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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帝君同居了 风下木 20916 字 5个月前

台下观众一片惊呼:“沧澜域果真厉害,刚一出招就如此快速凶猛,之后还不知有什么后招,雪摇仙子怕是难以招架!”

高台上的玖锡见沧澜域雄浑的气势,也跟着笑了笑,他颇为得意地看向扶川,暗自跟他较劲。扶川神色淡然地抿了抿唇,顾雪摇经过几日的练习,早就对沧澜域的招数了如指掌,这一点小伎俩,她很快能应付过来。

顾雪摇站在原地,她大喝一声,长剑在地面一挑,整个人跃出沧澜域的幻影包围圈,停在半空中。长风猎猎,她青丝如瀑在风中飞扬,“此等粗浅的招式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语罢,她神色一变,持剑在手,一道磅礴的灵气汹涌而下,擂台上瞬间翻涌起一阵狂风,她的剑上似乎聚集了毁天灭地的力量,直冲沧澜域头顶而去!

“哇,雪摇仙子的剑术一下子精进不少,对付一个沧澜域绰绰有余啊!”眼看着沧澜域就要被震山动地的力量给击败,洛知同兴奋地攥紧双拳。

眼看着沧澜域就要被顾雪摇一招逼退,狼狈落败,他的支持者也紧张起来,手心都出汗了:“十皇子一定不能输呀,不能输呀!我的家产可全都压进去了。”

沧澜域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的身形猛地向后退,顾雪摇一剑落下,沧澜域方才站的地面瞬间被炸出一个窟窿,擂台上一道碗口宽的裂缝迅速蔓延,现场飞沙走石。

顾雪摇气势雄浑,势如破竹,洛知同在台下拍手叫好:“这擂台经过了一个月几千场比试都完好无损,竟然被雪摇仙子一招就打裂了,可见其力量之强大,竟然恐怖如斯!”

玖锡远远瞧着擂台上的窟窿与裂缝,扶额一阵心疼,你们要打就打,不要毁坏家具嘛,这擂台是他花重金请时陌用千年玄乌石打造的,本来还能再用几千年,这下好了,成了一次性用品。

扶川见玖锡懊恼的样子,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嗨,好想笑,但要给三皇子一个面子。

顾雪摇乘胜追击,剑气如白虹贯日,直直向沧澜域砍去。

沧澜域挥剑迎上,“吭”地一声,两柄宝剑猛烈相撞,瞬间溅起一阵火花,沧澜域被震得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剑。冲天而下的力道将他逼得不断后退,他脚下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口出狂言,不自量力,你可瞧好了!”沧澜域见顾雪摇功力比上次的确精进不少,又屡屡出言挑衅,气得火冒三丈,震动山河的力量让沧澜域握剑便决定不再保留,使出全力。

他闭了闭眼又猛然睁开,剑气如巨浪翻滚,以排山倒海之势冲顾雪摇暴露在他面前的背部而去。

“又是这招,看来你也就止步于此了!”

终于*等到了沧澜域使出绝招的时刻,顾雪摇早就做好了准备,她腰肢向后一弯,躲过攻击,整个人面朝青天双腿贴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滑行至沧澜域脚下,她迅速旋身而起,手腕翻飞,剑气呼啸,气势磅礴,杀他个措手不及。

众人只见几道白刃如雪片纷飞,紧接着传来一声闷哼,沧澜域倒飞出去,狠狠撞到擂台外的结界之上,落地时吐血昏厥。

一瞬间,观众们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喝彩,掌声如雷:“好!雪摇仙子赢了!”

也有人抱头痛哭,钱财散尽,他们狠狠地瞪着昏迷不醒的沧澜域,痛骂道:“你怎么这么不争气,竟被一个女子打败!”

顾雪摇用尽了全力,早已气喘吁吁,汗水从鬓角滴落,后背的伤口也再次因为剧烈运动而裂开了,渗出一大片鲜血,泅湿了衣衫,她却稳稳地站着,等着宣布结果的那一刻。

风云大会至此全部结束,顾雪摇是当之无愧的魁首,沧澜域、洛知同胜率紧随其后,斩获第二第三名。

现场一片欢腾,粉色花瓣漫天飞舞,天帝亲自为顾雪摇戴上属于胜利者的花环,将天地财宝交在她手中,并赐一只代表荣誉的云纹玉佩。有了这只玉佩,四海八荒众仙都要让她三分。

扶川站在人群中,只见顾雪摇眼中一尘不染,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因打斗而灰头土脸的瘦小身影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顾雪摇高高举起玉佩,接受万人敬仰的目光,原来高高在上就是这种感觉。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看到扶川在人群中为她鼓掌,不由得会心一笑,觉得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第77章 霸道仙君

