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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夏尔像只真正的幼崽那样挂在伊萨罗身上,两只小手搂住他的脖子。伊萨罗将他更稳地抱在怀里,宽大的伞面完全倾向他,确保不会有丝毫雨水再淋到他。

小小的夏尔皱了皱鼻子,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他晃了晃短短的小腿,小脚丫上还沾着雨水,蹬在伊萨罗的白色制服上,“他们会笑我太幼稚,不是每只雄虫都像你一样。”

伊萨罗忍着笑,护住了小夏尔的脚丫,低头看了看怀里气鼓鼓的小家伙。他腾出一支触须,轻轻捏了捏小虫母肉乎乎的脸颊,“谁敢笑你,我就把他的触须系成蝴蝶结。”

夏尔被他逗得眉眼一弯,嘴角忍不住上扬,小猫爪拍开他的触须,“别胡闹,军务要紧。”

伊萨罗的触须点了点他的“小爪子”,轻轻地点了点。

“宝宝猫,你累了的话可以在我身上躺一下。”

虽然说已经确定了关系,但学着谈恋爱是件漫长且考验细心的过程,让雄虫有些棘手。

好在夏尔并不计较伊萨罗的笨拙示好。

小夏尔唔了声,小手软乎乎的,搭在伊萨罗的左边肩膀上,又把脑袋靠在他的右肩膀上,蜷在伊萨罗怀里,完全依赖着雄虫的怀抱。

虫母变小后似乎连心智都更倾向于直白,他的喜欢也叫虫一眼就看明白。

伊萨罗的心脏像是在雨水里泡发了一样柔软,他想起夏尔的小时候,他们初遇的时候,夏尔就是这么大的小宝宝,他那个时候就好想抱抱小夏尔,可惜那个时候他只是一只很小的蝴蝶,张开双臂只能抱住一支花蕊。

现在他成长为成年的蝴蝶,他的双臂可以抗击风雨、战争、枪炮、战舰、军队、飞船。

也可以用来拥抱此生挚爱。

小夏尔顺势靠在他肩上,大眼睛闪啊闪啊,睫毛柔软而纤长,伊萨罗只是用余光瞥见了一眼,就心跳地难以抑制。

小虫母看了看天,揉揉眼睛,带着点孩童的困倦嘟囔着:“伊萨罗,我们怎么还没到家?我累了,外面好冷噢。”

“我保证,很快。”伊萨罗步伐快速走向虫母的寝殿,对周围因虫母骤然变小而瞬间绷紧的守卫们递去一个冷静的眼神。

守卫们看着高大的新任准第一王夫抱着小虫母进了屋,也许心里有羡慕,但至少面子上没表现出来,彼此面面相觑,面露苦涩。

……简直是要死了,谁敢嫉妒蝶族领主?找死吧?好笑。

回到寝宫,壁炉里的火焰正旺,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雨夜的寒湿,夏尔长吁了一口气,“好暖和喔,终于回家啦。”

伊萨罗的脸微红,须须过电一样瘫软,“嗯,回家了。”

他小心地将小夏尔放在铺着厚厚软垫的沙发里,单膝跪地,替小虫母脱下那双对于现在的小脚来说过大的、湿透的鞋子。

夏尔坐在沙发上,晃着两条小短腿,打量着四周。成年时觉得宽敞的房间,此刻看来竟有些像迷宫。

他伸手摸了摸沙发上的绒毛,软乎乎的,倒比平时舒服多了。

伊萨罗小时候就被迫学了一身照顾虫母的本领,没想到今天会派上用场。

……给小幼崽年纪的小小母亲当贴身管家,他是认真且专业的,不遑多让。

伊萨罗转身去取干净的毛巾和衣物,拿着东西回来,见小夏尔好奇地东张西望,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走过去,蹲下身,温柔地帮夏尔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我的小猫,乖乖的,先换件衣服,别着凉了。”

夏尔任由他摆弄,只是在看到那件绣着蕾丝花边的小睡衣时,脸一下子红了,“这是什么?我才不要穿这个!”

“这是西西索斯专门为你准备的,柔软又保暖,他可能没有考虑样式的问题,刚出生的小虫崽都穿这种。”伊萨罗耐心地解释,“你现在是幼年体,穿这个最合适了。”

夏尔皱着眉,一脸抗拒,“这太幼稚了,我拒绝。”

“可是很可爱啊。”伊萨罗拿起睡衣,在他面前比划了一下,“你穿这个,肯定比小蓝还招人喜欢。”

提到小蓝,夏尔的心动摇了。他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着这件小睡衣和小蓝和其他孩子们一起玩的样子,脸颊更红了,但还是别扭地说:“那……就穿这一次。”

伊萨罗笑着帮他换上睡衣,又拿来一双毛茸茸的小拖鞋套在他脚上,小虫母瞬间被包裹在温暖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抬起头,看着伊萨罗,“银叶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好了,最好的医疗虫在看护,他的翅膀会恢复如初,不必担心。”伊萨罗一边用干燥柔软的毛巾包裹住小夏尔冰凉的小脚,一边汇报,语气自然,仿佛处理这种突发状况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倒是你,破茧期的身体不稳定,需要更多休息和能量补充,淋了雨,又沾染了其他气息,更容易诱发体型的随机变化,这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他没有明说“厄斐尼洛的发情期信息素”,但夏尔心知肚明。

他怕伊萨罗会因此误会他和厄斐尼洛有过什么,但是伊萨罗眼里只有担心,没有其他的。夏尔有些不放心,小小的身子蜷在软垫里,一直看着伊萨罗。

“厨房还有热牛奶。”伊萨罗表现的非常温柔,丝毫没有吃醋不开心的意思,说,“喝点牛奶暖一暖吧。”

夏尔终于放心了,点了点头。伊萨罗端来热牛奶,还细心地吹凉了些,夏尔捧着小小的牛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小脸上沾了些奶渍,像只偷喝了牛奶的小猫。

看着他这副模样,伊萨罗的心都快化了。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夏尔柔软的头发,“以后别再淋雨了,小猫宝宝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夏尔喝着牛奶,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伊萨罗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他克制住想去捏捏那小手小脸的冲动,起身又去倒了杯温热的、掺了特殊营养剂和镇静效果的蜜露过来。

“喝一点,会舒服些。我已经通知了西西索斯,他会暂时接管需要你亲自出面的事务,军务会议如果届时你还未恢复,可以延期,或者由我代为传达你的意志。”

“好哦。”小夏尔就着伊萨罗的手,喝着蜜露,温热的液体下肚,确实驱散了些许不适。

他听着伊萨罗的安排,随即又想起什么,仰起小脸:“厄斐尼洛那边怎么样?”

