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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 梨酒儿 10952 字 5个月前

第17章 隔夜仇

“找到了。”

叶青序也找了几分钟, 毕竟在别人家里不好乱翻。

这药是敷在脚踝红肿的地方,消肿止痛的效果非常好,昨天就给时盈用过一次了, 不过后来回来的时候黎洲拿的药袋子,时盈回了家“砰”一声关上门,他根本来不及给。

不过黎洲也没有当即就要给她。

毕竟只有在换药的时候才要用。

药粉撒在皮肤上,先是有点火辣辣的灼烧感, 包上纱布后这股灼烧感就会慢慢散开,甚至有种在散瘀血的通感, 时盈盯着自己的脚,看被她骂作变态的黎洲认真仔细地把药粉用棉签扫匀,覆上纱布, 然后像昨天那样给她加压包扎。

昨天只看了一遍,他就学会了怎么上这个支具, 手法专业的堪比一位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

虽然时盈很不愿意,但也不得不承认, 黎洲包扎的手法很好, 她没有感觉到半点疼痛。

支着小瘸腿,有种它被当作艺术品对待了的感觉。

啧, 还不错。

“谢谢您的上门/服务。”时盈对着黎洲假笑, 做出送客的手势, “现在换好药了, 您请回吧。”

黎洲垂着眼, 拿出手机:“手机号还是之前的吗?”

时盈狐疑:“干嘛?”

黎洲搜索出一串号码,发送好友申请过去。

“好友通过下。”黎洲顿了下,说,“昨天医药费没转我。”

时盈手机同时响了一下。

时盈拿起来, 看到好友申请,从善如流的按了「拒绝」。

“不用了。”时盈笑着说,“码给我吧,我扫一下就好了。”

时盈铁了心要做什么或者不要什么,就谁都休想撬动她,她不是容易动摇不坚定的人,做人就要有自己的坚持,这还是黎洲教她的呢。

黎洲看着她,没动,也没说话。

他这时候沉默的眼神让时盈心尖莫名揪了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黎洲今天看起来比之前都疲倦,像很久没休息过了,以前时盈最关心他的情绪,所以哪怕分开了这几年,再见面,还是能敏锐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这几乎已经成了时盈的本能。

叶青序还在这,时盈也不想让他看笑话,于是点了通过。

“你把账单发我。”

黎洲这下说话了:“我回去找一下。”

他看起来没有马上要找的意思,反而把手机收起,看向叶青序:“上次你不是说那些书少了一册吗?”

“我找到了。”

叶青序想说一本书而已,他放着到时候他去拿就好了,但他还没开口,黎洲又说:“最近正好有一个典型病例想和你讨论一下,趁着今天都有时间,不介意耽误你时间的话,跟你请教一下。”

叶青序今天是专门为了时盈来的,昨天晚上答应了要给她送甜品,给她换药,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两件事他都显得多余,他都能猜到,是他们兄妹吵架,时盈拿他当挡箭牌了。

叶青序并不是很在乎这个,时盈在他心里原本就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妹妹。

时盈不满地说:“你怎么还截我的人呢?青序哥是专门来看我的。”

“你的人……”黎洲淡淡复述这几个字,他冷笑一声,反问道,“现在不是看完了吗?”

时盈:“没有!”

叶青序无奈,他抚了抚额头,只能对黎洲说:“我等下过来。”

黎洲沉默。

他离开后,时盈余气未散,冲着门口的方向狠狠拱鼻,一副有魔法现在就能让他栽跟头的恶毒架势,叶青序忍不住笑着问:“跟你哥吵架了?”

