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筹备茶话会
宋明珠手机不断震动, 扣扣群总共32人，居然有31个人出来欢迎她。
呵，这就是她宋明珠！名字都没说, 就已经将这群土鳖狠狠震住！
这会，那31个人正问她叫什么名字。
宋明珠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点在屏幕上，敲下假名。
【蓝天白云：我叫宋小猪。】
【祝语橙：哇, 小猪, 好可爱的名字！】
【蓝天白云：什么猪, 是猪, 是珠！！！】
【祝语橙：OAO到底是猪还是珠啊？】
【蓝天白云：不和你说了，无语！】
宋明珠气死，她不常打字, 更用不来扣扣这种软件。
这种花里胡哨、弥漫着非主流气息的东西, 到底都是什么人在用？
可惜她不能发语音，她怕声音一出，被祝语橙发现她是谁。
宋明珠的目标很明确，她这次潜伏到群里, 总共有三阶段任务：
1.潜伏。本阶段，她需隐藏好个人身份, 将自己伪装成普通社员。
2.信任。本阶段, 她需假意配合祝语橙, 完成社团工作, 获取她的信任。
3.出击。本阶段, 她需搜集到祝语橙和季也的关系证据, 并主动出击, 警告那个女人远离她的未婚夫！
宋明珠想到这, 看到群内一个叫“卜望舒”的社员分享出一份文件。
【祝语橙：小卜, 你写得越来越好了，夸夸！】
【祝语橙：@宋小珠小猪，这是我们的社团活动，每周提交一份就好。】
【祝语橙：小说、漫画、视频、手作都可以哒，看你擅长什么。】
【宋小珠：呵，我全都擅长。】
【宋小珠：还有，是猪，不是珠！！！】
【祝语橙：好好好，我知道了。】
【祝语橙：小珠同学，期待你的作品哦。】
宋明珠点开群内文件，草草扫过，皱紧了眉，她还以为社团活动能有多难。
这种汉字拼凑到一起的东西，有什么技术含量，这不是分分钟就能写完十几篇吗？
宋明珠自信满满，坐到电脑前，五小时后，她叫来常秘书。
常秘书看到宋明珠大汗淋漓，问：“宋小姐，你还好吗？”
宋明珠咬牙，“我很好，我怎么可能为了写这种东西忙活一下午？”
常明珠：“……”
常明珠：“哦。”
宋明珠道：“常秘书，快来看看我写得怎么样！”
常秘书打开宋明珠发来的文件，满屏错别字，忽略掉错别字的话，写得还算不错。
就是内容是不是有点少儿不宜？
常秘书拿手掌盖住红了的脸颊。
宋明珠睨他，“有什么问题吗？”
常秘书犹豫着道：“宋小姐，这好像不太健康。”
宋明珠听罢，抱住手臂，露出高深莫测的一笑。
宋明珠：“这就对了！写男人和女人的故事，不写欲望不就白写了吗？这就是我教给群内那32个人的第一堂课！”
常秘书低头，不作评价，他的手指在手机上敲打，默默帮宋明珠将错别字改掉-
祝语橙收到宋小珠发来的文件，她看完一遍，忍不住又看一遍。
这、这写得也太香了吧！
祝语橙抹抹鼻子，还好，没有流鼻血。
祝语橙没有想到，这个叫宋小珠的看起来可疑兮兮的社员，居然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还是开车型人才。
就是，这么开，不太容易过审。
祝语橙查询微博怎么发车，查到的方法都很危险，要是发了，这个号恐怕就要不了了。
祝语橙只好私聊宋小珠：小珠同学，你写得很好，但我们能不能考虑含蓄一点？
【宋小珠：我坚决不会修改我写的东西！】
【祝语橙：我不是让你改，我是希望你可以多用一点代词、比喻，写得意识流一些。】
【祝语橙：不然我发到微博也会被屏，我不希望这么好的作品被埋没。】
【宋小珠：……】
【宋小珠：真的有那么好？】
【祝语橙：有啊有啊，你肯定不是第一次写小说吧？】
“宋小珠”正在输入中，五分钟后，“宋小珠”回复。
【宋小珠：是第一次。】
【祝语橙：哇，那你真的好棒，你比我第一次写的好太多！】
【宋小珠：当然，我宋小猪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
【祝语橙：嗯嗯。那修改的事？】
【宋小珠：哼，下不为例。】
祝语橙对宋小珠的夸奖里不乏夸张的成分在，她是写得不错，但要说“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写”就是谎言了。
祝语橙之所以使用这类谎言，是为了对社员们采用鼓励式管理法。
“能量”APP靠她一个人努力实在太难，有了卜望舒的加入后，上涨速度明显快了一倍。
她要想办法挽留下每一个来到她社团的社员，直到她们真心爱上BG，自发产粮。
诶，这么一想，她这怎么那么像邪|教？
说到真心不真心的问题，祝语橙知道卜望舒产BG是为了季也，那这个宋小珠又是为了什么？
祝语橙有意在群里提起过，有个网站有BG征文，奖金五千块，她想看看宋小珠对钱感不感兴趣。
【宋小珠：5000块？打发叫花子？】
【卜望舒：没兴趣，生活费花不完。】
【祝语橙：……】
祝语橙：穷人竟只有我自己！
祝语橙寻不到宋小珠坚持产粮的原因，而另一边，她给卜望舒画的空气饼逐渐变得不那么顶饱。
【卜望舒：社长，他怎么从不在群里说话啊？】
【卜望舒：不对。他说过，在宋小珠来的那天说过。】
【祝语橙：这个么，是因为……】
频繁切小号，她手酸。
【卜望舒：我们什么时候有茶话会？他真的会来吗？】
【祝语橙：这个问题，我晚点再答复你。】
祝语橙很欣赏卜同学的质疑精神，她也很鄙夷自己当初画下的空气饼。
可从结果来看，这两个社员加入才过去一周，能量值已经破了8000！
这是何等惊人的上涨速度，她不能没有她们两个。