“审判庭的澄清声明已经发出,效果很好,造谣者已经被控制,正在审讯背后主使。”

伊萨罗快速回答,语气平稳,听不出对夏尔此刻还关心那只蚂蚁有任何情绪,“第四军团和赫雷团长那边也发来了致歉和澄清通讯,表示完全支持王的统治和审判庭的权威。这件事,厄斐尼洛处理得还算妥当。”

他客观地评价,然后将空杯放到一边。

夏尔抓紧时间又喝了几口牛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了?”伊萨罗问。

夏尔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黑琉璃般的大眼睛里蒙上一层水汽,懒洋洋地点点头,“要睡觉。”

伊萨罗把小虫母抱起来,走向卧室。柔软的小床早就铺好了,他轻轻把夏尔放在床上,塞进柔软的被褥里。

壁炉的火光柔和地映照着伊萨罗轮廓分明的侧脸,他站在床边,巨大的蝶翅收敛在身后,像一道沉默而忠诚的守护屏障。

窗外雨声未歇,但寝殿内一片安宁。

夏尔翻了个身,小小的手抓住了伊萨罗的衣角,“你别走。”

伊萨罗愣了一下,随即在床边坐了下来,“我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你。”

小夏尔闭上眼睛,陷入沉睡之前,模糊地想:好像……变小了,也不是什么特别糟糕的事。

他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伊萨罗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壁炉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柔和又温暖。

他轻轻抽出被夏尔抓住的衣角,掖了掖被角,凝视着床上那小小的一团,目光掠过他恬静的睡颜,最终落在他纤细脖颈上。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其他雄虫的、令他不悦的信息素味道。

伊萨罗的复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暗芒,修长的手指抹去了小虫母身上其他雄虫的气息。

雨,还在下。

夜,还很长。

伊萨罗就那样坐在床边,用自己的气息浸泡着小小的虫母,守着他,一夜未眠。

清晨,雨继续。

黑暗带来的安全感让夏尔一夜好梦,醒来时,他睫毛颤了颤,从柔软的被褥里探出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唔!

小小的手还是肉肉的,身上的蕾丝幼崽睡衣松松垮垮地套着,显然没恢复成年体。

夏尔习惯了,打了个哈欠,两条小短腿在被子里蹬了蹬,试图坐起来,却因为身子太轻,晃了两下又跌回枕头上。

……腿怎么没有用!

那就变成尾巴好了。

伊萨罗正在洗漱,回眸看到床上那团气呼呼的小小身影时,瞬间漾起温柔:“小宝宝猫醒了?”

夏尔拉开被子,甩着银白纤长的小尾巴,抬着小脸望他,黑眼珠亮晶晶的,很沮丧了:“伊萨罗,我好像没变大。”

“没关系。”伊萨罗走过去,把他从被子里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这样也很好,再休息几天也无妨,在你巡游之前,还有很多的时间。”

“你说的对。”夏尔揪着伊萨罗的衣角,小眉头皱了皱目光落在他眼下的乌青上,“你一整晚都没睡?”

伊萨罗笑了笑,理了理他睡乱的发丝:“守着你,我不困,我怕有意外发生。”

多年征战给他们都带来了战后创伤症,夏尔睡眠浅,随时能醒来;体现在伊萨罗身上的,就是可以一直一直不睡觉。

毕竟雄虫体力彪悍,近乎完美杀手。

夏尔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却嘴硬道:“谁要你守着,我又不是真的幼崽。”

“在我眼里,你永远需要被好好守护。”伊萨罗的语气无比认真,蝶翅在身后轻轻扇动了一下,带起一阵微香。

夏尔别过头,受不了他的甜言蜜语。

伊萨罗却不觉得这有什么,从旁边拿起一件绣着星辰图案的小外套,耐心地给小虫母穿上。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西西索斯的声音响起:“虫母陛下,伊萨罗殿下,早间简报可以开始了吗?”

“进来吧。”伊萨罗替夏尔应道。

西西索斯推门而入,看到还是小小只的夏尔,立刻低下头,将光屏举到合适的高度,刚好能让坐在伊萨罗腿上的小虫母看清。

“陛下,这是今日事务。第四军团的赫雷团长请求与您通讯,说是关于昨日的误会,想亲自致歉。”

夏尔仰着小脸,小手扒着光屏边缘,奶声奶气却透着认真:“让他来这里吧,我在军部不方便见他。”

“是。”西西索斯捂着扑通乱跳的小心脏应下,“我汇报完了,小陛下,伊萨罗殿下,我们要去吃饭吗?”

虽然说还没有正式将蝶族领主立为第一王夫,但是有眼色的虫族就该知道,是时候用对第一王夫的态度对待他了。

夏尔点点头,指挥伊萨罗抱着他走向餐厅。

小虫母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餐桌上摆着迷你版的餐具,还有切成小块的甜糕,刚好适合他小小的嘴巴。

西西索斯拉开椅子,把小夏尔接过来,放进宝宝椅里,夏尔捧着小勺子,一口一口吃得认真,脸颊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伊萨罗坐在旁边,时不时替他擦去嘴角的碎屑,柔声问:“还要吃甜糕吗?”

“要。”夏尔点头,看着伊萨罗端来小小的盘子,眼睛弯成了月牙。

吃到一半,他想起什么,停下勺子:“厄斐尼洛的审讯有结果了吗?”

“初步结果显示,是维克托受了虫族内部反对势力的指使,想借此扰乱军心。”伊萨罗回答,“具体的还在深挖,厄斐尼洛说会尽快给媒体一个完整的报告。”

夏尔“嗯”了一声,拿起一块甜糕塞进嘴里,软糯香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对了,替我去看看银叶,告诉他好好养伤。”

“放心吧,我会的。”伊萨罗点头。

雨后的天空格外湛蓝,空气也清新宜人。

一切都很安宁,而蜂族传来消息,黄金蜂因药物滥用导致精神力失调,好在乌利亚研制出了新型的虫蜜药物,足以压制他的疯病。

黄金蜂表示,今天会进王宫来看望他。

夏尔很怕赫雷和黄金蜂撞上,可是吃完饭,夏尔远远就看见周围的雄虫都跪了一地。

凑巧了,他们俩一起来了。

伊萨罗抱着小夏尔,能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小身体微微绷紧了些。

幼年体的虫母似乎更能直观地感受到雄虫们之间那种无声的火药味,把耳朵堵上了。

伊萨罗很好奇:“你可以听见他们说话吗?”

夏尔摇头,“我只是能听见他们的心声,很吵闹。”

伊萨罗莞尔一笑,“我明白了。”

黄金蜂重新蓄起了金发,他今日似乎刻意收敛了周身那种因药物和疯病而时常躁动不安的气息,直到看见赫雷。

赫雷显然也看到了黄金蜂,脚步一顿,硬朗的面孔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是来致歉的,可不想在虫母寝殿外跟这位以刁钻任性闻名的蜂族王夫起冲突。

“呵,我当是谁。”黄金蜂先开了口,“第四军团的团长,不在前线戍边,倒是天天往母巢跑得勤快。怎么,昨天的舆论风波没让你出够风头,今天还想来陛下面前演一出请罪?”

赫雷眉头紧锁,沉声道:“黄金殿下,我是来向陛下澄清误会并致歉的,并非你想的那样,请你注意言辞。”

“我想的哪样?”黄金蜂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误会’需要团长您亲自、一大早就跑来面陈?军务通讯是摆设吗?还是说,你觉得陛下变小了,就更好接近了?”

