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扶川要将白花花押送至天帝处时,被关在回崖殿的赤魈突然暴起,不顾梓安的阻拦也要追上扶川,理由是为了和他比试。
这个理由看似合理,现在想来却极为不妥,老谋深算的赤魈魔君怎么会自讨苦吃冲破封印也要去和扶川比试呢?等他回来不行吗?
若是他那天,是为了见白花花,并且两个人用了一种特殊的方式在扶川眼皮子底下交流着什么,这样既能模糊白花花的真正目的,又能不让人发现,简直就是兵行险招出奇制胜呐。
顾雪摇想到这一点,就立刻拿起桌上的鹤云剑准备去牢房里会一会那扮猪吃老虎的白花花。
一出门,就碰见正手握一封书信的扶川。
她瞧见三日没合眼的扶川的面色有些暗淡,就连眼下都有一小片青灰的阴影,不免有些心疼。但是这几天她都劝过扶川很多次了,让他去休息一下,都被他以“此事事关整个仙族的安危,一刻都不得耽误”给拒绝了。
所以现在顾雪摇都不勉强他了,她的目光移到他手中的信件上,问:“君上,事情可有新进展?”
扶川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他坐下来将书信递给顾雪摇:“三皇子那边来信,说吞银剑不在魔族。”
顾雪摇展开信件,见信上仔细交代了天族将伪造的吞银剑送去魔族后那边的反应。
吞银剑好像落入浑浊江河中的一头鹿,看似平静的江面上立刻暗流涌动,饥肠辘辘的鳄鱼群欺身而上,疯狂争抢撕扯住这个有望压制住仙族的宝物。
仙族人隔岸观火,很快发现七皇子万俟云悄悄派人将水搅得更混,却抽身而退,继续暗中联络仙族。
想到万俟云那个怂包的样子,顾雪摇就来气,她一把将书信给按在桌上,忿忿不平地说道:“怎么他们这些人都这么会演戏,扮猪吃老虎是他们的传统艺能吗?”
扶川见顾雪摇义愤填膺的样子,抿唇笑起来:“世事复杂,人心不古,若都像你一般,早就不知死了几百回了。”
这话顾雪摇听着就不太高兴了,她撇了撇嘴,有点不满地嘟囔道:“君上,什么叫像我这样,我不就是头脑简单了点吗用得着这么奚落我吗?”
“是呀,如你这般烦恼倒是少。”扶川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似感慨又似笃定地轻声说道。
他睁眼就瞧见顾雪摇气得双颊鼓鼓的,小嘴撅得能挂一个油瓶,扶川无奈地勾了勾唇,望向她的眸中带着如春日般的温柔。
顾雪摇忽而笑起来,“这话我爱听。”
她走到扶川身后,双手放在他太阳穴边:“这几日君上一定累了,我帮你按摩一下。”
她温暖干燥的手指抵在他前额两边,轻柔又有力道地按压着,那感觉好像在冰天雪地的冬日晒着太阳,僵硬的身体在和煦的阳光下缓缓舒展开,整个人一瞬间变得温暖又舒适。
扶川微微闭目,享受着难得的安逸时光。因为连日的忙碌,他的身体快要透支了,向来警惕的他在顾雪摇柔和的力道下慢慢卸下来防备,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睡去。
“君……”顾雪摇忽然想到方才关于白花花的猜测,才发觉自己原本打算去天牢一探究竟,扶川一进来,她差点忘了此事。
然而她悄悄低头看了一眼似乎已经睡着了的扶川,他闭上眼的时候身上没有了平日的冷峻,如鸦羽一般浓密的睫毛覆盖在眼下,显得安静又平和;比平时还要苍白几分的脸色让他看起来有点脆弱,顾雪摇心里泛起一丝怜爱之情。
这是三日以来君上头一次休息,若是休息不好伤了身体,他还怎么保卫仙族呀。
顾雪摇又想到上次扶川曾说过他在战场上受过伤,所以不能久站,得经常躺着,于是她犹豫再三,实在是不忍心把他叫醒。
她一边悄悄观察着扶川,一边收了手,慢慢转到扶川面前,一只手绕过他身体前方,准备将他坐着的躺椅给拉下来,让他有一个舒服的姿势睡着。
她努力放轻动作,慢慢低下身子,伸长手臂握住隐藏在躺椅下方活动的关节。这个动作好像她伸出手臂环住了扶川似的,但此时她顾不上想那么多,只默默发力准备把它扳下来,可无论她怎么用尽力气,躺椅依旧纹丝不动。
顾雪摇咬牙试了几次,连手都弄得发红生疼了,还是无能为力。她深吸一口气,一边用力攥紧躺椅下方,一边悄悄看了眼扶川有没有被弄醒。
她正努力着,把自己给累得面红耳赤,一抬头,就撞见了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瞳。
“你在做什么?”不知何时,扶川已经睁开了眼。
即使已经很累了,但扶川依旧浅眠,睡梦中听见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有温热的气息不断喷在他耳边,像是一支羽毛轻轻滑过,惹得耳尖又红又痒。
他一睁眼,就见顾雪摇一只手臂横在自己胸前,咬牙切齿面色涨红地用力去扳躺椅的支腿。
她似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因为用力,而不断喘息着,却怕吵醒他而放缓了呼吸,所以吐出来的气息缓慢而悠长,就好像一只迟钝又调皮的小奶猫,用自己毛茸茸的尾巴在平静的水面上一下一下地甩过,惹得无波无澜的湖水荡漾起了波浪。
扶川的俊脸离她好近,近到她能够看清他幽深的瞳孔中自己慌乱的模样,虽然他和她早就已经同床共枕,但是就只是单纯地盖着被子睡觉,她还不曾在白天与他这么亲近。
被发现小动作之后,顾雪摇很是尴尬,她很快收起手,有点不自在地揉了揉发红的耳朵,“就是,想让君上能躺着睡觉。”
她发现扶川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又不好意思地补上一句:“我又没那个力气把君上抱上床,所以就想把躺椅给放下来……”
扶川若无其事地点头,实际上瞧着顾雪摇那羞涩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甜蜜。
他动作利落地起身,很快就恢复成了精力满满的扶川帝君,他一边低头理了理被顾雪摇给压出了褶皱的衣衫,一边问:“方才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啊对!”一紧张,顾雪摇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扶川后,扶川也决定去一趟天牢,好好查一下白花花。
出门时,已经夕阳西下,两人碰上了练剑归来的洛知同。
他一手提着剑,一手胡乱用帕子擦着脑门上的汗,见两人神色正经地向外走去,一看就是有大事要干,他快步跟上来:“都要吃晚饭了还出门,谁给我做饭吃?”
