”

桃花不擅长撒谎,端着碗筷往外走,“没有,就是有点热。”

霍长生抢过她手里的碗筷使劲放到床边。

“你又不是他的佣人,伺候这么到位干什么。”

兄妹两人很快出了屋。

梁允贤看向床边的碗,无声笑了起来。

“幼稚——”

霍长生回来的第一天晚上,顾及着小娘子身体不适,老老实实抱着她睡了一宿。

第二天早晨到底没忍住,握着小娘子的手……

“娘子,你说咱孩子是来报恩的还是来报仇的。”

宁玉婵揉着酸痛的手腕,笑眯眯的睨着他,“怎么这么问?”

霍长生恨不得通过皮肉看到里边的小家伙。

“这个时候来,咱可是说好了等我回来,让我在上边的。”

想到他这强壮的身体,一身的腱子肉毫无用武之地就恨得牙痒痒。

“你可真是,不喜欢当爹?”

宁玉婵白皙的脸颊透着尽兴过后的红晕,又羞又臊的睨着他。

霍长生忍不住骄傲起来,“我就是痛快痛快嘴,做梦都想和娘子有个孩子。”

他忽然抱起宁玉婵,“娘子,你说你怎么这么棒,我都没去上边,这样都能怀上。”

宁玉婵也很意外,其实她没打算这么快要孩子。

小夫妻久别重逢,巴不得多做些亲密的事。

如今有了孩子……

算是一个甜蜜的负担吧。

“相公,还是你优秀。”

霍长生越发骄傲了,“那是自然。”

早饭过后,宁玉婵打算把药炉点燃。

药铺半个多月没开业,影响很大,她得尽快熬制出一批膏药,重新将药铺开起来。

霍长生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单手托住小娘子放到椅子上,“娘子,你歇着,该怎么干你告诉我,我来。”

霍长生回来有一段日子里,可之前他受伤严重,什么都做不了。

宁玉婵自然没享受到这么好的待遇。

此刻笑眯眯的看着他,“相公,你回来了,真好。”

霍长生笑道:“好的还在后边,会让你慢慢体会的。”

宁玉婵已经深有体会,从今早开始,他恨不得走路都抱着她。

吃饭的时候,看她喜欢哪道菜,直接端到她面前,霍长寿多吃一口都惹来他一个冷刀子眼。

霍长寿忍不住和田凤英告状:“娘,你看我大哥。”

田凤英忍着笑说:“你大哥好不容易回来,多疼疼媳妇是应该的。”

宁玉婵臊得险些消化不良。

“不害臊。”

霍长生理直气壮,“我哄媳妇有什么害臊的。”

察觉到小娘子腰上有一块硬物硌到她,低头去看。

是一块不认识的玉佩。

“哪来的?”

那是宁老汉交给宁玉婵的,她生母留下的信物。

宁玉婵这几天一直戴在身上。

如果师母真是她的生母,她戴着这块玉佩,表明她已经愿意接受对方。

只不过一直没见到面。

“我娘……”

她话没说完,看见田凤英过来,便停止了话头。

“娘,我和长生能弄了。”

霍长生正疑惑着,忙了半上午没见到桃花,“娘,桃花呢?”

田凤英回道:“去衙门给人换药了。”

霍长生皱眉:“衙门连正经大夫都请不到?”

田凤英冷起脸色,“怎么你妹子就不是正经大夫了。”

霍长生不是这个意思,“娘,你别曲解我。”

田凤英可为女儿骄傲了,“桃花能行医,多少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我女儿做到了,你妹妹做到了,不该高兴。”

霍长生可不想惹母亲和小娘子生气,“高兴,高兴,我高兴得很呐!”

只不过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桃花心软又单纯,不会又给梁允贤喂药吧。

怎么一个四品知府连个丫头都请不起,让他们霍家的姑娘当奴婢。

“长生,来人了。”霍老二去后院挑柴,回来时看见孙世川带着几个陌生人走进院子,“是世川。”

霍长生三个月前回来,孙世川一直跟着他住在霍家。

这次出门,只有霍长生回来了,没见孙世川。

霍家人都很担心,却又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这会看见他,霍老二打心眼儿里高兴,特别热情的把人请进屋。

霍长生听说孙世川,隔着药房喊,“又不是客,让他自便,我忙着熬药呢。”

孙世川很快来了药房,小声对他耳语道:“皇上来了。”

霍长生愣了一下,“蟒袍都还回去了,还找我干什么!”

