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伊萨罗重重的压在了他的身上。
遮住眼睛的冰冷手掌却将他的脑袋向后压,靠在自己肩膀上。
呼吸充满攻击性,吹拂在耳边:“乖乖宝宝,亲亲宝宝……告诉我好吗?”
夏尔被他密不透风地抱着,并没有推开他,显然此时此刻和伊萨罗讲道理是说不通的,他们看不见彼此,只能四肢纠缠,在窗子前交叠在一起,就算这样,伊萨罗也没有说些刻薄的用词,大概,现在是能压抑住暴虐情绪的时刻。
夏尔的后脑垫在他肩头,身体的重量难以自控地往后压。
就算是这样,他的思路也超乎寻常的清晰:“你已经用“它”这个代称了,说明你没把混种当做正常的雄虫,对我来说,它也只是个被改造的怪物,和我差不多,我根本就没把这事放心上。”
伊萨罗无从反驳,怀里的小蜜虫一动不动,对雄虫来说,他的身体和肌肤都过于柔软,伊萨罗强忍着想要吸吮后颈蜜腺的渴望,克制地闻了一下。
青年颤抖着,显然不理解为什么雄虫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也没有相对应的回应,不论是生气还是害羞,都没有。
这位帝国能力最强的少将居然会对亲密接触产生抗拒?
伊萨罗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同时也有了一个全新的猜测。
人类的少将,也许是个不太会抒发感情的人,也是个习惯于压抑自己情绪的人,甚至有一种可能。
夏尔的情感处于封闭状态,他识别不出有关于“爱情”的方方面面。
也正好解释了,青年会允许他帮忙舔舐蜜腺,而不会像其他蜜虫一样享受,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害羞。
他可能仅仅是把这当成一个生理现象。
这确实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伊萨罗轻轻舔了舔他的后颈蜜腺,震惊于这个事实。
不过此时在他眼里,青年就像一只人类会喜爱的猫咪,被狠狠吸一口后脖颈的时候,会眯起眼睛舒服地打呼噜。
但如果仅仅把青年想象成一个猫咪,那就是他的失误了。
夏尔低头毫不留情地咬了他一口,抬头,漂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伊萨罗,你干什么?你这么舔,只会把我弄的湿漉漉的。”
伊萨罗却欣赏着小猫璀璨的眼睛,不知不觉看入了神。
原来,帝国的英雄也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好吧,就算小猫咬虫,也是可爱小猫。”伊萨罗轻声说,“我的可爱小猫。”
夏尔觉得他有些过于莫名其妙了,推着他:“你又在发神经?还是你到什么雄虫特定生理期了?你不要欺负我不懂你们的生理特征,如果被我发现了,有你好看。”
好凶的小猫。
伊萨罗眯着眼睛,享受着被小猫推搡胸口的舒服感。
甚至特别想在青年不乐意的时候,狠狠亲一口小猫的耳朵。
“我还没到筑巢期,你不要担心我,我很好。”
夏尔其实想说自己不是担心他身体的意思。
伊萨罗却眸光灿然,捏了捏青年的脸蛋,微微低下一点头,让视线和青年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好了,不要闹了,小猫宝宝。”
“告诉我,这一天你没有和我在一起,是不是遇到了更有趣的事,更值得深交的朋友?”
夏尔的声音堪称平静,“也没你想的那么精彩,混种还是很难安抚的,我现在考虑自己要不要退出这个节目,谁知道还会遇见什么样的考核,这比杀敌人难多了——你干什么?”
伊萨罗突然难掩激动,将夏尔轻轻推到窗台前,握住他的腰,盯着他的脸,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真的可以退出吗?”
夏尔推拒着他的肩膀,“我开开玩笑而已,如果真能退出,那你就不会带着我,滞留在月蚀邦了。”
伊萨罗露出小心翼翼的表情:“你都猜到了啊?”
“你想让我攒够贡献点,逃避审判长的判决,是吗?”
“谢谢你的好意。”
青年的面容清冷而迷人,可是和他的美貌能相提并论的,只有闪烁着希望光芒的瞳孔。
他是帝国最闪亮的新星,是银棘要塞的压轴所在。
他是年轻的少将,未来的军部之首,他的睿智和聪慧,是整片银河里永恒不变的光。
什么都骗不了他的。
“……”
伊萨罗意识到自己好像盯着他看了许久,立刻别过头,转移话题。
“我……咳,我是说,那个混种就是这么对待你的吗?艾斯塔没有阻拦?士兵就放任它欺负你?”
伊萨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场子,盯着夏尔的脸,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微表情。
“你同意的话,我现在就去找他们算帐,必要情况下,我会要他们的命。”
夏尔倒是不怀疑伊萨罗的实力,混种的能力远超于帝国军人,然而梦幻之主的能力远超混种。
夏尔很清楚,伊萨罗只是想要隐匿他们的行踪,目的,大概是保护自己。
尽管这有点难以理解,但是伊萨罗对他确实很尽心。
不过小伊萨罗似乎在说hi~
他的身躯贴的那样近,夏尔要是什么都感觉不出来,那就是傻了。
夏尔有点无可奈何,“如果你把我当成那些柔弱的小蜜虫,只要被压在身下,就浑身软的像水一样,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事实上,我当时很不习惯雄虫的交.配方式,最主要的是,我被抓着腰,按住腿,像个束手就擒的俘虏一样蜷缩在它身下,它的口水舔了我一身,我躲都不能躲——”
“别说了。”
伊萨罗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缓缓松开了手臂,夏尔松了松手腕的肌肉,回过头,终于看清他的脸。
苍白诡谲的虫纹布满侧脸,犹如浓烈扩散的花纹,这似乎意味着,他的精神力有一点失控。
伊萨罗把夏尔抱到了一旁的园艺岛台上,身体挤进了夏尔两条腿的中间,一点点把夏尔的裤脚卷起来,冷白皮肤的小腿,还有粉红磕碰的膝盖。
“小猫,别怕,我只是想知道你痛不痛,别的什么都不做,你了解我的,我不是会冒犯你的雄虫。”
夏尔对他这点信任还是有的,所以,慢慢张开了腿,把小腿和大腿的内侧露了出来。
伊萨罗心无旁骛地看着他的伤口。
其他的,夏尔不让他看,他就不看。
同理,夏尔让他舔,他就舔。
果然,在膝盖的位置有磕红的痕迹,大腿外侧还有混种粗糙大爪子的刮痕,血已经凝固,看上去它在把“小雌性”拖到身下的时候,真的相当猴急,根本就没顾得上温柔照顾。
伊萨罗顿时红了眼圈,说不出的心疼。
“我要杀了它,我一定要杀了它……”
以夏尔的力量,根本无法从混种的禁锢中逃离,他一定是用了相当机智的手段,才完好无损地安抚了狂燥的混种,然后在全星际都能看见的直播镜头前,做出一副游刃有余的胜利者姿态。
其实,他的腿已经受了很严重的伤,腰也有淤青。
怎么会不疼呢?
他只是忍住不说而已。
夏尔看了眼自己的腿,“没关系的,嗯……好像破了啊?还没等擦药水就愈合了,不错,我还怕我变成蜜虫以后凝血功能出现障碍,那就死定了。”
伊萨罗看不得心爱的珍宝被糟蹋,被祸害,用手覆盖住那抹淤青,“它不该在你身上留下痕迹的。”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裹挟着痛苦和愤怒。
夏尔在等待下一秒即将到来的痛楚。
可是疼痛没有降临。
雄虫在来之前似乎准备了一场刻骨铭心的质问,说了半天的话,夏尔一直在等他到底想说什么。
然而一直等到那些嫉妒、愤怒、占有欲都烧了起来,又不知道为什么,最终都化为了憋屈的泪水。
夏尔居高临下看他,慢条斯理地说,“伊萨罗,我告诉你,别给我做出这幅表情,这点伤对我而言就是毛毛雨。”
“在虫族我只是不起眼的小蜜虫,但是在帝国,我是边境要塞的少将。”
夏尔抬起他的下颌,盯着他的眼睛。
“我不觉得受伤是多么耻辱的事,相反,伤疤是比勋章更耀眼的奖励。”
“更何况,受伤的是我,你哭个什么劲?”
伊萨罗闭上眼睛,泪水在脸上留下痕迹,他立刻起身,离开夏尔的胳膊范围,面对着窗子,声音沉郁:“……那是对你来说。”
对他而言,只能时时刻刻提醒他是个废物,连自己的蜜虫都保护不了。
也是,他以什么理由保护夏尔?
伊萨罗沉默不语。
夏尔把裤脚放下去,缓缓下了岛台,从身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伊萨罗,不要这样子,我并不脆弱。还有,你刚才找我,只是为了这件事吗?”
伊萨罗依然沉默,肩膀有些颤抖:“……”
半晌,他终于开口。
“是银棘要塞传过来的消息,我的探员打听到了一些政策上的变故。”
提到这个,夏尔原本柔和的表情立刻整肃起来,那些缱绻而温和的情绪一瞬间消散。
他钻到伊萨罗面前,灼灼目光追逐着他,“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伊萨罗盯着他樱粉色的唇瓣,那像一朵徐徐盛开的蔷薇,随着唇舌轻启,甜美的蜜香轻盈浮动。
……
伊萨罗意识到自己还不如要塞的政务来的重要,有些气馁,因为这样急切的目光并不是给自己的。
但是……
他正是喜欢这样的夏尔。
不会被任何挫折打败的夏尔,哪怕变成了蜜虫,也不会让蜜弄晕大脑的夏尔阿洛涅少将。
“加文指挥官向帝国的贵族们投诚了,原本的边境自治变成了贵族瓜分地域,很多原有的政策不流通了。”
“太放肆了!”夏尔低声道,怒火在心头烧起来。
他立刻就猜想到未来的银棘要塞景象,昔日通行无阻的政令将要卡在签押房里腐烂,瞭望塔的方向每天都会飘来香槟气泡破裂的脆响,那些穿着丝绸礼服的身影正举起酒杯,打算把这座浸染着战士鲜血的要塞,改造成镶嵌着水晶吊灯的私人度假区。
“你知道兰波在哪里吗?”
伊萨罗望着青年冷秀的脸,低声说:“据我所知,兰波很安全,还有,你不要太担心,我会帮你阻拦银棘要塞的贵族领地化进程,只要你在法庭上逃脱罪行,我可以立刻帮你回家。”
夏尔怔怔地望着他。
伊萨罗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伊萨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背叛你的种族,你在帮一个罪人出逃。”
伊萨罗拉过他的手,贴了贴他的手掌心,姿态依恋。
可是,谁让我为你而着迷?