这话语里的暗示极其尖锐刻薄,几乎是在明指赫雷心怀不轨。

赫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按上了腰间的武器柄,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

周围的守卫虫族们都低下了头,不敢介入王夫与军团长的对峙。

早就听说黄金蜂阁下不好接触、不好交流、尖酸刻薄、阴险毒辣,今日一见,果然…比传闻中更加惊悚。

就在这时,伊萨罗走了过来,表情平静无波,仿佛没听见刚才那番唇枪舌剑。

“赫雷团长是应陛下之召前来。”伊萨罗说,他先是看向赫雷,微微颔首,“团长,陛下正在用早餐,请你稍候片刻。”

接着,他目光转向黄金蜂,蝶翅几不可查地轻扇了一下,带来一丝安抚的信息素:“黄金,你也来了。陛下昨夜淋了雨,身体有些不适,变小了,正需要安静休养。”

伊萨罗三言两语,解释了赫雷在此的原因,点明了是夏尔主动召见,而非赫雷擅自叨扰,缓和了紧张的气氛。

黄金蜂冷哼了一声,别开脸,但到底没再说什么。

这世界上只有三只虫族能让他温顺下来,第一个是他哥哥乌利亚,第二个是虫母陛下,第三个是伊萨罗。

就连周围站岗的雄虫都松了口气,万分感激伊萨罗。

黄金蜂震动蜂翅,飞到门口,看见了西西索斯怀里抱着的小小夏尔。

小虫母脸蛋肉乎乎的,睁着一双乌黑大眼,对着黄金蜂伸出了手,还是那样宠爱的语气,“小黄金,过来,抱抱我。”

黄金蜂周身那股尖刺般的气息瞬间消散了,眼眸里,几乎是瞬间涌上了极度柔软的情绪。

他小心地从西西索斯怀里接过了小夏尔,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捧着一颗一触即碎的泡泡。

他低头看着怀里小小软软的一团,声音放得极轻,“夏尔,你好小……”

“习惯就好。”夏尔抱了抱他,笑着说,“你不喜欢吗?”

“喜欢!”黄金蜂连忙表露心迹,“我喜欢你!不管你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夏尔点点头,“唔,喜欢就好,你多来看看我就好啦。”

“妈妈?”

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从黄金蜂腿边传来,夏尔一愣,低下头。

一个同样有着柔软金发、蜜色眼眸的小虫崽怯生生地拉着黄金蜂的衣角,正是小黄。

小黄敏感地察觉到成年虫们之间刚才紧张的气氛,一直安静地躲在父亲身后,此刻看到变小了的妈妈,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惊奇和一点点不敢置信的欢喜。

夏尔看到了小黄,从黄金蜂怀里探出身子,滑了下来,站在小黄前面。

“你看,我和你差不多高啦。”

小黄看着眼前迷你版的妈妈,那双总是带着点忧郁和谨慎的大眼睛里,终于露出了笑意。

“妈妈,我好想你。”小黄把脸埋在夏尔颈窝,声音闷闷的,“父亲说…说带你来给我起名字。”

夏尔心里一软,摸了摸他的头:“想好叫什么了吗?”

小黄摇摇头,又点点头,小手绞着衣角:“我、我想跟妈妈姓……可以吗?”

他说完就低下头,生怕夏尔不同意。

“好啊,让我想想吧。”夏尔应道,还亲了亲他的发顶,小黄眼睛瞬间红了,用力点了点头。

夏尔这时候又转向赫雷,“团长,第四军团的忠诚,我从未怀疑。至于幕后散布谣言者,我相信审判庭会彻查到底,给军团和我一个交代。”

赫雷郑重地向夏尔行了一个军礼:“是!第四军团随时听候陛下的差遣。”

他又看了一眼黄金蜂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夏尔送走了赫雷,刚好为小黄想了个新名字,安瑞尔。

朦胧而轻盈,温柔地爱着这个世界。

“安瑞尔。”

小黄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新名字,高兴地抱住了夏尔。

黄金蜂看向伊萨罗,难得地没有针锋相对,在夏尔和小安瑞尔去小花园里之后,低声问:“他身体没事吧?”

“只是破茧期后的正常波动,休息几天就好。”伊萨罗回答,“倒是你,新型虫蜜效果如何?”

“还行,死不了。”黄金蜂语气硬邦邦的,但目光始终温柔地追随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黄金蜂还是没忍住,跟着去了小花园。

他看着夏尔小小的模样,想起以前被他护着的样子,心里一阵发软,忍不住伸手想摸摸他的头,又怕弄疼他,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夏尔看出他的局促,主动往他那边靠了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乌利亚的药有按时吃吗?”

“吃了。”黄金蜂低声道,眼神有些闪躲,“我很好,就是……想你了。”

小黄在一旁看着,悄悄把夏尔抱得更紧了些,小声说:“爸爸昨天晚上还在偷偷看妈妈的照片。”

黄金蜂的脸瞬间红透了,瞪了小黄一眼,却没真生气。

夏尔忍不住笑了,捏了捏他的脸颊,看着黄金蜂,眼底满是纵容,“既然来了,就多待一会儿吧,陪小黄玩会儿。这种机会可不多见,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会变小的。”

黄金蜂愣了愣,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在沙土边坐下。

小黄欢呼着拉着黄金蜂的手,要教他堆沙子城堡,黄金蜂平日里哪碰过这些,指尖沾了细沙,有些无措地看向夏尔。

夏尔坐在不远处的秋千上,见他这副样子,笑着扬了扬下巴:“陪他玩玩吧,沙子不硌手的。”

黄金蜂这才放了心,笨拙地跟着小黄铲沙子。

可他哪有虫崽的灵巧,刚堆起个小土坡就塌了,急得鼻尖微微冒汗。

夏尔看在眼里,起身走过去,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沙堆,三两下就帮他扶稳了边缘,“这样就不容易塌了。”

黄金蜂忙掏出口袋里的手帕,帮他擦干净,“别弄伤了脸。”他低声道,语气里满是紧张,仿佛那不是沙粒,而是会划伤夏尔的利器。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木盒子,打开来,里面是只用黄金打造的小蜜蜂,翅膀上还镶嵌着细碎的蓝宝石,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上次路过首饰铺,见这个像你,就买了。”

黄金蜂把盒子递过去,眼睛很亮,像是渴望喜欢的人给予正向回馈的少年。

夏尔拿起那只金蜜蜂,见少年正紧张地抿着唇,便把金蜜蜂别在自己的衣襟上,笑道:“你眼光真好,这很衬我。”

黄金蜂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绽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

他往前凑了凑,视线一直落在那只金蜜蜂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吻了吻小夏尔的脸颊。

很纯情。

黄金蜂看看小虫母含笑的眉眼,只觉得这一刻,连风里都带着甜意。

精神力又会安稳很久很久了,这比任何药都有用。

伊萨罗处理完蝶族的事情,回到花园时,看到的是呆立着的西西索斯。

西西索斯都快疯了:“我刚把黄金蜂阁下送走,一回来陛下就不见了!”