“没有。”时盈不想多提黎洲的事,她抬起头认真打量叶青序,从他的脸看到他的穿搭。

如果只看背影,他真的和黎洲有点像。

只不过性格上是天差地别的存在,叶青序这样温和的人,说话做事都有礼貌,只会恰如其分的让人觉得舒服。

“怎么了?”叶青序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不明所以。

“没什么。”时盈说,“只是觉得你和某人比起来,实在是好太多了。”

哎,还说没吵架。

叶青序自觉他莫名夹到了兄妹俩中间,让他暂时有点难以做人,他喝了口酸梅汁,酸得他牙齿缝疼。

“好喝吗?”时盈期待地问他。

“有点酸。”叶青序实话实说。

时盈眨了眨眼,笑得眼睛弯弯:“是很酸的,因为奶奶熬久了。”

叶青序倒没想到她这么说,他反应过来,笑了笑,还是把剩下的半杯喝完了。

时盈又提议不然喝橙汁好了,或者家里有榨汁机,可以DIY做很多鲜榨,她说她最近还买了一本榨汁食谱,里面很多配方都很绝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聊到了这个,尽管有些无厘头和抽象,叶青序还是认真地听她往下说,偶尔应和上一两句。

她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结界兽。

叶青序笑出声来。

不是嘲笑,是被可爱的时盈逗笑的.

黎洲笑不出来。

他回到家,猛灌了一大杯冰水。

冰水顺着喉咙滑进肠道,冰凉带来的流动感明显,他全咽下去,接触到胃部黏膜时,胃里隐隐痉挛,黎洲手掌根按了按,在沙发坐下。

他拿出手机,点进那个头像,从最新一条的朋友圈往下滑。

时盈的朋友圈保持着平均一周一条的更新频率,她分享的东西很多,吃到好吃的餐厅,喝到好喝的奶茶,今天有什么高兴事,明天有什么烦心事,都喜欢到朋友圈嚎一嗓子。

黎洲靠在沙发上,垂眼翻下去,看到照片都点开。

这些照片记录着她怎样从还带着婴儿肥稚嫩的十八岁慢慢蜕变成今天这样,五年,将近两千天,这样数字里的生活都没有他的参与,原本就空虚的心脏上再度缺失了一块。

黎洲这边很安静,安静得甚至能听见隔壁传来的说笑声。

黎洲闭上眼睛,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大概过了快半个小时,黎洲手机响了下。

叶青序发消息过来问,还需不需要和他讨论病例。

黎洲看了眼时间。

他起身去开门。

叶青序眼底还挂着笑,能看出来刚刚和时盈聊得很开心,而他也确实喜欢和时盈聊天。

叶青序上一次谈恋爱还是大学,当时是隔壁班的一个女生主动追他,他确实就是传说中那种死缠烂打就能追到的人,所以一个月后就和她在一起了。

在一起半年多,和平分手。

大概是他这个人性格太寡淡,没什么意思,和他在一起除了泡图书馆就是蹲实验室,受不了就提了分手。

叶青序对此没有多挽留。

他想了下,如果是时盈追他,他大概用不了一个月就会向她“投降”,不过叶青序暂时没有想到这一步,他到现在这个年纪,快到三十,有些事需要慎重再慎重。

黎洲没有真的要跟叶青序讨论什么病例,他跟叶青序说了句“不好意思”,时盈给他添麻烦了。

倒是没有。

叶青序摇摇头:“我还挺喜欢跟她聊天的,她很可爱。”

叶青序顿了顿,强调说:“非常可爱。”

他眼里写满了喜爱和欣赏,黎洲嘴角一点挤出来的笑容都凝住,他几秒后才接话:“从小就这样,喜欢闹脾气。”

他说话语气像极了一个宽和温柔的哥哥,在以一个兄长的角度规劝妹妹的相亲对象,她可爱归可爱,但其实很任性,爱闹脾气,还有点儿……难搞。

“看出来了,她在生你的气。”叶青序没有探究别人隐私的爱好,只不过现在对时盈的事情产生了好奇心,所以多问了句——

“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兄妹也没有隔夜仇,或许他这个外人可以帮忙调节一下。

黎洲拒绝:“不用了。”