祝语橙想，要么就真的开一场茶话会吧。把季也约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他虽然危险，但是爱装。
只要不触碰到他的性取向底线，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而另一个问题是，茶话会的资金要从哪里来？
宋小珠、卜望舒二人，看着都不像是家境普通的学生，几杯奶茶不能把她们打发吧。
季也，季大少爷，那更是富有，天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祝语橙为钱愁苦时，扣扣收到好友申请，对方自称是粉江小说网的编辑，叫小珏。
【小珏：你好，排骨战神，我是根据你站内留下的账号找到的你。】
【去码头整点排骨：你好，编编，有什么事吗？】
祝语橙挺意外编辑会找上她，她网站内申请签约两次都被拒绝，上次被拒还是在昨天。
【小珏：你参加了我们网站的征文活动，获得了一笔奖金。】
【小珏：麻烦将你的真实姓名、银行卡号、开户行告诉我。】
【去码头整点排骨：啊？可是征文不是还没有结束吗？】
【小珏：征文奖金是5000元，这次发给你的是额外奖金，金额为500元。】
【小珏：考虑到BG小说目前只有你一个人投，这是我们特别为你争取来的。】
【去码头整点排骨：哇，谢谢，你们网站真好！】-
编辑办公室。
李元珏看着排骨战神对网站的夸赞，愧不敢当。
多么单纯的太太啊，“他”根本不知道，这笔投给BG的钱原来有数千万之多。
现在只有5500块，多出来的500还是她死缠烂打问陈主编要来的。
陈主编松口那天，对她说：“李元珏，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借着这由头和‘他’聊天。’
李元珏说：“老陈你最懂我，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李元珏心里清楚，陈主编是个好领导，她只是嘴硬心软。
陈主编不肯让“排骨战神”过签，也是基于了多方面考量，比如说，“他”坑品不行。
《橙橙》坑了，《公交到站后忘带零钱了》更新到五万字，还有待考察。
李元珏打算，等排骨太太更新到七万字那天，她再去探探陈主编的口风。
“对了。”陈主编说，“宋氏那边派来一个黄总监，代替宋明珠监管我们的项目进行。”
“黄总监？什么来头？”
“不清楚，听说挺厉害，你不是愁BG作品投稿少吗？”
“是啊。”
“我和他提了一嘴，他说，他来解决。”
李元珏扬了下眉，这倒是新鲜，可她才不信，这个姓黄的能把事情解决。
李元珏就是觉得，世界已经把BG屏蔽。
而如果有谁能改变这个世界，那个人也不可能姓黄，而是应该叫——
“祝语橙。”
李元珏轻声念出排骨战神发来的真实姓名，兀自露出傻笑-
【祝语橙：好消息，同学们，我刚拿到一笔意外之财，我们这周就开茶话会吧！】
【卜望舒：社长，是哪三个名额呢？】
【祝语橙：你、小猪同学，还有——】
祝语橙故作神秘。
【宋小珠：说多少次，我不叫小猪！！！】
【祝语橙：好好好，小珠同学，还有一位特别嘉宾。】
【卜望舒：社长，他在群里是哪一位？】
【祝语橙：等等，我去问问他能不能说。】
祝语橙切换到小号17号，光速退群。
【祝语橙：哎呀，他害羞，退群了。他说他茶话会会来的。】
【卜望舒：太好了！！！】
【卜望舒：他不在群里，我终于可以说了，他真的好帅啊啊啊！】
【卜望舒：我就是为了他来这个社团的，社长，他知道这件事吗？】
【祝语橙：他应该知道吧。】
【卜望舒：唉，他都没有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祝语橙暗骂，季也你不做人，答应了加好友又不给通过。
【宋小珠：你们在说谁？有多帅？】
【卜望舒：超级大帅哥，你要看吗？我存了他的微信头像，是他照片。】
【宋小珠：看看。】
【卜望舒：我可以发吗，社长？】
【祝语橙：发发发。】
反正群里就她们仨，女孩子集体看帅哥，天经地义。弯的又如何？照片又看不出。
不过，她没想到，这个宋小珠也会对看帅哥这么积极。
季也这块饼，一块能吊两个人，她哭死！-
宋明珠看着卜望舒发来的照片，果不其然，就是她的未婚夫季也。
好你个季也，勾搭一个祝语橙不说，还附带一个卜望舒。
这两个人哪里比得过我？她们两个写小说都比不过我！
宋明珠这些天被祝语橙夸了几句，得意洋洋，认定自己就是下一颗文坛之星。
可“文坛之星”还没有忘记，她加入这个群的最初目的。
现在是时候对祝语橙发出致命一击了！
【宋小珠：社长，茶话会那天，请务必邀请这位帅哥过来。】
【祝语橙：好好好，我努力。】
【宋小珠：他如果不来，我就举报这个群传播银秽涩情！】
【祝语橙：？】
【卜望舒：可是小珠，那些不都是你写、你发的吗？】
【虚空战兽：+1】
【嫡仙子：+1】
【爱你不是我的错：+1】
……
宋明珠冷笑，这群笨蛋终于发现，每一步都在她的计划之内了吧？！
【宋小珠：呵呵，被你们发现了，没错，我就是要和你们斗个鱼死网破，我宋小猪话就放这了！】
【宋小珠：猪】
【宋小珠：猪】
【祝语橙：珠】
【宋小珠：烦死，不需要你帮我打！】
宋明珠打字，删除，打字，又删除。她放弃，手指移上去，复制黏贴。
【宋小珠：珠】
【祝语橙：小珠，你放心，我会让他来的。】
【宋小珠：几号几点？】
【祝语橙：这周日下午两点，你们觉得呢？】
【宋小珠：可以。】
【卜望舒：我也可以。】