秋千上堆叠着小外套,伊萨罗心下一紧,快步上前。

只听那堆小衣服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一个只有他拇指大小的小家伙费力地从衣物纤维里钻了出来,坐在衣服堆上,小脸憋得有点红。

夏尔努力挥手,“我在这里!看看我呀!”

西西索斯吓得险些背过气去,“谢天谢地,只是又变小了!我还以为谁把您偷走了!”

“没有啦。”小虫母还是不太会飞,背后的初翅只能扇扇风。

但这已经比原来好多了,原来夏尔是完全不会飞的。

伊萨罗需要凑得非常近才能听清夏尔的声音,哑然失笑,心中的担忧瞬间化为一片柔软。他极其小心地伸出手指,递到小夏尔面前,声音放得不能再轻:“到我手上来吧,我想,这种情况你已经很适应了,对不对?”

“是的…”小夏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抱住伊萨罗的指尖,借力站稳。

他扇动小翅膀,颤巍巍地飞起来,落在伊萨罗的鼻梁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小手扒着伊萨罗的睫毛稳定自己。

“伊萨罗,好高呀!”他兴奋地小声说,从这个视角看世界,一切都新奇无比。

伊萨罗被迫成了“斗鸡眼”,才能看清坐在自己鼻梁上的小家伙。

他能感受到那轻微如羽毛的重量,和翅膀扇动带来的细微气流。这种全身心都被这个小生命所占据的感觉,让他无比满足。

他需要极度小心地控制力道,因为一个呼吸都可能把夏尔吹跑。

小夏尔完成了这个“壮举”,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坐在人家脸上,扇动着小翅芽,想飞却飞不走,被伊萨罗给抓住了。

“不要!”夏尔气鼓鼓地抗议,“我明天就去学飞行!不能再被你两只手指就抓住!”

伊萨罗听出小猫咪的不乐意了,“好好好,明天我就把你送去神官那里,他应该有办法加固你的虫母翅膀。”

小夏尔这才满意。伊萨罗把小夏尔放在手心里带在身边。

西西索斯在身后跟着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看着他们,总觉得很有趣。

也许,这就是小虫母心爱伊萨罗做第一王夫的理由吧?

蝶族确实和传闻一样温柔呢,很适合做王夫。

如果陛下巡游各个领地,应该先把婚礼办了?西西索斯打算提前策划起来,之前给冬蟲族的婚礼方案全部推翻!推翻!要用新的企划案!符合蝶族特色的!不能让陛下想起之前那段荒唐的联姻了!

西西索斯这段时间都是半夜醒来,怒骂自己真该死啊,夜夜失眠,泪流满面。

夏尔不知道西西索斯悲痛的内心世界,因为他的世界暂时“缩小”,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伊萨罗的手指上,他必须很小心才能不掉下去。

伊萨罗在路旁的树上摘了一朵花瓣给夏尔当被子,小夏尔舔掉了水珠,用花苞当坐垫。

伊萨罗低头看着手心里小小只的、正抱着他指头看风景的夏尔,刚好,夏尔也看着他。

伊萨罗不知道自己脑子是不是变蠢了,居然问了一句:“你喜欢这朵花吗?”

“喜欢花瓣的软,”小夏尔快乐地说,他又努力飞起来,这次落在了伊萨罗的嘴唇上,调皮地摸了摸,“还有你的嘴巴,也是软软的。”

伊萨罗呼吸一滞,感觉嘴唇上的触感,像一片雪花落下。他完全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暂时停止了。

小夏尔觉得这样很有趣,又拍了拍,然后学着平时伊萨罗亲他的样子,低下头,用自己的嘴唇,轻轻贴了贴伊萨罗的下唇。

这是一个几乎无法感知其存在的亲吻,却让伊萨罗的复眼瞬间微微睁大!

“你的嘴巴,也好喜欢。”

小虫母大大方方把喜欢说出了口,可是却让伊萨罗的蝶翅在身后不受控制地倏然展开,又极力克制地缓缓收拢。

作为一只成年的蝴蝶,他,居然!害羞了!

伊萨罗绝望地闭了闭眼……

忍住了一口把小小小虫母浑身上下亲个遍的冲动。

第142章

除非他想一口吞了夏尔,否则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伊萨罗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过快的心率和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然后迈着尽可能平稳的步伐,走向神官所在的学宫。

晨雾尚未散尽的庭院里,湿漉漉的青石板上还凝着细碎的水珠,一抹素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了那里。

往日里总裹着厚重长袍一脸死寂的神官,此刻竟换上了一身全然不同的装扮。一件针织的粗线格毛衣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浅灰与米白交织的纹路泛着柔和的暖意,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腕间一截肌肤。

下身是条深褐色的长裤,颜色像极了松柏树的棕质躯干,带着自然的纹理感,裤脚堪堪落在布鞋边缘,少了几分惯有的疏离,反倒添了些活气。

他握着水壶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水,他微微垂着眼,毛衣领口蹭着下颌,连带着周身那股清冷都淡了许多。

仿佛一夜之间,他那层裹了许久的冰霜消融了,露出底下藏着的、属于寻常雄虫的柔软来。

也有可能,是得知了小虫母的生理机能幼稚化,才特意选择了这样没有攻击性的穿搭。

只是脸上的黑铁覆面还在,这已经成为他的习惯了。

神官感知到他们的到来,把水壶放下花架子上,站在庭院的拱门下等他们。

他看到伊萨罗掌心的小小身影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看来母亲又有新变化了,是破茧期后的小小波动。”

“神官阁下。”伊萨罗微微颔首,将手心抬高些,方便神官看清。

“陛下再次变换了形态,并且很渴望能自如地飞行,还想请您看看他的翅芽,是否能加固得更稳些。”

小夏尔在伊萨罗的掌心里坐起来,仰头看着高大的神官。

神官看见小小的母亲,笑逐颜开,他伸出削瘦但稳定的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夏尔背后那对几乎透明的初生翅芽。

“很健康的翅膀,母亲。”神官悄然改变了称呼,声音温和而充满智慧,“它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和正确的引导。破茧期后的身体会有些不稳定,这会影响到对力量,包括飞行力量的控制,顺其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他转身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小瓶泛着珍珠光泽的液体:“这是用月光花和一些矿物质调制的安抚剂,每天滴一滴在翅根,可以滋养翅膀,稳定能量,让它更坚韧。至于飞行技巧……”

神官掩下神伤,笑了笑,“或许伊萨罗殿下就是最好的老师,蝶族的飞行艺术可是虫族顶尖的。”

夏尔郑重地接过小瓶子:“但是我想让你教我,柯莱奥维先生。”

神官一愣,只能看到夏尔小小的身影和那双充满信任的黑亮眼睛。

小夏尔眨了眨眼睛,他飞起来,依旧有些摇晃,落在神官的肩膀上,用小手指点了点他的颈侧皮肤:“或者,我该叫您柯莱奥维老师?”