总归是皇上,他一个普通老百姓又不能怠慢,“娘子,我去招待个客人,你先歇着,不管什么活都等我回来再说。”

好不容易有机会在小娘子面前展现他的体力。

就这么被人打断。

第88章

霍长生把人带进待客堂,请皇上上座。

随后将霍老二和田凤英支开。

“草民见过皇上,皇上吉祥。”

皇上面色不怎么好得瞧着霍长生,片刻后朝魏公公勾了下手指。

魏公公托着蟒袍走到霍长生面前,清了清嗓子:“皇上说了,只要你现在休了你媳妇,这身衣服就还给你。”

魏公公怀里的意思,可不只是还一套衣服。

还有爵位。

霍长生连最后一点尊重也没了,他起身坚决道:“皇上,我和小娘子夫妻一体,没有她我要这个爵位干什么,爵位能抱着睡觉!”

皇上早听说过霍长生糙。

没想到他这么糙。

颇有些无奈地抚了抚额。

魏公公是皇上的嘴替,“霍将军,京城漂亮的贵女数不胜数,不要这个,皇上可以给你赐婚,不比一个农村丫头好。”

霍长生恨不得捏死这个死太监。

他看了一眼门口。

“大路朝天,皇上还是早点离开为好,草民这里腌臜了,玷污了皇上的尊贵。”

“大胆,霍长生——”魏公公忽然提高声音呵道。

霍长生知道自己过分了,只能老老实实跪地请罪。

“皇上恕罪,草民没读过什么书,不懂那么多弯弯绕,只知道娶了媳妇就要一心一意跟她过日子。”

皇上也不是真来难为他的。

不过好奇他能做到哪步。

“起来吧,朕也没那么闲。”

他摆了摆手,魏公公自然明白他的心思,将蟒袍还给霍长生。

“皇上逗你呢,这爵位还是你的。”

霍长生还有些不敢置信,“皇上……”

皇上笑道:“朕金口玉言,怎么可能刚下了圣旨就撤回去,再说你对朕有救命之恩,虽然朕可能是受你连累,不过这不重要,你这份忠心可嘉,朕不会让忠臣冷了心。”

霍长生还以为皇上真把爵位收回去了。

想到小娘子喜欢看他穿蟒袍,一时没了,还有些遗憾。

这会高高兴兴接过蟒袍,真心实意道:“谢谢皇上,我家娘子最喜欢看我穿这件衣服。”

皇上:“……”

恋爱脑没救,“把你娘子叫过来,朕看看到底什么样的美人,让好几个朝廷大员为之争风吃醋,有人连爵位都不要了。”

霍长生不想去。

担心皇上看中了他不好处理。

总不能单枪匹马的造反吧。

九族不要了!

“皇上,您后宫佳丽三千,一个民妇……”

皇上不是好眼色看着他,“在你眼里,朕就是那种人?”

霍长生心说不好说,嘴上可不敢承认。

“微臣这就去带她过来。”

霍长生去找宁玉婵,没告诉她屋里的人是皇上,担心她害怕。

“有位客人要见你,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客客气气喊声老爷吉祥就行了。”

宁玉婵不疑有他,跟着霍长生进了客堂。

怎么也是开铺子的人,没少接待过顾客,倒也不怕生人。

她进屋后,落落大方走到皇上面前,俯身行礼。

“见过这位大老爷,大老爷吉祥。”

皇上刚抿了口茶,只看见一个曼妙的身影走到自己面前。

待目光落到她脸上,先是一怔,随后神色大变。

“你……”

宁玉婵注意到他神色有变,担心自己哪里做的不对,又道:“民妇只是一个乡下丫头,没见过世面,有什么招待不周的,还请大老爷见谅。”

她言语不疾不徐,嗓音柔软,犹如春风化雨一般落进皇上的耳朵里。

他用力闭了下眼睛,随后死死盯着宁玉婵这张脸。

往事不断浮上脑海。

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身体不好,笑着笑着又咳嗽起来。

魏公公急忙给他拍打后背,“爷,奴才给您请大夫吧……”

皇上攥着拳头咳了一会儿,视线落在宁玉婵腰间的玉佩上。

气血止不住翻涌,他忽然伸手一把夺了过来。

“玉佩哪来的?”

宁玉婵被皇上吓到,条件反射般往后退了一步。

霍长生反应迅速,已经挡在宁玉婵面前,“皇上——”

发现皇上并非要伤害宁玉婵,只抢走她的玉佩,开始关心皇上,“皇上……”

皇上死死握着玉佩,他咳嗽不止,忽然喷出一口鲜血,一句话没说出来昏死过去。

魏公公急坏了,“快,快,快去请太医。”

霍长生不敢耽搁,急忙骑马赶到行辕去找太医。

宁玉婵刚才听霍长生喊眼前的人皇上,饶是她如此淡定的一个人,都开始不知所措。

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紧张茫然的盯着眼前的人。

魏公公急道,霍夫人赶紧给皇上找个休息的地方。

“哦,”宁玉婵终于反应过来了,和魏公公一起扶住皇上来到府里最干净的客房,她服侍着皇上躺到床上。

发现皇上手里还握着她的玉佩,试试探探的想要拿回来。

魏公公急忙制止,“霍夫人,还是等皇上醒了再说吧。”

宁玉婵又哦了一声,忽然想起自己就是大夫。

征求魏公公的意思,“我能给皇上看看吗?”