伊萨罗没有把心里话说出口,因为他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他的小猫是只随时随地会亮爪子的小猫。
与之相比,被利爪撕裂的骄傲与自尊,不值一提。
夏尔有些不理解他为什么要用自己的手贴他的脸。
或者说,夏尔还没有意识到,他本身是个不通情爱的人,就更别提理解虫族的情感表达了。
“伊萨罗,或许我们都该冷静冷静,有时候想不出来问题的解决方式时,我会在白板上列举很多道推演公式,我可能几天几夜不睡觉,一直到得出最优解为止。”
夏尔的嗓音堪称柔和,“比如,我们现在就应该立刻分开,你去冷静,我去散步,思考一下需要你帮我做的工作。”
夏尔非常有耐心地等待伊萨罗的回答。
此时的他不太像虫族群落中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蜜虫,倒像是还在银棘要塞当指挥官一样。
伊萨罗松开了对他的桎梏,很苦闷的点了点头。
于是,角落的阴影里,不只有不会说话的花盆,还多了一只面壁沉思的赤脸雄虫。
夏尔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走廊,他要去外面吹吹风,顺便让自己也冷静一下。
他有些无法抗拒身体的本能反应,就在刚刚伊萨罗靠近他的那一瞬,身体里翻涌着的欲望咆哮着让他腿发软,险些就快要央求对面强大的雄虫与他交.配。
这是虫母基因的思想,甚至不是前一任虫母本人的思想。
好在他忍住了。
夏尔这么多天也想通了,和虫母融合,并不是就能成为虫母,他本质上还是一个人类。
不过虫母的身体需要他认真去对待。
那么,驯服自己的身体,与欲望交流,了解自己,控制自己,甚至原谅自己,才是真正与自己和解的第一步。
夏尔冷静地想,他现在应该没有完全与虫母融合,否则的话,在这种有关于虫族繁衍的问题上,他会完全丧失理智,那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刚才在光脑上搜索虫族历史并不是毫无收获。
夏尔发现虫族的社会制度远比自己想象中复杂得多。
虫母才是虫族的必需品,虫族唯一具有生育功能的只有虫母,离了虫母,虫族灭亡只是早晚的事。
虫族曾经只把虫母当成一个提供孕囊的生育机器,只需要在虫母出生时,把祂当作宠物一样圈养起来,从小灌输生育的思想,定期产下虫族的子嗣就好了,至于虫母的健康快乐与否,根本不重要。
在时代的发展中,雄虫还可以凭借高度发展的科技大量采集虫母的生殖染色体进行体外培育,就不需要虫母一胎一胎生了,这样反而能人工筛选更优质的基因个体,甚至可以达到全民高等精神力的巅峰状态,受益者是全体雄虫,唯一被当做工具的只有虫母。
但是这样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很久。
事实在于,虫族是高度智慧的生物,任何一个拥有智慧的活物,尤其是站在基因链顶端的虫母,就算是从小被灌输思想,也不可能完全被操控。
虫母是有自身思想的。
为了佐证这个说法是否被虫族认可,夏尔翻阅了数不清的资料,终于在千头万绪的文件里找到了一篇上个世纪的报导。
第二代虫母就是这么死的,虫族将祂的死亡称之为“溶巢之刑”。
顾名思义,第二任虫母拒绝与多只雄虫交.配,却被雄虫们强行交.配,最终祂诞下了两只蜂族,兄弟俩一个天生的高等种,另一个天生的基因缺陷症,而这只虫母经过无数次被强制交.配,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孕囊渐渐萎缩,染色体断代,信息素枯萎,最终选择了自杀。
那一年,所有虫族都悔恨不已,他们失去了虫母,没有虫知道,虫母还会不会降临在虫族。
也是那一年,宪法修正委员会的雄虫提出,虫母只有一个,珍贵无比,雄虫们不能打也不能骂,必须哄着,如果能一直用糖衣炮弹麻痹虫母的思想,让祂乖乖当生育机器,就必将不会再出现“溶巢”的可怕现象了。
当然,这个念头一经提出,就被科研院驳回了。
理由是,他们在解剖第二任虫母遗体的时候,得出了一个惊天的实验结果:
虫母在长期的情绪压抑情况下,基因达成了“突变”,类似于在自身基因里埋下了一个自毁的种子,以后的每一任虫母都会变得精神极其脆弱,一旦觉到自己受到了“不公平对待”,一样会暴毙而亡。
然而,后来的第三任虫母还是逃跑了。
显然第三任虫母不是个飞扬跋扈没脑子的蠢货,祂用自身的逃跑行动告知雄虫,祂不只是虫族的“妈妈”,更是一个有感情的活物,祂无法接受被当作宠物饲养,看似是虫族至宝,好吃好喝地被养着,但祂仍然是个只会生育的母虫,什么都不会。
简而言之,因为太娇弱尊贵,被养废了。
那么结果显而易见。
如今的虫族,雄虫们对虫母所有的尊重、敬爱,都建立在害怕失去的基础上。
他们怕虫母出事,所以竭尽全力呵护虫母,比以前更小心,也更紧张。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他这个人类虫母并不买账。
自从到了虫族来,夏尔明显感觉到自己思考的问题,已经不在人类道德标准的纬度上了,他现在有点理解,别人对他好,他却想要逃的感觉了。
做虫母,真难。
夏尔走到庭院中,喘了口气。
先不想了,还是做小蜜虫比较好。
花树都开了,伊萨罗在栅栏外种了一片林子,浓郁的绿色在黑夜里散发着治愈的气息。
这是在极地地区无法看到的景象,那里只有漫天风雪,常年没有绿植松柏,有的只是灰蒙蒙的装甲武器和常年燃烧煤炭的重工业基地,唯一的绿色,是他办公室里窗台一盆碧绿的青竹,时常有蝴蝶落在上面。
这些绿树对肺很友好,夏尔深呼吸一口气,再长长地吐出去-
夏尔就在附近。
神官隐匿在树林里想。这是他第二次到夏尔家来,但是两次都没有和夏尔照面。
本来也不打算来的,可是神官刚才去见了贾斯廷,却得知对方在处理积压了半年的政务,理由是希望让月蚀邦早日成为蜜虫们安居乐业的家园。
虽然理念没错,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贾斯廷不是最讨厌蜜虫的吗?
可是自从见了夏尔之后,贾斯廷就变得务实勤奋起来。夏尔是否有什么神奇的魔力,使一个很少顾及他人情绪的领主变得仁慈博爱了起来?
只是因为蜜虫的缘故吗?
因此,神官来到了夏尔的门前,想要解答内心的疑惑。
等了大概4h,他终于看见了那个青年。
青年穿着素白的衬衫,盖住半截脚背的长裤,他在月光下散步,扶着腰,皮肤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宁静而惬意,美好地像是一场梦。
神官恍惚间以为看见了虫母陛下,还觉得他怀孕了,然而仔细看过之后才发现,他的小腹平坦,只是腰部受伤,腿也受伤,所以才导致了避痛的走路姿势。
他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当俘虏的苦闷或是成为蜜虫的绝望,而是一种坦然的平静。
神官刚想要凑近一些看得清楚,青年却淡淡开口:“既然来了,不打算出来见一面吗?神秘的客人。”
神官想,自己低估了夏尔的警觉能力。
夏尔年纪轻轻就坐在少将位置上,无论是崇拜他的,还是愤恨他的,他都见了个遍,他应该有一种直觉,一种对于周遭事物的细致观察,和对周围气场的敏锐嗅觉。
被发现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神官并不是一个喜欢躲躲藏藏的雄虫,既然被发现了,他就从树林中走出来。
夏尔这才注意到,他就是那夜带着黑色覆面的黑寡妇雄虫,黄金般洁净的瞳孔就像是黑夜里的太阳。
“是你?”夏尔有些惊讶。
神官望着眼前的小蜜虫,脑子里划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
“不要把蜜腺露在外面。”
神官听见自己的嘴抢在自己的脑子前面说,“如果你不懂怎样保护自己的话,我可以做教导你的老师。”
第22章
夏尔设想了无数个开场白,要么是被当成俘虏臭骂一顿,要么是被嘲讽连要塞都守不住,真是个废物之类的,但他就是没有想过,对方上来就说要当他老师,立刻噎了一下。
“你要教我怎么当蜜虫……吗?”
神官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上,难得出现不那么优雅的表情。
他用手指推了推面罩,思考该如何缓解脱口而出的尴尬。
他面前的可是一位臭名昭著的人类杀神,就算他手里没拿枪,也不该是放松警惕的对象。
果然夏尔具有一定的魔力,也许他在人类世界兼职做魔法师。
贾斯廷也许是被错怪了。神官谨慎地想。
神官扯了扯兜帽,优雅而不失风度地换了一种说法,“我看了你的直播,我想,以你现在的水平,根本坚持不到第一轮观众投票,就该被淘汰了,所以我是想帮你获得应有的分数,你别想太多。”
原来是这样。夏尔若有所思。
虽然也不是不行。
夏尔踩着青青矮草走过来,借着月光看清了神官兜帽下一缕灰青色的发丝,遮住半边金瞳,除此之外,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夏尔开口:“阁下,我想问一个很冒犯的问题。”
“问吧。”
“你的脸是毁容了吗?”夏尔说,“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只是在要塞的时候,我们对你的外表都很好奇,今天遇见你,忍不住想要问一问。”
神官的黄金瞳罕见地浮现一丝窘迫。
“我的脸好好的,我只不过在离开圣境的时候不能把脸露出来,这是身为虫母陛下第一王夫的准则,哪怕我是神官也不能违背。”
哦,原来“黑寡妇”是神官?
就这样暴露了身份,看来这个面罩真的很重要了。
“那么,我知道了。”夏尔很绅士地没有再继续追问。
“神官阁下,你的判断不无道理,我的确不了解虫族,事实上我本该是人类,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就算我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也没想说要把你嚼碎了吃进肚子里。”
“人类是无法接受活吃了一只虫族的。”
夏尔说话的速度不快也不慢,这让他显得非常享受此刻的晚风,从头到脚都没写着“俘虏”两个字。
神官起初觉得,这个男人看起来过于冷肃,全身上下最柔软的地方除了头发就是嘴唇,现在倒是觉得,他最柔软的地方是一根能屈能伸的脊梁。
神官这时候才和夏尔面对面站着:“唯一能活吃了雄虫而不被谴责的,只有虫母陛下。”
“虫母陛下吃下去雄虫,会生出雄虫的幼崽,所以对雄虫来说,被虫母吃掉是荣幸。”
夏尔微微一笑,唇角上扬着,“我听说过这个传闻,螳螂不就是这样的吗?血色婚礼,雄虫会幸福地死于虫母口器下,全族都会以他为荣,比如贾斯廷阁下,我看他就挺有奉献精神。”
夏尔轻笑着摇摇头,“但是我永远,永远,永远不会伤害我的族类。”
不论是人类,还是虫母,他都不会吃掉同族。
这是底线,如果失去了这个锚点,他终将会失去自己,迷失自我。
神官明知道他所说的“族类”指的是人类,可是他望着青年漂亮的桃花眼,心跳停了一拍。
好萌的眼睛,圆圆的,黑黑的,睁大的时候非常无辜……如果青年的肚子变得一样圆滚滚,用雪白的翅膀小心翼翼地盖住隆起的肚皮的话,顺便嘴里嚼着贾斯廷的虫肢……那就更可爱了不是吗?
蜜虫虽然不是虫母陛下,但是这么Q弹软萌的小蜜虫是不可以被委屈到的。
神官的目光下落到他喉骨,那里的蜜腺大大方方地裸.露着,似乎根本没意识到,那是个多么引诱雄虫吸吮的诱惑。
“夏尔,我是虫族的神授者,我的任务是将各类杂学教授给虫母陛下,至少在我的教导过程中,我是不会允许虫母陛下在低劣的雄虫面前裸.露蜜腺的,那会造成社会的动荡,你的蜜远比其他蜜虫的浓稠香甜,如今我为社会安全考虑,也要做你的老师。”
神官义正严辞地通知夏尔。
夏尔很久很久没听过这种强硬的语气了,对他的年龄产生了好奇,“你是历代虫母的神官吗?”
神官静静站了会儿,“这是我的秘密。”
“好吧,年龄是禁忌,你确实很年轻……”
老东西。
夏尔确认,并且掩饰内心真实的想法,笑着说,“不过我确实是不需要一个老师的。”
神官用一双灼灼燃烧的眼睛瞪着他。
夏尔对此浑然不觉。
“在你们把我视为帝国罪犯的前提下,我也没觉得我会赢,我只是不想死的太惨,所以才配合蜜巢参加这个次等虫母的选拔,至于你们能给我多少贡献点,我都不是很在乎,多也好,少也好,200万贡献点对我来说是天价,我根本就凑不够贡献点,早死晚死只是时间的问题。”
第一场考试他才得了22分,直播也只有寥寥无几的虫看,虫族到处都仇恨他,恨不得他死,他根本就没办法妄想未来有多光明好吧?
所以,就算伊萨罗许诺会在逃离法庭审判之后送他回帝国,他也不相信自己会逃脱虫族的法律制裁。
而且他想回帝国,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刚才听伊萨罗那么一说,兰波已经离开了银棘要塞,这说明德西拉在暗中监视兰波,导致兰波不得不暂时离开帝国的监视网。
这也证明,德西拉已经对他防范,也许还会来暗杀他,所以想要偷回帝国和德西拉谈判是不可能会成功的事。
更何况他的身体已经是虫母,或者说是改造成功的蜜虫,回到帝国的下场和处境,他比任何一个虫都要清楚,不是被抓进实验室,就是被公开审判枪毙。
两条路全都走不通,也许死亡才是最好的办法。
当然这只是沮丧时候的想法而已,为了兰波,他也还得想办法活下去,能逃跑回银棘要塞是最优解,那地方是他的军权集中地,就算是被贵族分解,兵权不倒,他就还有机会翻盘。
夏尔淡淡地说:“神官阁下,谢谢你的好意,我会记得你对我伸出的援手,但正如我所说,我只是在苟活而已,如果你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夏尔想要离开,神官却不想让他就这么走了。
明明被拒绝了就不该再贴上去。
以前虫母陛下们拒绝他的时候,他会不眠不休地劝说,直到口泛白沫。
但是对待夏尔,他又不能像对待虫母陛下一样宠溺。
再说了,夏尔又不是虫母,他的身体和长相都很硬朗,是很标准的尖兵作战部队体型,比起美丽柔弱的虫母,他苍白而冷峻,在边境区屯兵为王,玩枪打架不在话下,除了号召力,比起虫母那是任何地方都差的太远了。
可是月光之下,那道冷峻的身影,偏偏散发出一种难以忽略的寂寥和孤独。
……
无数道蛛丝交织其间,在夏尔面前形成一道壁垒,就像是神官无声的挽留。
夏尔不得已停下脚步,打了个哈欠,等待着对方还有什么要说。
可是神官久久都没有说话。
夏尔有点奇怪,当他回头时,就看见神官触须硬邦邦,声音也硬邦邦:
“我看那群打分的雄虫根本没有做好本职工作,他们只是在私下诬陷你,编排没有发生过的事,你只得了22分,你睡得着吗?你吃得下饭吗?你不觉得羞耻吗?”
夏尔愣住。但他毕竟是带过兵打过仗的军人,心念一转间,安抚的话不用思考就脱口而出。
“22分已经很高了吧?实际上我确实不会安抚雄虫,我的理想分数是0分来着。”
神官的眼神坚定起来,“你不可能是学渣,给我时间,我一定把你教成100分。”
夏尔心说,我是不是学渣我不知道吗?我是真的不会啊!
四周太安静了,夏尔能听见他的呼吸在覆面里碰撞,觉得这是什么封建制度下对自由灵魂的禁锢,就像虫族要求虫母一定要牺牲自我去生宝宝,也要求神官一定不能在圣境以外的地方暴露长相。
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只有虫母才能看见神官的脸?