“好的,我会尽我所能……教会陛下。”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

神官走近,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精神力光,在夏尔周围轻轻拂过。

小夏尔好奇地伸出手去碰那光,指尖刚触到,就感觉背后的翅芽泛起一阵暖意,像是被温水裹住。

虫母的翅脉很坚韧,只是还未完全舒展。

柯莱奥维,这位巨蛛一族最后的神官,确实成为了小虫母夏尔最耐心、最尽责的老师,他教导夏尔如何精细地操控力量,如何感受能量的流动,做到稳固飞行。

在神官的引导下,夏尔第一次飞了起来,颤巍巍地飞了一小段距离,依旧笨拙,却比之前平稳了不少。

练习结束后,疲惫的小夏尔很快就在神官书房那张铺着软垫的扶手椅里蜷缩着睡着了,身上还盖着神官为他找来的一方柔软丝帕。

夜色渐深,学宫内寂静无声。柯莱奥维确认小虫母已然熟睡,静静地看了他许久,最终为他盖上一张轻若云烟的丝毯,悄然退出了学宫。

他没有去别处,而是走向了房屋后方,一片被遗忘的巨蛛、图兰家族墓地。

夕阳将沉,暮色为林立的石碑拉出长长的影子。这里埋葬着所有战死的巨蛛族裔,如今,只剩下他还行走于日光之下。

石碑上刻着一个个他曾无比熟悉的名字,父母、兄弟……他逐一抚摸过去,最终停在一块最新的石碑前,那下面埋着他最后一位兄弟的遗物。

他摘下了覆面,露出那张苍白而俊美,却带着哀伤的面容。他没有哭,只是沉默地站立着,仿佛一尊与墓碑融为一体的雕塑。

暮风穿过荒草,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像是族裔最后的挽歌。

“父亲,你们睡吧,我还在守护妈妈,”他低声呢喃,声音破碎在风里,“守护着我们的未来,如今虫族唯一的希望,唯一的母亲。”

学宫内,沉睡的夏尔身体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破茧期的能量再次波动,在寂静的夜里,他的身体缓缓舒展,骨骼生长,最终恢复了成年虫母的形态。

他习惯地叹了口气,坐起身,那么一点点的迷你小丝帕从身上滑落,夏尔一想起自己变小了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又没脸见虫了。

算了,习惯就好。

口渴感驱使他起身,走到桌边,摸到神官之前放在那里的一杯水,看也没看便仰头喝了下去。

神官收拾好所有情绪,重新戴好覆面回到学宫,此时,夜色已深。

月光透过窗棂,洒满寂静的客厅,然后,他愣住了。

软垫上熟睡的小小身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坐在窗边软榻上的、恢复了成年体态的夏尔。

他银白的长尾舒展下来,拖到地面,月光在其上流淌。他手里拿着神官平日里偶尔小酌的玻璃杯,里面原本的水已被喝掉大半。

“母亲?”神官的心猛地一紧,快步上前,“您醒了?感觉如何?怎么……”

他的目光落在杯子上,语气带上一丝难得的急切与责备,“您喝了这个?这不是水,里面掺了人类的威士忌,虽然用虫蜜稀释过,但对您的孕囊来说是不健康的……”

夏尔被他的声音惊动,转过身来,看清是神官,笑了笑。他晃了晃瓶子,声音比幼态时低沉磁性了许多,却带着点懒洋洋的醉意:“哦?不是水吗?怪不得,有点甜,还挺好喝的,我刚想再来一杯。”

神官的语气急切慌乱:“您刚刚恢复,身体不稳,不能乱喝东西!”

他顾不上礼节,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按在夏尔的小腹上,温和的精神力探入,急切地感知着那里面正在孕育的、属于伊萨罗的幼小生命,“您腹中的蝶卵有没有不适?有没有感觉到异常?”

他的触碰小心翼翼,充满了担忧,完全是出于长辈和师者的关怀。

夏尔感受着那温暖的精神力和神官毫不作伪的焦急,酒意和某种冲动一起涌了上来。

他看着神官覆面下那双总是藏着无尽心事的眼睛,开口,声音带着酒后刻意伪装的微醺和温柔:“老师,柯莱奥维图兰,巨蛛一族,只剩下你了吧?”

神官的身体微微一僵,按在他小腹的手停顿了一下。

夏尔继续说着,目光直视着他,“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教导我,保护我,我却无法为你,为你的族裔做什么。如果你需要延续血脉,老师,我可以帮你。为你孕育一窝属于巨蛛的虫卵,报答你为我做过的一切。”

这是第二次夏尔主动对他发出邀请。

也很奇怪,虫母生来就态度冷淡,从来不对雄虫发出产卵邀请,至多为了缓解发情期而被动怀孕。

而对神官,虫母却一次又一次提出邀请。

夏尔凝视着神官覆面后的眼睛:“但只有这一次机会,我的耐心有限。”

这句话又失去了那种温和询问的感觉,仿佛生育更多的虫卵对夏尔来说,只是让虫族变得更强大的办法。

神官跪在那里,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覆面遮挡了他所有的表情。

巨大的诱惑与深植于骨的准则在他内心疯狂撕扯……

他渴望眼前温柔美好的虫族母亲,渴望到骨髓都在疼痛,巨蛛一族沉重的未来也压在他的肩上…

但是…

渴望、痛苦、爱恋、绝望……无数情绪在那双隐于阴影后的眼中疯狂交织。

夏尔想知道,柯莱奥维克制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月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在他恢复成人后的身体上,肌肤如同最上等的珍珠般莹润。然而自腰线以下,却并非人类的双腿,而是骤然延展出丰腴美丽的银白色虫尾,柔软地盘踞在软榻上,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细腻微光。

他人身与虫尾的结合处,充满了异样而神圣的美感,极其具有冲击力。

夏尔的尾尖蹭了蹭柯莱奥维的脸颊,像在安抚,又像在回应那份沉甸甸的克制。

他以为会看到巨蛛理智崩断的模样,然而,柯莱奥维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料。

神官跪了下去。

不是扑向欲望,而是伸出颤抖的手,捧起了虫母垂落的虫尾末端,将冰冷的铁覆面,轻轻贴在那光滑微凉的鳞片上。

“母亲。”他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压抑到了极致,反而呈现出一种可怕的平静和温柔,“您是我夜空里永不坠落的星辰,是我誓死守护的信仰。我或许……或许无法抑制内心的倾慕,但我绝不会让这份情感逾越界限,我的欲望…微不足道。”

他抬起眼,透过面具的缝隙凝视着夏尔,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爱恋,以及一种近乎悲壮的温柔:“这条线,我永远不会跨过。因为您是我的王。永远是。图兰家族的命运已经注定,死亡从来都不是重点。对我来说,您是我效忠的王,是我敬重的学生,这份职责与敬重,远重于血脉的延续。我绝不会利用您的报恩之心……夏尔,你是我的珍宝,我对你甚至超越生命的情感,绝不能以这种方式玷污你。”