宋明珠关闭扣群，播出季也电话。
“季也，你很久没有和你的未婚妻约会了，这周日下午，你来，我既往不咎。”
“你不来，我们就分手吧！”
宋明珠挂断电话，她倒要看看，他会选择谁！-
难搞，太难搞了。季也他有那么大的魅力吗？
祝语橙息屏手机，整个人颓丧地倒在键盘上，又双叒对着电脑的方向磕头。
这次，她不磕word，她磕宋小珠。
word不会自己产粮，但宋小珠会。
祝语橙压根不怕群被举报，她怕的是宋小珠不再创作擦边文学。
世界需要擦边，世界需要涩情！
小珠太太，没有你，我都不知道BOY、GIRL这样那样的时候，是这样香、这样好吃！
祝语橙哪怕不是为了异性恋能量，也还想继续吃宋小珠做的饭。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想办法搞定季也……
要么，她也给季也磕一个吧？
季大少爷，求求您屈尊来一次茶话会吧！
祝语橙模拟练习时，手机荧幕亮了，她抬起眼睛，看到季也发来消息。
祝语橙浑身打了个激灵，坐起身。
【季也：今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季也：你哥也会来。】
祝语橙：……
祝语橙不知道这两句话哪句更恐怖，被季也邀请吃晚饭很恐怖，她哥要来也好恐怖。
祝语森，你怎么和季也混到一起的？他第二卷 的那个受不会就是你吧！
祝语橙一想到季也可能成为她的嫂子，她就两眼一黑。
闻夏顶多掐祝语森的腰，季也狠起来掐的不是腰是脖子-
当晚七点，祝语橙赴约，去的路上，她查了这家餐厅的人均消费。
祝语橙感想是，这家餐厅对她来说，犹如游戏贴图，只能看不能进。
对季也来说，这家餐厅别名：沙县小吃。
人均十几块、人均几千块，没差啦。
祝语橙建议国家查查这种人的税收，转而她又想起，法外狂徒是不交税的。
服务生将她带到位置的时候，季也、祝语森已经到了。
季也向她微笑，祝语森表情有点尴尬，他看起来像是被临时拉来。
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一小时前，他才刚刚得知季也今晚要和他妹吃饭的事。
季也问：你来吗？
祝语森说“来”。他心里骂，他有的选吗？
季也凭借着信息不对等，将兄妹俩一起骗到桌上，他耐心等待，等到主菜送上后，他步入正题。
季也道：“我想认祝语橙做我的干妹妹。”
祝语森、祝语橙同时向外喷出一口水，兄妹俩的默契在今天达到顶峰。
季也笑容不减，“有什么问题吗？”
祝语森心里咆哮：问题？问题可太大了！你小子泡妞泡到我妹头上，用得还是这种老套方法！
祝语森强忍怒气，切齿道：“季也，我是她亲哥，我·还·没·死。”
季也手放在桌上支着下巴，“你是说，你死了，我就可以……？”
祝语橙闻言，脊背发凉，这是什么杀人预告！
祝语橙条件反射，站了起来，她面向季也弯腰，“以后，你就是我的二哥。”
别杀了，别杀了，离我哥远点我求你。
祝语森瞪大眼睛看祝语橙，他举起手机，“你疯了吗？！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爸，也就是我爸！”
祝语橙挥手，不理会祝语森，她坐回去，感到自己这顿饭吃的是筋疲力尽。
她面前摆的是一份1299元的羊排，她却食之无味。
祝语橙此刻最大的愿望是，身旁两个人可以互相听到对方的心声。
那么，祝语森就会知道季也有多危险。
而季也会知道，这个世界上他不是唯一的男同性恋。
这不就好了吗？心结不就解开了吗？大家都不用死了！
可是“我哥他喜欢闻夏”这句话偏偏卡在她的喉咙里，世界死活不准她说出口。
祝语橙气疯，她化悲愤为食欲，大口咀嚼面前的羊排。
祝语森看着她摇头，把自己的羊排默默朝她推去。
季也目睹这幕，眉间微蹙，又点了两份羊排，他说的法语。
等祝语橙回过神，她的面前已经摆上了两份半羊排。
祝语橙抬头，左看看，右看看，她嘴唇紧抿着向上勾出一个苦笑。
你们两个，不会以为我这顿饭吃得很开心吧？
这顿饭不仅压抑、沉闷，还过分安静。她喊完季也二哥后，他们彼此就再也没说过话。
季也似乎也注意到这件事，他又一次开启话题，这次他说到露营。
祝语森见他不再谈论祝语橙，松了口气，他接着他的话向下聊。
祝语森问：“怎么没见到赵沅？你们关系不是挺好吗？”
祝语橙猛咳一声，被肉呛到，她服了，她哥是真会作死啊。
祝语橙感叹：“羊排真好吃啊！”她试图岔开话题。
季也看她一眼，会心一笑，“你不必为我担心。”
祝语橙：“……”我没有为你担心。
季也自己调转话题：“说起露营那天，你们还记得石时吗？”
祝语森说：“记得。”
季也说：“真奇怪，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他。”
祝语森说：“大家都在A大，早晚会见到。”
季也侧了下头，“我看未必。我找了他很久都没找到，好可惜，我还想和他聊聊天。”
祝语橙又一次被呛到，她听出来了，季也哪里是想和石时聊天，他是想把他给做了。
说来也是，石时知道季也是同性恋，按照季也的脾性，他不可能让石时活下去。
石时这个人，不会说谎，还接这种危险的活，被追杀是早晚的事吧……
可思及“佛跳墙”的恩情，她还是希望他能够好好活下去。
祝语橙想到这，吃累了，她停下用餐，靠在椅背上啜饮饮料。
远方某个高挑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祝语橙知道高级餐厅的服务生长得都很漂亮，但这一位是不是有点过分出挑、还过分眼熟？