换一个角度想,那就是神官的脸只能给虫母看。
虽然这话用词差不多,但是从语法上来讲,绝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意思。
像某些大贵族娶老婆,要求老婆保持处女,不许给外人看脸,在做夫妻事情的时候要保持纯洁和青涩的那种“程序正义”差不多。
夏尔对他的脸是有点好奇的:“你说的对,100分对我来说更有吸引力。神官阁下,既然你执意要成为我的老师的话,我也不是一定要拒绝。”
神官僵硬的肩膀一松。
“不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愿意回答我,我就答应做你的学生。”
神官听见自己该死的嘴立刻说:“问!”
夏尔抱起双臂,白皙的脸在月光下莹润而深邃,“如果你的脸被虫母之外的虫看见,会是什么后果?”
神官像是一只被戳到痛处的猫,脸色发青,连连后退。
“不…不…那太淫.荡了。”
神官似乎陷入到某种无法接受的幻想里,眼眶都湿润了,他抬手堵在嘴边,再看夏尔的眼神都变了。
“以后你不许再提这件事,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从我刚出生还是只孵化卵的时候,就没有虫见过我的脸,我的脸只能让虫母陛下看,如果被别虫看见,我…我就会在全虫族面前自杀,以示我对虫母陛下的贞洁。”
夏尔一惊,尊重他们虫族的任何决定,“没问题,我不问了。”
没想到这家伙看起来高冷,却是这种敏感古板的性格?
夏尔也顺便了解了一下圣境,原谅他吧,他真的不是学渣,他最近天天晚上恶补虫族常识,就为了能在有限的生命里活出不一样的精彩……
唔,总而言之,圣境是虫族的禁地,历史上只有历代虫母能够进入那里,神官如果不主动离开圣境,那么就只有“神授日”这种常规巡游活动时,所有虫族邀请神官赐福,神官才能看见虫母之外的虫。
听上去也挺可怜的,夏尔也不打算再折磨他了,简单告个别,回了家,丢下神官自己在林子里疾走发疯。
他还有正事,尤里安让他采集那一罐子蜜的事他得尽快办了。
挤蜜还得拆绷带,夏尔回了阁楼,开始脱衣服。
于是就看见黑夜里,夏尔抖落着天使小翅膀,雪白小羽毛化作星芒点点,仔仔细细地从五个蜜腺都收集了蜜液,还一不小心弄得地上都是。
一罐子很快就收集好了。
夏尔颤颤巍巍跪在地上,把罐子盖拧紧,累得快虚脱了。
尤里安可能是怕他蜜液不够,还给了他好几个分装瓶,但是夏尔的虫母体质根本就不把一罐子蜜的量放在眼里,他挤满了一罐子,又把那些分装瓶给挤满了,打算着如果给尤里安拿去卖的话,也能换一点钱花。
第二天,尤里安早早就在工作室里等夏尔,阳光把收购点的玻璃橱窗照得闪闪发亮,尤里安坐立难安,终于在街角看见了夏尔的身影,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神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一看见这个罪人就兴奋的触须直立!
夏尔抱着沉甸甸的蜜罐开门,擦了擦汗,“尤里安,所有罐子都装满了,你验验货,看看合不合格。”
“好。”尤里安喉结动了动,打开了罐子。
蜜液顺着瓶口往下淌,在地板晕开琥珀色的痕迹,尤里安的手指微微发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蘸了一点蜜液送入口中,甜美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带着一丝独特的清香,比他尝过的任何虫族蜜液都要醇厚。
“这纯度真的是你产出来的吗?”尤里安瞪大眼睛,“至少是A级,不,可能达到S级标准了!”
夏尔歪了歪头:“很难得吗?我平时都倒掉的,或者让伊萨罗帮我吃。”
“倒掉?”
尤里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在心里骂了伊萨罗百八十遍,“你知道黑市上一克B级蜜液能卖多少钱吗?”
“100星元!A级能卖到500,S级就能卖到1000了,而且S级市场价还要多付每克200贡献点,”尤里安激动地抓住夏尔的手腕,又立刻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抱歉,少将,我太激动了,不是故意冒犯你的。”
“没关系。”
如果这样的话,那岂不是卖一万瓶蜜,就能攒够200万贡献点?
一边做节目,一边卖蜜,估计很快就能做到。
夏尔又燃起希望了,看着尤里安泛红的耳尖,觉得有趣:“所以,我们合作?你给你那位大人物提供蜜液肯定也挣不了多少钱吧,不如以后我多出来的蜜,你帮我卖掉,卖出的钱我七你三,怎么样?就当作我死之前对自己的投资,赚到的钱还能让我快活一阵子。”
“当然可以啊!”尤里安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不过我们需要小心行事。蜜液交易有正规渠道和黑市两种,正规收购点价格低但有保障,黑市…”他犹豫了一下,“风险大但利润高。”
夏尔把装满蜜液的罐子推到尤里安面前:“你决定吧,我相信你。”
尤里安感到胸口一阵发热,“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他快速计算着,按照夏尔的产量,即使只走正规渠道,一周的收入也抵得上他三个月的工作了,尤里安乐呵呵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恒温箱,“我这就去蜜液送给那位阁下,用这个装,能保持蜜液新鲜度。”
这可是贵重品,普通蜜虫一个月也产不出夏尔一天的量。
夏尔笑着向他挥挥手说再见,尤里安晕晕乎乎地关了门,满脑子都是小蜜虫甜丝丝的笑容。
这笔生意要是做成了,他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有指望了。
尤里安搭载星轨最快的一班悬浮列车,飞快地来到黄金蜂的领地。
没错,这就是他的金主,蜜液最大的买家,黄金蜂。
说起来也很可笑,领主们联合抵制蜜巢出品的蜜液,然而作为领主之一的黄金蜂,却离了蜜液不能活,究其原因,是黄金蜂生来就基因缺陷症,一日三餐只吃蜜,就算这么奢侈的饮食也没能改善他体弱的毛病。
但这还不是最令尤里安害怕的。
“终点站,黄金城。”
机械声响起,列车缓缓停靠在一座悬浮于云端的领土上。
尤里安刚踏出车门,两名身着金色铠甲的雄虫禁卫军就无声地出现在他两侧。
他们头盔下露出的复眼闪烁着冰冷的光。
“尤里安是吗?”左侧的禁卫军声音像是金属摩擦,“黄金蜂阁下等你很久了。”
“是、是我。”
尤里安惴惴不安地跟随着禁卫军,来到了黄金蜂的门前。
那是一座奢侈的云中城,似乎是参照人类历史上的建筑建成的,禁卫军带着他穿过层层叠叠的空中走廊,最终停在一座华丽的白色罗马柱宫殿前。
窗纱飘然像是云絮的涟漪,纯金的表面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发痛,巨大的蜂母雕塑盘踞在入口处,宝石镶嵌的眼睛仿佛在审视每一个来访者。
“进去吧。”
禁卫军推了他一把,尤里安眼尖,看到了禁卫军臂铠下的手臂有虫爪钩的挠痕,还在冒血。
“好心提醒你一句,阁下又犯疯症了,别让阁下久等。”
没错,这就是尤里安最害怕的东西。
黄金蜂有疯症,这是他从卵里就携带的基因病,疯起来谁都不认识,摔东西,自残,抽搐,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失去神智,撕咬其他雄虫。
暂时还没有办法治愈这种疯病。
宫殿内部出乎意料地凉爽,尤里安的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回荡,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蜜香,甜得发腻。
他的视线被王座上斜倚的身影吸引——
黄金蜂比传闻中更加苍白,近乎透明的皮肤下能看到淡金色的血管,纤长的手指正把玩着一只水晶杯,里面盛着琥珀色的蜜汁。
少年慵懒地抬眼,虹膜是虫族罕见的纯金色。
“啊,我们的小商人终于来了。”黄金蜂的声音像蜜糖一样黏稠,“我差点以为你要放我鸽子呢。”
尤里安单膝跪地,恒温箱放在身前:“怎么会呢?阁下,您要的货我带来了。”
尤里安把恒温箱打开,浓郁的甜香立刻弥漫开来,引得屋子里其他士兵纷纷侧目。
他们流着鼻血,自觉退出房间。
“阁下,请您验收这次的蜜,我敢保证和您以前喝过的绝对不一样。”
尤里安手忙脚乱地取出检测仪,取样后仪器发出清脆的“滴滴”声,屏幕显示:
【S级,纯度91%】
“看起来你确实尽力了。”
黄金蜂轻笑一声,打了个响指。虫侍立刻上前取走箱子,将蜜液倒入一个精致的仪器中。
分析光束扫过液体,投影屏上跳出数据。
几分钟后,他眯了眯眼睛,“尤里安,这罐子蜜的活性酶含量是标准S级的五倍,这已经不是普通蜜液了,告诉我,你的“供应商”到底是什么来头?”
尤里安保持低头姿势:“只是一个普通的改造蜜虫,阁下。”
“普通?”黄金蜂笑得颤抖,长袍滑落露出瘦削的身形,他光着脚,缓步走下台阶,指甲掐住尤里安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声色俱厉:“你知道上一个能达到90%纯度以上的虫是谁吗?”
尤里安的心脏几乎停跳。
“知道,是您的妈妈,第二代的虫母阁下。”
“……阁下,这个蜜虫曾经是人类,伊萨罗阁下亲手把他改造成蜜虫的,我见过他,他的外表和生理都没有传递出“他是虫母”的信号,我可是雄虫,我还会感知不到虫母的费洛蒙吗?……”
黄金蜂突然松开手,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你知道就好。不过没关系,我不在乎你的小秘密。”
他转身走回王座,“只要能源源不断给我供货,我可以给你黑市三倍的价格。”
尤里安谨慎地问:“您需要多少?”
“全部。”黄金蜂舔了舔嘴唇,“我的病情最近加重了,医生说我需要更高纯度的蜜液维持基因稳定。”
尤里安注意到王座旁堆积如山的空蜜罐,还有黄金蜂手腕上若隐若现的溃烂痕迹。
传言不假,这位领主的基因缺陷症正在吞噬他的生命。
“一周500克。”尤里安咬牙报出数字,“阁下,不能再多了,否则小蜜虫也会血液枯竭而死的。”
“成交。”
“遵命,阁下。”尤里安深深鞠躬,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
就在他转身要离开时,黄金蜂突然又叫住他:“等等。”
尤里安僵在原地。
“告诉你的小朋友,”黄金蜂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轻柔,“如果他的蜜液真能治好我的病,我不介意让他成为下一个黄金城之主。还有,不要把我和你私下交易的事情告诉我哥哥,我怕他会担心我。”
尤里安不敢回头,只是微微点头,然后快步走出宫殿,生怕被黄金蜂灭口。
直到悬浮列车启动,他才敢大口呼吸。
他打开通讯器,夏尔的信息跳出来:[怎么样?卖了好价钱吗?]
尤里安的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最终只回复:[谈妥了,合作愉快。]
他长出了一口气,望向窗外,云层下的城市灯火通明,这笔交易比他想象的更危险,也更有利可图。
但黄金蜂最后那句话让他毛骨悚然。
不让“哥哥”知道。
二代虫母所生的子嗣大多数已经在战场上死亡,只剩下最杰出的两个领主,一位是哥哥乌利亚,如今蜜巢一手遮天的血蜂主人,另一位就是领主之一的黄金蜂。
黄金蜂一直都在乌利亚那里取蜜,但是随着疯症越来越严重,蜜巢里的蜜显然无法满足他,所以他私下里找上了尤里安,希望能买到更纯的蜜。
列车穿过云层,尤里安握紧拳头。他必须保护好夏尔的身份,不仅为了利益,更因为,他不愿看到那双清澈的复眼染上恐惧。
第23章
在尤里安的帮助下,夏尔的蜜液开始初步售卖。
工作室里,尤里安让夏尔过来,给他看光脑上自己刚搭建的网站界面。
“少将,我新建了一个售蜜网站,第一批出售的蜜液库存只有5瓶,你先别生气,我不是瞧不起你的蜜,我是怕蜜挤出来了,1瓶也卖不出去,就太浪费了。”
夏尔观察这个桃红色网站的设计风格,莫名觉得在哪见过,像是在军部工作的时候,联合监察署那帮黑眼圈监察一起扫黄打黑的重灾区网页。
夏尔无奈轻笑,“不会浪费啊,你喝掉就好了,你就把它当成临期商品,喝不完就倒掉。”
尤里安脸瞬间爆红,“这这这这可不行,我不配喝您的蜜,每瓶蜜的定价都高达1000星元,附加每克200贡献点,我可喝不起啊!”
“可以卖便宜一点,我不介意的。”
尤里安连连摇头:“那更不行了,你的蜜质量上佳,再卖低价的话,一定会抢了低端蜜液出售的市场,您也知道,现在市面上销售的高浓度蜜液都来自于蜜巢,蜜巢可是垄断蜜液的资本家,被蜜巢发现的话,你的身份肯定会被追查,所以哪怕卖不出去,也不能贱卖。”
最主要的是,尤里安舍不得这么好的蜜被贱卖,那一滴一滴可都是夏尔少将的血液啊……怎么可以倒掉,漂到下水道里,被街头巷尾的流浪虫族舀着喝呢?