顾雪摇在风云大会之中一举成名,她的事迹就像长了翅膀似的很快就传遍了四海八荒。

由于她先前的地位卑贱,却实力非凡,让很有崇尚武学的少女为之敬仰,有些人甚至在家中为她拱了一个牌位,日日上香跪拜祈求她能保佑自己在下次风云大会中一举夺魁。

顾雪摇在大会后元气大伤卧床半个月才得以恢复,听到这个消息,她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

“这就不必了吧。”

被供奉的人,不是已经死了,就是有着普度众生的功绩,这福气给她,她一点都不想要。

扶川看到她一脸震惊的样子,不由得勾了勾唇角,眉眼含笑:“大会结束之后,你便名声大噪,不少人慕名而来想要一睹你的风采,倾岩宫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这半个月,顾雪摇时常在昏睡之中,也不清楚周围的情况,她疑惑地挠了挠头:“真的假的,以前我走在路上别人都绕着走,说怕靠近我惹了一身狐骚,一夜时间我就咸鱼翻身成了香饽饽?”

扶川听到这话,漆黑的眸色瞬间阴沉下来,果然,阿摇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了很多委屈,他却没能及时发现。若是让他知道是哪些人所为,他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但是现在,他还不想让顾雪摇知道,他神情变换,微笑着指着书桌上成堆的礼品:“是呀,那些都是他们送给你的。”

顾雪摇伸长脖子一瞧,果真,扶川的书桌上金银财宝绫罗绸缎堆成了一座小山,把半个房间都照得闪闪发光。

她的嘴角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忍不住翻了个身,抱着被子激动得大笑:“哈哈哈哈,以后我就是个富婆啦!再也不用拿着君上那点可怜的月钱过活了。”

扶川看着顾雪摇在床上滚来滚去,把床单都给弄皱了,听着她的话又好气又好笑。什么叫他给的月钱可怜,他的钱财他的一切都可以是她的,但是她不要啊。她十分有骨气的用自己积攒的月钱维持生计呢。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时,梓安走到大殿门口,拱手通报:“君上,蓬莱岛月兰仙子求见。”

扶川一开始都没想起来梓安口中的月兰仙子是谁,仔细一想才反应过来,她哥哥是东极星官,他上次为了帮顾雪摇揪出下毒的人,还特意命梓安去借过他的神犬一用。

而月兰仙子,就是时陌口中的疯婆娘,也是金角曾经在《扶川帝君本纪》里提过得他的绯闻/女友。实际上他二人根本没有什么交集。

扶川回头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顾雪摇,怕引起她的误会,眉头一拧:“她来作甚?”

梓安道:“月兰仙子说许久未见帝君,今日受邀参加西王母聚会来到九重天,特来拜访帝君。”

“本座乏了,不见客。”

“好的,君上,属下这就去回话。”兢兢业业的梓安行礼退下,心里还在想若是月兰仙子执意要见君上,他该用什么理由阻拦她。

顾雪摇听到月兰的名字,立刻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扶川的绯闻女友吗?听说她还是九州四海数一数二的美女,她顿时耳朵就竖起来听扶川和梓安谈话。

知道扶川无意与她相见,心里有几分畅快,但她又特别好奇传说中与扶川天生一对的月兰仙子究竟是何面目,便赶紧叫住了梓安:“等一下!”

她抓住扶川的衣角晃了晃:“君上,人家千里迢迢来九重天拜访,你怎么能拒绝她的一片好意呢?梓安大哥,你快让人家进来吧!”

看着顾雪摇一脸好奇的样子,梓安有点迷惑她为什么会想让那个女人进来,见扶川没说话,便只好放人进来。

梓安走后,顾雪摇立刻从床上翻身而起,扶川担心她会摔倒,还想过去扶她,结果还没走到床边,顾雪摇就已经快速坐到梳妆台前涂粉画眉抹胭脂。

扶川:

两人来到会客厅,顾雪摇主动泡了一壶茶,然后乖乖站在扶川身边等着月兰仙子过来。

门外走进一个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女子,她肤白貌美,脸上未施脂粉却十分动人,发上也只用一根羊脂玉簪绾了一个飞蛇髻,她一进来,整个屋子都变得亮堂了起来。

即使是看惯了九重天美女的顾雪摇也吃了一惊,天下竟有这么美的人,但她觉得自己也不差,立刻仰首挺胸直视对方。

“帝君,好久不见!”