五秒后，她把他认出，她猛吸了一口饮料，压下惊吓。
石时，他怎么会在这？
祝语橙不想当季也面暴露他的位置，可她一时太过震惊，已经表露到脸上。
季也转过头，什么也没有看到。
等到季也将头转回，祝语橙看见石某人从一张桌后淡定起身。
石时看见了她，他抬起手，面无表情和她打了个招呼。
祝语橙：“……”
第16章 是排骨战神
晚餐后半程, 祝语橙吃的不是饭，是惊心动魄。
一边是稳定作死、句句踩在季也“老虎尾巴”上的祝语森。
一边是镇定自若、和季也满餐厅玩躲猫猫游戏的石同学。
季少爷更不用说，他不在这, 她哪里还需要“惊”。
不幸的是，晚餐结束，她居然还要主动邀请季也单独去一旁谈话。
季也收到邀请, 乖顺短发下眼眸弯起, 侧目挑衅地看了眼祝语森。
祝语森毫无反应, 他已经石化。他从餐桌上微妙的气氛中察觉到, 妹妹对这个季也不是一般般地了解。
她怎么会那么了解他？这如果不是爱，还能是什么！
闻夏说得没错，祝语橙长大了, 要恋爱了, 去吧，小橙，你去吧，哥哥不拦你！
祝语橙何止了解季也, 她还了解祝语森，她此刻从祝语森的脸上读到了他的想法。
你个笨蛋哥哥……算了, 和你说了也没用。
祝语橙无视祝语森, 抓住季也的手向外走, 快点说完快点结束。
走了十多步, 她发现拉着的力度在逐渐增加, 她回头看季也。
祝语橙问：“你怎么了？”
季也摇头, “没什么。”
祝语橙：“？”那你走路挺慢的。
终于走到餐厅外面, 祝语橙松开季也, 转身面向他。
祝语橙道：“季也, 你还记得那天加你微信的女孩吗？”
季也想了会，说：“记得。”
祝语橙斟酌着说：“她以为你在我的社团，而我没有对她说实话。”
季也理解，“你想借我留住她。”
祝语橙说“对”，她接着说：“这周我们社团的茶话会，你能来参加吗？”
季也微笑，“当然可以。”
祝语橙听见季也这么说，舒出一口气，可马上，她又想起，她的社团是个BG社团。
季也这个人既恐同，又是同，他听到别人聊异性恋，会不会觉得是在讽刺他？
祝语橙想到这层，不禁胆颤，她还是先提前给季也打个预防针吧。
祝语橙说：“季也，你可能不知道，我的社团是什么社团。”
季也说：“我知道。我看到你的朋友圈，是‘爱BG社’。”
祝语橙问：“那你知道BG是什么意思吗？”
季也摇头。
祝语橙说：“就是……男孩和女孩的意思。我们是个喜欢创造男孩与女孩恋爱故事的社团，但我们不是说，男孩和男孩、女孩和女孩的故事就不好，它们都很好，我们只是刚好比较喜欢男孩和女孩的故事，才会创作男孩和女孩的故事。但它们就只是故事，如果问我们对现实的看法，我们会说，无论是哪种性别的恋爱，都值得——”
季也抬手，阻止祝语橙说下去。
祝语橙倒吸一口凉气，她是不是哪里说错了？她自以为她刚才的话里，没有技巧，全是求生欲。
季也静默不语，唇角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僵硬、虚假的一点。
最后，那一点假笑也消失不见。
季也掀起眼皮，看她，他缓慢、一字一顿地问：“你很怕我？”
祝语橙说：“我怎么会怕你！季二哥，你比我亲哥温柔多了，我怕他还差不多！”
祝语橙八岁时，就学会拉踩祝语森，她说：“妈妈，我虽然是全班倒数第五，但我哥是全班倒数第一。”
祝语橙后来才知道，这是《夏日森林》里刻意设定的一段剧情。
闻夏正数第一，祝语森倒数第一，多有戏剧性，更戏剧性的是，他们两个将来还会考入同一所大学。
而她，倒数第五是真的倒数第五……
祝语橙从记忆回到现实，她发现季也的脸上神情缓和了少许，看来拉踩祝语森还是很有效的嘛。
季也喊她：“橙橙。”
祝语橙忍住身上的鸡皮疙瘩，“嗯。”
季也说：“你以后和我说话不用这么小心。”
祝语橙说：“好。”她点点头。
季也跟着她点头，把话题拉回刚才，“茶话会在什么时候？”
祝语橙说：“周日下午。”
季也蹙了一下眉，她看见了，问他：“有事？”
季也摇头，“没有。”-
宋明珠收到季也发来的消息，就两个字：有事。
宋明珠看着这两个字，两眼一翻，向后倒去。
常秘书接住她，“宋小姐，冷静。”
宋明珠直起身，大喘了一口，“我冷静不了。”
宋明珠言罢，做了个深呼吸，呼吸结束，她一口气连珠炮地说出了几十个国家的脏话。
说了十分钟，语言切回国语，她又词汇贫乏地将同一句话重复：“他选了那个女人没有选我！”
这句话持续了四十多遍后，下一句话是：“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宋明珠说的“杀”不是形容心情的夸张用语，而是真的杀。
宋明珠指向常秘书，“常秘书，你现在就给我去聘请杀手，我要最好的、最好的而且最贵的杀手！”
常秘书说：“最贵的未必是最好的。”
宋明珠尖叫：“这是重点吗？这是吗？”
常秘书说：“冷静，宋小姐，你找了杀手，杀手杀了她，警察会找到杀手，再顺着杀手找到你。”
宋明珠质疑：“我们宋家什么时候连杀人这种小事都摆不平了？”
常秘书说：“然后，查着查着，你写的小说就会被宋老爷看到。”
宋明珠跪倒在地，“那不行。”
她给粉江小说网投的那笔钱，已经被她老爸臭骂一顿，说她不懂文学还乱投。
说来，她当时投的是什么项目？算了，不重要，才花了八千万。
常秘书伸过来的手悬停在空中，宋明珠不肯接，因为她听到从她手机里传出一串高雅的钢琴声。
不知何时，她已经给那个愚蠢的扣扣群配上了专属提示音。
只需每月20开通会员即可拥有，这不就是不要钱，她一次性开通了十年。
然而，她现在听见这声音，只觉得自己的处境更加凄凉。