魏公公疑惑道:“你会医术?”

宁玉婵点了点头:“学过几天。”

太医还要一会儿才到,魏公公点了点头。

宁玉婵便坐在床边给皇上诊了脉。

“皇上这是多年旧疾,急火攻心导致的晕厥,应该没有大事。”

魏公公还是着急,“皇上晕厥还是头一次,也没事吗?”

宁玉婵点了点头,“应该没事,我帮他按几个穴道,会醒的快些。”

魏公公催促道:“那你快按,快按。”

宁玉婵第一次见这么大的人物,心里怯懦的厉害,迟疑着半晌才敢下手。

好在效果不错,她按完床上的人就醒了过来。

只是反应有些奇怪,握住她的手腕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多大年纪?”皇上虚弱无力,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宁玉婵的年纪。

她如实回道:“二十一岁了。”

皇上抓着玉佩,手指不住的颤抖,放在眼前看了又看。

继续问宁玉婵,“你娘呢?”

宁玉婵摇了摇头:“我没见过我娘。”

皇上:“……取盆清水来。”

魏公公隐约猜着皇上要做什么,急急忙忙赶到院子里找霍家人要了一盆清水。

皇上先割开自己的手指往水里滴了一滴血,又抓过宁玉婵的手,“我给你割还是你自己来?”

宁玉婵不敢劳驾皇上,小声道:“我自己来。”

很快宁玉婵也割开了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滴进水盆里。

很玄幻的,两滴鲜血快速融到一起。

皇上双眼猩红,仿佛要流出血一般,瞪着融合在一起的血水。

“沈清柔,你好的很!”

宁玉婵作为大夫很清楚两滴血融到一起代表什么。

眼前这个人是她的亲生父亲。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和父亲见面。

更没想过,自己的父亲会是大官。

不对,是皇上。

宁玉乔一直跟她说,她是反叛之后,她甚至连寻找父母的想法都不敢有。

一来她想好好的活着。

再者,她害怕真相是她不能接受的。

老天爷也真是会开玩笑,她竟然是流落民间的公主。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魏公公大喜过望。

皇上早过不惑之年,却一直没有子嗣。

如今竟然有一个流落在民间的女儿,可以说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

他这个跟了皇上将近二十年的老公公,比皇上还高兴。

不过皇上没让他说下去。

魏公公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宁玉婵,“皇上身体还没恢复,先休息一下吧。”

宁玉婵不知道皇上什么意思,有没有认她的打算。

甚至她连自己什么想法都不清楚。

原本的人生设想,她和霍长生好好过日子,把膏药铺子开起来,不求大富大贵,一辈子衣食无忧就好。

如今发现自己的身世,所有的规划都被打破。

一时间,竟然有些迷茫。

“皇上好好休息,民妇还有事情要做,先退下了。”

语毕,也没等皇上开口,她直接离开了客房。

皇上眼看着她离开,忽然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问魏公公,“朕这一身,可还行?”

魏公公高兴道:“皇上您是天子,穿什么都好。”

皇上有些气馁地叹了口气,“可我看她并没有很高兴,是不想认我?”

魏公公解释道:“公主自小被养父母抚养,忽然知道自己的身世,一时间难以接受是可以理解的。”

皇上连声道:“对对对,朕会好好补偿她,朕富有四海,一定会让她做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公主。”

总觉得有什么事被他忽略了,“你这就派人给朕查,玉婵从小到大事无巨细,全都给我一件不落的查清楚。”

魏公公应道:“老奴这就去。”

霍长生很快带着太医回来了。

给皇上诊断完,和宁玉婵所诊断的结果差不多。

霍长生想到皇上怪异的举动,担心小娘子,“皇上好好歇着,我出去照料一下家眷。”

待霍长生出去,皇上忧心道:“这个二愣子能照顾好妻女?等朕回京,一定给玉婵挑一门最好的亲事。”

魏公公不想揭皇上的短,可他忍不住,“皇上,您昨天还逼着霍大人让他休妻,把京城最好的姑娘赐给他。”

皇上难免有些尴尬。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到时候朕把京城所有青年才俊招到皇宫,让玉婵自己选。”

他说着一顿,“梁知府不是她的未婚夫吗?不知道怎么换了亲事,到时候也把梁知府叫上,一起选。”

魏公公提醒道:“您还没认回公主。”

皇上仿佛被打击了一般,躺到床上不说话了。

宁玉婵回到药房,一直心不在焉的。

需要熬制的药材已经准备好,她一样一样的放进药炉里。

看见霍长生回来,她勉强挤出一丝笑。

“相公……”

霍长生把人捞进怀里,铁汉也有柔情,“刚才是不是吓到了?”