然后,他低下头,将吻印在了冰凉的鳞片上。

但是对夏尔来说,这是非常正常的政治考量。

“这只是为了交/配,老师不必想太多,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直说了吧。”夏尔另有考量,“我知道巨蛛的繁殖力很强,虫族的工兵曾经都是皮糙肉厚的巨蛛…哦,当然我不是在说你皮糙肉厚。我的意思是,如果虫族想要夺回被星兽霸占的六个流浪星域,我可以为虫族生虫卵,打造新的虫族军团,你不是也说了吗?新孕囊一次足够生育上百只虫卵,产卵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母亲……”

神官盯着青年,声音嘶哑而坚定:“不……陛下,您似乎把产卵这种事看得太稀疏平常了,您真的要做这种决定吗?我还是建议您再考虑一下……”

夏尔平静地说:“我又没说要用传统的方式受孕。你把你的信息液体提供给医院,我自己去做受孕实验,在体内孕育巨蛛虫卵,送到育儿所统一抚养就好了。”

神官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但事实就是如此,夏尔并不对自己说过的任何话后悔。

“也许对虫族来说,对妈妈的爱是交/配必不可少的步骤。但对我来说不是,我既然站在这里,就会做符合这个位置的事情。”

年轻的虫母双眼如同天空落下的闪电,柯莱奥维望着那双眼出神,惊觉曾经与虫族战斗无数次的战士,把脚下的土地,当成了新的战场。

夏尔没有把跪伏在脚下的柯莱奥维扶起来,他居高临下地说。

“我会尽快生下一只和我一样拥有虫母基因的虫崽。”

目前的幼崽都是雄虫崽。

夏尔略一思索,“如果可以调整基因序列,我会在蝶族基因里培育一只虫母,作为虫族的下一任王。”

就像当初被第三任虫母选择了一样,这个位置,要传给下一任虫母。

“陛下……”

神官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您是我的月亮,您真的要将虫卵视为战争兵器的流水线吗?您将您的身体,当作培育军队的温床?这……不行!”

夏尔终于微微蹙起了眉头。

在他眼中,这是双赢的策略,高效且直接。

“你怎么越来越糊涂了,老师?繁衍对虫族而言,本身就是工具化的行为,不要把神圣和繁殖的定义混为一谈。”

“不论是人类还是虫族,交/配就是把彼此弄得一塌糊涂的行为,在这个过程中,双方完全暴露出品行弱点,只为了满足欲望。”

夏尔的神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解。

他微微歪头,黑发滑落肩头,月光下的他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漠得令虫心寒。

“柯莱奥维老师,你是天生虫族,你比我更了解,生存和扩张对虫族来说,就是最大的意义。”

“巨蛛军团曾经是虫族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它们的高效和忠诚无可替代。如今虫族需要重新壮大,需要夺回失去的星域,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我的身体是虫母之躯,它的价值就在于延续和壮大族群。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说的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虫尽皆知的真理。

他甚至用尾尖轻轻点了点神官依旧按在小腹上的手背。

“你看,这里能孕育蝶族,自然也能孕育巨蛛。或者同时孕育其他种族的精英虫卵,理论上也是可行的,只是需要调整能量配比。”

夏尔的语气像是在讨论一项实验方案,“这将大大加速虫族军力的恢复,老师,你是神官,精通生物学,你应该最能理解这其中的效率和价值。”

柯莱奥维眼眶通红。

他听到这些词从夏尔口中说出,用来形容他自身的存在和孕育生命的行为,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看着他,看着那双清澈却只有冷静的眼,终于清晰地认识到,眼前的虫母,与他记忆中任何一任都不同。

他并非源于虫族的温床,他来自残酷的战场,他的思维模式是战士和统帅的模式。

爱、温情、神圣性……这些对祂而言,或许真的只是陌生甚至不必要的概念。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却只有冷静到极致的权衡,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个人情感。

这就是他们的新一任虫母,一个以族群存续为最高、甚至是唯一准则的存在。

虫族,之光。

他再次深深跪伏下去,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地面,声音压抑着巨大的情绪波动,却异常清晰和坚定:

“陛下,我比谁都清楚那六个星域对虫族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领土,更是资源、是战略缓冲、是重新崛起的希望。”

他也比谁都明白,一支由纯粹巨蛛基因、尤其是融合了虫母之力构建的军团,将拥有何等可怕的战斗力。

那曾是虫族横扫星海的基石……

他的情感、他的坚守,在整個族群生死存亡的未来面前,究竟有多大的分量?

柯莱奥维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源于内心最激烈的撕扯。

感性与理性,私情与大义,守护与牺牲……在进行着一场惨烈的战争。

他的拒绝可能会延缓虫族复兴的步伐,甚至让夺回星域的战争付出更多不必要的牺牲。

而巨蛛一族的血脉,也将在他的固执中彻底断绝。

沉默在月光中蔓延。

夏尔并不催促,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一个最终的计算结果。

许久,许久。

柯莱奥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陛下。”

“……如您所愿。”

这四个字,砸在地上,也砸碎了他心中一直克制的欲望。

他抬起头,看向夏尔的眼睛,用一种汇报工作的语调说道:

“巨蛛基因序列具有极强的攻击性和服从性,与虫母基因结合,理论上确实能培育出最优的作战单位。我会将所需信息整理好,送至生物实验室。”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压抑,“只是请求您,务必确保操作过程的安全,您的身体才是虫族最宝贵的资产。”

“很好。”夏尔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通过了一项再普通不过的议案,“我会通知实验室,让他们协助进行,我全程跟进负责,确保效率和质量。”

他没有丝毫的动容,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场谈判。

夏尔转过身,银白的虫尾摆动,不再看跪在地上的神官,向外面滑去。

柯莱奥维依旧跪在原地,直到夏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廊后,他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肩膀微微垮塌下来。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覆面。

月光下,他的身影跪在那里,如同被点燃了爱意的火焰。

他同意了,为了虫族。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虫母隐藏的爱意。

真正成全的,是自己。

夏尔没有很快回到寝宫,他想去看看小蓝,他和伊萨罗的孩子,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情感总是不一样的。

小蓝在读书。

小小的虫崽,因为不被允许看电子屏幕,所以在台灯下看书。夏尔望着他的侧脸,恍惚间有种错觉,好像在看曾经的自己。

父母战死后,他就成了孤儿,在兰波没有出现的时候,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是自己度过。那时候他就天天待在城市图书馆里,看门的大爷好心,给他三餐吃,他一边吃一边读书,从此爱上了书籍,因为那是他永恒不变的、唯一的朋友。

小蓝在读书,“雄虫在刚出生24周的时候会经历虫翅的第一次蜕变,在……”

他语气一顿,鼻尖动了动,突然闻到了妈妈的气味,猛地回头,夏尔更是一怔。

小蓝…不,夏尔在给小黄想名字的时候顺便也给小蓝想了一个,“阿卡修斯”,意味着平安幸福。

阿卡修斯还小,可眉眼五官深邃而立体,像极了伊萨罗,在某些特定的位置,又很像是自己,比如嘴唇……这感觉很奇妙,阿卡修斯长得很俊美,他如果在帝国长大,就可以去做童模了。

如果忽略他背后的银蓝色翅膀的话。

“妈妈!”阿卡修斯丢下书,像一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精准地扑进夏尔怀里,小脸在他微凉的颈窝蹭了蹭,深深吸了一口气,满是依赖与喜悦,“你来看我了!”