顾雪摇轻嗤了一声,她看了扶川一眼,经过他同意后才将计划告知了小洛。
小洛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对此嗤之以鼻:“就白花花那个被齿虎兽吓得尿裤子的孬种,他有胆子勾结魔族?”
扶川冷眼瞧他:“孔雀族好歹归你们苍穹羽宫管辖,你身为凤凰族王子,对他还不了解吗?”
洛知同被扶川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挠挠头,嘟囔道:“我不是早就从苍穹羽宫跑出来了嘛,我哪儿知道那些事。”
顾雪摇戳了戳洛知同练功练得尤为发达的肱二头肌:“你们好歹都是长了翅膀的,你就从来没听说过他吗?”
洛知同被顾雪摇一提示,思索片刻后一拍脑瓜子:“我想起来了,就是我们长了翅膀的,都有一副神羽,神羽可助我们飞天遁地,也能当做储物的法器。我的那双凤凰神羽被赤魈给抢去充当他容纳魔兽的法器了,不知白花花的神羽是何用处。”
第67章 不要打啦
顾雪摇和扶川对视一眼,经过小洛的提示,她恍然大悟,说不定消失的吞银剑并不是被魔族带走了,而是被藏在了九重天上。
这个计策真是妙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任谁也猜不到魔族会将他们的圣物留在天族。
三人很快抵达天牢,天牢的守卫见到扶川,刚想行礼,就被他阻止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三个人刻意放缓了脚步,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关押白花花的牢房。
扶川将身子隐藏在转角的栅栏外,只见阴暗的牢房内,窄小的天窗射入一束光,白花花就站在那道光下。他背对着墙壁,手中拿着一张小小的符咒,口中还念念有词。
“谁?!”警惕的白花花似乎察觉到生人的气息,他偏了偏头,迅速将手中的黄符捏碎。
扶川漆黑幽深的瞳孔微缩,他迅速一抬手,那粗皱的黄符便被一团灵焰包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飘到扶川手中。
他捏着黄符,缓缓从藏身的墙壁后走出来。
白花花双拳紧攥,他见来人是扶川,冰冷的脸上立刻换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原来是扶川帝君,今日是吹了什么风,竟让帝君亲临这种下等地界。”
扶川将黄符夹在二指之间,面色冷酷的说道:“你在天牢中私联他人,该当何罪?”
白花花脸上是不变的笑意,他对扶川拱了拱手:“帝君可不要冤枉小仙,那不过是在天牢中解闷的小玩意儿。”
顾雪摇看着白花花做了亏心事还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心里很是不爽,她看了一眼黄符上的字,疾言厉色道:“你少装蒜,这上面明明写着‘情况有变,务必护好圣物\,你当我们瞎啊!”
“说,你是不是勾结魔族要害我们?!”洛知同义愤填膺地跳出来,指着白花花大喝道。
白花花脸色一变,但仍旧带着笑意对两人说:“雪摇仙子,你不能因为小仙曾与你有过节便污蔑小仙,那黄符不过是我同自己族人联系的信件而已。”
扶川冷哼一声:“这么说来,你便坐实了在天牢中私联他人的罪名。”
白花花满是精光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他很快眨眨眼,委屈地看着扶川:“冤枉啊帝君,小仙因犯了淫罪被打入天牢,已是戴罪之身,又怎敢再次犯错。是天帝怜悯小仙刚接管凤凰族不久,族内大小事务皆无人打理,便特赦在下与族人通信。”
扶川面色一沉,这个老奸巨猾的天帝竟然对他阳奉阴违,明面上将犯下大错的白花花打入天牢,私底下却对他特殊照顾,简直是不将他放在眼里!
他阴暗的眸中如同黑云翻涌,他将那黄符狠狠砸在白花花脸上:“即便如此,你孔雀族也有需要守护的圣物吗?!”