宁玉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贴着他的胸口,用力回抱住他。

“他可能……是我的父亲。”

霍长生一惊:“真的?”

宁玉婵软软糯糯地嗯了一声,“刚才已经做过滴血认亲,我们两个的血相容。”

霍长生简直无法相信,他松开宁玉婵,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仿佛不认识了一般,“所以我娶了一个公主?”

宁玉婵被他的举动弄臊了,“人家认不认还不一定。”

霍长生忍不住感叹:“我就说娘子长得这么漂亮就不像农家姑娘,原来竟是公主。”

昨天皇上还嫌弃他的娘子祸国殃民,让他休了。

原来竟是他不配。

“娘子,你不会不要我吧。”

宁玉婵握着他的大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孩子都有了,还说这种傻话。”

霍长生心里踏实了,幸亏小娘子有了他的孩子。

没准皇上已经嫌弃他糙,要给小娘子换个驸马了。

第89章

皇上休息片刻,将宁玉婵叫进房间,并命所有人都退下。

霍长生离开的时候,故意对皇上说:“我夫人已经有了身孕,不宜过度劳累,还请皇上体谅。”

皇上皱眉:“玉婵怀孕了?”

霍长生不无得意道:“快两个月了。”

皇上不耐烦的瞥他一眼,“行了行了,知道了。”

所有人都出去后,皇上下地本想亲自搬一只椅子让宁玉婵坐。

奈何他身体不好,走几步路就要咳一会儿,还是宁玉婵扶着他坐下的。

“皇上,您应该好好休息。”

皇上一手捂着胸口,艰难的摆了摆手。

“我这身体,我清楚,十几年了,不碍事。”

宁玉婵想不明白,宫里那么多御医怎么没治好皇上的病。

她刚才检查过,不是什么大病。

“皇上,我一会儿帮您开几副药膳,您每天吃一副,两个月就能痊愈。”

皇上叹了口气,“我这是心病,药没用。”

宁玉婵想不到一国之主能有什么心病。

“不知道能不能说给我,没准有什么办法帮你解开。”

皇上点了点头。

看着自己的女儿,目光极尽温柔。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女儿,并且这么大了。

甚至第一次见面,女儿都要做母亲了。

“朕……我这心病,完全你是娘的缘故。”

宁玉婵:“……”

心口忽然不受控制的颤抖,她紧紧握住拳头,让自己尽量保持住理智。

“我娘她……在哪?”

皇上叹了口气,“我找了她二十多年,没想到她不要我,也不要你,她可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宁玉婵怀疑师母就是自己的母亲。

她听宁老汉说过,母亲当年被人追杀,险些丧命,还是宁玉乔的母亲所救。

“或许,我娘她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咳咳……”皇上动了怒气,又止不住咳嗽起来。

宁玉婵赶紧帮他抚平情绪,“皇上,我听我的养父说,我娘当年被人追杀,是我养母所救……”

“后来呢?”皇上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后来呢?”

宁玉婵所知不多,如实回道:“那个时候我娘已经有了七八个月的身孕,一直在我养父家里养胎,后来生下我,不到半个月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皇上使劲锤了两下胸口。

“算她还有点良知,愿意生下我们的女儿。”

他看着宁玉婵,木渎情深,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喊声父皇听听。”

宁玉婵开不了口。

一个从没见过面的父亲,甚至她一再责怪埋怨的人,忽然让她喊父亲,她哪喊得出来。

“我……还需要时间。”

皇上叹了口气,也不勉强,“这事以后再说,父皇不会逼你。对了,我听说你当初定的未婚夫不是长生,可对梁允贤还有情谊?”

欠了二十多年的父爱,皇上恨不得一下全补偿给她。

“跟我说实话,喜欢哪个,我给你们赐婚。”

宁玉婵轻轻抚摸着小腹,“皇上,我和长生都盼着能够白头偕老。”

皇上看得出来,女儿很满意这个丈夫。

“好吧,我还想着把京城最好的青年才俊全招到你面前,让你挑选,既然钟情于他,我就不管了。”

宁玉婵感激道:“谢谢皇上成全。”

皇上又问:“你养父母对你好不好?听说你还有个姐姐,她呢?换亲的事她逼你的?”