那群这辈子也没喝过蜜的贫民雄虫,如果尝到蜜的滋味,可是连脏臭的水都喝得下去。
夏尔摆了摆手,“那就听你的吧,商业运作你是行家,我不插手。”
尤里安在心里感叹,像这样不插手下属工作的上司可不多见了,立刻上架了5瓶蜜液,等待审核通过之后,直接开始售卖-
同一时间,蜜巢。
竞品监控平台时刻关注着网络销售的蜜汁类商品,一旦发现,立刻通知中央主脑,将网站一举打掉。
今天本来是平平无奇的摸鱼日,直到他们检测到了一个粉红色的网站。
警报声骤然撕裂空气,监控屏上的数据流疯狂跳动,数十个红色警示框在界面上闪烁。
“发现异常销售渠道!”
技术员猛地从座椅上弹起,咖啡洒在操作台上也浑然不觉。
这个网站的注册地址显示在境外星系,售卖商品标注为S级蜜液,价格相当昂贵,可以看见,一个下单购买的雄虫都没有。
主管暗暗吐槽哪个傻缺会买,一边操控光标,锁定那个桃红色.界面,点击购买。
【1瓶】
“可笑,市面上ABCD级蜜液的产出早被我们完全控制,哪来的S级?立刻启动追踪程序,我要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在挑战蜜巢的权威。”-
工作室里,尤里安兴奋地盯着光脑:“少将,商品审核通过了!我们这么快就成功卖出去2瓶了!”
夏尔若有所思。
初次上架的商品还没来得及购买推广费,就卖出去了,只能说明,购买者是个24h高强度巡逻相关售卖网页的雄虫。
或者是同样出售蜜液的组织-
事实上,购买第1瓶的并不是蜜巢。
而是贾斯廷的下属。
事情是这样的,自从摄制组和夏尔走后,混种太不听话,每次训练都偷懒,甚至躺在地上装死,被其他次混种群殴都不还手。
下属脑袋疼死,不得已在网上购买了一瓶S级蜜液,要知道蜜巢售卖的蜜液只是虚标S级,下属也只是买来试试看。
隔着栏杆,他把一瓶蜜液塞到混种爪子里。
“喝吧,该死的家伙,你以为夏尔还会要你吗?不会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下次见面,只能在战场上,要么你死,要么你被他杀死!”
看到蜜液,一坨瘫倒在赃物地面的黑甲壳白毛巨虫慢吞吞地爬了起来。
其他次混种挑衅地围绕在混种身边,随时打算扑上去。
下属一甩头,使了个眼色,其他看热闹的士兵全都围过来,等着看混种被暴揍。
混种眨了眨眼睛,用大爪子小心翼翼地捏着细颈瓶,拧开了瓶口。
其他次混种的复眼瞬间直了。
黑暗中,一双双尖细的竖瞳,直勾勾盯紧混种手中的那瓶蜜。
混种震惊瞪眼,伸出舌尖,颤抖着舔了一口蜜。
“嗷呜——”
是小雌性的味道!
它那天特意掰开了小雌性的腿,把可怜的蜜腺从里到外嗦了一遍,就是这个滋味!
……
似乎只过了一秒钟而已。
次混种们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混种戾气骤然加重到爆发,小心地把瓶子含到舌底,黑鳞瞬间如刀刃般竖起,它猛地甩动长尾,扫倒最靠前的两只次混种,粘稠的血液溅在锈蚀的栏杆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混种猩红的竖瞳扫过虫群,鼻腔喷出滚烫白雾。
呜,它没有看见美丽柔弱的小雌性……
下属和其他士兵都看傻了,更多次混种闻到蜜味,撞破铁笼涌来,它们疯狂撕扯混种的鳞片,尖锐口器在它身上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混种却始终仰着脖颈,用布满倒刺的舌头死死护住蜜液瓶。
刚好,贾斯廷来看他最强大的子代,下属立刻跑到他身边,“阁下,您终于来了,快看看吧,001发疯了!”
下属把前因后果和贾斯廷一讲,贾斯廷的目光立刻锁定混种手中的长颈瓶。
随后,贾斯廷打开了栏杆。
杀红眼的混种支起獠牙,盘踞在虫尸堆上,紧紧把瓶子护在怀里:“嘶——哈——”
贾斯廷只是冷漠地盯着它,伸出了手。“给我。”
混种委委屈屈地嗷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把蜜液瓶给了贾斯廷。
贾斯廷倾倒瓶子,倒在手心里,闻了闻。
是……夏尔的蜜?
贾斯廷愣了一下,随后将瓶子放进了口袋里。
“不能总用蜜液来训练混种,一旦让它产生依赖性,你们以后就只能给它喂蜜了。”
下属:“?”
不然呢?该怎么稳定混种的情绪呢我请问?
贾斯廷不给解释,向着走廊尽头缓步离开。
下属和士兵们面面相觑。
下属居然感觉很饿…好像尝一尝那滴蜜,也许这滴蜜,会是除却虫母陛下之外,最甜的一滴了……-
另一瓶新鲜的蜜液则被送到血蜂乌利亚的卧室。
蜜巢深处于地底,四通八达的道路决定了乌利亚居住在最核心的区域。
其他雄虫无法走进核心区,所以,被誉为“小虫母”的蜜虫哈兰捧着这瓶蜜,敲了敲门。
“父亲,是我。”
作为血蜂的分裂子代,哈兰和芬尼是一对双生卵,都是复制体中杰出的存在。
只不过血蜂将样貌柔美的哈兰改造成蜜虫,却保留了芬尼的最强优等雄虫子代身份,让他去接近夏尔。
门开了,哈兰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昏黑的弥天黑纱从穹顶一路铺至地面,交织着暗红丝线,在幽光中若隐若现,仿佛蛰伏着无数伺机而动的血管。
房间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月光球,一张由巨大虫翼改造的黑色坐席静静伫立,顶端悬浮着一顶暗金王冠,镶嵌的红宝石泛着妖异的血光。
那是由无数飞虫托起的王冠,哈兰刚想看个仔细,只听见一道深沉而极其富有感染力的嗓音传来:
“什么事情,进来说话。”
哈兰轻手轻脚地走进内间,“父亲,这是一瓶网络上销售的蜜液,法务部让我给您送来,他们正准备打掉那个网址,让我来告知您一下。”
高大英俊的雄虫从书籍后面抬起眼,哈兰立刻低下头,因为他的父亲没有穿衣服。
乌利亚捡起丝质睡袍,慢条斯理地系着睡袍的系带,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琥珀色的竖瞳扫过哈兰手中的瓶子,“网络销售?”
“蜜巢的规矩,什么时候成了玩笑?”
说着,他已经起身,高大的身躯几乎遮住了大半光线,哈兰望着逆光中父亲的脸,不由自主地后退,直到背脊贴上冰凉的黑曜石墙壁。
哈兰不敢抬眼,小声说:“您要尝尝吗,父亲?”
乌利亚修长的手指捏住玻璃瓶,指腹擦过瓶身凸起的纹路,凑近瓶口轻嗅,眉头突然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父亲?”哈兰小心翼翼地开口。
“去告诉法务部,”乌利亚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这个网址不要打掉,让他们继续卖吧。”
“还有,把尤里安叫过来。”-
尤里安以最快速度来到了乌利亚面前。
“主人,您是否有急事?”
乌利亚把蜜摆在他面前,“你知不知道这蜜是谁卖的?”
尤里安头皮发麻,“不知道,阁下。”
尤里安已经想到会被乌利亚揪过来问话了,他心里是有应对预案的。
绝对不能把这蜜的来源告诉乌利亚,否则乌利亚会立刻终止选秀,把夏尔抓进蜜巢,这辈子就别想再出去了。
乌利亚垂眸看着他。
“强大滋生了恐惧,但也滋生了崇拜。”
“尤里安,我知道你在做夏尔的经纪人。”
尤里安不敢抬头,但出乎意料的是,乌利亚的口吻里并没有仇恨的意味。
反而……有一点诡异的打探意味。
尤里安试探着开口:“是的,主人?”
强悍英俊的雄虫眉眼隐匿在暗色里,看不清什么表情。
“夏尔是人类,你要提高警惕。”
“不论你怎么恨他,当他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就只想学习他身上的强处,只想变得比他更强大。”
尤里安在这句话里找到了认同感。
的确,夏尔是虫族的敌人,在虫族的地位仅高于原始种,可是他没有遭到暗杀,究其原因是太强。
“别的种族也许会想着臣服,但我们虫族从始至终都想要打败敌人,如果打败不了,那么就会由愤恨转为嫉妒。”
“这样的心理会让一部分虫忘记仇恨的初衷,当他用那张俊美的脸,对你温言软语几句好听的话,你就更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只会觉得,他这么美,他犯过的错都应该被原谅。”
乌利亚将高脚杯中猩红的酒液泼洒在地面上,暗黑的地毯渗进酒液,两只异化虫仆立刻趴在地上舔酒,根本就没听乌利亚在说什么,乌利亚也并不在意。
尤里安推了推眼镜,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异化虫仆,他最怕这玩意,没有脑子没有智商,但它们是蜜巢的守卫者,如果有雄虫试图虐待这里的蜜虫,虫仆们会一拥而上咬死雄虫。
尤里安有些摸不清乌利亚的心思,但至少目前看来,敌意不是很大。
甚至有点像夏尔的梦雄。
乌利亚打断了他的思考:“如果售卖蜜汁的那个人真是夏尔,你为帮凶,那你就欺骗了我。”
“记住,千万不要被我发现,否则我会杀了你。”
尤里安庆幸自己又蒙混过关了,“是的,您放心,我知道后果。”
“那就好。”乌利亚说,“听说你去见了黄金蜂,他怎么样?”
尤里安如实回答:“小黄金阁下状态不太好,我去的时候,他刚犯过一次疯症,门口的禁卫军换了一茬,被换掉的禁卫军都躺进医疗室了。”
乌利亚皱了皱眉,让尤里安先走,之后他单独给黄金蜂发了消息,让他过来一趟。
黄金蜂发病的频率越来越高,可能是没有蜜虫在身边陪伴的缘故。
他这个弟弟是虫母陛下的忠实崇拜者,拒绝任何蜜虫仆人的陪伴,长时间不与蜜虫做恨,精神力会如同心电图一样忽高忽低,间接导致机体免疫力下降,抵抗力下降,对他的身体健康造成了严重的负荷。
所以,乌利亚想,如果弟弟能和一只柔软的蜜虫交.配,舒缓精神力的压力,也许就能缓解疯症-
黄金蜂懒散地斜倚在黑色座椅里,舔舐着一根根手指上残存的蜜液,睫毛末梢都沾上了一点点蜜。
贪婪、纯真、奢靡。
他看上去刚刚饱餐一顿,神情平静,甚至称得上是无辜。
门被推开时,他以为看见的会是乌利亚,刚想站起来,没想到看到的是一只柔软可爱的小蜜虫,就又坐了回去。
“小黄金阁下,主人让我来服侍您。”
小蜜虫脖子上拴着皮质项圈,莹白的皮肤像极了人类,但是复眼放大观察的话,还是能看见细小的鳞片覆盖在脚踝上的。
黄金蜂看了他足足有一分钟,而后勾起唇角绽开一个温柔的笑:“过来。”
小蜜虫刚走了一步,就脑袋一晕,倒在地毯上。
等在房间外的雄虫们还以为要等一晚上,没想到2分钟后就接到了一只晕过去的蜜虫。
黄金蜂阁下拒绝了他,还用精神力弄晕了他。
这只小蜜虫是劣等子代,无法承受高等种的精神力碾压,看样子是患上了脑雾,估计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十天八个月是没办法恢复正常了。
黄金蜂咳嗽着,斜倚在门框上,面色苍白透着红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怎么了,很失望吗?”
“不是的,小黄金阁下,您是不满意他吗?我们再给您换一个更乖巧听话的。”
“不用了。”
黄金蜂笑意盈盈开口,“别白费力气,我的病我自己清楚,睡几个蜜虫都治不好的,把他抬回去吧,告诉我哥,我走了,下次再有这种事别叫我,我最近这段时间都很忙,没时间玩小蜜虫。”
“那……”
黄金蜂卷起一缕金发在指间缠绕,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个人类。
唔……现在应该是蜜虫了吧?
能有S级浓度蜜液的蜜虫,一定是虫族最擅长实验的伊萨罗弄出来的。
符合条件的只有一个夏尔,再结合尤里安吞吞吐吐的样子,很难不叫虫生疑啊。
钱嘛,他会照旧给尤里安。
至于夏尔,他要换一个身份接近-
与此同时,银棘要塞,加文指挥官办公室。
加文焦急地等待着贵族们的拜访,以至于没有注意到灯管上方停落的一只蝶。
银棘城西部有一座百年古城,人们称这座城为“永不堕亡的白日之城——尼歌城”,君主曾经考虑过要把王都定在这里,最终因为一桩小事耽搁了。
尼歌城的贵族们姗姗来迟。
加文态度和善,“我知道,各位是为了瓜分要塞兵团而来的,我们现在可以商量一下分配方式。”
贵族们纷纷表示,“我可以出钱建设要塞的经济,比如修建冰雪旅游度假村。”
“我比较擅长三俗产业,保证不会被监察署发现,我有门路。”
“如果能允许上瘾剂流通的话,哈,那我赚到的钱,完全可以分给你一份,别客气。”
加文微微颔首:“那都是小事,边境地区的贸易总额一直在增长,等我下令开放与外星球通商的口岸,就可以形成黄金贸易三角区,大家一起,共同致富嘛。”
“这……恐怕不行。”
“怎么说?”