叶青序于是不再多说。

时盈刚刚还约了他这周五接她去医院复查,叶青序没有直接答应,因为他工作性质原因,不确定是不是有空。

时盈倒是说没关系的啦,他没空她就自己去,有空就最好了,毕竟小瘸子需要一下社会爱心人士的友好帮助。

接下来的几天,黎洲每天下班都上门例行“关爱”。

时盈认为他是专门来给她添堵的,

爷爷奶奶也很喜欢黎洲这孩子,老人家知道,他和他们家时盈,是比亲兄妹还更亲的关系,再加上黎洲又是医生,来看她,他们也放心。

甚至为了方便,奶奶把家里的钥匙也给了黎洲一份。

这事时盈不知道,她现在要养伤腿脚不方便只能从早到晚窝在房间,正好接了个插画的活,既然身体上受了创伤,只能从金钱上得到弥补。

哐哐画,哐哐赚。

时盈其实大学毕业第一年的时候已经实现了财务自由,自媒体这碗饭抓住了真的很香,她每个平台的粉丝加起来不到五十万,收入已经很可观。

这还不包括她正经接的活。

但钱这个东西永远也不嫌多,时盈秉承着能赚多赚的原则,所以——

别看亲戚间经常蛐蛐她待在家里无所事事,她可比那些朝九晚五上班的赚得多多了,顶多说她个没编制没前途,现在人谁还看前途啊,看的都是钱途。

好在宋舒女士和虞立宣先生开明,即使被亲戚说,他们笑笑,听过算了,或者是坚定维护她。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不活在别人嘴里。

宋舒女生怕时盈难过,还会安慰她。

时盈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妈妈撒娇。

谁叫她有个这么好的妈妈呢……

晚上时盈洗完澡,还没来得及吹头发,正翘着腿努力往外挪,踩到一脚水淋淋,低头一看,才发现下水道堵了。

真是祸不单行。

时盈用干发帽把头发胡乱包住,甩到一边,使劲蹲下来,得找到堵塞原因,不过她现在的情况实在不好蹲,单脚金鸡独立还要往下坐,这简直得练杂技的才能做到这个程度。

还得记得脚才是第一金贵,不能二次受伤,那天罗医生都说了,她这个如果弄不好的话到时候是要动手术的,到时候会在她脚上划上一刀——

要命,想一想都骨头疼。

时盈踩在一片水泊中,边叹气边想办法。

老房子就是这样,煤气容易跳,水压不够,下水道还总容易堵,难怪这里的房子现在都租不出去,就这现况,还没电梯,谁愿意来住啊。

她搬过厕所门口的小板凳。

时盈已经给自己制动了一个安全的清理姿势,正打算执行,一回头看到家里有人。

啊——

时盈猛不丁被吓到,差点要喊出来才反应过来是对面的那位“爱心人士”,她松口气,质问道:“私闯民宅?”

黎洲手里拿着钥匙,他皱着眉打量时盈。

刚刚在外面敲门敲了快五分钟都没人应,知道时盈在家不可能出门,他于是给她发消息,也没回。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黎洲只能拿钥匙开门。

“你准备放水在厕所游泳?”

时盈用看傻子的表情看他,她冷笑:“是,我打算放水淹死自己。”

黎洲冷叹口气。

他对时盈说:“先出来。”

老房子问题多,黎洲当然也知道,问题确实是小问题,但时盈做起什么事来就会一头栽进去,跟那要搬东西回窝的蚂蚁差不多,死犟。

自己在家也不知道小心一点,总这样,无头苍蝇乱撞。

黎洲见她不动,说:“如果你打算把纱布浸湿泡发,顺便再摔一跤让另一条腿也负伤,就继续弄吧。”

五年不见,他是上国外进修汉语言文学了吧。

说话越来越难听。

时盈点头,无所谓道:“行,我出来。”

黎洲穿着黑色家居服,领口微开,他挽起袖子,走进浴室里,蹲在下水口边,清理出来一大团头发。

黎洲做这些事也从善如流,他清理干净后,重新安上下水口,积水冲下去,他也把手洗干净。

时盈盯着那一团头发,心都要碎了。

这么长又这么黑的头发,全家就她一个,没想到她就住了这么点时间,掉下来的头发都能把下水道堵了,这真是……太侮辱人。

黎洲洗干净手,看她耳后落下来一缕碎发,挂着水珠,他几乎是下意识说她:“先去把头发吹干,不然着凉又喊头痛。”