宁老汉夫妻对宁玉婵都很好。

只有宁玉乔经常欺负她。

宁玉婵不想让宁老汉晚年丧女,“养父对我很好,把我当亲女儿,他女儿有的,我都有。至于换亲,是我喜欢霍大哥,非要嫁给他的。”

皇上不怎么相信,“可我听说,当年你成亲的时候,霍长生传来死信,你是抱着大公鸡拜堂的。”

宁玉婵自然不会承认。

“小时候霍大哥没少照顾我,听说他的死信,我比谁都难过,是真心想为他守着的,皇上,都过去的事了,不提了吧。

你看我们两个现在多好,他为了我,什么都肯做。”

这倒是句实话。

皇上昨天让霍长生休妻,否则削了他的爵位。

他直接脱了蟒袍,连靴子都没要。

“罢了,你喜欢就好。”

接下来,父女两人聊了很多事情。

皇上还提到了他第一次见到宁玉婵母亲的情景。

宁玉婵则把她小时候学写字,跟霍长生一起出去玩的趣事挑着讲了一些。

皇上还有心病要治。

“玉婵,你想不想见你娘?”

宁玉婵迟疑着点了点头,“想的。”

皇上沉吟道:“配合着我演场戏吧,只要她在你身边,肯定会出现。”

宁玉婵:“好。”

按理皇上该回行辕休息,朝廷时不时还会送来紧急公文需要他处理。

可他好不容易见到女儿,怎么都不肯走。

魏公公无奈之下找到霍长生:“烦请侯爷安排一下,皇上要住这里。”

皇上的安全是头等大事,霍长生赶紧将守卫工作安排好。

此时霍老二和田凤英已经知道了皇上的身份。

不过还不知道宁玉婵是皇上的女儿。

霍老二怀疑自己做梦了。

田凤英两腿发软躲在后宅不敢出门。

“我的老天爷哎,皇上哎,我可不敢见,万一说错什么话,再把我的脑袋砍了。”

霍长生也不勉强,“那你们出行走后门,不见就好了。”

田凤英还是担心,“那会不会显着我们怠慢了?”

霍长生笑道:“你们好好对玉婵就行了。”

这个田凤英一点都不心虚,“我把她当女儿,什么时候委屈过她。”

霍长生对此也是非常有底气,“那就不怕,玉婵会保护你们的。”

这话田凤英不爱听,“你这个儿子我们不指望,专门指望儿媳妇是吧。”

霍长生意味不明的说道:“她现在可比我重要。”

既然是微服私访,皇上不想搞特殊,晚饭和霍长生、宁玉婵一起吃的。

皇上还想叫霍老二夫妻。

不过被霍长生拒绝了。

他娘现在连路都走不好了,哪敢和皇上同席。

皇上也不勉强。

“听说你还有一个妹妹,怎么没见人?”

霍长生就觉得一整天都不对劲,被皇上提醒,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了。

“桃花呢?还在知府衙门?”

宁玉婵回道:“上午去了知府衙门,下午去看师父、师母了。”

霍长生莫名松了口气,“我以为她还在知府衙门。”

提到知府,皇上问道:“梁允贤怎么样了?”

他转身吩咐魏公公,“派个太医去看看他。”

皇上亲自派太医给臣子看诊,对臣子来说可是莫大的恩宠。

皇上深爱梁允贤的才华,否则也不会才入朝三年就做到了四品知府的位置。

这次梁允贤又为了秦州城的百姓孤身犯险,险些丧命,皇上心里怎么可能不动容。

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凭白多了几分遗憾。

梁允贤有大才,前途不可限量。

又看向霍长生。

好吧,保家卫国的大才。

霍长生总觉得皇上对他不太满意,要乱点鸳鸯谱。

他给宁玉婵夹了一块牛肉,柔声道:“娘子,小家伙有没有闹你?”

宁玉婵无语道:“才两个月,闹什么。”

霍长生哦了一声,“才两个月啊,那是闹不了。”

皇上还能看不明白霍长生的意思。

不就是担心他给女儿换个驸马吗。

魏公公先开了几句玩笑,之后对宁玉婵说:“公主殿下,你是不知道昨天侯爷把皇上气了够呛。”

宁玉婵纳闷道:“因为什么?”

她只知道昨晚霍长生回来,蟒袍没了。

还以为暴打钦差闹的。

魏公公笑道:“皇上昨天还不知道您是公主,想让侯爷休妻……”

皇上忍不住咳嗽一声。

魏公公尴尬的笑笑,继续说:“您猜侯爷怎么做的?”