洛知同附和道:“就你们那个人丁稀少的孔雀族还有值得珍藏的宝物,小爷我听都没听说过。”
见到洛知同口中狂言侮辱他的族人,白花花阴沉的眼睛剜了他一眼,他默默低头向扶川行礼:“我们孔雀族的确不如苍穹羽宫和九重天那样富庶,但好歹也是延续了千年的神族。我这张传音符也确实是本族人传来的,帝君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白花花表面上恭恭敬敬地垂首,阴鸷的眼神却仿佛要将扶川的脚底烧出一个洞来。
他为了摆脱嫌疑,设计让自己陷入牢狱中,这几日好不容易盼来了魔族的来信,才刚看了一眼,就这么倒霉被扶川给碰上,简直是要被气得原地爆炸。但他还是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在扶川面前表现得淡定从容。
现在传音符在扶川手中,只要他抵死不认,就算是帝君也没办法在证据不全的情况下将他治罪。眼下他只能用这种办法先拖住他,再另辟蹊径将吞银剑给转移出去。
顾雪摇看白花花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眯着眼睛将他打量了一番,见他一派气定神闲,甚至还坐下来喝了一一口茶,她也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难道白花花真的是清白的?
扶川将黄符收了起来,在转身之前冷声道:“你最好老实一点。”
顾雪摇还在自我怀疑当中,扶川就先走出了牢房,她有点失望地跟在他身后,还没走出几步,眼前忽然身影一闪,小洛像是一只捕猎的雄狮一般转头冲进牢房把白花花给扑倒了。
“调查个屁啊!小爷可等不到那时!”洛知同压在白花花身上,在他衣袖中不断扒拉,“看小爷我今日不找出你勾结魔族的证据!”
白花花像是一个被壮汉欺负的小姑娘,他躺在地上不断挣扎,口中大喊:“救命啊!苍穹羽宫小王子要杀人啦!”
两个人厮打成一团,一时之间牢房中灰尘四起,羽毛乱飞,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扶川站在原地,眉头紧皱喊了一句:“洛知同,不得无礼!”
顾雪摇要去把洛知同给拉开,却被扶川伸手挡住了。
显然,扶川默许了小洛的行为。
“啊这……”她站在灰尘满天的牢房外,一时有些傻眼了。
互扯头花的两人扭打做一团,鸟毛像蒲公英似的满天飞,其中还有一根白色的绒毛飘到扶川面前,被顾雪摇眼疾手快给捉住了。
她用手甩了甩飞在眼前阻碍视线的毛毛,继续和扶川站在一旁观战。
最后是小洛凭借蛮力获胜了。
他头发被扯得凌乱不堪,雪白整洁的长衫上有几道灰黑的脚印,他一脚揣在白花花的脸上,把白花花清秀白皙的脸蛋给挤变形了,他两手抓白花花的衣袖抖落着,“把你的孔雀神羽交出来给小爷看看!”
顾雪摇和扶川站在原处观望着,嘴上喊道:“住手!你们都住手不要再打啦!不要再打啦!”心里的小人却在兴奋地搓手手:“打起来打起来!”
在小洛的不懈努力下,一个流光溢彩的锦囊从白花花袖中掉落了,那绚丽的羽毛泛着金属的光泽,顾雪摇心知这就是白花花的神羽法器了。
“你是不是魔族的奸细,一看便知。”小洛气喘吁吁地把落到脸上的长发给捋到身后,将锦囊的束绳解开,把里面的东西往地上倒。
白花花想要去抢,却被一道强劲的风刃给掀翻在地。
“帝君,你……”白花花难以置信地看着一直沉默的扶川,不敢相信他竟然会做出这种蛮不讲理的事。
“抱歉,灰尘太大了。”扶川淡定地伸手在面前挥了挥。
顾雪摇一脸惊奇地望着扶川,第一次觉得自家君上,就,有点不讲武德。
洛知同动作很麻利,不一会儿,一柄玩具似的小剑就被抖落了出来。它一碰到地板,就“咻”地一下变大了,变成了一把闪着寒气的宝剑。
吞银剑周身流光溢彩,剑气纵横如秋霜,闪着寒光的宝剑自动出鞘,剑刃锋利无比。
与他接近的小洛被剑气震得后退几步,就连顾雪摇也差点被浑厚的气息伤了。好在她迅速气沉丹田,调整了气息。
吞银剑出了神羽锦囊,立刻感知到了九重天的仙气,本能地散发出魔剑的威严来与之抵抗。扶川翻身一跃上前,将吞银剑握在手中,强大的神力令吞银剑无法抵抗,它如同风中残烛一般闪了几下银光便暗淡下去。
“这就是你口中喊的冤?”扶川睨了一眼瘫坐在地的白花花,冰冷的目光如寒箭一般向他射去。
证据确凿,白花花也没什么好狡辩的,他眼睁睁看着吞银剑失去了光泽,一下子就变得有些颓然又阴沉。
“哼,既然被你们发现了,我任由你们处置。”
洛知同看着白花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很是瞧不起他,他大踏步上前揪住白花花的衣领,神情激动地叱道:“你这伪君子,真是丢我们神羽族的脸!”
“你为什么要帮赤魈,为什么要背叛仙族?!”
白花花用力将洛知同推开,他懒得装出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样子,气愤地对洛知同吼道:“这话你应该对白睿优说,问他当年为什么连一个落难的魔族少女也不放过,为什么千年来鼎盛的孔雀族在他之后就要寄人篱下?”