“我们尼歌城曾经有和外星球通商的先例,但是混进了虫族的药,引入了大量能改变人类细胞的基因药,导致很多畸形人的出现,阿洛涅指挥官和他的夫人图雅将军为了打击犯罪,死在了战场上,所以,这是我们尼歌城的伤痛,自从那件事之后,我们就从王都备选的行列里除名了。”
贵族们议论纷纷,加文静默地听完。
“各位,既然大家反应这么激烈,我们可以把这件事推一推,再考虑一下。”
贵族们这才满意,“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回去准备一下,立刻就入驻银棘城。”
“还是加文指挥官明白事理,夏尔那家伙太死板了,有钱都不赚,活该被抓去虫族受虐待!”
就在所有人嬉笑着起身离开的时候,门却打不开了。
铺天盖地的浓雾笼罩着办公室,一只蝶轻灵地落在加文耳尖。
“加文,我禁止你把夏尔阿洛涅指挥官的旧部遣散给他们。”
“希望你能记得这句话。”
“忘了说,我还为你准备了见面礼,想试试吗?”
加文只感觉耳根一痛,一股温热的血伴随着疼痛,让他眼前一黑。
他的耳朵“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恐怖的是,一颗人类头盖骨凭空出现在眼前,颌骨开合,无数蓝紫色的蝴蝶像台风一般席卷了办公室,惊悚如同幻象,直到那颗头骨狰狞开口:
“众所周知,在夏尔少将的领导下,银棘要塞采取屯兵制,其他地区采取本地部队统一部署。”
“但是我想,这里面有一个漏洞。”
“帝国没有组建一个尖兵游击部队,能在这时候轰掉你们的脑袋。”-
伊萨罗今天不在家,有点无聊。
夏尔抱着厚实的被褥坐在沙发里,望着眼前的激光幕布直犯困。
神官冷冰冰地盯着他。
“夏尔。”
夏尔一头栽进了沙发里。
神官今天与夏尔约定,要给夏尔讲解虫母守则,虽然夏尔不是虫母,但道理相通。
任何一个蜜虫像他一样甩着蜜腺到处乱走都是耍流氓。
可是夏尔能上3h的课睡2.8h。
神官忍了又忍,忍无可忍,只能说点夏尔感兴趣的:“想要驾驶机甲,需要了解机甲的结构,在机甲作战中,要学习与队友进行战术配合,做到掩护队友行动,协同攻击目标,互相支援和保护——”
“……错了。”
夏尔的眼睫张开一条缝,带着睡意的声音说,“一名优秀的尖兵,要学会将集体的利益放在自己的利益前,如在必要时刻,要身先士卒,舍弃掩护策略,主动牺牲。”
神官坐在他对面,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不要立刻扑上去,扒了小蜜虫的裤子打他的屁股。
“按照你的策略发展,除你之外,没有人类能杀死我们。”
夏尔眸色骤然深浓,“那是因为前任帝王为了基建,掏空了国库,不肯建立作战部队,才会在一次又一次的虫族作战中节节败退。”
夏尔曾经就想过,抽调各个地方部队的高精尖人才,组建一支高机动的尖兵游击团,直属军部管理,不为帝国和各个地方军阀管理,用最先进的曲速跃迁舰,能够在1分钟之内到达现场,并且立刻适应战场环境,和当地部队进行高契合度作战。
这样的话,一旦某地爆发大规模战役,其他地区的部队无法第一时间赶赴现场救援,那么尖兵游机部队就能及时救援。
不过夏尔不奢望一个虫族会懂他。
这个被前任帝王否认的战略,怎么可能被一个虫族认可?
神官静静地望着他。
他想他知道了夏尔为什么不听课的原因。
夏尔平静地望着神官,月光顺着穹顶的透明幕墙流淌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镀了层冷霜,他的被子就像一件褪色的战袍,像一副白银的盔甲。
“神官阁下,你不了解我。”
神官遮挡在黑色覆面下的脸,出现了一丝笑意。
“是啊,因为不了解你,所以没有资格做你的老师。”
夏尔垂了垂眼,清冷的侧脸淡淡的,“银棘要塞的尖兵,从来不是躲在堡垒里计算胜率的棋子。“
“如果规则无法守护需要守护的人,我宁愿做那个打破规则的疯子。”
“这就是我,是不是令你失望?”
神官盯着青年眼底燃烧的偏执,终于明白有些火种,从来不是王权与特权阶层能浇灭的。
那是流淌在帝国战士血脉里,比机甲核心更炽热的疯狂。
神官站了起来。
“是我的疏忽,我会再来找你。”-
神官走后,夏尔困的头一直在小鸡啄米。
他没看网站,所以不知道,剩余那3瓶蜜都被同一个ID买走了。
伊萨罗回家的时候,看见夏尔还在睡觉,轻手轻脚推门进屋,还是惊扰了夏尔。
伊萨罗并没有注意到夏尔看见他时脸上一闪而过的放松。
夏尔踩着拖鞋走过来,揉了揉眼睛,带着睡意的腔调懒洋洋的,“……你去买东西了?”
伊萨罗打开袋子给夏尔看,撒了个谎,“我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人类社会土特产”专卖店,给你买了一些。”
他当然不会说是特意绕路到大型商超买的,因为弄不懂人类世界的通用货币,差点被监察署带走蹲局子。
他记得夏尔喜欢吃这些东西,每到夜里,夏尔长夜不眠的时候,就会吃些东西打发寂寞。
起初伊萨罗还不认识这些字都是什么意思,等他磕磕绊绊学会了人类的文字之后,才发现,原来都是吃的。
伊萨罗把东西推到夏尔面前,低头看着他,长长的黑骨棘尾巴轻轻拍打着地毯。
夏尔看了一眼东西,哭笑不得。
“这都是你买的?这是三岁小孩才玩的吧?遥控车,玩具枪,火箭积木……这是毛绒小熊?”
夏尔难以置信,在一堆玩具里翻翻找找,又找到了一堆花花绿绿包装纸的糖果,盒装巧克力,奶制品,各种口味的薯片,零食。
好像一个小型超市被伊萨罗搬到家里来了。
伊萨罗在一旁观察着夏尔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己买回来的“土特产”,表情疑惑。
“我问过卖货的小姐,她告诉我幼崽们都喜欢吃糖,还有磨牙的零食。”
伊萨罗迟疑片刻,轻声问,“你……不喜欢吗?”
夏尔抬了抬眉,坐回沙发里,“你是在把我当小幼崽养吗?”
伊萨罗没有说话,握着他的脚,放在掌心里揉搓,弄得夏尔痒痒的,脚趾蜷缩着,踩在伊萨罗的肩上。
伊萨罗眸光一暗。
夏尔没注意到雄虫近乎于失控的样子,抓起毛绒小熊,抱在怀里,“不过,倒是挺可爱的,是我小时候会喜欢的玩具,我弟弟有一个玩旧了的小兔子,是我第一次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那时候他在军部青训营,连赢了3场自由搏击,赢了500星元的奖金,就买了吃穿和生日礼物。
因为没有爸爸妈妈,却有个需要照顾的小弟弟,他早早就成长起来,时刻都记得,自己是哥哥,要保护弟弟,保护着保护着,就习惯了充当保护者的角色。
从哥哥,到少将,他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砍掉柔软的一面,就像和年幼的自己告别。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这种软乎乎的小礼物。
却是一个虫族送的。
看到夏尔脸上没有不高兴的表情,伊萨罗暗暗松了一口气。
小猫从小就是流浪小猫,在垃圾桶里看到别人家丢弃的小猫玩具,一定会很喜欢吧?
可是小猫还有弟弟,小猫一定会吭哧吭哧地把玩具叼回窝,在一旁揣着手手看弟弟玩,尽管自己也很想玩,但是玩不到的话也不会觉得委屈,只要弟弟开心,小猫就开心。
现在,他捡到了这只小猫,尽管小猫已经长大了,会亮爪子挠人了,但本质上还是那个缺失了幼崽期的小猫,会在冰冷高傲的外表下,睁着圆圆的眼睛,用毛茸茸的小爪爪,摆弄着幼稚的玩具。
伊萨罗一边把夏尔冰凉的脚揣在怀里暖,一边在很多东西里翻找,撕开一颗糖果,闻了闻,是水蜜桃味的,就送到夏尔嘴边。
“虽然不如你的蜜质量高,但是没有毒,你要不要尝尝?”
在伊萨罗的设想里,夏尔会接过糖果,仔细检查一下糖有没有毒。
没想到的是,夏尔借着他的手,张口吃掉了这颗糖。
柔软的嘴唇咬住了伊萨罗的指尖,夏尔盘腿坐在沙发上,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嗯哼,是很甜哦。”
第24章
夏尔俯下身子,脸缓慢靠近,伊萨罗的竖瞳微微扩大,眼皮却像是要闭上一样半阖。
夏尔歪着脑袋,有点疑惑,然后提着他的肩膀把他拽起来,“你眼睛闭上干什么?”
伊萨罗猝不及防被夏尔拉到身边坐下,身体重重的往沙发里一砸。
夏尔把伊萨罗也藏进自己的被子里,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快来看,我有新鲜事要跟你分享。”
成熟的蜜液在空气里挥发,在闷热的小被窝里甜腻到窒息,夏尔的长腿蜷曲着不舒服,索性放在了伊萨罗腿上。
伊萨罗不动声色地别了别腿,极力控制耳朵里的嗡嗡耳鸣,才能听清夏尔在说什么。
夏尔把光脑搬到腿上来,打开售蜜网站,点出了商品界面,“今天我去找尤里安卖蜜,价格定得很高,本来我没抱什么希望,但是刚挂上就卖出了2瓶,没想到还真的有虫买,我觉得这是个好开始,下一步我打算再挂10瓶上去——”
等等,原本【库存:3】的蜜液居然变成【库存:0】?
有虫买走了剩下那3瓶蜜液?
夏尔突然没声音了,伊萨罗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扭头看光脑。
四只眼睛一起盯着【售空】标识。
夏尔轻声说:“都卖出去了啊?”
也许是买到蜜的顾客回购了?
但是IP地址是……欧若拉邦,并不是月蚀邦。
那可能是欧若拉邦的顾客不小心买到了吧,不管怎么说,卖出去了就是好事,一瓶蜜液收入1千星元外加200贡献点,卖出去5瓶赚了1万+1千贡献点,很好,他现在也算一个小有积蓄的贫民了。
夏尔自嘲地笑了笑,合上光脑,然而屏幕之外,伊萨罗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似乎震惊于他去卖蜜。
夏尔温声说:“你看我干什么?正好你回家了,帮我做点事。”
夏尔伸手从玻璃橱柜里取出十个瓶子,依次摆在伊萨罗面前。
“我昨天自己一个人挤蜜太难了,后颈的蜜腺挤不出来,你帮我。”
伊萨罗听见自己说:“只靠你后颈的蜜腺分泌,就能装满10个瓶子?”
夏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当然不行,我有这么多腺体,还不是你的实验效果太好?但是我只能碰到3个腺体,后颈的和那个地方的,还要找人帮忙。”
伊萨罗腾的站起来,“你是说,你卖的蜜,还有从……”
“要不你以为我哪来那么多蜜?”
“……”伊萨罗一言不发地坐下,夏尔塞给他一个瓶子,“愣着干什么呢?快点帮我,弄完我去睡觉。”
伊萨罗顶着一张铁青的脸,先是从夏尔的后颈里采集了一瓶蜜液,又拿起空瓶子,掰开了青年的膝盖。
顿了顿,他把空瓶子放下。
夏尔那么多蜜腺,他唯独难以忍受这一个蜜腺产出的蜜被其他雄虫吃到嘴里。
但他又没有办法拒绝夏尔卖蜜,因为这是最快积攒贡献点的方式。
“我不会挤。”伊萨罗硬邦邦地拒绝。
夏尔一头雾水,“你不是每次替我清理的时候都能弄出来很多吗?”
伊萨罗压下心头怒火:“那能一样吗?”