宁玉婵还真不知道这事。

满脸狐疑的看向霍长生,“你没跟我说。”

霍长生抓了把脑袋,“嗨,又不是什么大事。”

都削爵了还不是大事,也就霍长生能如此坦然。

魏公公滔滔不绝,“侯爷直接就把蟒袍脱了,官帽摘了,官靴也不要了,直接跟皇上说侯爷他不当了。”

他忍不住笑道,“昨晚侯爷是光着脚离开行辕的。”

宁玉婵昨晚没发现,忍不住责怪自己粗心大意。

“我看看……”还吃着饭,她伸手要去脱霍长生的靴子,被霍长生一把按住。

“真脱了,大家不用吃饭了。”

宁玉婵忍不住骂他:“傻瓜!”

霍长生想得开,“我做了二十多年普通人,只做了三天侯爷,不当就不当呗,反正我就要你。”

两人旁若无人的说情话。

霍长寿忍不住掏耳朵,“你们两个够了,我还在这呢。”

皇上既羡慕又倍感欣慰。

女儿有个疼爱她的丈夫,此生之幸。

饭后,皇上吩咐魏公公:“给太子去消息,朕要在半个月后举行认亲仪式,让他做好准备,另外通知几个老家伙,有时间来京城参加朕的认亲宴。”

皇上嘴里的几个老家伙,是驻守在各地的藩王。

魏公公自然清楚。

“老奴这就去办。”

宁玉婵亲自给皇上准备了药膳。

连续喝了三天后,整个人神清气爽。

“果然女儿贴心,”皇上心情大好,可又忍不住遗憾,“如果玉婵在朕身边长大,该是何等情形。”

想到父女分别二十余载,他心里就充满了恨意。

沈清柔,千万别让他抓到。

皇上找回女儿,要在京城举办认亲宴的消息不胫而走。

不到一天就传到了沈清柔这里。

崔延怀满脸受伤的看着她:“你准备又一次抛弃我吗?”

沈清柔没办法:“可是玉婵有危险,我不能不管。”

崔延怀理性能理解,可感情上无法接受。

“他是皇上,难道还保护不了自己的女儿!”

沈清柔有自己的道理,“皇上无子,这大好的江山,肯定要交给外人。不说别人,就现在的太子,一个弑杀成性的恶魔,你觉得他能容得下玉婵?”

“玉婵、玉婵、玉婵……”崔延怀彻底绷不住了,“难道我在你心里,就一点位置都没有吗!”

沈清柔也很痛苦,“前二十年,我没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之后的路,我想努力为她铺平。”

崔延怀知道她非走不可,也知道自己拦不住。

“再陪我两天,我陪你一起去京城。”

“延怀,我已经耽误你太多,”沈清柔拒绝,“我不能太自私,再找个女人吧,好好过日子,如果可能要个孩子,我会祝福你。”

宁玉婵刚熬完一锅药,指挥着两个杂工操作。

秦州城的膏药铺子很难开起来了。

霍长生做了侯爷,肯定要去京城陪王伴驾。

他们举家都得搬到京城。

只是不知道,进了京城,她还能不能继续开膏药铺子。

第90章

宁玉婵仔细分析了这些天发生的事。

入夜前和霍长生聊起。

“李巡抚不是你拜托的吧?”

霍长生确实和李巡抚有过几面之缘。

不过都是公事。

两人都为长沙王做事,没有私人交情。

“没有,封侯还是这几天的事,我哪指挥得动他,更不至于和钦差动手。”

宁玉婵也想到了这点。

“你刚走时,我被谭昊陷害,被抓进大牢……”

发现霍长生脸色要变,急忙解释,“我没事,只待了一会儿就被……梁允贤带出来了。”

霍长生怎么可能不气,“我受刘知县委托去剿匪,他就这么对我的家眷,是活够了!”

宁玉婵柔软的小手轻轻抚着他的胸口,“不怪刘大人,是谭昊逼得太紧,他上边还有关系,当时他的脸确实烂了,刘大人是不得已,他吩咐牢头照顾我,给我安排了单间,除了味道不怎么好,我什么罪都没受。”

霍长生叹了口气,握着她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神情里充满心疼和内疚。

“都是我不好,走时没安排好你。”

宁玉婵顺势靠进他的怀里,“这怎么能怪你,谁知道霍明谦那么坏,竟然谋划了这么多。”

霍长生还是自责,“是我没早做防备,让他有机可乘。”

宁玉婵仰头凶他:“再自责我不理你了。”

霍长生无声笑了出来,“好,不自责。”

宁玉婵继续说:“坐牢第二天,刘知县过来告诉我,李巡抚下令,保证我的安全。”

她挪动一下身体,找个舒服的姿势,“如果他不是受你所托,你觉得会是谁?”