粗神经的洛知同被白花花吼得有点懵,但了解过白花花身世的顾雪摇大概懂了。
白花花是他的父亲白睿优强迫魔族少女后的产物,流着一半魔族血统的他从小备受欺凌,对十恶不赦的父亲恨之入骨。他立志要振兴孔雀族,长大后便弑父上位,他之所以会答应魔族,大概是魔族承诺他事成之后会给孔雀族不小的好处。
无论白花花是因为什么要勾结魔族,他最后都要受到相应的惩罚。天兵天将如同潮水一般涌入牢房中,将歇斯底里的白花花给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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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日的审问,白花花供出了事情的主谋是魔族的七皇子,并交出了他与魔族连日来的书信。扶川也将吞银剑带了回去,与魔族对峙。认证物证齐全,即使魔君再如何想维护自己的儿子,也只能迫于压力将万俟云给关押起来。
连日操劳的扶川本以为终于可以休息了,他梳洗好,脱了衣服甫一躺下,就见顾雪摇步履匆匆地跑进来神色慌张地大喊:“不好了君上,小洛和赤魈魔君打起来了!”
扶川迅速从床上坐起身,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后悔前几日为何要纵容洛知同出手揍白花花。现在可好了,胆大包天的他竟然连赤魈都不放在眼里了。
第68章 凤凰神羽
扶川和顾雪摇立刻赶到回崖殿,只见梓安被五花大绑绑在殿外,洛知同将被缚魔锁封印的赤魈给打得鼻青脸肿,还不停把拳头往赤魈腹部抡去。
“你这丑东西快把小爷的凤凰神羽给交出来!”
洛知同就很气啊,这赤魈魔君怎么这么抗揍,被打了好几个回合了还不服输。
他闭着眼睛咬着牙,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往赤魈身上砸去,差点把他肚子里的黄水都给砸得飚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被打得太狠了吐得太厉害还是怎么的,顾雪摇盯着赤魈的脸,觉得他面黄肌瘦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好像谁虐待过他似的。
她又转头看向扶川,这些日子扶川为了处理魔族的事废寝忘食,她几乎没见他合过眼,他脸上的憔悴,和赤魈如出一辙。
顾雪摇看得心里一阵阵闷痛,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劝君上好好调养休息一阵子,把身体尽快恢复过来。
赤魈双手被捆住,只能任由洛知同对自己拳脚相向,他对他怒目而视,破口大骂道:“小兔崽子,你找死!”
嘴上说得很厉害,赤魈此刻却毫无办法,他也不管什么万年魔君的形象了,被裹得像个毛毛虫的他笨拙地向后一滚,滚到了地上,整个人沾满了灰尘,好像从土里洗过一遍澡似的。
“你还敢躲,还敢躲!”小洛咬牙切齿地捶着赤魈,不拿到凤凰神羽不罢休。
他的拳头再追上赤魈,赤魈突然张大了嘴,一口将小洛大半个拳头都要咬在嘴里。
锋利的牙齿用力嵌进肉里,即使是皮糙肉厚的小洛也扛不住,被咬得嗷嗷乱叫。他想缩回手,赤魈却不罢休,反而死死地钳住他的拳头。
“快松开!”洛知同试着将手收回,却被越咬越紧,他有点怀疑赤魈的牙齿是不是玄铁做的,怎么咬合力这么强。
“唔勿松!”赤魈由于牙齿正在用力,赤魈口齿不清地回答,时间长了他的口水都流出来,一串串滴到洛知同身上。
洛知同脸都青了,他只好踩在赤魈脸上,蹬着他的脸颊作为支撑,像拔萝卜一般使劲把手往外拉。
扶川和顾雪摇站在门外,看着两个人像小学鸡打架似的,如此不将道理,双方互掐的同时也不讲卫生。
啧啧,简直了。
“君上,快来解救属下!”梓安头上顶着一个大包,被大粗绳子乱七八糟地绑着。
自从赤魈差点被逃跑之后,扶川就对回崖殿增加了好几层禁制,只有倾岩宫长处的这几个人才能自由进出。时陌回天尊府调养身体去了,回崖殿只有梓安在日夜看守着。
正午十分,暖风阵阵,尤为好眠,正是人犯困之时,梓安一边打呵欠一边坐在回崖殿正门的石阶上。这时洛知同屁颠颠赶来,说是要和梓安一起守着赤魈。
等他一靠近,冷不丁对梓安施了一道定身咒,然后就把人给绑了。
疏于防守的梓安也被想到向来神经大条法术不济的洛知同还会耍阴招,就在他快要用蛮力从绳索中挣开时,又被洛知同给揍了一顿,头上一堆包,到现在还头晕眼花的。
现在想想,这洛知同可真狠呐,下回被他捉住,他一定狠狠踹烂他的屁股!
顾雪摇在一旁看戏,*忘了还有梓安被绑着在正午的日头里,她听梓安的求救,那意思明明就是在抱怨他们,别光顾着看热闹,赶紧把他给解救出来呀。
“不好意思梓安哥,里面打得大激烈,差点把你给忘了。”
顾雪摇正欲上前给梓安松绑,却察觉到身后灼灼热烈的目光。
一回头,扶川对她摇头。
显然,扶川对梓安很不满意,他一个堂堂武侯,身负看守魔君的重任在身,竟然被一个憨憨给算计了,说出去简直是丢他们倾岩宫的脸。
“你便在此处反省自己。”扶川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话,就带着顾雪摇进了回崖殿。
里面的两个人依旧打得不可开交,战况太激烈,洛知同都忘记自己跟着扶川学了法术,只是用最原始的手段来对付赤魈。
两个人在地上扭打翻滚,像两根鸡毛掸子似的,差点把满是灰尘的回崖殿给擦干净了。
连顾雪摇看了都忍不住拍巴掌:“你们两个真不错,倾岩宫连请清洁工的钱都省了。”
她皮了一下,又去看扶川,见他脸上不太好,便识相地闭上了嘴。
扶川剑眉紧锁,默默等洛知同和赤魈在回崖殿滚完了一遍,把地板都给擦干净了才对顾雪摇道:“你可知凤凤凰神羽在何处?”