月兰风风火火地冲过来,不近女色的扶川正要躲开,月兰却直直越过他,一把抓住顾雪摇的手,亲昵地笑道:“早就听说倾岩宫出了个魁元,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她紧紧握住顾雪摇的手,将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瞧瞧这鼻子这眉眼,真是精巧动人,还有这身材,婀娜多姿,啧啧,的确是个可人儿!”

顾雪摇被热情的月兰给整懵了,不是,咱俩不是情敌吗,应该一见面就唇枪舌剑剑拔弩张的呀,这姐是不是搞错了?

“来来来,转过来让姐姐看看,喔唷,这小屁股小腿儿的,真精致!”说着还在顾雪摇的臀部摸了一把。

顾雪摇被吓得一激灵,她疑惑地瞄了瞄扶川,那眼神分明是在问他,这女的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扶川:就不该放她进来,时陌说得对,她好疯。

他起身,用折扇抵着月兰的手把人往外推:“月兰仙子,多年不见,你这是何意?”

多年不见,让人觉得她是精神病院逃出来的。

“哦,”月兰好似想起什么,从门外一把将一个人拎了出来。

来人是位男子,他看起来很年轻,相貌不凡,和月兰长得有几分相似。

“这是我姑妈家的孩子,雪摇仙子你看他如何?”月兰殷勤地把男子往顾雪摇面前一推,却被扶川伸手挡住了。

顾雪摇一脸懵懂地瞧着被提溜出来的男子,这才明白过来,合着月兰是借着拜访扶川的名义给她介绍相亲对象来了。

她悄悄瞟了一眼扶川,果然,扶川的脸已经黑了。

“月兰仙子若是没有别的事,还是回蓬莱去吧。”扶川磨了磨牙,挥手示意梓安送客。

梓安也被月兰勇猛的行径给震撼到了,他赶紧把两个人给拉了出去。

“帝君,我这表弟真的很不错,和雪摇仙子是天生一对啊!”月兰被拖走后,仍然不死心地大喊。

扶川脸色铁青,顾雪摇赶紧倒了杯茶递过去:“君上消消气,那月兰仙子可能不太了解咱们倾岩宫的事。”

被月兰这么一闹,顾雪摇也有点心累,君上从来没在人前说过她与他的关系,怪不得人家误会。

她握着茶杯轻轻叹了一口气,嗨,君上什么时候娶她呀

送走月兰之后,梓安很心慌地回去复命,果不其然见扶川脸色阴沉,他吓得立刻把头低下去。

扶川把顾雪摇支开,声音沉沉地问梓安:“不是让你定制了一百套帝后裙让阿摇轮着穿吗?”

梓安战战兢兢地跪着:“是啊,冰月幽兰就是帝君帝后身份的象征,他们蓬莱岛消息闭塞,哪里知道这些。”

他带着怨念瞟了自家君上一眼,“与其暗搓搓地秀恩爱,不如直接把人迎娶回来好了。”

扶川这还是第一次听梓安怼人,但是他以为他不想吗,他是在等顾雪摇养好身体。

况且他也没想好要怎么开口向顾雪摇求婚呐!单身了快一万年的好神仙,不懂这些的好吗!

经过梓安的提醒,扶川决定加快速度把这件事情给办下来,顾雪摇若是不与他成亲,也不知道四海八荒还有多少不知好歹的臭小子在惦记她。

于是,他火速赶去天尊府找时陌请教。

“该怎么才能准备一场浪漫的求婚?”

久经情场的时陌转了转折扇,笑得一脸暧昧:“终于等到你问这句话的时候了。”

他利落地从袖袋中掏出一本小册子,上面写着《霸道仙君爱上我》,下署名“玉宸天尊著”,他把手一伸,掌心向上:“五百一本,看在咱俩是好朋友的份儿上,打个八折,四百两你拿走。”

扶川觉得时陌真的和月兰仙子一样疯,都不知道他啥时候还写了本这样的著作,他严重怀疑他和那个写八卦书的金角是亲兄弟。

“你看我,”时陌见扶川不相信,指了指自己,“我府上妻妾成群,众多女仙要死要活求着嫁给我,都是因为什么,因为我深谙男女之道啊!”

时陌看出扶川对自己的鄙夷,笑了笑说:“闲来无事写本书解解闷,兄弟你放心,这本书可是畅销四海八荒,连魔族都有人抢着订购呢,保证你看了之后魅力四射,小顾哭着喊着要嫁给你!”