夏尔下意识地接住他。幼崽温暖柔软的身体带着蓬勃的生命力,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雄子的背,这种纯粹的亲昵对他而言依旧有些陌生,但并不讨厌。

“嗯。”夏尔应了一声,声音柔和,“在看什么书?”

“在看《虫族生理结构启蒙》。”阿卡修斯仰起脸,碧色的眼睛像极了伊萨罗,此刻充满了求知欲,“书上说雄虫的翅膀第一次蜕变很重要,需要很多能量和照顾。妈妈,我蜕变的时候,你会陪着我吗?”

“会的,小鬼头。”夏尔尝试着用手指梳理了一下阿卡修斯柔软的黑发,“我会确保你顺利蜕变,到那时候,我和父亲都会陪在你身边,亲眼看着你每一次长大的模样。”

这并非谎言。阿卡修斯是他和伊萨罗的血脉,是蝶族未来的领主,确保他健康成长,本身就是虫母最重要的职责之一。

只是此刻,这份职责里掺杂进了柔软的牵绊。

阿卡修斯立刻笑开了,抱着他的腰更紧了些,一张小脸虽然俊朗,但一笑还是像幼崽:“父亲说他的第一次蜕变可疼了,但有妈妈在,我就不怕了。”

夏尔沉默了一下。

伊萨罗……他是一位好父亲,自己却似乎总是缺席这些时刻,总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处理政务上。

“你父亲他最近有来看你吗?”夏尔问。

阿卡修斯点点头,又摇摇头:“父亲昨天来过,看我吃了晚餐就走了。他说蝶族星域边缘又有星兽异动,要去处理。”

小家伙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但父亲说,等我翅膀长结实了,就带我去看真正的蝶族叶巢,他说那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栖息地。”

原来伊萨罗这两天是为这件事发愁。

夏尔看着小虫崽强装懂事的样子,心中某个角落微微一动。

他或许无法理解那种被称为“母爱”的复杂情感,但他理解责任与传承。

阿卡修斯是他的责任,也是虫族的未来之一。

他忽然觉得,面对这个鲜活的孩子时,自己的脾气显得有些过于生硬了。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杀死星兽需要力量,需要投入大量精力,这是毋庸置疑的。感性的迟疑不该影响理性的决策,他仍然要继续下去。

“妈妈?”阿卡修斯敏感地察觉到他瞬间的走神,“你不开心吗?是不是我太重了?”

他说着,想要从夏尔怀里下来,夏尔收拢手臂,没有让他离开。

“没有。”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很好,妈妈只是在想,以后要多抱抱你。很晚了,你该休息了,不要再看书,看成近视眼的话,成年之前都离不开眼镜了。”

夏尔将阿卡修斯抱起来,走向里面的卧室,幼崽趴在他身上,像只软乎乎的八爪鱼,一动也不动。

幼崽的房间布置得温暖而舒适,充满了伊萨罗细心安排的痕迹。

夏尔将阿卡修斯放进柔软的床铺,为他盖好被子,站在床边,看着孩子。

但是幼崽始终睡不稳,他很想念妈妈,一直在梦里喊着:“妈妈……我不想你离开……你不喜欢我……我可以为你死掉……”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阿卡修斯稚嫩却已见英气的脸庞上,那小小的蝶翼在睡梦中微微颤动,显然不安极了。

夏尔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钻进了幼崽的被窝,幼崽闻到了虫母蜜的香味,忍不住钻进妈妈怀抱里找。

夏尔倒是没有阻止小蓝吃蜜,小蓝虽然是最大的幼崽,却并没怎么吃过虫蜜,导致营养不良,很清瘦,如果多吃点蜜能长身体的话,也可以接受。

伊萨罗一直在外,他看见了夏尔去看小蓝,没有打扰。

他一看到夏尔,就想起前两天,夏尔身上染了一身厄斐尼洛的气味回家,这笔帐他还没有算。

然而夏尔进去了就没出来,他等不及进去看,看见夏尔抱着小蓝在被子里窝成一团,小蓝睡的很熟,腮帮鼓动,一直在吃新鲜出炉的蜜。

夏尔没睡,在喂幼崽吃蜜,杵着侧脸,闭眼假寐。

灯是暗的,香气馥郁,伊萨罗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他有点不敢相信夏尔会宠着小蓝到这种程度。

夏尔已经知道他来了,回眸看了他一眼,显然在为自己变小时候的所作所为羞耻,又闭上了眼,假装没看见。

伊萨罗不会放过这么好欺负的夏尔,放轻声音说:“小猫,这么大的幼崽已经可以出去打猎了,你怎么还要喂他吃蜜?”

夏尔感受到脸上蒸腾的热气,憋着气,“你不也这么大了吗?一点没比小蓝少吃。”

伊萨罗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坐在夏尔身边,掀开了他的被子,摸了摸小蓝的脑瓜,当然,小蓝没吃的另一半也被伊萨罗看在眼里。

夏尔躺在床上,不自然地偏过头,“我警告你,我现在动不了,你别折腾我。”

“要的就是你动不了。”伊萨罗挑着他的下巴,“回答我,厄斐尼洛在情动期,你知道吗?”

“知道啊。”夏尔毫无防备。

“你安抚他了?”伊萨罗眯了眯眼,“别撒谎,我看得出来。”

夏尔受不了这种模样被他质问,“回去再解释不行吗?我什么都没和他做。”

“不行,我现在就要检查。”伊萨罗转到床脚,半跪下,“两张嘴,至少有一张不会撒谎。”

夏尔紧闭双眼。然而在前一刻,伊萨罗又站起来,回到原处,发现夏尔脸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轻轻一笑,“等一下,我还没吃晚饭,刚好,母亲喂一个子嗣也是喂,喂两个子嗣也是喂,我看虫蜜还剩下不少,不如也喂喂我吧。”

“伊萨罗,你给我住嘴——”夏尔倒吸一口气,眼珠一晃,看着饱满的“虫蜜罐子”上趴着一大一小两只蝴蝶,竟然羞愤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第143章

伊萨罗欣赏着月光下青年的肌肤,被吸吮过的颜色泛着虫蜜的光泽。

伊萨罗的指尖轻轻划过夏尔腰间敏感的鳞片,感受到身下虫母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深深爱着祂的每一个时刻,对祂的每一个喜怒哀乐都怦然心动。

“艺术品一样的尾巴,和你一样美丽。”伊萨罗俯身时白发垂落,与夏尔的黑发交织在枕上,像月光浸入深夜,“我不能容忍这个,不能容忍其他雄虫的发情期气味留在你身上,作为你的丈夫,是不是该有点特殊待遇?”

“……你要什么特殊待遇?”