他这样自然而然地说她像是回到了五年前,时盈也恍惚了片刻,直到看到黎洲已经开始清理浴室,就想以前每一次,他都会做善后收尾工作一样。

黎洲熟练得像在打扫自己家。

他又长了五岁,看起来却比五年前那会儿还瘦了点,衣服贴在肩膀处,肩头削瘦,他淡淡垂眼,眼底是疲倦的青色,比瘸了腿的时盈还像一个病人。

他像一个病人。

那瞬间时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脑子里自然而然冒出这种想法。

时盈看他在浴室忙,心里有种莫名的,说不上来的揪心,两人嘴上吵得再凶,但那些日子里的亲密和相依为命也是真的,某段日子里,时盈真的觉得,他们变成了一个紧密相连的个体。

他们现在不仅是陌生,已经针尖对麦芒。

这种情形在预料之中又令人难过。

但自古破镜难重圆,碎掉的地方总会有缝。

还是那个想法。

如果他们永远只是兄妹就好了。

“还不去吹头发……是要我帮忙?”黎洲回头,见她站着不动,眉心已经皱起。

“管真多。”时盈不爽地嘀咕。

“不是我想要管你。”黎洲说,“我答应了你妈,你伤好之前照顾好你。”

得,少拿宋女士说事。

宋女士一句话他能念到今天。

“明天要去复查。”黎洲提醒她,正想说早上跟他一起出门,他到时候直接给她开单子约时间就好。

话还没说出来,时盈已经说:“我知道啊,我跟青序哥都约好了,他来接我,带我去复查。”

顺便再一起吃个中饭,总麻烦人家,还是要请吃个饭,不然不礼貌。

时盈跑去吹头发,吹风机插上,“嗡嗡”声响覆盖在空气里。

发尾飘起蜜桃香,热风烘得暖。

黎洲没说话。

他回过头看她背影,眼神逐渐沉得阴郁。

头发吹到一半,时盈回过头,对上他视线,后背禁不住一阵寒凉。

“你还不走?”时盈赶人了。

黎洲收敛视线:“自己小心点,别再摔了。”

已经做好回怼准备的时盈没想到他突然转了语气,猝不及防。

她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怔怔的,到底什么都没说。

第18章 无耻之徒

回来之后, 黎洲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

不,是几乎没有休息。

他刚入职很多东西不太熟悉,总要花上更多时间, 黎洲又是个认真的人,他性格虽然冷淡,但在治病这方面有自己的坚持,用一个恰当的词来形容, 是有医德。

不过黎医生不太爱说话,连他的病人都知道。

科里的同事和他说话也少。

黎洲刚来那两天, 整个大学科都在传,说来了个不得了的海归。

海归有什么不得了的——

当然不是指学校或者学历,而是身形相貌, 海归只是一个给生人的代号。

那个词怎么形容的来着?

当代江直树吧,是这么个人。

科里几个未婚的护士妹妹蠢蠢欲动, 毕竟这种级别的帅哥平时只能在屏幕里看到,现在有种走出屏幕变成真人的不真实感。

不过没出三天, 这些蠢蠢欲动全被浇灭了。

黎洲根本不搭理人。

他周围像自动形成的冰冻罩子, 把他一个人冻在里面,但凡他在的地方, 六月酷暑也要变成寒冬腊月。

有趣的灵魂还是能胜过完美的皮囊, 对他的热情飞快熄火。

中午午饭时间, 今天难得没有出入院, 偷得清闲, 大家聚在一起吃午饭,说起楼上的叶医生今天带了个好漂亮的女生来科室。

楼上楼下是一个大学科,大家都熟。

楼上叶青序也是一个香馍馍,长得很白净, 很有书生气,虽然不如黎洲这么精致好看,性格却比他好很多。

“听说是相亲对象。”最八卦的贺羽已经打听到一些消息,迫不及待和大家分享。

“之前他一位患者家属的女儿,听说接触一段时间了,我刚刚上去送病历见到了,真的——长得好漂亮。”