霍长生很容易想到一个人。

“师母,她也是长沙王的人。”

宁玉婵还是第一次和霍长生讨论朝廷相关事宜。

“师母是长沙王的人?”

霍长生点了点头:“你别小瞧师母,她在京城有个储秀阁,专门负责搜集朝廷、江湖各种消息的,听说是她一手创建的。”

宁玉婵惊的目瞪口呆。

霍长生继续说:“她具体什么身份我不清楚,不过我猜着她有可能是长沙王的女儿。”

宁玉婵也有自己的猜测,“桃花说我们两个长得很像。”

霍长生豁然开朗,他低头打量着小娘子,“确实很像。”

宁玉婵:“这就能解释了李巡抚为什么会帮我,应该是她吩咐的。有可能她就是我的亲生母亲。”

霍长生意外又不意外。

“夫人竟然是你的母亲。”

宁玉婵有些落寞道:“只是猜测,如果她真是我娘,为什么近在咫尺却不肯认我。”

霍长生也想不明白:“有可能不想把你卷进去,这次扶持少主失败,夫人半张脸都毁了,京城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如果被别人知道你是皇上的女儿,势必会卷入夺嫡中。

皇上无子,这些藩王来势汹汹,谁能保证上位的会保你一世荣华!”

话说到这里,难免忍不住忧心。

“一着不慎,甚至连性命都难保。”

宁玉婵没想那么远,她总觉得自己最近好像在做梦一般。

梦醒了,她就只是霍长生的媳妇。

“我不怕死,我怕连累你。”

当初她选择为霍长生守着,同意和宁玉乔换亲。

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她是反叛之后,梁允贤肯定入朝为官,容易爆出她的身世,从而连累他。

而霍长生已死。

和霍家一辈子生活在农村,安全的多。

没想到,霍长生如今被封侯爵。

而她根本不是反叛之后。

相反,还是天底下最尊贵最有权力的皇上的女儿。

“我们是夫妻,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只要是你给的,我甘之如饴。”

霍长生真情实感的说道。

宁玉婵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我发现你这张嘴越来越会说了,怎么,偷偷读书了?”

霍长生偏头咬她的手指。

“没办法啊,媳妇越来越优秀,我不努力怎么行。”

小夫妻两个互动越来越亲昵,两个人都沉浸在彼此给与的甜蜜里。

恨不得时间就此停止,两个人永远如此幸福。

梁允贤受伤第三天终于能下地活动了,第五天开始处理差事。

接到皇上召见,换好常服赶到霍家。

“微臣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皇上摆了摆手,“爱卿免礼,这里不是朝堂,咱们君臣一起说说话。”

梁允贤重伤未愈,脸色惨白,病殃殃地没什么精神。

皇上命魏公公给他搬了把椅子。

梁允贤确实撑不了多久,谢恩之后坐下。

这些天桃花每天都去府衙照顾他。

今天没见人影。

听说霍长生又当侯爷了,他这心口堵着不舒服,亲事肯定更加波折。

想及此,心口越发憋闷。

皇上已经命人彻查了秦州城五年的税收,果然发现很大问题。

等他回京就会处理这些贪污纳贿不管老百姓死活的官员。

“梁爱卿,这次差事你办得不错,等身体好了就回京吧,朕在户部给你安排个职位。”

梁允贤急忙谢恩。

皇上看他身体没好,无心多说:“退下吧。”

梁允贤谢恩后退出皇上在霍家的临时办差地点。

在门口看见桃花,迟疑片刻,开口:“皇上夸我差事办得好,等伤好了,让我回京城任职,你跟我走吧?”

桃花这两天没怎么在家,还不知道霍家也要搬去京城的事情。

两个人没定亲,名不正言不顺的,她怎么可能跟他走。

“你还是先提亲吧,我爹娘同意才行。”

梁允贤有把握打动霍家二老,可还有个霍长生呢。

他肯定不会同意。

“如果……你家人不同意呢?”

桃花有些纠结。

她可以为爱不顾一切,可这个男人得值得才行。

“如果你的心够诚,我哥他会同意的。”

梁允贤在心里叹了口气。

桃花这么聪明的姑娘,她认定的事情,即使他不出手,两个人的亲事也能成功。

桃花如此退避,只能说她还不够相信自己。

“我知道了,会努力的。”

算了,小姑娘不愿意主动,只能他孤军奋战了。

谁让他情路坎坷呢!

桃花打算亲自把他送回去。

“你……打算什么时候提亲?”