紧接着,雄虫捂住夏尔的嘴,夏尔攥紧他的手腕,然而这时发现,那不是手腕,而是雄虫虫肢的腕足。

“……”

再也无法阻止的占有欲,在雄虫身上浮现。

“母亲……蜜很好吃,多谢款待。”他的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带着压迫感,“泌乳的功能真好,能让母亲身上其他雄虫的气味彻底被洗刷,这是在母亲还是人类的时候,无法做到的。”

虫母是比人类娇小太多倍的生物,却承载着虫族的未来,祂身上四溢的虫蜜,是生命的源泉,也是成年雄虫枯燥生命里的慰藉。

带着水汽的吻在虫母全身遍布,连同虫蜜也被雄虫一饮而尽。

香又甜的虫蜜,未经酿造,已经如此可口,再涂遍了虫母全身,让虫母变得更可口,也是美妙的口感。

“小妈妈,喂饱你的丈夫吧。”

夏尔抓着伊萨罗的头发,看着他的脑袋不断下移,直至紧紧闭上双眼,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是该急促呼吸来缓解不断沸腾的血压,还是该屏住呼吸不要让雄虫发现他的慌乱。

他最怕小蓝醒来后问:父亲,妈妈,你们在做什么呀?

……那太尴尬了。

夏尔试图并拢腿,却被伊萨罗提前抵住膝弯。冰凉的制服纽扣贴着发热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他咬住下唇忍住呜咽,眼尾飞红地瞪视:“你别失控,别忘了…你的精神力失控会引发骚乱…这是小蓝的房间,要闹出去闹……嗯!”

话语骤然断在喉间,伊萨罗的下巴轻轻垫在孕囊上,“小蓝会希望看见他的父亲和母亲如此恩爱的。小猫,你的虫蜜好足,营养丰富,我已经吃饱了,一想到我们的第二个宝宝也能吃得这么好,我放心了。”

蜷缩在旁的小蓝无意识咂着嘴,唇边还沾着甜香的蜜汁。

夏尔羞耻地别过脸,却被迫转回来接受亲吻。

这个吻带着强制意味,直到他缺氧地抓皱伊萨罗背后的衣料才结束。

“我的宝宝,”伊萨罗抵着他汗湿的额头低语,“刚才在窗外看着你喂小蓝,我真的想不再叫你老婆了,叫妈妈会更好一些。”

他牵引夏尔的手摸向自己的心脏,“感受到吗?这里的每一下颤动,都是为你而存在的…宝宝…小猫…我的妈妈…漂亮的母亲…我不想和你分别太久,一分钟都觉得难熬……”

是热烈的告白,从未遮掩的爱意。

夏尔突然翻身将伊萨罗压进绒毯,虫尾强势缠绕住雄虫双腿,居高临下注视对方讶异的表情:“适可而止,伊萨罗。你以为只有你焦虑吗?我正有话想问你……”

话未说完突然僵住——小蓝的指尖正揪着他垂落的发梢。

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妈妈”幼崽揉着惺忪睡眼嘟囔,“父亲为什么压在你身上?他是个大坏蛋吗?下去啦!”

伊萨罗立刻把小蓝抱在怀里,安抚着他:“父亲在和妈妈做游戏啊,哈哈,别害怕,没事的,睡吧睡吧,宝贝。”

“这个游戏好玩吗?”小蓝很好奇,“小蓝也要玩。”

“大人的事情,小宝宝不许再问了。”伊萨罗竖起一根手指,在小蓝眼前晃了晃,“小嘴巴,闭起来,好宝宝,快睡觉。”

夏尔都被气笑了,抱起双臂,看着伊萨罗哄小蓝睡得很熟,再把孩子放一边,“喂,我说——”

嘲讽的话没说口就被堵住了嘴。

这次的吻很轻,像羽毛扫过。

伊萨罗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老婆,孩子睡了,我们继续。”

夏尔想躲,“孩子都睡了,我也要睡觉。”

“不许睡,”伊萨罗不让他躲,威逼利诱道:“叫老公。”

夏尔望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气结,但还是说:“……老公。”

“乖小猫。”

伊萨罗咬住他的下唇,断续的呜咽被吻碾碎,蝴蝶颤抖的翅翼笼罩下来,如同捕获月光的网,将夏尔完全囚禁其中。

夏尔被困在幼崽的馨香与雄虫灼热的气息之间,脸颊绯红:“小蓝还在床上,你要干什么……”

“他睡得很熟,母亲的气息能让他做最安宁的梦。”伊萨罗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他俯身,白发垂落,扫过夏尔的锁骨,“老婆,现在该轮到我享受你的怀抱了吧?你不能只偏心小的,而冷落了更需要妈妈安慰的大的。”

夏尔感到耳根一阵发烫。伊萨罗的唇舌在瞬间点燃燎原之火,那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伤到他,也断绝了他任何逃离的可能。

细微的呜咽被吞咽进交错的呼吸里,夏尔的手无力地推拒着伊萨罗的肩膀,指尖却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抓住了对方腻手的丝质衬衫。

床铺因为额外的重量和动作而微微下陷,睡得昏天暗地的小蓝无意识地咂咂嘴,翻了个身,背对着父亲和妈妈,小小的翅膀蜷缩着,睡得愈发深沉。

这细微的动静让夏尔身体一僵,羞耻感几乎达到顶峰,“别在这里,回房间…我什么都听你的…真的……”

他声音断断续续,伊萨罗抬起头,碧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深得像幽潭,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欲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回房间?然后让你又找借口处理公务,或者干脆用精神力把我屏蔽在外?”

他的指尖抚过夏尔微微红肿的唇瓣,“是不是又在花言巧语欺骗我,说呀。”

夏尔被他摸得浑身发软,那点怒气早已溃不成军。

他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认命般松开了攥着衬衫的手,转而环住了伊萨罗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对方颈窝,“真的没骗你,听你的。”

伊萨罗享受着夏尔带着依赖的拥抱,将青年整个抱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那点故作的气势消失无踪,“我也想要你的安抚……厄斐尼洛有的,我也要有,不可以吗?……我是你的第一王夫……你不认的话,那我就是你老公,老公还不够资格吗……”

夏尔的心像是被轻轻刺了一下,想起伊萨罗严重的分离焦虑,想起他夜里的梦魇,叹了口气,抬起手,学着伊萨罗平时安抚他的样子,有些生涩地摸了摸对方柔软的发丝,“你够资格。今天晚上,我任由你摆布。”

这个安抚的动作仿佛是最好的催情剂,伊萨罗眼眸瞬间亮了起来,“那明天晚上呢?”

夏尔眉头一紧,小声警告:“别得寸进尺。”

伊萨罗一笑,虽然知道会被骂,但还是嘴欠想问一句。他不再犹豫,低头吻住夏尔的唇。

这个吻不再像是掠夺,情动逐渐升温,淹没了理智,伊萨罗把夏尔打横抱起来,去了隔壁的房间。

第二日,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蜂鸣声,透过宫殿厚重的墙壁,清晰地传了进来。

军部的紧急集合讯号,意味着军部会议正式开始。

夏尔准时坐在主位上。

赫雷陈述了对星环政务的一系列政策,将资源配比以图示形式发布,“除了这个,第四军团对星兽入侵六大星域的灾难有了新的策划,需要陛下亲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