扶川默默把书给拿过来,把银子递过去:“呵,这可真是对魔族文化输出的好办法呢。”

“有这闲工夫,不如去查查沧溟海赤魈的尸身去哪儿,玖锡的人至今没找到它。”——

顾雪摇最近有点迷惑,自从月兰来过之后,扶川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拿着一本书看了一整天。

她好奇他看的什么书,刚一凑过去,扶川就赶紧把书收了起来。

过了两天,她正在和小洛爬树摘石榴吃,扶川冷不丁过来,一脸冷酷地说:“今晚带你去凡间逛一逛,给我打扮得漂亮点。”

吓得顾雪摇差点从树上掉下来,她好怕他接下来说一句:“该死,你这女人,已经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洛知同从树上下来,看着扶川冷酷的背影,默默塞了一把石榴在嘴里,对顾雪摇说:“帝君这两天是不是看书看傻了?”

顾雪摇眨了眨眼:“我大概知道他看的什么书了。”

第78章 嫁给我吧

来到凡间时,已是夜幕降临,大街上人流如织,花灯如昼,各色灯笼高高挂起,将黑暗驱散。清秋时节凉风习习,却被灼热的红灯笼照得温暖如春,大街上熙熙攘攘,人们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顾雪摇好好将自己打扮了一番,穿着嫩绿色百花曳地长裙,头上环佩叮当,在温柔的夜色中显得眉眼如花,煞是好看。

“怪不得君上要今日带我来凡间,原来今天是七夕节吗?”顾雪摇与扶川并肩走在大街上,好奇地打量周围热闹的景象。

在天上不知凡间事,顾雪摇根据节气,略算了算日子,突然觉得君上好浪漫呀,九重天冷冷清清,他就专门带她到热闹的凡间来过情人节。

她看向扶川,今日他穿着一身如雪的白衣,长发不似往常一般高高挽起,而是留了两捋长发在额前,清风一吹,长发便轻轻摇曳,再加上手中一把折扇,显得儒雅洒脱,真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七夕已经过了。”身姿挺拔地公子折扇轻摇,英俊潇洒。

“咦?”两人缓缓在摇曳的华灯中走着,绚丽梦幻的灯光下,顾雪摇在扶川清冷的眸中看见了一丝暖意。

“那难道是中秋节吗?”顾雪摇闻到一阵清香,望见不远处有一株开得轰轰烈烈的桂花树。

扶川摇了摇头,“也不是。”

顾雪摇就更摸不着头脑了,“那为何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的,集市上花灯如昼,大家脸上都喜气洋洋的?是不是他们这里独有的灯会什么的?”

扶川但笑不语,只是示意她走走看看,遵从自己的心意买些小玩意。

一旁买灯笼的小贩听到两人的对话,和气地笑道:“两位有所不知,今日有个富家公子特意给全城的百姓分发了钱财,让大家都挂花灯放焰火,据说是为了讨心爱的人欢心。”

顾雪摇吃了一惊,她踮起脚看远处望了望,只见花灯在长街铺开,灯火点点如繁星满天,逶迤看不见尽头,她不由叹道:“这富家子弟真是有钱,那姑娘看了一定要开心死了。”

小贩一边摆弄他的花灯,一边笑了笑:“可不是,不但那位姑娘开心,今夜大家都出来看花灯,我们这些做小本生意也跟着沾了光。对了姑娘,你要不要买一个花灯,你看这兔子灯,娇小可爱,还有这荷花灯,栩栩如生”

小贩手艺精湛,看人眼光也独到,一看面前这两位相貌不凡气质独特,就知道是有钱人,他特意将自己精心制作的灯笼都拿出来摆在摊上。

花灯一个个晶莹剔透,光彩熠熠,顾雪摇心动了,但她没带钱,所以,她把目光转向扶川。

“哇,这些灯都好漂亮!”

扶川把一大锭银子丢在小贩怀中,豪气地挥了挥扇子:“全都要了。”

顾雪摇惊诧地看了看小摊上的花灯,大大小小总共有二三十个,她怎么拿得下这么多。

“哎呦谢谢公子,谢谢公子,祝两位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小贩乐得赶紧把钱收进钱袋,动作迅速地把花灯给收拾好。

顾雪摇看小贩乐呵呵的样子,都有点不好意思跟他说只买一个,她求助性地看了看扶川,心道君上这几日真是被那本《霸道仙君爱上我》给洗脑了。

扶川不以为意地摇了摇折扇,低声说:“无碍,稍后让梓安带回倾岩宫挂着,让你天天都能看见。”

顾雪摇看扶川坚持的样子,便不好多说什么。

她见大街上人们都拿着灯笼,也跟着提了一个兔子灯笼,继续在大街上闲逛着。

兔子灯笼小巧玲珑,烛火随着主人行走的动作轻轻摇曳,映出两人并肩而行的影子。

凡间街市与九重天的清冷截然不同,人间烟火气息十足,大街上人来人往,有杂耍的,卖糖果的,卖面具的,商品百货应有尽有,看得顾雪摇眼花缭乱。

她一路逛逛吃吃,很快就被街边的小摊给吸引了。

这是一个捏糖人的小摊,商贩是一位老者,他手上虽然布满皱纹,但手指却很灵巧,一团糖面团在他手中拉扯翻动,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个个精致可爱的糖人。