她特地补充:“和叶医生站在一起真的好搭。”

长这么大第一次真切体会到“郎才女貌”这个词,女生看起来性格也很好,见人就打招呼,说话时弯起眼睛笑,漂亮得大大方方的。

“叶青序带她来科室干嘛?准备公开?”有人问了。

“那不是。”

“她脚受伤了,带她来复查的。”

众人开始好奇,想看看女生到底长什么样,有人拾掇找借口去楼上偷拍,接着不知道谁在说,下周周末科室搞活动,能带家属,到时候让叶青序把人带来不就行了。

说的在理。

贺羽举手表示:“马上就在群里统计人数,我上去诓他来。”

八卦结束,回头见黎洲今天还没下班,一个办公室冰火两重天,出于礼貌还是问了句:“黎医生还在忙?”

黎洲应了声:“嗯。”

贺羽胆子最大,问黎洲:“下周搞活动,黎医生一起去啊。”

黎洲本来不会掺和这些,这些聚餐活动之类他都是能不去就不去,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这会黎洲没马上拒绝。

他抬眼停顿,视线一如既往冷淡:“有时间就去。”.

中午复查完,恢复得可以,时盈脚上支具拆了,就是还不能用力,她可以一瘸一拐地艰难行走。

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时盈目前知足常乐,对现况满意。

她选了一家火锅店,请叶青序吃饭,表示感谢。

店就在医院附近,是前几天有朋友发朋友圈推荐过的,味道很赞,食材都新鲜,五颗星。

“你喜欢吃火锅吗?”时盈点了一个鸳鸯锅,问叶青序。

“喜欢。”叶青序给她倒了杯水。

上次一起吃饭也是在这附近,那一顿饭时盈吃得很愉快,不管其它的,至少叶青序是个她很满意的吃饭搭子。

他吃饭不紧不慢,听她说话时会给出反应,或者温和地笑,一副对她非常包容的模样。

时盈想起两年前芷茉给她分析过,说她这样性格的,适合找一个对她包容的伴侣。

大概就是……会无底线宠着。

这个意思。

世上除了宋舒和虞立宣,谁还会无底线宠着她啊。

时盈一直这样想,觉得不可能,现在觉得,叶青序是芷茉说的那种人。

十八岁的时候时盈想谈恋爱,是因为还不懂,想试试恋爱的感觉,现在她看着面前的叶青序,在认真思考和他谈恋爱的可行性。

宋舒女士也说了,调节一下心情。

“青序哥,你家里会催你结婚吗?”时盈眨眨眼问。

“也会。”叶青序说,“家里我是独生子,会着急一点。”

时盈点点头。

叶青序又笑:“不过以我为主,会说一说我,说不动就算了。”

时盈表示能理解,马上三十岁,长辈着急是肯定的。

她不由想起蒋阿姨,黎洲的母亲,她就不一定会催了,她巴不得黎洲孤独终老,只陪着她这个妈妈才好吧。

锅沸腾了,时盈下了点肉,又问:“那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谈过。”

光时盈问,叶青序好像都没什么好奇的,于是她主动坦白:“其实我也谈过。”

宋舒女士肯定跟人说,她没有谈过恋爱,其实家里父母开明,谈恋爱想谈就谈,只不过她谈的对象……瞒着比坦白好。

叶青序没有追问,时盈这样漂亮可爱的女孩子被人喜欢很正常,追求恋爱的甜蜜也很正常,他只是没想到,她会主动跟他讨论这些。

时盈调蘸料,麻酱碗,又加了两勺白糖。

“加糖好吃吗?”叶青序见她加得起劲,忍不住问。

“啊?”时盈从碗里抬起头,“好吃!”