顾雪摇愣了一下,瞧着扭成一团的两个人不确定地说:“大概是在赤魈的怀中?”
一般要紧的东西都会藏在最重要的部位,赤魈被关了这么久都没有交代出凤凰神羽的下落,大概是将它融入了自己的骨血内?
扶川摇摇头,“再看。”
顾雪摇瞧出君上好像有些失望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猛然发现用灵力辨认法器的方位是扶川曾经教过她的风云大会考试重点。
这难道就是——当你在教室的走廊看热闹的时候,突然被偶尔路过的班主任给叫去了办公室谈话。老师的提问将你打了个措手不及,你却还要装作镇定努力去回答老师的问题。
就很倒霉,早知道不来看热闹了。
顾雪摇又气又无奈,谁知道这也能成为一个考题呢?她努力回忆了一下扶川曾经教过她怎么用灵力识别神器,她在脑海中练习了一遍,而后闭上了眼睛。
灵力丝丝缕缕在她四周聚集,她凭借扶川教导的手势磕磕绊绊地勉强结印,过了一会儿,灵力才延迟得到指令似的穿针引线,慢慢结成一副蜘蛛网的形状,这样,灵气阵才算布好了。
随着顾雪摇手指迅速翻飞,泛着银白色光芒的灵气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飞向赤魈,将他全身都包裹住。
灵气如轻雾似的轻盈,变幻莫测之间,已经凭着对法器敏锐的嗅觉,分辨出了凤凰神羽的位置。
顾雪摇缓缓睁开眼睛,略带满意地对扶川说:“找到了。”
她一下子松了口气,就连操纵灵力的手指也变得灵活起来,银白的光芒凝成一团,很快在赤魈身体的一个部位收拢。
顾雪摇看清灵气的位置,笑脸迅速垮了下来:“啊这,竟然在脚底。”
想要拿到凤凰神羽,岂不是还要帮赤魈脱鞋子?这也太,重口味了吧。
原来扶川有意把考核顾雪摇,见她只顾着看戏,差点把上课强调的知识点都给忘了,心里有些不悦,但见赤魈隐藏凤凰神羽的位置,他清冷的脸上都有点挂不住了。
“小洛,你要的东西被赤魈藏在脚下了!”反正小洛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让他自己动手吧。
顾雪摇好意提醒他,边说边和扶川往外退。
洛知同一脸嫌弃地把赤魈肥胖的身子给摁倒在地,然后视死如归地把目光转向他的脚底。
“你,你要做什么?!”赤魈被精力十足的洛知同折腾得有些疯疯癫癫,他倍感耻辱,怒气冲天地大喊。
“闭嘴!”洛知同嫌弃地把赤魈的臭袜子脱下来堵住他的嘴。
臭袜子的气味如同化出了实体一般幽幽地在大殿内飘荡,顾雪摇和扶川捂着鼻子默默向后退出好几步。
被袜子堵住嘴的赤魈被熏得辣眼睛,他坚持不了多久,就白眼一翻,差点熏死过去。
洛知同干呕了几声,泪花都出来了,但为了他的凤凰神羽,还是忍臭伸手在赤魈的鞋底把法器给拿了出来。
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已经泛黄的凤凰神羽,原本五彩斑斓庄重大气的神羽变成了蔫了吧唧屎黄屎黄的样子,洛知同十分怀疑赤魈平日里从来没有打理过他的凤凰神羽,在一阵恶心之中,他突然觉得这东西不要也罢。
顾雪摇见小洛差点就被臭气熏得要把凤凰神羽给扔了,她赶紧在门外大喊:“小洛,那可是你的宝贝,不能丢呀!”
她说完,又迅速用衣袖捂住口鼻,刚才太激动,猛地吸了一口气,这浑浊的空气差点要把她送去见冥王。
小洛一脸嫌弃地把自己丢失已久的凤凰神羽打开,一阵冲天的灵力喷涌而出,释放出被灵气紧固的魔兽。
魔兽们脱离了禁制,一个个精神抖擞,气势汹汹地朝着在场仙气最雄厚的扶川奔去。
好在回崖殿早就被打上了无数道禁制,专门抵御魔气的攻击,魔兽们一撞到灵气障,便如同飞蛾扑火,一个个粉身碎骨。
回崖殿内,被浓重的魔气刮倒在地的洛知同有点看傻眼了,他紧紧握住自己的凤凰神羽,心有余悸地瞧着如潮水一般的魔兽前仆后继地赴死。
数不胜数的魔兽就像草原上大批迁徙的角马轰然过境,在回崖殿外的顾雪摇也看傻了,“这赤魈魔君,是开动物园的吧?”