“君上。”顾雪摇停留在小摊前,娇笑望着扶川。

扶川会意地勾了勾唇角,接过她手里的灯笼,将一把钱放到她掌心。

小摊边早就被小姑娘围了一圈,顾雪摇把灯笼递给扶川,忙着挤进去排队买糖人。

糖人散发着一阵阵甜香,一团粘稠的糖在老人手中捏扁搓圆,就变成一个面带微笑圆滚滚的金猪,看起来憨厚极了。

顾雪摇好不容易挤进人群中,高举着扶川给的钱,兴奋地叫道:“我要两只糖猪!”

老人忙不迭地答应,就用勺子舀出一点糖水,开始上手搓。

顾雪摇一脸好奇地看着盯着老人的手,她之前从来没见过糖人的制作过程,想学会了之后给扶川做。

扶川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他盯着老人沾满糖浆的手,再看到他俯下身对着糖人吹气,糖人很快就鼓起来了,但口水也都飞了出来,他的眉头瞬间就拧在一起。

顾雪摇本来想自己吹,但老人生意太好,怕耽误其他顾客的时间,就不由分说自己动嘴了,她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扶川。

“脏。”扶川对这种不讲卫生的做法十分嫌弃。

顾雪摇讪讪地笑了笑,默默把钱付给了老人,不打算要那糖人了。

她刚想离开,却听见扶川继续道:“你若真想吃,可以自己做。”

小摊上围着一群等着吃糖的人,自己做肯定很费时,顾雪摇不好意思占用人家的时间。在纠结之中,扶川拿出几锭银子上去交涉,顷刻之间,小摊边的人全都散了。

顾雪摇看着他们拿着银子眉开眼笑的样子,顿时觉得有钱真好。今晚,她愿封君上为“散财童子”!

人走后,买糖老人乐呵呵地把顾雪摇叫过去,耐心将她怎么做糖人,顾雪摇学得很认真,虽然刚开始做得有点丑,但后来越做越熟练,糖人也越来越逼真。

最后,她做了几个小动物的糖人,让老人给她装在盒子里带回去。

扶川递给她一张手帕,顾雪摇接过来擦去手上的糖浆,却见扶川的手上也沾了一些,她想,这应该是君上在旁边帮忙时沾上的吧。

两个人一路走走停停,光是小吃就买了好几种,顾雪摇把它们都吃进了肚子里,一下子就饱了。

夜色渐浓,月光如流水一般倾泻而下,顾雪摇和扶川沿河漫步,河水在月华的照射下轻轻荡漾着,闪着莹莹碎光。人群越来越多,华灯如繁星一般处处点亮,照得河水光华万千,莹莹生动。

为了防止被人群冲散,顾雪摇顺势抓住了扶川的手。

他的大手温暖干燥,牵着他,顾雪摇很有安全感。大手覆盖而上,扶川回握住她的手。

她抬头望了望身形高大的扶川,见他也垂眸看她,眼中尽是如春风化雨般的柔情。

“咦,这不是给钱的哥哥吗?”两人的手刚碰到一起,一个穿着红色小袄子提着灯笼的小男孩突然出现在顾雪摇面前。

小孩指着两人相交的手,笑声如银铃般在夜空中回荡:“嘻嘻嘻,哥哥牵姐姐的手喽!天黑姐姐不怕,有钱哥哥保护你!”

随后,一群小朋友从灌木丛中钻出来,他们挤挤挨挨地站在一起,手中提着各色各样的花灯,将漆黑幽暗的角落照得明明如白昼。

小孩们一只手举着银锭子,提着灯笼,欢快地围着顾雪摇咯咯笑起来。

顾雪摇有些不明所以,她看到那些闪闪发光的银钱,才恍然大悟,原来出钱让全城的人都逛花灯的富家公子就是她身边的人…!