夏尔摇了摇头,“我来不及了,你不帮我,我自己弄。”
伊萨罗很想知道他自己怎么弄,带着点报复心理,在一旁抱着手,看他的小猫自己一个人瞎折腾。
夏尔看了看毛绒小熊,把它放在了柜子上,左顾右盼没有找到好工具,只抓到了沙发上的柔软坐垫,咬了咬牙,把坐垫夹了进去。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怎么能在按不到下面那个深凹蜜腺的前提下,迫使蜜腺自主排液。
其实也很简单的,就像骑旋转木马一样的感觉,只不过机械会提供上下往复的平衡动能,而他,只能自己起起落落地骑,无法控制频率。
夏尔对此生疏又毫无经验,起来时还能撑起了腿,落下时却感到深深的、从那地方里绵延出来的软弱无力。
他只能握着沙发背,继续骑,甚至动作间带着点愤恨的发泄意味,像是气恼了,失去了耐心,却又不得不做下去。
沙发垫子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的,一些不太清晰的暗痕像是小河流。
伊萨罗不知道那是咸涩的汗,还是浓稠的蜜。
他根本无法把眼睛挪开。
苍白的青年在胡作非为,他的脸终于被染上一些颜色,平素冰冷的眉眼,因为汗打湿了黑发,睫毛和发丝乱糟糟粘在一起。
一点点奶霜般的颜色从衣底偷跑出来,随着膝盖的起落,呼哧,呼哧,呼哧…
似乎,也有了和主人一样的呼吸频率。
青年骑的速度越来越慢,闭了闭眼睛,动作开始缓慢,似乎并未觉得身旁有个雄虫在活着喘气。
他太累了,累到无法继续,随后,像是一坨棉花一样跌落在沙发里,眼皮直打架。
这些蜜液差不多够了,一会把沙发垫拧拧紧,蜜就会被自然采集出来,集合到一个珍贵的500g小瓶子里,其余那9瓶慢慢挤就好了,难度不太大。
夏尔筋疲力尽地爬起来,把沙发垫摘掉,饱满的蜜被挤进盆里,但是滴滴答答了半天,只存蓄了5cm高。
夏尔叹了一口气,打算再努力努力,然而身后覆上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他一说话,嗓子就像是吞了沙子,“……笨蛋小猫。”
夏尔无法回头,也无法推开他,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同时,伊萨罗就把他抱到了餐桌上,将花瓶和碗盖拨弄到一边,跪了下去。
……
夏尔抓着他的头发。
伊萨罗比他想象中更有服务精神。
他不停地用粗糙的拟人化苔面,拨弄着微小的蜜腺,再用蝶族的长丝状管器,将蜜转运到瓶子里。
夏尔能感觉到,他没有一次失误过,没有漏掉一滴蜜,更没有偷吃。
所有蜜都被他动作温柔地轻轻松松灌装进了瓶子里。
伊萨罗想要起身,肩膀却被上方的青年按住。
“你刚刚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餮.足的小猫眯起眼睛,瞳孔有片刻的失焦。
“……所以我也希望你喜欢我送你的礼物。”
伊萨罗脑子里的信号猛地亮起绿灯。
……
夏尔把他脑袋强行推开的时候,非常后悔自己的决定。
他也是最近才意识到,蜜对虫族来说意义重大,他以前总是欺负伊萨罗帮忙清理,其实是对伊萨罗的一种虐待,刚才一时间失了神智,就迷迷糊糊允许伊萨罗自助吃喝了,其实这是不对的。
早知道雄虫都是一群贪得无厌的生物,就不应该一时心软,要不是伊萨罗弄得太舒服,他也不想用膝盖夹他的头。
“明天我去第二次直播安抚任务,现在要去睡觉。”
夏尔垂眸盯着他绿汪汪的眼睛,汗渍打湿了眼眶,“……伊萨罗,你知道该怎么做对吧?我没力气了,你总不能让我爬回去。”
伊萨罗从未有过一刻比现在精神抖擞,须须站的笔直,“宝宝,我知道的。”
伊萨罗把他的小幼崽打横抱起来,放回了房间,然后去盥洗室拿了新羊绒毛巾来,仔细而全面地擦着那一大片不见天光的雪白粉红。
也许是他的动作太温和了,夏尔就这样睡了过去,连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
伊萨罗给他盖上被子,拨开他的额发,看了他很久,最后什么都没做,只是轻柔地在青年的额头落下一吻。
他终于可以不用再偷看,终于把心爱的小猫叼回了窝。
晚安,我的小猫-
再醒来的时候,酸而涨的感觉一扫而净,那些挤压的蜜通通挤出来之后,反而感觉身体轻盈了。
伊萨罗照旧不见踪影,夏尔对这个好邻居的评价是非常神秘,但富有浪漫气息,是个工作狂,估计又在处理领地里的事务。
他决定现在就去找尤里安,把这10瓶拿去卖掉,换更多的钱和贡献点-
欧若拉邦那边,兰波来到了西瑞尔的河畔城池。
暮色中的河水泛着碎金般的光,蜿蜒穿过城墙下的石拱门,到处都是雄虫,兰波走在其中,抬头看着河对岸的钟楼准点报时,惊起大片蜻蜓,这才对走进虫族世界有了实感。
西瑞尔安排他住在风景秀丽的河边,而他用了一整夜搜索有关于哥哥的网页。
一大清早,西瑞尔就给兰波送来了1瓶蜜液,绯红眸子如同玫瑰,笑得很惬意。
“弟弟,这是我第一次在网上看到有虫卖S级蜜液,我自己留了2瓶,这1瓶便宜你了。”
兰波拧开瓶盖,他想他终于闻到了虫族社会最顶级的“奢侈品”气味。
甜腻中带着一丝清冽,像是盛夏被阳光晒透的蜜糖混合着晨露的气息。
兰波的触角瞬间绷直,复眼瞳孔扩张成近乎圆形的状态,喉结滚动着发出细微的“咔嗒”声。他的翅鞘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露出底下半透明的翅膜,正以极快的频率震颤着。
西瑞尔托着下巴,睿智的目光笑呵呵地看着兰波,“看起来真的是S级咯,你的触角好像在愉快地玩耍,怎么样,变成虫族也没那么糟糕对吗?至少还有蜜可以吃,在你没找到哥哥之前,我会一直买给你,这能让我们的合作越来越稳固的。”
“……”
兰波眼前发黑,他正在逐渐适应雄虫的生理进程,无法抵抗这瓶蜜液的冲击。
西瑞尔眼疾手快,在他一头栽进瓶子里之前把蜜液挪开。
兰波的身体猛地前倾,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拉扯着,瞳孔扩张,呼吸急促。
“给我,”他的声音里带着虫族特有的高频震颤,这在之前从来没有过,“就一滴,只要一滴就可以。”
西瑞尔笑得像狐狸,“好了,不是不给你喝,毕竟你是夏尔的弟弟嘛,我替少将照顾你是应该的,不过今天就到这里吧,这瓶蜜液我检查过了,浓度超高,再喝下去,你会飘的,就没办法看第二轮选秀直播了。”
听到选秀直播,兰波慢慢恢复了理智。
第一轮直播的回放他看见了,虫族对每个蜜虫都表达出了强烈的善意,只有对夏尔,他们的评价褒贬不一,而这段直播在虫族网站上的总播放量已经达到了3亿+,也就是说,那么多虫看到了夏尔受辱的片段,远远超过其他蜜虫的视频播放量。
夏尔是虫族绝对的焦点,也许,他们只是太恨他。
兰波犹如自虐一样点开了第一轮回放视频,底下的评论甚至在这个时候还在滚动更新,虫族们从来没见过这么新奇的选秀,更是对“夏尔阿洛涅少将”这个仇敌感到好奇。
1L:救命!刚刚切到直播间,看到场地是深海模拟池,小蜜虫好像被吓得够呛,某只雄虫的尾巴一直在抖,还贴夏尔那么近,我怀疑他在搞颜色,但是我没有证据。
2L:楼上笑死,我赌五包营养剂,他绝对是想和夏尔拉郎,所以总是往人家身边靠,不是已经有同虫视频剪辑了吗?但我觉得他这个恶剪的可能性比较大,比如骚扰美人少将什么的。
3L:说起夏尔……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他第一次登场时那身军装!腰好细腿好长,声线又苏到爆炸,谁懂啊!我都快恨不起他了,他好帅!
4L:楼上清醒点,那可是我们的仇敌,但……但上期直播我全程看完,我一点没撒谎,他给混种擦口水的样子真的好温柔,救命我好像磕到了是怎么回事!
5L:好奇夏尔下一场会带来什么惊喜,现在这个场景貌似会出现什么了不得的虫种,想冲进屏幕把夏尔抓回来当专属安抚师(不是)
6L:夏尔,真是令虫着迷的蜜虫啊,想让他在审判之后还能活着,又想让他现在就死在我床上,怎么办?我可能是疯了吧。
兰波把这条评论举报了,理由是【扰乱公共秩序,试图语言骚扰蜜虫(注意,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不可以欺负可爱的小蜜虫哦)】
兰波皱着眉头注意到,那是一个类似于水族馆白鲸池的海底环境,不知道又会出现什么样的考核,这群虫族是否太过期待了?
而镜头一转,一个高挑修长的青年出现在屏幕中。
兰波猛地放大瞳孔,脱口而出一句“哥哥”。
镜头后的青年似乎有所感应,手指动了动。
兰波咬紧了下唇。
向来懒得和人打交道的少年攥紧了拳头-
夏尔也是对节目组的刁难大开眼界。
并没有虫通知他这一期的考核主题是【极限安抚任务第二期:深海】,他没带潜水服,也没有准备好在所有虫族面前把小翅膀露出来。
好在艾斯塔为他准备了潜水服,夏尔抱在怀里,低声道谢:“谢谢统帅,我的好朋友。”
艾斯塔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耳根微红着走上了讲台。
“各位,这一期的主题是极限状态下的安抚任务,所有参与实验的雄虫都被注射了提高精神力的药物,可能导致的后果有狂躁、暴虐、蓄意伤虫、请所有参赛蜜虫小心,在潜入水底的时候,尽量以最快速度安抚,用时最短的选手将得到额外50分。”
一个士兵急匆匆跑上台,在艾斯塔耳边说什么。
“抱歉各位,有一个雄虫实验体逃窜了,请稍作等待。”
艾斯塔匆匆离去,所有蜜虫们都害怕地聚集在一起,夏尔闭着眼睛假寐,对这一切都不太关心-
后台,关押【高危种】实验体的笼子空了,而其他所有实验体都老老实实待在笼子里,艾斯塔在原地等待,很快,他收到各组的回信:
“D-34区没有发现实验体踪迹。”
“H-3区没有发现实验体踪迹。”
“…………”
没有一组发现实验体的去向,这个海底舱曾经是观测海沟地震活动的,搭建了一个水牢,用来关押在海底捕捉到的变异怪物,那地方有一个通道口,连接着舱室外部,如果想要出逃的,只有可能去往那里。
“水牢呢?”艾斯塔肃声道,“去水牢找,它现在应该没有走远。”-
水牢里,黄金蜂缓缓收缩着高危种实验体脖子上的锁链,锈红的旧金属沾染了高危种的蓝色血液,诡谲而绚烂。
“对不起哦,”少年轻声道歉,“我真的很想见到夏尔少将。”
“所以只能麻烦你死一死了。”
水牢里的水泛着幽蓝的冷光,高危种的鳞片被一寸寸勒断,黄金蜂垂着眼睫毛,苍白的手指缠绕着锁链,一圈一圈收紧。
高危种的侧脸鳃盖被迫张开,发出痛苦的咔嗒声,眼珠暴凸,这个霸道了一生的高危种,此刻完全失去了求生的信心。
越是病弱的雄虫越是狠毒,尖酸而刻薄,对世界上的一切发起挑战,也不会输。
每个虫族都清楚,如果惹怒了其他领主也许会求回一条命,但是无虫能在黄金蜂手下生还。
“不怕不怕,乖喔。”
黄金蜂温柔地哄着它。
“你知道吗?”黄金蜂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幻想,“夏尔少将的蜜液有股特别的味道,我喝下去的那一刻,就想到了妈妈。”
他俯身凑近高危种耳边,“我一定要亲眼看看,他会不会是虫母陛下。”
“如果不是的话,我就杀了他。”
“我不允许任何蜜虫用高浓度的蜜,玷.污我的虫母陛下。”
高危体的竖瞳紧缩,它根本就无法呼吸了,虫翅徒劳地拍打着浑浊的水面,黄金蜂缓缓松开锁链,放任高危种猛地沉入水中。
“再见了,小东西,”黄金蜂遗憾地叹气,“虫母陛下会铭记你的付出,我代祂向你问好。”
外面传来脚步声,水牢上方的监控器突然闪烁红光。
黄金蜂歪头听着通讯器里艾斯塔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缓缓亮出了肢节化的“手指”,森森白骨如同利刃。
当艾斯塔带着护卫队破门而入时,只看到一只蜷缩起来的少年蜂。
少年坐在血水里,茫然地抬起头,艾斯塔这才发现他的脸被爪子抓毁了,满是伤痕,根本看不清原来的模样了,只能从身型和手环编号看出来,确实是那个逃跑的实验体。
“把他拷起来。”
就这样,黄金蜂被带回了直播现场-
所有实验体被赶到了水池边,按照比赛要求,他们必须全部跳进水中,在机体陷入濒死状态的时候,再把蜜虫们投放进去,以达到海面作战条件下的抗压测试。
没有实验体愿意跳进水中,它们也知道死亡的风险,它们只是高危种,并不是那群愚蠢的混种和次混种。
直到那个被毁容的少年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扑通一声就往水里跳。
其他实验体不得已接连落水。
黄金蜂在水中四处漂浮,底部布置了一些简单的造型,他找到了一副骨架,慢悠悠地藏了进去。
起初,他还算心安,直到黑暗的环境吞噬到最后一丝光芒,他抱紧了自己。
脑子在那一瞬间响起机械齿轮的轰鸣声,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他的手已经掐在自己的脖子上-
夏尔是小蜜虫里第一个下水的,水底很黑,但他们都有完备的潜水装置,所以不会有任何危险,他没有看到任何实验体,直到他看见了一具枯骨,里面有一个白到发光的实验体。
夏尔立刻游过去。
那个少年似乎窒息了,强大的精神力压迫使水形成一个漩涡,以暴风眼的方式将少年包裹其中。
夏尔已经来不及思考怎么安抚他了,不顾一切地把少年从海底漩涡里抓出来,少年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他肩上,夏尔把他拉出水面,迫不得已,把他背到自己背上。
一条温热的口器轻柔地扫过他后颈的蜜腺。
其他选手早就上岸了,实验体们重新被关回笼子,广播里传来:“我宣布,第二次安抚任务结束,共用时35分钟,截止到最后一名夏尔阿洛涅为止。”
夏尔苦笑着,背着少年,没有放开。
一直到少年贪婪地吸饱了蜜,才“啵”的一声把嘴唇从蜜腺上拔.出来。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少年虚弱的声音说,“你好像得了最后一名呢,为了救我,不值得的。”
“其实我不介意去死,他们都恨我,都恨不得我一出生就死在孵化卵里。”
少年抱着他的肩膀,叹气一般说,“我不值得,不值得……”
夏尔把他轻轻放到防水垫上,这才看清他满是伤疤的脸。
少年恶趣味地想,害怕吗?丢开我吧,我把拟人态弄得这么丑,你也像其他虫一样讨厌我吧。
可是夏尔没有在乎他的脸是什么样,而是用毛巾把他擦干净了。
“别胡说,我救了你,从今以后,你就为我而活。”
少年双眸睁大,错愕而眨了眨眼睛。
夏尔一边用毛巾揉着他的湿发,一边慢条斯理地说:“你看你长得这么帅,肯定不缺小蜜虫喜欢,我去跟艾斯塔统帅说一声,你先跟我回去住一晚上,包扎一下伤口,明天你再走。”
这时候,成绩单已经打印出来了,夏尔看了一眼,居然是30分,比上次还多了8分!