祝语橙，你这个坏女人，你肯定是来和我炫耀的吧！
宋明珠就着常秘书的手掌，查看手机消息。
【祝语橙：他确定能来啦！@宋小珠@卜望舒】
【祝语橙：对了，由于你们两个太过优秀，我还为你们私人准备了一份小礼物，敬请期待哦。】
【狂霸炫拽酷：还有礼物？好羡慕啊~】
【不能再挂科了：社长，看到小珠和小卜，我想到了一句话。】
【祝语橙：什么话？】
【不能再挂科了：比我有天赋的人，还比我努力。】
【祝语橙：说得太好了，让我们一起为小珠、小卜鼓掌！】
【嫡仙子：[黄脸鼓掌.JPG]】
【我打野贼6：[黄脸鼓掌.JPG]】
【卜望舒：[黄脸害羞.JPG]】
……
宋明珠望着手机，鼻头一酸，泪水止不住地在她眼眶里打转。
常秘书看到这幕，问：“她骂你了？”
宋明珠摇头，“她……她夸我！”
常秘书：“？”
宋明珠：“她还不自量力要送我礼物！我宋明珠怎么会要她那种人送的东西？！”
常秘书：“那茶话会还去吗？”
宋明珠擦擦眼泪，从地上爬起，“当然要去！我要当着季也的面，拆穿那个女人的真面目！”
宋明珠：“……再顺便看看礼物。”-
祝语橙甩手，每次切小号都会让她的手指报废，但想到这能让她的小卜、小珠宝贝开心，她又觉得这很值得。
祝语橙打开拼夕夕，催促商家快点发货，她等着将礼物在周日带给她们。
这时，“叮”声响起，她起身，去超市柜台拿她加热好的盒饭。
是的，她开始了今晚的第二顿晚饭。
高级餐厅吃下的几块羊排，在季也、祝语森走后，她扭头奔去洗手间吐了个干净。
祝语橙不知道她为何吐，可能是今晚的气氛太过紧张，她绷紧的神经难以将食物消化。
更可能是，她的胃天生受不了这种昂贵料理，还是十二块八的便利店盒饭更适合她。
唉……好吧，她来吃便利店，也还有着为茶话会预留资金的考量在。
谁知道宋小珠、卜望舒、季也那三个人，会吃掉她多少钱？
祝语橙深感做社长的不易，按理说，这笔钱就不该她出，而应该由她的上司出……是吧，系统！
系统装死。
祝语橙好无奈，她叹息着分开一次性木质筷子，掀开盒饭盖，准备开动。
她的餐桌临靠玻璃窗，彼时，窗外有个行人在向这里接近。
祝语橙看见他，心中毫无意外，对于他的出现，一天意外一次就够了。
更不用说，这家便利店本就离他工作的地方不远。
她选择在这就餐，是否就有着想要和他偶遇的侥幸在？
祝语橙不愿过多揣摩自己的想法，但如果她再坦诚一点，她会说，是的，她想要见他。
她有个问题想亲口问他。她已经知道季也的点赞背后并无原因，他连BG的含义都不懂。
那你呢，你知道吗？你和我是同一边的人吗？
祝语橙放下筷子，忐忑措辞，而石时走进超市后没有第一时间向她走来，他先是去柜台结账。
数分钟后，他幽灵般无声移动，到她背后，点了点她的肩膀，将一瓶热咖啡塞到她手中。
祝语橙握住那瓶咖啡，呆滞一阵，问道：“多少钱？我转你。”
石时说“不用”，他坐至她旁边的空位。
祝语橙扬了下眉，把石时送的咖啡放到桌上，她看了它一眼，又看一眼，还是不敢相信。
祝语橙直白道：“我总觉得你不是那种会请人喝咖啡的人。”
石时说：“是。”
他承认了！
石时又道：“但你不一样。”
祝语橙：“！！！”
祝语橙紧张起来，不是吧，石时同学，你对我……？
祝语橙宛如看见一串粉红气泡从他们中间向上冒出，哇，这真是了不起的展开！
但是，等下，她还没有做好要同他恋爱的打算。
祝语橙仰头望着某个可能存在的高维创作者，她希望祂可以听见她的心声。
创作之神啊，我目前还不喜欢石时同学，但是尝试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啦！
毕竟，是帅哥嘛！
祝语橙思绪狂飞时，她旁边的少年比她更加紧张。
石时的双手叠在桌上，左手拇指和右手拇指交替摩挲，他，明显有话要对她说。
祝语橙已经什么都懂了，可她心里还是有点惋惜。
他不是她这一边的人，他给她点赞就只是因为……他喜欢她吧！
“祝小姐。”石时开口了。
“嗯，我在听。”祝语橙转向石时，端正坐好。
石时说：“请问，你是排骨战神吗？”
祝语橙说：“我啊，目前还——”
祝语橙的话语顿在半空，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排骨战神，这是一个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笔名。
他、他怎么会知道？他不可能知道啊！
第17章 被人才拒绝
祝语橙身形一晃, 精神恍惚，她想不通，她的马甲到底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石时看出她的不对, 他不知如何是好，果然，是他太贸然了吗？
早知买咖啡的时候, 他该再为老师买一份布丁, 亦或是买排骨。
不, 这家便利店没有排骨卖, 要买的话，这个时间得去三条街外的夜市。
石时的思绪在飘远，等他回归, “排骨战神”已经冷静。
祝语橙手支着下巴, 看他，“说吧，你是怎么猜到的我？”
石时转向她，模仿着她刚才的坐姿坐好, 他凝视着她说：“您的朋友圈——”
祝语橙打断他：“不要用敬语。”
石时点头，修正：“你的朋友圈发了BG社团的宣传, 我看了你们的社团主页, 你的文风和排骨战神老师很像。”
祝语橙说：“文风相似不能说明什么吧？相似的人有很多。”
石时说：“但写BG的人很少。”他停了停, 摇了下头, “不, 是根本没有。除了你和你的社员, 就没有了。”
祝语橙：“……”