她错愕地抬头望向扶川。扶川立刻转过头,手握成拳挡在嘴前轻轻咳了两声。

老神仙万年不变的脸色变得异彩纷呈,他转过脸顾雪摇也没看见他的神情,只捕捉到他发红的耳尖。

她的心里如吃了蜜糖一般流淌着甜蜜欢喜,乐得捂嘴笑起来。

听到咳嗽声,围在两人身边欢笑嬉闹的小童特别有眼力见的做鸟兽散了。

扶川紧紧牵着顾雪摇的手,随着看花灯的人们河堤往上游走,两人慢慢爬上了一座山。

“这黑灯瞎火的,大家去山上做什么?”顾雪摇迟疑地望着如织的人群,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朝山顶上走去。

提灯笼的人群如一条闪亮的银河,在黑黢黢的山上穿行,照出一条明晃晃的路来,但顾雪摇望向旁边一大片阴森的山林,害怕其中会有凶猛的野兽窜出来。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扶川携着她的手,两人来到山上最高处,这里有一大片空地,还有一座观赏的亭子。

走进悬崖边的亭子里,晚风浩大,吹着人有点冷,顾雪摇一看到山下的场景,一下子就愣住了。

山下万家灯火,莹莹如星光点缀,数点灯火在幽幽的晚风中荡漾,将漆黑的夜色点染得流光溢彩,华美异常。

突然,“砰”地一声,有光点在耳边炸响。

大朵大朵五光十色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如璀璨的流星划过天际,又如天女散花一般五彩缤纷。

响彻天际的烟花声在耳边轰动,整个天空都被绚烂无比的亮光渲染得热闹无比,顾雪摇捂着耳朵努力睁大眼睛抬头仰望星空,清冷的夜色中整颗心却是火热的。

“哇,这比九重天的万千星辰还要美!”在热闹的轰鸣声中,顾雪摇兴奋得脸上红扑扑的,她捂着耳朵,用力对扶川喊道。

她心情激动,也没管扶川有没有回应,只是继续抬头盯着天空中灿烂绚丽的光点。

她仰头看烟花,不想错过转瞬而逝的璀璨焰火,他在看她,想留住她眼中的满天星辰。

扶川抿了抿唇,柔情的目光似夜晚荡漾着万千星光的湖水,声音轻柔低沉:“你比星光还要美。”

“嗯?”烟花砰然绽放,顾雪摇没听清扶川说的话。

她一转头,不期然跌入了一双摇曳着月光的眼眸中,呆愣之际,那人已经俯身探下头来,卷翘黑长的睫羽轻轻擦过她眼下,温和的薄唇轻柔地压在她殷红水润的樱唇上。

“阿摇,你愿意嫁给我吗?”

“轰——”顾雪摇只觉得脑中的烟花齐齐炸响,心脏快速跳动。

“我愿意”两人的唇瓣分开,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她的睫毛在夜风中轻轻颤抖。

第79章 变故突生

扶川在时陌的“著作”里看到求婚时要拿出女孩子最喜欢的东西,投其所好的求婚最容易打动人心。

他想到顾雪摇曾说过最喜欢花,还想和心爱的人种一片花海,便打算带她去他的出生地北极荒地看冰月幽兰花海。

但那里除了漫山遍野如火如荼开放的冰月幽兰,就只剩下彻骨的寒冷,他又念及顾雪摇喜欢热闹,她曾几次求他带她去凡间游玩,于是便有了今晚的焰火。

和心爱之人看烟花是极其浪漫之事,耳边寒风吹拂,头顶的烟花却热热闹闹地肆意绽放,眼前是满眼星辰的情人,说不出的满足。

深夜将至,扶川猜想顾雪摇爬山爬得累了,看烟花太过兴奋,也应该饿了,便拉着她去山下早就预备好的酒家吃宵夜。

他不吃,主要是看她吃。

顾雪摇一整晚都兴致勃勃,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很快就将几盘菜一扫而空。主要是凡间的大厨做菜太合她口味了,麻辣鲜香,过瘾!

还没吃完,扶川便突然接到时陌的传音,让他速速赶回九重天,说是魔族出兵十万攻打仙族。

顾雪摇被扶川拉着驾云而去,被啃了一半的麻辣兔头掉落在地。顾雪摇就有点迷惑,九重天举办风云大会时最是防守疏密时,为何魔族不那个时候进攻,反而要等着仙族修整好了再来呢?