叶青序像个老古董,也加了一点:“那我试试。”

时盈边吃,边开心得笑眯眯。

时盈昨天晚上发在自己账号上要了约会攻略,虽然她不是初恋,但和人约会却是第一次,她不太知道具体流程,准确说是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约会成功,给对方一个留下一个好印象,必要的时候,做点攻略是非常正确的。

不知道这个算不算约会啦,毕竟就是简单的吃一个饭,但她觉得之后会再有机会的,毕竟他们之间的相处还算愉快。

时盈单方面这么认为,同时觉得叶青序和她想法应该一样。

在医院待了一上午,时盈是真的饿了,她一个人就吃了好几盘肉,摸摸自己已经开始长肉的小肚子,深觉等自己腿完全好之后,体重估计要涨个五六斤。

光吃不动是这样的。

差不多吃饭结束,叶青序想起出来前同事起哄让他带时盈去参加下周的科室活动,他本来没答应,毕竟他和时盈没什么关系,人家带的都是女朋友或者老婆这样的家属,他如果带时盈,怕时盈会尴尬。

刚才突然想到,时盈是黎洲的妹妹,确实算是家属,那……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叶青序就想问下时盈的意见。

“玩什么?”时盈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应该就是露营,烧烤这些吧。”叶青序具体没了解。

科室每年举行两次活动,医院工会报销,闲的话能出去玩,去远点的地方,没时间的话只能在市区附近露营烧烤之类,几年了都是这样,谁叫他们大心内,一年四季总很忙,都没有多少休息时间。

时盈皱着眉,看了眼自己的腿。

“如果我腿好了就去。”她主要担心自己行动不便,到时候不仅玩得不尽兴,还要给人造成负担,小瘸子目前的觉悟就是在家好好待着。

“行。”叶青序笑着指了指手机,“到时候再联系。”

当然好了。

攻略的最后一条就是说,结束之后一定要约定好下次再聚或者常联系之类的,毕竟大多数感情都是一顿一顿的饭吃出来的。

回来之后时盈就在之前发的动态下面说自己今天的“约会”情况。

「做了检查复查了脚,支具已经拆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大家不要太担心了!」

时盈还有在感叹幸好自己伤的是脚不是手,脚受伤了还能继续画画,要是手受伤就完蛋,看家本领都要丢没。

「对了!如果是和他们单位的人一起出去玩应该注意点什么?我用不用给大家带礼物什么的?」

关注她的都是非常可爱的女孩子,一听她要谈恋爱攻略,大家都好热情,在底下回复,说如果没有确定关系的话。可以不用特地带礼物了,带点零食或者水果什么的大家一起吃就可以了。

「恋爱固然甜蜜,但暧昧期更甜!盈盈你一定要多表达,多了解,适当主动。」

时盈回复了这条:「嗯嗯,知道啦。」

之前时盈大概有提过她只谈过一次恋爱,算是她的初恋,不过说是初恋但又只占了一个名头而已。

「没有谁追谁,也没有什么表白啊承诺这种,他不太爱说话,对我可能有喜欢,但不是对女朋友的那种喜欢。」

底下的回复都在义愤填膺,为她打抱不平。

从她平时的发言风格就知道肯定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非常开朗,这样好的女孩子就值得被喜欢,被狠狠喜欢。

「这根本不是健康的恋爱状态。」

「心疼盈盈。」

倒也不至于到心疼的地步,只是一段失败的初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拿得起放得下,该要的要,不该要的果断扔掉,这是她的人生态度。

手机这边不停地传来消息提醒,黎洲在写病历,他拿起手机,看到十几条讨论记录。

最后是她那段有关于「初恋」的言论。

初恋。

在她眼里一段失败的经历。

黎洲垂着眼冷笑。

某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却又哪里不一样。

高中毕业的时候时盈也想谈恋爱,但那时候她还没有那么坚定,对她来说,无论是游子昭,还是陆奇,都只是供她挑选的工具,她只不过需要他们来完成一个体验,或者说了却一个心愿,她根本没有用心做点什么,也不是真的喜欢谁。

时隔五年,时盈长大了。

她已经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喜欢什么,会绞尽脑汁只为一个好的约会体验,会思考自己怎么和人相处,而真正让他感到恐慌的大概是……她正在经历喜欢上一个人的过程。

这是黎洲也没有见过的一个过程。

没有在她身边的五年,她的消息他一条都没有错过,他就像是躲在阴暗偷窥的无耻之徒,只敢偷偷看,一遍又一遍地看,看到自己都怀疑自己可能已经不正常。

不对,从她提分手开始,他就已经不正常了.