祝语橙紧抿了下嘴唇, 她没有说话, 但她的内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87%, 99%，炮灰，耽美小说，意识觉醒，拯救异性恋……
这些天，她所有接收到的信息，好的、不好的，荒谬的、还不算太荒谬的，全部被她积压在心底。
她无法同人诉说，因为就算诉说，也没有人会信。
她和他们看见的世界不一样，她必须一直等到“同类”到来……
现在，她等到了那个“同类”。
祝语橙猛吸了一下鼻子，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
石时担心地朝她伸出手，“老师，你还……好吗。”
说到后两个字时，他的右手被祝语橙的双手牢牢握住，他没有挣脱，也没有回握。
他只是抬起眼睛，平静地注视她，他在等待，他看出她想要说点什么。
祝语橙说：“石时，我现在要问你几个问题，请你立刻、马上、不要犹豫地回答我，好吗？”
石时说：“好。”
祝语橙深吸一口气，说：“这个世界上的BG作品？”
“几乎没有。”
“男同性恋？”
“到处都是。”
“异性恋者？”
“岌岌可危。”
祝语橙把石时的手越攥越紧，她都没有注意到对方的指节已经被她捏到泛白，她太激动了。
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不，那都不算是问题。
祝语橙向石时宣告道：“所以，你也知道吧，这是一个由无数本耽美小说构成的世界！”
她说完了，但预想中的“赞同”并没有来临。
石时沉默，半晌，他摇了摇头。
“这是个真实的世界。”石时说。
祝语橙的笑容僵在嘴角，她的双手失力地从他的手上滑下。
“我不明白。”祝语橙不死心地追问他，“难道你从来没有体会过，被这个世界的剧情操控的感觉吗？”
石时低头，似乎在努力理解她的话，理解的结果是又一次摇头。
石时抬头，回答：“从未。”
祝语橙：“……”
祝语橙又一次失语，这次她的心中没有惊涛骇浪，就只有死寂。
她想了很久，想到了原因。
这个世界，或许除了主角、炮灰，还有着第三类人的存在。
他们在故事与故事的夹缝间生活，属于故事之外的人。
所以，她根本就没有遇到同类，她遇到的这个人，比季也、相泽、她哥，距离她都更要遥远。
他们好歹生活在故事之中，而他与故事无关，是个完完全全的自由人。
是系统所说的“真正的人”。
祝语橙想到这，心底苦涩，她好羡慕他啊。不对，是嫉妒他。
同一时间，她想到了关于石时的另一件事，关于他的网络身份。
其实，不难猜吧。从他的名字和那个人的名字上，就能找到端倪。
祝语橙本该高兴在现实见到“他”，可她为什么提不起精神呢？
祝语橙强打精神，对石时说：“你就是经常给我评论的那个‘磐石’，对吗？”
石时点头，说：“是。”
祝语橙努力作出笑容，“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虽然我想象里的你和你本人不太一样啦。”
石时身体突然向她倾斜少许，桃花眼里盛着过分认真的光辉。
祝语橙后仰，“你干嘛？！”
石时声音里多了一丝焦急，“哪里不一样？”
祝语橙维持后仰，沉吟道：“嗯，就是，我想象里的他吧……”
石时严肃纠正：“不是他，是我。”
祝语橙点头，“好好好，你，我想象中的你见到我应该会更热情、激动才是……当然，这可能只是我的自恋。”
祝语橙的最后一句话，说得言不由衷，她才不觉得那是她的自恋。
是磐石天天说喜欢她、发各种颜表情，她当然会脑补出一个更热情、更喜欢她的小读者咯！
祝语橙发觉自己精神了点，她的注意力，正因某人的明知故问而被转移。
石时不认为这是明知故问，“我很激动。”他为自己辩解。
祝语橙敷衍点头，把身体坐正，她不想和他再继续这个话题。
无论怎么说，磐石都是她最忠实的读者，哪怕她嫉妒他，她也还是——
“哎？你去哪？”祝语橙看见石时起身，向外奔去。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透过玻璃窗，看见他骑跨上一辆共享单车。
祝语橙：？
见过不告而别的，没见过骑车跑的。
祝语橙无语，旋开咖啡瓶盖，边喝边抱怨买来咖啡的人：“你是真人了不起啊！没剧情操控你了不起啊！你……”
抱怨到第三句，她低头发现微信收到一条消息，一分钟以前。
【石时：等我十五分钟，排骨老师。】
祝语橙看着这条消息，眉头轻皱，唇角上扬，表情几秒之内万般变化。
【祝语橙：不要叫我老师。】
数分钟后，石时回复。
【石时：战神】
【祝语橙：不要叫我战神。】
【石时：排骨】
【祝语橙：你杀了我吧。】
【石时：我是问，排骨你喜欢什么口味？】
【祝语橙：诶？】
【石时：祝小姐？】
【祝语橙：椒盐、微辣，麻烦店家炸得透一点。】-
S市夜间的街道，车来车往，同白天一样热闹。
祝语橙不时侧目看向身旁人，确保他们两人没有相隔太近。
十分钟前，他们从便利店出发，一路朝车站走去，已经被不少人用奇怪目光打量。
少年拥有着一张漂亮到足以让人怀疑工作性质的脸。
尤其是在这种深夜，他亦步亦趋跟在她的身后，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很像是收了钱。
石时同样注意到他们的距离问题，他懂了，她讨厌他。
这是他的问题，他忘了买布丁。
石时郁闷，但这种情绪于他而言，只沉在心底，浮到表面的只有极少一点。
不久，他们到了车站，祝语橙查询下班公交车时间，还有七分钟。
她看完时间，抬头看向还未离开的少年，“你也在这等公交？”
石时回视她，摇头，“不。”
“那你？”