回到倾岩宫之后,扶川挥手在上空下了几道禁制,并嘱咐顾雪摇:“在这里等我回来,哪儿也不要去。”

顾雪摇点头,她坐在床头等啊等,眼看着月亮从东墙移到西墙,她等的人还是没有回来。她焦急地在屋里走来走去,衣袖都要被抠烂了。

“君上,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她一颗心就要提到嗓子眼了,最终按捺不住决定去梓安的寝殿问问情况,却听窗户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地响声,黑暗之中,一个人影从窗边闪过。

“谁?!”顾雪摇的心一紧,她迅速握紧鹤云剑,小心翼翼地走到窗边。

“呵,扶川的寝殿中果然藏着个娇俏的小娘子。”一道沙哑富有磁性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

顾雪摇一转身,就见一个身穿大红衣袍的男人站在面前。他长发披散落下,眉飞入鬓,红唇微勾,幽深的眼中透着一丝血红,带着说不出的邪肆妖冶。

妖王背影挺拔地站着,浑身释放出震慑人心的威压,好整以暇地等着看美人惊慌失措的样子。

“你这美瞳还挺好看的,在哪儿买的?”顾雪摇一看对方就是位强者,不打算和他硬碰硬。她故作天真地走过去,伸手想摸摸男子看起来嗜血妖异的眼睛。

“去!”男子嘴角抽了抽,把顾雪摇的手打开。

他二指勾着鬓边一缕长发,将顾雪摇上下打量了一番,不耐烦地说:“扶川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蠢货,也就只剩下一张脸能看了。”

“你拈酸吃醋的样子,该不会也是君上的追求者吧,让我来看看你多么冰雪聪明惊艳绝伦。”顾雪摇笑了笑,学着对方的姿势走上前,将其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黑暗中,她猛地抬头,长剑如寒芒一闪而过,直冲对方的心脏刺去。

妖王迅速闪开,顾雪摇再挥剑点刺,对方艳红的身影在黑暗中不断变化,一眨眼就不见了。

顾雪摇提剑左右瞧了瞧,没见到对方的身影,她握剑的手心汗津津的,对方能够冲破君上设的禁制来到寝宫,必定法力深厚,光是她一个人可能对付不了。

她悄悄给扶川时陌送去传音,求助的信号还没发出去,耳边就响起男人低哑的声音:“想传信给扶川,看来你还不至于太傻。”

不知何时,妖王已经来到顾雪摇身边,他的手指捏起她的右手,看似轻巧的力度,却让顾雪摇疼得轻呼一声,长剑掉落在地,当啷作响。

“你是谁?到底要做什么?”传音符被面前的人截停,手腕被人握住,顾雪摇有些急了,她开始剧烈挣扎,想把手从对方手中甩开,但无论她如何努力,面前的男人都纹丝不动。

他甚至轻轻笑了笑,强行把顾雪摇按在墙边,一根手指抵着她的下颚逼迫她抬头:“本王听说扶川在准备婚礼,就想来看看能让扶川这万年不动心的老神仙看上的女人是何相貌。”

顾雪摇对上妖王闪着红光的瞳孔,她早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但她与他实力悬殊,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她一定要先想办法拖住他,等待救援。

“既然知道我是君上的人,还不赶紧将我放开!”顾雪摇被迫抬头望着他,狠狠威胁道:“我告诉你,你最好小心一点,别被我家君上抓到。”

“哈哈哈,”妖王看着顾雪摇无助挣扎的样子,愉悦地笑起来:“本王既然能突破层层禁制闯入他的寝殿,还怕他吗?更何况,他现在也是分身乏术了。”

“你混蛋!”对方沉沉笑起来,看他得意地样子,顾雪摇心知扶川一定遇到了麻烦,她焦急万分,用力摆脱对方的桎梏,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妖王难以置信地摸了摸火辣辣生疼的脸,他引以为傲的俊脸竟然被顾雪摇的指甲给划伤出血了,他眼中闪过一丝阴沉:“如此泼辣,本王喜欢。”

顾雪摇眼看着妖王一步步逼近,不断往后退,她放在身后的手凝聚灵力,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冲妖王砸去。

她这点攻击力对付年轻人还绰绰有余,但在法力深厚的妖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手一挥,力道万钧的灵气球瞬间化为轻雾烟消云散。

她很快被逼至床边,妖王看着顾雪摇如惊慌失措的样子,眼尾泛红泪光点点的可怜无助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白兔,心中顿生怜爱。他一把将顾雪摇推倒在床,如火的红唇凑到她面前。

“你说,我若是在扶川的寝殿中把他的未婚妻给睡了,他会不会气得吐血三升?”

顾雪摇脸色一变,她攥紧领口一步步推到墙角,战战兢兢地说道:“君上风华绝代,想要什么女人没有,我在他心里算得了什么,你别白费力气了!”

妖王看着顾雪摇努力与扶川摆脱关系的样子,红唇勾起呵呵笑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那你如此紧张做什么?”

他邪肆的脸在眼前放大,顾雪摇焦灼地吞了吞口水,伸手指了指他的唇:“我没紧张,是你口红沾牙齿上了。”

妖王:

“粉底有点脱妆,眼影也糊了,要不你回去补个妆再来?”