所以按照目前的发展,第一轮安抚直播他得到积分22分,这次得了30分,直播奖励10分,共计62分。满100分兑换100贡献点,他还不够换的。
不过,直播礼物回扣给了50贡献点,卖蜜得到了1000贡献点(5瓶),所以一共获得了1050贡献点,5000星元。
这很好啊,夏尔满足地把少年拽起来,“在这里等我。”
然后自己去找艾斯塔说留下他睡觉的决定-
第二阶段赛程全部结束时已经很晚了,夏尔和黄金蜂住在一个房间。
艾斯塔把芬尼也带过来了,“他很想你,今天在能源区挖了一天的矿,把你的工作全都做完了,我才把他带过来见你。”
芬尼一见到他就抱住了他,夏尔摸了摸他的后背:“没事,都留下吧,晚上一起睡。”
芬尼是个粘人的雄虫,夏尔抱了他一会儿就去洗澡了,所以没注意到芬尼在看见黄金蜂那一瞬间的如临大敌。
芬尼作为乌利亚的子代,是唯一能察觉到黄金蜂真实身份的雄虫。
芬尼却不能揭露黄金蜂的身份,至少在接近夏尔这件事上,他们的立场应该一样。
父亲承诺过,只要盯紧夏尔,就帮他找妈妈。
只要盯紧夏尔,就把夏尔给他……
“啊,哥哥让你来监视他吗?”
黄金蜂懒洋洋地朝芬尼微笑,竖起一根手指堵在唇边,随后在脖子那道瘀痕上比划了一下。
“别碰他,你知道我疯起来连自己都杀。”黄金蜂轻声说。
芬尼俊朗的脸庞桀骜不驯,抱起双臂,笑着说:“这句话应该我对您说,阁下。”
两个雄虫面对面站着,王不见王-
夏尔在浴室里冲洗,并没察觉到玻璃外面的争锋。
他注意到他的小翅膀可以自由伸缩了,不用的时候,可以缩回肩胛骨里,这真是今天唯一值得高兴的事。
洗完澡之后,夏尔擦着头发走出来,房间里只剩下那个满脸伤痕的少年蜷缩在床角。
芬尼不知去向,床头柜上留了张字条:【我去领夜宵——芬尼】
“那孩子真是。”夏尔摇摇头,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锁骨上,他走到少年跟前蹲下,“怎么不上床睡?”
黄金蜂抬起脸,伤疤在暖光下显得没那么狰狞了,他怯生生地指了指自己脏兮兮的囚服:“我会弄脏少将的床。”
夏尔失笑,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睡衣:“去洗澡,然后换上。”
见少年不动,他故意板起脸,“这是命令。”
黄金蜂接过衣服时指尖微微发抖,乖乖去了浴室。
夏尔的光脑突然亮起,是尤里安发来的加密消息:
【少将,第二场直播我看了,很危险,您不该把那个孩子救上来!还有,那10瓶居然全都卖出去了!记住,千万别让任何雄虫知道蜜源是您,我们的生意终于开始正向运转了!等着发财吧少将!】
夏尔长出一口气,关闭消息,正好听见浴室门开的声音。
他抬头,呼吸微微一滞,少年穿着他过大的睡衣,领口滑到一边露出锁骨,湿发垂在伤痕交错的脸上,像只被雨淋湿的雏鸟,那双眼睛楚楚可怜,怯生生地看着他。
“过来。”夏尔拍拍身边的位置,“乖孩子,给你处理伤口。”
黄金蜂缓慢地挪过来,在床沿坐下时床垫微微下陷,夏尔用棉签蘸着药膏,看见那些伤痕,手悬在空中,最终轻轻落在少年颤抖的肩上。
这个动作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少年突然扑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颈窝。
少年深吸一口气,呼出的气息拂过他后颈的蜜腺,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夏尔感觉到睡衣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是蜂族特有的感知触须,正顺着他的腰线缠绕。
少年却抱得更紧了,声音带着哭腔:“少将,我是高危种实验体,他们每天都切开我的翅鞘,少将知道有多疼吗?他们把我丢进海水里,我好害怕,救救我,少将……”
夏尔正要推开他的手僵住了,他想起海底实验室那些闪着冷光的手术台,想起被解剖的虫族标本,最终就只是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少年的背:“辛苦你了,你们高危种的生存空间确实很狭窄,也许有一天,军部会给你们更舒适的生存环境。”
少年“呜”了一声,在他颈窝蹭了蹭,突然小声说:“少将的蜜腺肿了,怎么会?我并没有用力吃呀。”
夏尔耳根一热,确实,昨晚挤蜜挤了那么多,他蜜腺有些发炎,“没事,明天就好,我看你应该早点休息。”
“不,我帮您。”少年抬起头,伤痕下的眼睛亮得惊人,“实验室教过我们怎样护理蜜腺,您救了我,我就是您的了。”
顿了顿,黄金蜂并起膝盖,跪到夏尔脚边,宽大领口松垮垮的,乖的不像话,用脸去贴夏尔的腿。
“我会比任何雄虫都懂得讨好你,少将,就算等待讨好你的雄虫在你脚下堆成小山,我也一定是最杰出的那一只。”
第25章
黄金蜂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杀欲。
他能从对面青年的肉.体上闻到淡淡的蜜香,确认了自己喝的蜜就是夏尔的,浓度精纯,确实堪比虫母的蜜……
黄金蜂眯了眯眼睛。
可以想象,青年在身上缠了无数绷带,才能阻断蜜味钻进雄虫们的鼻腔。
毕竟在海水里的时候,水会无限扩大蜜的影响力,黄金蜂为了驱赶夏尔前进路上那些跃跃欲试的雄虫实验体,着实费了些心思力气。
当然,这也是“杀死夏尔”计划中的一部分。
黄金蜂想象过很多次,如果夏尔真正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会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这位虫族的公敌。
大概是以最残忍的方式,将他摘掉眼球,撕碎内脏,把他的肉从肋骨上一条一条撕下来,再扔到荒地监狱,看着那些碎肉被脑仁像核桃一般大小的原始种嚼得粉碎。
如果不是夏尔,第二代虫母的茧不会葬身海底,极地实验室也不会被炸毁,丢失珍贵的虫母基因。
是的,黄金蜂恨夏尔,完全是因为他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妈妈了,他比其他雄虫都恨,恨的他睡不着觉,病情加重,甚至一想到黑夜来临,他就想要疯狂地杀死自己给妈妈陪葬。
正如他所说,患有基因缺陷症的子嗣是虫族的累赘,只有妈妈不嫌弃他,会把他抱在怀里哄睡,喂蜜,再给他讲神秘而充满幻想的童话故事,陪他度过漫漫的黑夜。
那是他记忆里最幸福的时光,一秒能抵得过一生。
黄金蜂曾经无数次想杀死夏尔,他甚至已经去往银棘要塞刺杀夏尔,却以失败告终。
原因是一朵洁白的小花。
那天是军部组织慰问留守儿童,黄金蜂在万千军人中看见最醒目的那一个,一瞬间就确定了,那就是他要找的敌人。
夏尔站在队伍的正前方,挺拔笔直如同一把利刃,正午阳光把他的身影投下青黑色的长长影子,士兵们踩着红毯上他的影子走上讲台,好像走过他的来时路,就能和他一样成为一把支撑起边境线的刀与剑。
不是的。黄金蜂看着他身后站着数不清的人类,他们是人类社会的精英战士,一个比一个威猛有力,他们脸上洋溢着幸福,唯独夏尔。
唯独夏尔,他脸上写满了忧虑和平静,他的目光扫视台下的人们,掠过悬浮在空中的黄金蜂,好像在他眼里,他们没有区别。
黄金蜂想要揭开他伪善的面具,让人类都看看,这样的人对同胞如此宽容,可是对待虫族,他见一个杀一个。
黄金蜂知道,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他的立场决定他的举动。
那么,如果有一天,夏尔站到了人类的对立面,也一样会以剑刃对准人类的,一定会。
黄金蜂正打算用尾针扎死夏尔,与他同归于尽,没想到刚飞到夏尔的手捧花上,就被一个熊孩子给拍扁了。
“夏尔少将,我把花花献给你,你是我的英雄,我长大之后也要成为和你一样厉害的人!”
…………
“谢谢你,小朋友。”
黄金蜂被打得晕头转向,坠落在泥土里,直到夏尔拎着它的翅膀把它拎起来。
黄金蜂被敌人擒获,龇牙咧嘴地要蜇夏尔,夏尔却根本不害怕他这只小蜜蜂,还把他放在一朵花上。
丰富的花蜜瞬间淹没了他的感官,一时间忘记了报仇的初衷。
黄金蜂颤抖着把尖锐的口器插在花汁里,忘情地喝了个够。
“小蜜蜂。”
黄金蜂愤怒地嗡嗡起来。愚蠢的人类,怎么可以把尊贵的领主阁下称为世间最不起眼的小蜜蜂!我要杀了他,咬死他,我……
“真可爱。”
黄金蜂复眼呆滞,紧接着愚蠢的人类把手捧花放到了离心脏最近的位置,郑重其事的对讲台下更多的人类鞠躬。
铺天盖地的掌声中,唯独黄金蜂能听见他的心跳。
沾了毒的尾针却无法再刺穿他的身体。
因为天职之下,仁慈与爱怜在这个人类身上很好地融合在一起,令黄金蜂第一次对“人性”有了一点点感悟。
从此,夏尔在他心中,变得独一无二起来。
……
黄金蜂收敛着眼眸中的杀意。
他像只怯懦的小鹌鹑,把脑袋埋进青年的衣服里,拉开了半边绷带,报仇似的咬了一口右边的蜜腺。
夏尔完全清楚他只是在吸吮蜜腺,但无论怎么开导自己,他仍然感觉到了莫名的燥热,这该死的改造针剂,怎么会把男性没用的部位变成蜜腺?
“嘶——”
夏尔撩开衣服,把少年揪着领子给抓住,少年吃的嘴唇湿漉漉的,无辜的眼睛安安静静地望着他。
“这是护理蜜腺的方式?就算我对你们虫族不是很熟悉,但我也知道你是在骗我。”
然而少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呜呜咽咽地扯掉半边睡衣,以一个非常不值钱的姿势,扑倒了夏尔。
黄金蜂埋头把尖尖吃得水红,脑子里浮现一句:
尤里安,你找死。
温热新鲜的蜜汁和采集灌装的蜜汁味道截然不同,尤里安该不会是尝过了夏尔的蜜,转而把二手蜜卖给他吧?
黄金蜂没有办法去问尤里安,他甚至还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花钱从尤里安那里买蜜。
黄金蜂第一次感觉如此憋屈。
“呼……一下子没能忍住,这实在是不能怪我啊,长官。”
俊美少年光着两条大.腿,趴在夏尔身上,温言软语地说,“我没见过世面,也从来没见过像夏尔长官这样迷人的蜜虫,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长官做朋友,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可以做您的虫仆,别害怕,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高危种。“
夏尔:“……”
黄金蜂心里扭曲而脆弱地想,打我吧,只要你打我,我就有理由把你抓回云中城,做蜂巢的主人。
夏尔抓着少年的腰,心里倒是没有多大的波澜。
他做指挥官这么多年,总有那么几个不要命的贵族试图靠往他床上送美女来腐蚀他,后来发现他不碰那些女孩,就送鲜嫩的少年,发现他也不碰男孩,就不再送了。
夏尔本可以把这个少年推下去,再义正严辞地责骂他……
夏尔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
黄金蜂挺着脸,等待着夏尔扇他耳光,所以一动没动。
不过想象中热辣疼痛的巴掌并没有扇在脸上。
夏尔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一只手摸着他后脑勺的头发,低声说:“小朋友,你没读过书吧?”