“送你上车。”
祝语橙惊讶，他还真是她忠实的读者啊，虽然她没有忘记，他说过她写得一般。
一般，但他很喜欢。
祝语橙回忆过往对话时，有什么东西从石时那里被递向了她，她接过来，是一卷纸。
“我可以看吗？”
“嗯，是送你的。”
祝语橙展开纸，一幅漫画风格的画作映入眼前，她一眼认出，这画的是《橙橙》里的一幕。
第一章 末尾，小橙祝福完小夏、小森，转身潇洒离开。
画面中央，女孩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画幅，小夏、小森在她背后做了远景的模糊处理。
女孩的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唯有脸颊上一滴未干的晶莹，昭示出她还没有那么快释然。
祝语橙看见这滴晶莹，感到心脏被猛揉了下，她小说里写到了小橙的心情，但这滴眼泪是石时自己的理解。
他理解得很到位，毫不夸张地说，他画得已经超出了她的写作水平。
祝语橙既感动又惭愧，她想，她不过是沾了世界上没有其他人写BG的光罢了。
我何德何能被你这样喜欢啊，石时同学！况且，你画得这样好，很难不让人动坏心思耶！
祝语橙再度看向石时的时候，她已经不是排骨战神，而是“爱BG社”的社长。
石时微垂的视线内，女孩仰起的脸上露出了和画作、和故事里的“小橙”极为相似的笑容。
石时晃了一下神，他豁然记起小说里的角色名字：小橙、小夏，小森，小时，小野、小元。
原来如此，祝小姐是起名废，喜欢从周围人身上抓取名字。
至于角色原型？他一点没想过，毕竟小时和他根本不像。
那种不苟言笑、沉默寡言的无趣角色，真不喜欢啊，希望他不是男主。
石时腹诽时，祝社长开口了：“石时同学，我想要邀请你——”
石时：“嗯？”
祝语橙：“加入我的社团！”-
被拒绝了。祝语橙一觉醒来，依旧对昨晚的事耿耿于怀。
这可是她人生第一次邀请人加入社团！
对方还是她的读者，口口声声说喜欢她，给她买排骨、买咖啡。
但就是不肯成为她的社员。
石时拒绝她的理由是，没有时间，要打工。
这句话谁说都像是借口，他说，一听就是真话。
首先，他就不会说谎。
祝语橙还记得昨夜秋风陡峭，她发丝乱飞，唇咬出血色，声音恳切。
“石时，我会一直等你。”
她说完这句告别语，转身上公交车，司机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像在说：被甩了吧？
也没差。
祝社长会说，被人才拒绝的痛苦，要远远高于失恋的痛苦。
祝语橙需要石时，这是一个数学问题，社团里目前加上她总共三人，每人每天能够获取50~100不等的能量。
就算按照100来算，距离目标的五万能量，也还需要花费四个多月的时间。
已知严研的癌症将在今年冬天到来，那时，《影帝强制爱》的剧情会正式向前推移。
一言以蔽之，时间不多，她需要尽快拉新。
祝语橙明白，除了拉新，她还有一条道路，那就是靠她自己争气。
好好创作小说，让数据飞跃，每天上涨个千八百能量！
现实是，多亏了征文，她的小说近来数据增长不错，只是距离飞跃还很遥远：
《橙橙》：点击：489，收藏：3，评论：5
《车站》：点击：982，收藏：7，评论：17
祝语橙对于读者们点击却不收藏的行为，已经麻木，她想通了，只要能量能上涨就好。
亲爱的读者，你不知道，你的匆匆一瞥，对我、对这个世界来说有多么重要！
祝语橙的小说数据里，评论数一骑绝尘，这多亏了“磐石”兢兢业业的每日打卡。
以及一位名为“心心相映”的新读者的出现。
“心心相映”平常不说话，一说话就是来灌溉“雨露”，“雨露”是粉江小说网的一种特殊道具。
它只能通过读者订阅付费章节获得，并可以作为一种鼓励方式，灌溉给作者们的小说。
祝语橙第一次收到“雨露”，受宠若惊，她忍不住好奇点进“心心相映”的读者主页。
“他”是一位资深读者，广泛阅读了粉江小说网的上百本小说，当然都是BL。
这样一位读者怎么会发现她的糊糊小说呢？
祝语橙百思不得其解。“磐石”的读者主页就简单太多，他的主页只有她的小说，真·BG战士。
祝语橙都要为他担心，你在这个世界这么嗑BG，真的不会饿死吗？-
周日下午一点四十，祝语橙抵达“SEVEN-SEVEN”门口，这是一家桌游店。
这家店铺主营剧本杀、桌游，也提供包厢供周边大学生、公司团建使用。
祝语橙选择这，没别的原因，两个字，便宜。
人均六十，提供房间，包茶水、点心，这还要什么自行车！
她再叫几单奶茶、蛋糕、炸鸡外卖，简直完美……
祝语橙盘算着茶话会的总计花费，走到柜台询问她预订的包厢，店员告知，其他人已经到了。
祝语橙深感欣慰，她的社员真守时，店员领着她到包厢门口。
店员将房门推开，她从展开的门缝里逐渐看到房内围绕在桌边坐下的三人。
听见动静，里面的三个人也循着声音看向了她。
卜望舒第一个和她打招呼：“社长，你来啦！”
季也第二个：“下午好。”
第三个人没有说话，她神情倨傲，抱臂坐在季也旁边。
祝语橙用排除法得知这个人就是宋小珠，她没想到开车大神竟然是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祝语橙毫不收敛对她的欣赏，她一边盯着她看，一边坐到卜望舒左边的位置上。
这个位置，正好在宋小珠的对面
祝语橙并非有意，但“宋小珠”不那么认为，她觉得这是一种挑衅。
“宋小珠”下巴抬起，看对面人，“祝语橙，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