路上,桃花问道。

了解清楚,好有个心里准备。

梁允贤看着小姑娘明艳的俏脸,故意叹了口气。

“过些日子吧。”

桃花皱眉,“你是拖延时间吗?”

梁允贤勉强扯出一丝笑,“伤还没好,我怕你哥一拳都经不住。”

“他敢!”桃花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梁允贤从她眼神里看到了心疼,终于舒畅一些。

桃花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羞红了脸。

“你是朝廷大臣,他怎么能说打就打。”

梁允贤无奈道:“你也知道你哥的性子,朝廷大臣算什么,天王老子他不喜欢也敢动手。”

这话倒是没错,桃花还是挺为梁允贤担心的。

别说他受伤了,就算健康的时候也不一定能受住她哥两拳。

“放心吧,关键时刻,我会护着你的。”

“这是你说的,”梁允贤清俊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笑模样。

桃花羞羞答答的点了点头。

霍长生注意到两个人站在垂花门前聊得难舍难分,不悦道:“桃花,你干什么呢?家里事情这么多,你跟他说什么。”

桃花答应一声,回道:“我送义兄回去。”

霍长生不悦道:“知府衙门没人了吗?用得着你送,快点回来。”

桃花不愿意:“义兄是为了老百姓受的伤,我替老百姓感谢他,亲自送送他怎么了,别你没为老百姓做什么实事就嫉妒人家。”

这话把霍长生气到了。

“我没为老百姓做事?那么多战功你挣来的?那不是保家卫民?再说前几天才端了双龙山的贼匪,五个人的脑袋还挂在成门上,你没见到?”

他越说越生气,一步一步走近桃花。

“怎么,我这个亲哥哥还不如一个义兄是不是?”

桃花冲他吐了吐舌头,“你别吓人,义兄的伤还没好,再说他赖在咱家,让你伺候。”

霍长生瞥了一眼病弱的梁允贤,确实害怕他忽然晕倒赖在这里。

到时候又得劳驾小娘子给他看诊。

“行了,行了,快点把人送走,要死回知府衙门死去。”

梁允贤很享受桃花为他说话的时候。

小姑娘聪明敏秀,古灵精怪,一颦一笑都透着霍家人独有的狡黠。

耐人寻味。

桃花扶着梁允贤上轿,之后坐在他旁边。

发现梁允贤嘴角一直噙着笑,不好意思道:“你笑什么?”

梁允贤认认真真地行拱手礼,“请妍姑娘指教。”

桃花大名叫霍景妍。

不过从小到大,大家都喊她桃花,没几个人知道她的真名。

此刻被梁允贤喊出来,多少有些暧昧。

她端正坐姿,一本正经道:“说吧,让本姑娘指教什么。”

梁允贤清了下嗓子,“指教我怎么才能顺利把心仪的小姑娘娶回家。”

心仪这个词,搅乱了桃花的一池春水。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呢喃道:“心仪?”

梁允贤点了点头:“你没听错,是心仪。”

桃花害臊了,她以为梁允贤对她没感情。

想要求婚,不过是发生关系后,责任心驱使而已。

“你没开玩笑?”

梁允贤正色道:“这种事怎么开玩笑。”

桃花开心了,抱着胳膊睨着他,“说说什么情况吧。”

梁允贤清了一下嗓子,“男方年纪比较大,又和姑娘的哥哥有仇,官职也不够高,人品……还不错,相貌一般,才学……算是一个优点,这种情况下,怎么能又快又顺利的将姑娘娶回家。”

桃花臊得双颊粉红,这偌大的官轿都变得逼仄起来。

年纪轻轻已经做到四品,官职可不低了。

至于年纪……

桃花不在意这个。

人品他高估自己了,应该算是很差才对。

竟然跟一个比自己小八九岁的姑娘发生关系。

才学自然是优秀的。

至于相貌,桃花可不觉得他这种俊美的长相是一般。

那世上就没英俊的男子了。

“倒也简单。”桃花含笑开口。

梁允贤就知道她有办法。

“请姑娘指教,大恩大德,没齿不忘。”

桃花很开心的笑了:“你哄好了这位姑娘,她自然帮你,至于她哥,她肯定有办法说通。”

梁允贤心里终于放松了一些,“再请教,这位姑娘该怎么哄?”

桃花不肯说了:“心诚则灵喽!”

梁允贤心里有底了,“谢妍姑娘,允贤抱得美人归,一定重谢。”

桃花哼了一声:“记得就好,别过河拆桥,也别把人娶回家就不知道珍惜,小姑娘可是会跑的。”

梁允贤忽然握住她的手,“我不会让她跑的,至少不会给她逃跑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