“……”黄金蜂咬着嘴唇。
他都打算硬.了,没想到这个人类给他来了这么一句话。
他叫自己小朋友。
……
他把自己当成他的小朋友。
“没、没有啊。”
黄金蜂难得放软了语气。
其实他在说谎。
虫族没有义务制教育,教育只普及给高等种,领主们从小接受全方位的培训,他们学习的知识在本质上就有垄断性,黄金蜂作为天生的领主,只为维持着少年的外貌,事实上他的年龄不比任何雄虫短,学习的内容越远远多于书本。
但是这个娇小的人类却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我有个弟弟,和你一样的年纪,也喜欢窝在我怀里撒娇,可是他不在我身边,我希望,如果他也像你一样遭受到了痛苦,也会有个人这样安慰他。”
“小朋友,你在我眼里你和他没有区别,就算你是高危种又怎么样?你为什么要做我的仆人?”
青年温和的笑着。
“你可以做我弟弟,我像照顾他一样照顾你,别自卑好吗。”
青年温柔而怜惜地捧着他的脸,带着枪茧的指头轻拂过他脸上的疤痕,乌黑的眸子平静而深邃,没有一丝邪念,黄金蜂怔怔地望着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初衷。
不安的精神逐渐变得平静,黄金蜂把头靠在他颈边,竟然像个真正的刚出生的虫崽一样畏畏缩缩,颤抖着手指搁在嘴唇里,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手。
怎么办……
这么纯洁的人……
更想拖回蜂巢里,把他弄脏了……
【黄金蜂,你还记得,他是你的杀母敌人吗?】
黄金蜂恍惚之间,又听到另一个自己在和自己说话。
【我记得,可是妈妈。】
【我好像变得不认识我自己了。】
【我……真的要杀了他吗?】
本来打算,如果夏尔的蜜真的浓郁甜美,就杀了他,虫族只能有一个虫母,一个妈妈,其他蜜虫的蜜就算再甜,也是亵.渎。
可是他亲口尝了,这蜜浓稠到钻进了脑子里,竟然和记忆里妈妈的蜜别无二致。
他该杀了夏尔的。
【可是我、我也不知道了,妈妈,告诉我好不好?求你了,给我一个答案吧。】
【你不说的话,我就,默认了……】-
深夜,夏尔睡着了,黄金蜂睡不着觉,睁开了眼。
他要验证,夏尔到底是不是虫母。
哪怕只有五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愿意放过。
他爬到床底下,揭开了夏尔的被子,解下他的睡裤。
在青年色泽漂亮粉红的大晋江下,他看到了外置生.殖道的小口。
也许别的雄虫不会知道,但他和乌利亚一定会知道,只有虫母或即将分化成虫母的幼虫才会有这样的小口。
他们可是二代虫母带在身边养大的子嗣,整个虫族,其他雄虫没有这样的经历,当然不可能知道。
但也有的蜜虫为了讨好雄虫,自主进化出了这样的通道,不过没有实际用处,只能供享乐用。
想知道青年的通道尽头到底是内脏还是孕囊,不进去探一探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
黄金蜂一边舔一边想。
……
黄金蜂离开房间的时候,深深地看了一眼熟睡的青年。
万一他心心念念要复仇的长官,变成了“妈妈”,他该如何自处?
黄金蜂不敢细想,内心里五味杂陈,所以止步于舔,没有再往前一步。
他竟然不敢面对可能会出现的事实。
危险。
危险。
他要好好回去想想,该怎么办。
是要做青年的弟弟,还是做他的狗-
清晨醒来的时候,夏尔发现少年已经不见了,床上留了一撮绒毛,黄金的颜色,便放进了口袋里,当作是昨天第一次见面的纪念品。
艾斯塔在门外等他。
“少将,栏目组想要单独找你聊聊。”
艾斯塔盯着他脖子上粉红色的小草莓,一颗又一颗,像是狗啃的,不规则的分布排列,看上去无比的刺眼。
只有可能是昨晚那个雄虫嘬的。
在这个没有虫母的时代,雄虫们选择给蜜虫当狗,一个蜜虫一旦释放出蜜味,对雄虫来说,就和允许被追求、被交.配差不多,那时候所有雄虫都会趴在蜜虫脚边等待交.配,可惜蜜虫的精力有限,他们会选择排在最前面的雄虫交.配。
那些雄虫都是高等种、高等精神力的强者,他们占据着蜜虫们,而剩余的雄虫们只能等着,等着能舔一滴地上滴落的蜜,就足够满足了。
那个毁了容的少年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自然占了个大便宜。
算了,他不该和小崽子计较。
艾斯塔保持着良好的精神状态,带着夏尔去见了摄制组的组长,还有星网后台的直播间工作人员。
夏尔走进会议室时,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一只戴着金丝眼镜的雄虫立刻站起身,脸上堆满笑容:“夏尔少将,您好,我是星网直播公司的负责虫德文,您昨天的表现简直太精彩了,我没想到这次直播能获得那么大的反响……唔,您是还没看直播回放吗?”
夏尔坐下,淡淡地说:“没有。不过我都没及格,这就算优秀吗?”
“成绩并不是最重要的决定因素,您意外地碰到了一个热点话题。”德文调出全息投影,上面是昨晚直播的实时数据:“看看这个,您就明白了。”
观看峰值:4.8亿虫次
弹幕互动:破历史记录
礼物打赏:折合贡献点1200点,星元15w
观众们被第333号选手(也就是倒数第一)夏尔阿洛涅激发出了无限的热情,大量的数据表明,他们真的在关注夏尔了。
“您知道吗?”德文激动地推了推眼镜,“自从虫族直播行业诞生以来,从来没有一个蜜虫能在一夜之间引发如此巨大的反响,他们只会产蜜……哦当然这不是贬义,我只是说,您是第一个不嫌弃雄虫拟人态丑陋的蜜虫,您不知道您打开了一个怎样的下沉市场,要知道,虫族99%的雄虫都长相丑陋,可是您获得了他们的喜爱!”
夏尔微微皱眉:“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正是这种态度打动了观众,他们实在是非常期待次等虫母的出现,您的反响这么好,减刑进程又推进了很大一步,”德文调出论坛截图,“不信的话您来看——”
主题帖:你们看夏尔昨天的深海安抚直播了吗?
发帖人:星际卡车司机(货运工会认证)
发帖时间:04:15
1L:妈妈啊,夏尔少将居然跳进深水区救一个毁容的实验体?虽然他没安抚成功,就得了30分,但我工友已经感动到哭肿了眼睛,今天没来上工,他说第一次有人这么爱护雄虫的生命。
说实话,咱们雄虫活着不就是为了衬托那群漂亮的高等种吗?我也没想过有人会疼爱我们,每天都活的浑浑噩噩的,昨天把裤衩当帽子套头上了,嗨,但是夏尔他做到了,我想我这次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哪怕我把攒着买蜜的钱都给他刷礼物都行,我想投他一票。
2L:粗略一看楼主在发疯,但是仔细一看其实楼主说的也没错,那可是高危种,换做其他蜜虫早就吓跑了,居然、居然是夏尔去救虫,我和我室友在寝室里原地尖叫,教官把我俩拽出去一顿暴揍,然后我给他看了这段直播。
你们都猜不到,那么大一个教官,哭的像个孩子,给我俩放了,他说他的偶像没塌房,他的青春没有白白浪费。
3L:我宣布从今天开始黑转粉,以前都是我误会他了,想想看,如果我是帝国的少将,我也会库库杀虫族的,屁股决定脑袋啊,我肯定要为我自己的同胞着想的。
4L:他给实验体擦头发的样子好温柔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人类少将吗?我想起了我在卵里做的那个梦,妈妈在摸我的头发,现在变成夏尔。
我今晚的做梦素材就是这个了,夏尔少将,谢谢你,我已经失眠好久了,今晚会是好梦的。
…
…
艾斯塔在一旁轻咳一声:“你们公司想和少将谈什么?说吧。”
德文立刻调出一份合约:“我们想签下夏尔少将作为独家主播,按照A级合约,每月保底5000贡献点,打赏分成70%,而且——”
他压低声音,“我们可以动用关系,帮少将申请减刑,我有个远方劣质子代弟弟在八芒心法庭工作,他告诉我能帮的上忙,只要我能替他要到夏尔少将的签名。”
夏尔微微笑着,绅士的盯着合约上“必须配合节目组安排”的条款,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礼貌地问:“请问这一条,具体要配合什么?”
德文立刻拿出一张单子:“很简单的,都是哄骗雄虫从兜里掏钱的小手段而已,您看,这类有定期开放蜜腺护理直播,或者和礼物排行榜上的雄虫互动,您放心,不会有太过分的行为,毕竟我们也会被封号的,如果他们约您私下见面,我们也不会允许的。”
夏尔缓缓抬眸,黑瞳里闪过一丝寒光:“特定雄虫?”
“是的,就在今天早上,乌利亚先生联系了我们,表示愿意高价购买您的专属直播权,不过被我们拒绝了,我们觉得这样高额的利润,还是揣进您的腰包比较好。”
德文对眼前这位美丽的小蜜虫说话时,连声音都变得柔软可亲。
夏尔心里在算一笔账。
他现在急需用钱,不如答应直播,如果减刑成功,他顺势逃跑,一举两得。
夏尔不动声色地将交叉的双手搁在膝盖上,“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可以,我同意合作,但我有个要求,我得到的贡献点都应该属于我,钱的话,按合同分成。”
德文的须须都高兴地站起来,“那是一定的,我本来就是想为您减刑,这太好了!我已经准备好了合同,我们现在就签约吧!”-
八芒心法庭。
乱了,全乱套了,圣斐尼洛的办公室门口挤爆了雄虫,他们挥舞着触须和骨翼,将抗议信拍在圣斐尼洛办公室的门上。
“让一个人类战犯成为明星?荒谬!”一只年长的雄虫用拐杖敲击地面,“他手上沾满了虫族的血,现在还骗我们的钱?我辛辛苦苦工作一辈子,连我的养老金都不放过?”
“审判长大人!”年轻的书记官试图维持秩序,敲了敲门,“您在办公室吗?请听我们解释——”
“解释什么?”一名高等种军官推开虫群,“是弹劾!夏尔昨天还在直播里勾引艾斯塔统帅,我亲眼看见他对统帅笑了!”
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一条缝,秘书官苍白的脸出现在门缝里,面露难色,“各位,审判长大人不在,你们都回去吧。”
抗议声戛然而止,雄虫们面面相觑的。
他们分明看见圣斐尼洛的虫翅正在办公桌后微微晃动。
“可是……”
书记官还想说什么,门已经重重关上。
门内,圣斐尼洛的指尖正划过光屏上夏尔的直播回放。
画面定格在青年潜入深水的瞬间,绷紧的腰线像一张拉满的弓。
秘书官在一旁等待吩咐,可是审判长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审判长,我们要不要向星际直播公司发出警告?他们这么做,有作弊的嫌疑,我们不该让舆论影响判决结果。”
“……”
圣斐尼洛扣下了光屏,打开了书本,将自己沉浸在其中,好像根本就没看过这段直播。
秘书官一下子就懂了。
就当不知道?
是的,他比书记官多赚1万星元工资,就是因为他有眼力,明白领导在想什么,领导想装傻,他就不问,不像那个傻子,脑子不活络,一辈子也提不了干部。
第26章
夏尔回家之后,按照合同要求的,打开摄像头准备直播。
他有直播时长要求,每周播满16个小时,雄虫们的时间多到无聊爆炸,所有爆红的蜜虫直播间都是挤蜜,以穿性感服装擦边的方式获取流量,夏尔不会擦边,于是他就只能坐在卧室里,对着镜头,像根木头一样盯着界面。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绷带的边缘,那些绷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蜜渍多到洇湿全部的布料。
也许是最近他开始卖蜜,体.液流失严重,夏尔经常感觉到饿,说不出的饿,不是胃里空荡荡的难受,而是一种火,燎原的火。
他现在也是饿的前胸贴后背,只想吃点能饱腹的食物,水果,怎么都好。
【你不是饿,你是虫母,你是缺雄虫的滋养了。】
【找几个雄虫喂饱你,你就不再饿了。】
【你不是胃空,你是孕囊空,别虐待自己的身体好吗?】
夏尔心说,你当我不知道?我那些资料都白读了?
孕囊可是很脆弱的器官。
虫母在怀孕的时候,为了容纳和孕育大量的虫卵,孕囊壁会被撑得很薄,虫母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来维持自身的生命活动,所以身体长期处于能量相对匮乏的状态。
历代虫母都不会进行过度的体力劳动,祂选择将更多的资源和能量分配到繁殖能力上,以增加种群数量。
夏尔在心里问:如果我不呢?
【那你也可以吃掉雄虫的肢体,尽管对于人类来说有点恶心,但雄虫的体肢是最好的饱腹工具,高等种的血能让你体力充沛。】
夏尔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