祝语橙笑说：“你是宋小珠啊！不然你还能是谁？”
“宋小珠”扬了下眉，表情如在说：真是不出我所料。
她睨向身旁人，想要从未婚夫那里得到夸赞，她失败了。
季也在低头看文件，这是卜望舒来时，从包里拿出来的打印文稿。
卜望舒说：“社长说这是你写的小说，我特意打印出来拜读。”
“宋小珠”诧异，“你也写小说？”
季也笑笑，不答，他问卜望舒要来文件，从刚才起，一直看到现在。
“宋小珠”将视线从季也那收回，重新看向祝语橙。
平民女孩圆睁着眼睛、求知若渴的样子成功取悦了她。
哈，愚蠢的女人，等着被我震惊吧！
“宋小珠”稳了稳嗓音，说：“我叫宋明珠。”
祝语橙看着她，停顿了大概半秒的时间，将头一点，“这样啊。”
宋明珠：“？”
宋明珠气道：“你难道不惊讶吗？！”
祝语橙点点头，“嗯，惊讶，我太惊讶了。”
祝语橙说这话的语气，是任谁都听得出的敷衍，她看上去神志已经不在回答上，而是游离向了更远的地方。
的确远。她在想《假少爷》这本小说，在想宋明珠的最后结局。
如果说，今天以前，她想要救宋明珠，是因为她和她同为炮灰、同为女性。
那从今天起，她想要救她的理由将会多出一个。
她想要，不，她必须救宋明珠！
因为她是宋小珠，是“爱BG社”不可或缺的天才开车太太！
祝语橙攥紧双手，她仰起头，勇敢地看向“杀人犯”。
巧了，“杀人犯”也在看她。
季也含笑望她，修长手指提住文稿的一角朝她的方向丢来。
祝语橙疑惑接下，这是什么东西？她不记得有让谁带文件过来。
祝语橙拿起，随手翻了几页，慢慢，她的脸色白了下去。
季也见状，慢条斯理地问：“祝社长，你觉得我写得怎么样？”
祝社长表示，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祝语橙社团里有三十个小号，为了做样子，她难免要给小号们当“枪手”，写点东西发微博。
有一天，卜望舒问，哪一篇是那位帅哥写的？
祝语橙说过，季也是他们社团最勤快的产粮手，自然，她就把最勤快的小号指给了卜望舒。
现在那个小号的全部作品都在她的手上。
祝语橙低头装鸵鸟，不敢看季也，她硬着头皮答：“写得非常好。”
一旁的卜望舒见他们讨论作品，兴奋地加入进来。
卜望舒说：“我最喜欢故事发生在咖啡店的那篇！”
祝语橙觉得这是个把话题移开的好机会，“嗯，咖啡，我喜欢拿铁，你们呢？”
卜望舒还沉浸在故事里，“男孩和女孩因为一杯被送错的咖啡结识……”
宋明珠眼前一亮，这篇她在“爱BG社”的微博主页上读过，原来是她未婚夫写的！
宋明珠才不会放过这个夸奖未婚夫的好机会，她赶忙道：“那篇结局可感人了，我都看哭了。”
卜望舒狂点头，“我也是，哭得稀里哗啦。”她转过头，看向“写作者”，“季也。”
季也应声道：“嗯？”
卜望舒问：“我想问你，这么真挚的故事，是源于你的个人情感经历吗？”
季也：“……”
宋明珠：“……”
祝语橙：“……”
卜望舒此言一出，四下寂静，除她之外的每个人心中都跌宕着复杂的情绪。
宋明珠在想，季也的沉默肯定是想到了他的前女友，季也提过，他年少时爱过一个女人。
祝语橙在想，宋明珠肯定在想季也在想他的前女友，想不到吧，他根本没前女友，GAY男的心机罢了。
季也在想——无人知晓，但祝语橙看见他唇角向上勾起了几分，杀气腾腾。
First blood！Double kill！Triple kill！
祝语橙按住脑海里的游戏语音，不行，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她是社长，她必须肩负起保护社员们的责任，“爱BG社”不能在这里止步！
祝语橙站了起来，“诸位，”她面向其他三人，“我来给你们分享一个我新写的故事吧。”
卜望舒问：“什么样的故事？”
宋明珠也好奇，“有名字吗？”
季也纹丝未动。
祝语橙说：“这个故事名叫《杀人犯的儿子不是杀人犯》。”
宋明珠吐槽：“这什么破名字！”
卜望舒道：“太直白了吧。”
季也有所反应，他手指动了动，眼睛抬起，向她看来。
祝语橙察觉到，她故意不和他对视，她怕暴露了她在点他的事。
她可不就是在点他吗？
季也同学，让我们重回你的童年，把你的童年改造一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上夹（11月17日，周五）更新时间改为23:00，只此一天，正常还是00:00更w
第18章 是编外成员
班里丢了一百块, 几个同学站起来，指向男孩。
“肯定是他偷得，他的爸爸是个杀人犯！”
男孩紧咬住唇, 不说话，只是将头深深低了下去。
他的手这时被人握住，是他的同桌, 一个矮小的短发女孩。
女孩转头看向那几位同学, 大声质问道：“你们有证据吗？没证据就诬赖别人, 小心我报警抓你们！”
小孩子们听到警察, 各个缩着脖子坐了回去，他们小声嘟囔，叫女孩“帮凶。”
男孩听到, 将手从女孩掌心里挣开, 他刚一挣开，又被握住。
他瞪女孩，女孩朝他笑。
“别怕，我保护你。”
“我不需要你保护。”
“那我也要保护你。”
“你根本就不知道, 我有多危险……”
去年夏天，男孩目睹父亲将他人杀害, 他颤抖着报了警, 警察带走父亲。
父亲临走前, 咧开带血的嘴唇, 对他说：“你总有一天会变成和我一样的人！”
男孩报警抓走父亲的事被亲戚们知道, 亲戚们又私下议论：“他真是个和他父亲一样冷血的人。”
男孩懂了, 原来他无论如何都会变成和他父亲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