她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扶川的时候,他就是被赤魈的魔兽给围攻了,当时他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将她于水深火热之中救了出来,简直帅炸了。
而现在,顾雪摇转头看了看扶川眼下暗淡的黑眼圈,决定今后一定要好好投喂一下自家君上。
她观望了好一会儿之后,发现赤魈浑身的魔气都消减了一大半,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君上不阻止洛知同与赤魈接触,是为了借他的手,将赤魈豢养的魔兽统统给清理了,顺便还能给她和小洛复习一下重点知识,简直是一石二鸟的妙计啊。
第69章 造谣抹黑
洛知同的凤凰神羽拿回去洗洗又恢复了原来的光彩,他终于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能堂堂正正地回到苍穹羽宫而不被他父王吊起来打了。
扶川也把赤魈的实力削减了大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的目的已经全部达成,将赤魈关在倾岩宫已经毫无意义反而会留下隐患,于是他便将他交给了新任战神三皇子处理。
被自己的臭袜子熏晕过去又醒来后的赤魈听说自己处心积虑隐藏很久的魔兽都死了,差点气得吐血。
不仅如此,他也失去了在倾岩宫住独栋别墅的待遇,反而被三皇子关进了会吞噬魔力的沧溟海中,日日忍受着蚀骨的疼痛,绝望地看着自己一天天实力衰退,只能等死。
在风云大会开展之前,一切似乎都和想象中那样顺利。
顾雪摇终于能在每天早晨醒来的时候看到扶川睡在自己旁边,这种安静平和的幸福感,简直太得之不易了。
在扶川出门探望时陌后,装睡的顾雪摇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她要赶在风云大会之前,把扶川的身体给调理好。
趁他不在的时候,她已经偷偷看了府上的古书,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他迅速恢复身体。
“银铃花二钱,春回草一钱,神鸠蛋三颗……”顾雪摇把古书上的药方给抄下来,心里不断做着盘算,“银铃花和春回草宫里就有,待会儿拔几棵回来就好,这神鸠蛋好像是个稀罕物,是附属国进贡给天族的贡品,在净谷天才有……”
顾雪摇把药方看了几遍,撕下来一张纸条前去净谷天抓药材。
说来也怪,为了准备风云大会,这些天她一直在倾岩宫深居简出,低调得不行,她一走进净谷天,就好像一颗炸药被投入水中,平静的净谷天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顾雪摇所到之处,人们就如同看马戏团似的,对着她指指点点。
她一开始没有在意,可这样做的人多了,她也就有些奇怪,再仔细一听,哦,原来人家都在议论她,说她恶毒、不识大体,把溪灵公主给陷害进了监狱。
这他妈就过分了啊。
顾雪摇停住脚步,突然转身对身后朝她说三道四的人笑道:“你知道的这么清楚,你是在场吗?”
那人不料顾雪摇会停下来与他争辩,他愣了一下便很快反应过来:“别人都是这么说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还能狡辩?”
和顾雪摇争辩的这人长着一张歪嘴巴,因为是个歪瓜裂枣,所以被分到纯干体力活的净谷天来了。他曾经对来过净谷天做兼职的顾雪摇有好感,还想追她,就故意成天在顾雪摇面前晃。这个人长得丑,但他想得美,即使她对着空气笑了笑,他也觉得顾雪摇是喜欢他。
结果顾雪摇根本就不知道他这号人,这就很尴尬了。
于是这个人在顾雪摇离开净谷天之后,就不遗余力地造谣抹黑她。
这不,他刚在金角那里打听到倾岩宫最新的消息,就开始在净谷天四处散播谣言,即便当时金角再三同他强调这件事和顾雪摇没关系,是溪灵自己作死,他也不听,恨不得把顾雪摇“恶毒”的事迹张贴一张大字报出来。
谣言越传越广,越传越离谱,吃瓜群众本来就不想看到真相,只图个热闹,便和歪枣子一起胡闹起来。
“是呀,早就听说这个女人和扶川帝君有不正当关系,肯定是她使了手段把溪灵公主给弄进监狱的。”
还有人企图“理想分析”,“大家想一想,以她那低贱的身份,怎么可能攀得上扶川帝君呢,肯定是她特别有心计,把帝君给迷惑了。”
顾雪摇冷眼瞧着众人的唇枪舌剑,突然弯下腰。
“咦,你要干什么?!”众人被吓了一跳,以为顾雪摇把出手报复他们。
顾雪摇拍了拍鞋面上的灰尘,她起身微哂一声:“不过是鞋子脏了而已,你们怕什么。”
“我们是怕你这个女人还害人呐,我们可是老实人,最怕坏女人使阴招了。”歪枣子嘴一歪,又开始起哄了。
如他所愿,众人纷纷点头,就因为记恨顾雪摇方才吓唬他们,一个个像是受害者似的指责顾雪摇。
顾雪摇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她在人群中央岿然不动,因为她早就练就了一副坚硬的铠甲,不让任何人伤害自己。
人们在歪枣子的带领下开始了一波又一波的造谣,言语越来越激烈,说得顾雪摇好像是罪该被浸猪笼的毒妇。
就在他们一个个情绪饱满马上因为吃瓜抹黑他人要到了高潮的时候,顾雪摇手一伸,一张金黄的卷轴出现在她的面前。
众人又以为她拿出了武器,一个个战巍巍地退避三舍。
“大家别走呀,九重天是最安全的地方,不会有人敢对你们这些良民动手的。”顾雪摇可以加重了“良民”的咬字,她将卷轴展开,在人群中清了清嗓子:“九重天天规第三百九十一条:无证据抹黑造谣者,打入下等仙山重修一百年。”
她将天规高高举起,指着上面的条例勾起了嘴角:“我知道你们都是遵纪守法的老实人,若此事被检察司的人知道,你们该当何罪?”