“我可以自己走路啦!”

时盈给宋舒女士打电话报告这个好消息,支具拆除后恢复得可以说是飞快,之前罗医生还说可能要三周才能恢复好,现在两周就差不多了,就是走路稍微久一点脚踝还会有点点疼。

一点点,没关系。

能够自己走路就已经比当一个小瘸子好太多了。

她这段时间常和叶青序聊天,一边请网友做自己的军师,一边又在继续自我发挥,她隐隐在想,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暧昧期。

叶青序真的是个很细心温柔又考虑周到的人,这短时间的相处让时盈深有体会。

周末他说科室活动,前两天特地联系了时盈,再次确认她的意见,时盈说她脚都好了那就去呗,正好在家里闷了这么久,是该出去透透气了。

时盈穿了舒适的偏运动类套装,上衣连帽长耳兔,稍微化了淡妆,头发扎成高马尾。

妥妥青春洋溢美少女。

按照之前网友的建议,她特地在超市买了点零食,还买了些水果,提了两个袋子。

科室一大部分人都是坐大巴一起到的,就在郊区一座山的半山腰,这里有一个新开发的度假山庄,专门承接单位的一些团建或者度假,时盈因为没办法起太早,加上还要去超市买东西,所以才自己打车前往。

她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

环境不错,相对城市的高楼大厦,任何依山傍水的地方都有优势,至少会让人觉得在心情上放松许多,这也是度假山庄的意义所在。

车停在大门口,沿着水上长廊走进去,大片草原,多半是人工铺的,但养护得很好,周围种了不少花,时盈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她有点花粉过敏。

不过倒是有很多小孩子在一起玩游戏,是同科室同事们的孩子,小孩子闹了半天了,虽然是在笑,但实在吵闹。

时盈提着东西跑过去,垂耳帽戴在头上,长得托到了腰边,她跑了两步脚有点疼,于是停下来,放慢速度走。

叶青序在和老段聊天,黎洲坐在角落喝酒,同事们三三两两,唯有黎洲独自一人。

时盈来的时候都没注意到他,她把东西放下,一高个女生大步过来,高声说了句:“你就是时盈吧?”

一说话,大家的目光都朝她看过来。

时盈才不会怯场,大家看她就大大方方打招呼,叶青序事先跟大家说过了,他们不是那种关系,让他们千万不要乱说话。

说到这大家就懂了嘛。

当助攻。

现在不是那种关系,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

叶青序无奈,只能多嘱咐了几句。

时盈不是容易尴尬的性格,但叶青序就是怕小女孩会觉得唐突,毕竟在他们同事间,她年龄算得上还小。

叶青序和老段说了声,过来找时盈。

“不是让你来之前给我发个消息,我出去接你。”叶青序看向她的脚,“还疼吗?”

“就有点。”时盈抬脚动了动,“我刚都跑过来的。”

她能跑还挺骄傲。

叶青序话在嘴里犹豫了下,只是说:“暂时不要跑。”

时盈笑着答应:“知道,我心里有数。”

叶青序对她多无奈,太多的话不好说,只能笑笑。

中午这会儿大家在准备东西,支帐篷起炉火,叶青序也去帮忙,时盈算是客人就都没让她做什么,她只能在旁边坐着歇一歇。

贺羽凑上来跟她聊天,八卦一些有的没的,又在给叶青序说好话,这可是他们学科最后的黄金单身汉了。

没说几句。

“贺羽,三缺一,快来。”麻将局在喊她,她拍拍时盈肩膀,跑走了。

桌上有啤酒还有鸡尾酒,时盈挑了一罐葡萄味的鸡尾酒,拉开拉环,葡萄味溢出来,她用鼻尖去闻,尝了一小口。

好喝,像气泡饮料。

时盈又连着喝了几口。

“少喝点。”一双手从旁边伸过来,骨节微屈,拿走罐子。

时盈抬头,看到一张冷臭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