众人看清天条的规定,心里有些害怕,有胆小的在犹豫要不要给顾雪摇道个歉,当她放过自己一马,但歪枣子脸皮厚,一点儿不怕。
他站出来,信心十足地对众人说:“这位仙友,我们不过是在茶余饭后闲聊提到了雪摇仙子的名字,她就误以为我们冒犯了她,我们实在是冤枉。”
众人略一丝思索,顾雪摇只身一人,他们说过的话如流水倾泻而过,只要他们不承认,事情便死无对证了。
于是有人纷纷附和道:“是呀,我们不过是干活干累了,坐下来聊聊天而已,雪摇仙子该不会是听错了吧。”
在人们得意洋洋之时,顾雪摇默默将刚才从扶川桌子上撕下来的纸条拿出来:“众位,真是抱歉,小仙来给扶川帝君抓药,为了避免忘记药方,便将这能够记录言行的墨语书带在身上。至于众位方才所说是真是假,还要检查司的神官们看过这纸再做定夺。”
众人闻言,皆脸色一变,他们看着墨语书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自己方才的言行,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开始不停向顾雪摇求饶。
只有歪枣子在人群中恶狠狠地瞪了顾雪摇一眼,他慢慢靠近顾雪摇,颤声说道:“雪摇仙子,你误会了,我们并没有要中伤你的意思。”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在离顾雪摇一步之遥时突然跳起来,向顾雪摇手中的纸张扑去,想来个毁尸灭迹。
第70章 补气汤水
顾雪摇眼疾手快地将纸条往怀中一塞,整个人往身侧一跳,让歪枣子扑了个空。
歪枣子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想要摁住顾雪摇,没想到她竟然躲开了,他用力过猛来不及刹住脚,一下子就扑在地上。顿时,他的四周扑腾起了一片灰尘。
“我知道你们犯了错,但你也用不着跪下来给我赔礼道歉吧。”顾雪摇冷冷瞟了他一眼,默默踢了踢鞋尖的灰尘,而后走到一边。
歪枣子脸上沾满了灰尘,嘴里吃了一大口泥灰,又被顾雪摇的话给气到了,他挣扎着爬起来,指着顾雪摇刚想骂一句“毒妇”,一开口就咳出一团黑灰出来。
众人见此皆嫌弃地离他几步远,人群中有反应快的走出来,毕恭毕敬地笑着对顾雪摇说:“雪摇仙子,关于您的事,我们也只是道听途说,茶余饭后多说了两句,是我们不对,还请您见谅。”
“仙子,我们不过是净谷天打杂的小仙,见识短浅不懂规矩,您如此美丽善良,一定要宽恕我们的罪恶。”
这些人好不容易从下界仙山飞升至九重天,能在净谷天打杂对他们来说已经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了,他们可不想因此而失了工作。
他们如今做出一副可怜地样子,却丝毫没有想过被流言中伤的人会是什么凄惨的下场。从前的顾雪摇孤身一人,只能任由人侮辱而无法自保,以至于流言四起,关于她的谗言越来越多,越来越狠毒,仿佛滔天洪水猛烈得要将人溺毙。
顾雪摇装作没心没肺的样子在流言蜚语中挺了过来,如今她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终于,到了要反击的时刻。
见惯了这些人欺软怕硬的嘴脸,顾雪摇对他们没有一丝同情,她抱着双臂将头偏向一边:“方才我来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我的。”
“没错,我就如你们口中说的那样心思歹毒、阴险狡诈,所以,”她如寒冰一般刺骨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我要将这墨语书交给检查司的人,你们有什么问题,就去请教他们吧。”
她留下话,便从人群中穿过,继续去办自己的事。
众人望着她决然的背影,又失望又憎恶,歪枣子咬牙切齿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挥着拳头冲上去大喊道:“我跟你拼了!”
“你要做什么?!”听一声严厉的呵斥从主屋里传来,一道劲风扫过,歪枣子还没摸到顾雪摇的衣角,就被风刃扫在地上。
顾雪摇抬眼一看,原来是她从前兼职认识的朋友绿衣仙子和净谷天的李管事。
出手的正是李管事,他知道扶川对顾雪摇宠爱有加,万一人在他这里出了事,他可担待不起啊。
绿衣赶紧上前,左右打量了一下顾雪摇:“雪摇,你没事吧?”
她在厨房洗菜,就听见一个路过的小哥说外面有人在吵架,她一看是顾雪摇被人围攻了,赶紧把李管事给叫了过来。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顾雪摇笑了笑。
她将事情原委告知李管事,让他请来检查司的人,并将墨语书交给了来人。
她也没想到自己随便从扶川桌子上扯下来的纸条还有这个作用,歪打正着把中伤她的人给就地正法了,她也希望此举能够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顾雪摇很久都没有来净谷天,绿衣见到老朋友很是欣喜,她没有因为顾雪摇如今是扶川帝君眼前的红人而变得谄媚,还是和从前一般亲热地拉起她的手,来到她工作的地方。
“雪摇,好久不见,上次我听说你被孔雀族君主给调戏了,可担心死了,现在看你红光满面的,也就放心了。”
得知顾雪摇是来抓药给扶川煲汤的,她麻利地从药方中取出了几味药材,给她包好。
她把顾雪摇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发现她凝脂一般的皮肤比从前还要细嫩有光泽,雪白的脸上如三月桃花透着粉红,便暧昧地笑道:“你一口一个‘我家君上’‘我家君上’,是不是好事将近了呀?”
“啊?”顾雪摇可没想那么远,只希望能和扶川珍惜眼前,被绿衣这么一提醒,她突然觉得此事的确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她提着药往回头,一边思索着,君上现在对自己虽然很好,但提到婚姻大事,他会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嫌弃她出身卑微,不配与他站在一起呢?
思及此,她整个人就有点不自信了,索性一头扎进膳房,给扶川熬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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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川办事归来,远远地望见自家宫殿膳房的方向飘出滚滚浓烟,他脸色一沉,迅速向那边飞去。
站在膳房前,他只见大门紧闭,屋内火光四起,浓烟滚滚。
“谁人敢在倾岩宫纵火?!”扶川一脚将膳房大门踹开,就见烟熏火燎的室内,一个淡青色的背影在灶台边剧烈咳嗽。
“阿摇!”扶川脸色一变,他迅速上前将人拉出膳房。
顾雪摇好不容易从锅里捞出一碗补气汤,突然被人一拽,她赶紧把碗扶好,结果出了膳房,汤还是洒了半碗。
“你这是做什么?”扶川无奈地瞧着灰头土脸的顾雪摇,默默把剑给收了起来,“可有受伤?”
“君上,咳咳咳……”顾雪摇把碗递到扶川面前,“这是我专门为你熬的补气汤,很管用的。”
她知道这古代的灶台不好用,但没想到这么不好使,尽管她曾经在净谷天见过别人怎么用,可一轮到自己来,事情就变得特别困难。脑子说它会了,手却说它不行。
所以,她忙活了半天,还差点把厨房给烧了,还好君上不计较,要不然卖了她她也赔不起一座膳房呐。
扶川叹了一口气,叫来梓安收拾膳房,而后拉着顾雪摇回了寝宫。
望着一片浓烟滚滚的梓安:?
他默默在心里握拳,要坚强,要加油,打工人。
回到寝殿,还没坐下,顾雪摇便殷勤地把补气汤给端了上去:“君上,这可是我千辛万苦给你熬的,你一定要喝下。”
清亮如琥珀的汤汁在白瓷碗中轻轻摇晃,散发出草药的清香味,扶川却微微皱了皱眉头,问:“你这药草是从何处来的?”
“药方是在你书桌上的《内经》中看到的,然后我去了净谷天抓药,”顾雪摇掰着手指数了数,“还有四味药是在宫里后花园采的。”
“什么?”扶川凝眉,他站起身,端着药碗仔细看了片刻。
顾雪摇被扶川煞有介事的样子弄得提心吊胆,好像她在汤里下了毒似的,她心里很是受伤,觉得扶川一点儿都不信任她。
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觉得这一瞬间时间过得特别漫长,终于,她忍不住发问:“君,君上,这汤没问题吧。”
她可是严格按照药方来做的,还很认真地把握好了火候,才将汤药熬制地清透明亮,色泽鲜香。顾雪摇在心里确认了好几遍。
扶川将药碗端详了片刻,似乎确定它没问题之后,神色才稍稍缓和了。
“下次要用后花园的仙草做汤,一定事先告知我,”他漆黑的眸子认真地盯着顾雪摇,“那里并非都是对人大有裨益的仙草,还有不少毒草,稍有不慎吃下去,便会神魂俱灭。”
几个月前扶川还让她一个人在后花园种过冰月幽兰,她也在那里练过剑,没看到有什么致命的毒草呀。可见扶川神色凝重,顾雪摇吓了一跳,她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巴:“那,那不如把汤给倒掉吧。”
扶川瞧着顾雪摇杏眼圆睁,瞳孔中布满了恐惧,像是一只受惊了的猫,心里顿时柔软了下来,他情不自禁地抿嘴笑道:“倒也不必,那些毒草皆是有了灵识的上古神物,根基浅薄之人很难见到。如今你修为突飞猛进,我同你说这些,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顾雪摇听扶川说她修为浅薄,心里有点失落,之后又听他夸赞,一下子又开心起来,她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问:“那君上同我说说,后花园中都有哪些毒草?”
见顾雪摇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扶川便将后花园的奇花异草一一给她介绍了一遍。
“……”
“……其中最阴险之毒,是噬心草。它之所以被称为最阴险,是因为一旦有人服下这种草的汁液,不但自己会七窍流血而死,就连与他有过多接触之人,也会慢慢被毒液入侵,初时只觉疲惫,严重时心脉尽断。”
“这么严重啊?”顾雪摇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觉得这种草药不愧是恶草之王。
她拧着眉把药碗给端起来:“那这汤还是不喝了,我去倒掉!”
汤药尚有余温,浅褐色汁水在药碗中荡漾,晶莹剔透的色泽足以见得主人的用心。
顾雪摇白净的脸上被熏得乌黑一片,像是偷偷去挖煤的白猫,虽然她刚才是做得不好,但熬出来的汤药却是清凉透彻,很是用心。
“不必了。”扶川伸手挡在她面前,将药碗拿过来,一口气将汤汁全都喝下。
顾雪摇呆呆地望着扶川喉结滚动,心里流淌出一股蜜糖一般的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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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两人和衣而睡,顾雪摇在睡觉前练了一会儿功,有点累了,躺下之后很快就睡着了。
只有扶川一人睡意全无地睁眼望着绣金线的床幔,听着旁边顾雪摇均匀的呼吸声,他也试着闭上了眼睛。
可惜,喝下了补气汤之后腹中难受,整个人也精神抖擞,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他担心会吵醒身边熟睡的人,便悄悄地翻身。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无眠,翻了无数次身之后,他甚至在清凉的夏夜觉得浑身发烫。
安睡不知事的顾雪摇在睡梦中砸了咂嘴,无意识地将腿挂在扶川身上。
扶川只觉得燥热不安,却仍隐忍着,动作轻柔地将顾雪摇的腿搬走。
他做完这一切之后,摸了摸脸上的汗,手一拂到鼻间,他看到了鲜红流动的血迹。
扶川:……
补气汤真的很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