妖王自认为自己的*妆容精致,能够迷倒万千少女,但今日不仅不能让人一见倾心,竟然还被美人揭了短,他气急败坏,一个手刀把顾雪摇给劈晕带走了。

这女人脑回路清奇,他懒得跟她废话。倾岩宫禁制重重,为了避免被人发现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妖王用麻袋扛着顾雪摇,迅速离开了。

————

另一边,扶川赶到天兵军营,时陌和玖锡已经等在那里了。

“赤魈的尸体找到了。”时陌将扶川引到暗室内,赤魈的尸身由冰棺装着,七窍流出的血已经凝固,变成了黑红色,在苍白的脸上格外鲜明,看起来阴森恐怖。

“果然是中毒而死。”扶川早就猜到赤魈不可能被沧溟海的海水侵蚀法力而死。

“什么人会万里迢迢去沧溟海毒杀赤魈呢?只要他在沧溟海多待上几千年,自然会身死道消,若是仙族做这种事,不是多此一举吗?”玖锡望着赤魈可怖的惨状,陷入了怀疑之中,“毕竟仙族去了沧溟海,也会受到刻骨剜心之痛。”

“赤魈如此阴险奸诈,即使被困在沧溟海,也不会任人下毒害他。”

扶川站在冰棺边,紧紧盯着赤魈,他问时陌:“这尸身,你是在何处找到的?”

时陌叹了口气,“从千绝宫,我这几日连夜追查,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一个脚印,最后发现是万俟云派人将赤魈的尸身从沧溟海盗走了,他们发现赤魈尸身被我带回来,不知道怎么就派兵攻打西海了。”

西海水族在仙族的边缘地带,巍巍凤岐山屹立于沧海之上,是仙族防守的要塞之地,若是魔族拿下了西海凤岐山,则可以一路坦途,直冲九重天而来。

“我已经派手下十五万天兵前去支援西海,帝君不必担心。”玖锡一挥手,凤岐山的画面便出现在三人面前。

魔军与天兵嗜血拼杀,凤岐山黑云涌动,狼烟四起,双方死伤惨重,尸山堆积,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海域。

扶川目光如刀,冷漠的眼中蕴含了暴风雪,他让玖锡先行带人去增援,以减少天族的伤亡,而后挥手掀开了赤魈的冰棺。

浑厚的灵力积于掌心,如银白的丝网丝丝缕缕飞向赤魈的心口。

时陌见此,眉毛微蹙,他心知魔族人盗取赤魈的尸身定是别有用心,却看不出一具尸体到底对他们有何好处。

灵力在赤魈身上激荡,过了片刻,一道紫黑色的魔气冲了出来,与灵力剧烈对抗着。

“赤魈留有一缕残魂在尸身中!”时陌目光一凛,迅速出手加入了扶川,两道强劲的法力注入,魔气如轻烟一般迅速消弭。

扶川不但没收手,反而加大了注入灵气的力度,他的声音冰冷绝情:“魔族已经按捺不住要开战,造成生灵涂炭,两界死伤无数,今日本座就拿你替无辜惨死之人陪葬!”

尸身中魔气突然剧烈痉挛,一道苍老虚弱地声音狠狠威胁道:“扶川,本君若是魂飞魄散,你也不得好——”

话没说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凄厉的惨叫,在两道强劲的灵力冲击之下,赤魈的残魂如遭烈焰焚身,很快化为灰烬。

扶川收了灵力,突然一个趔趄要倒下,幸好扶住了冰棺才稳住了身子。

“噗”他吐了一口血。

时陌一看,那血红中带黑,他脸色瞬间一变:“你中毒了?!”

扶川捂住胸口,擦了擦嘴角的血,他盯着赤魈的尸身,一道灵力挥过去,尸体化为齑粉。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仿佛将要人给冻僵:“是噬心草。”

直到赤魈彻底灰飞烟灭,扶川才想明白,早在赤魈被困倾岩宫时,他就给自己下了噬心草之毒。由于扶川是与他接触最多的人,也染上了噬心之毒。

“赤魈深知自己逃不脱仙族的掌控,不惜以身为诱饵,把毒传给你。此毒极为隐蔽,若不使出全力凝聚灵力,不会被发现。”时陌呆呆地盯着地上的污血,“难怪你这些日子看起来脸色不好。”

第80章 生死相依

“赤魈就是因为中了噬心草的毒,才七窍流血而亡,他用尽毕生魔力留住一魂,魔族中人得到消息,才不顾一切去沧溟海盗走他的尸体,以期通过吞噬他的残魂来将他的魔功据为己有。”

扶川说完,心口传来一阵钝痛,仿佛有千百条荆棘丛生,密密匝匝将他的心脏包裹围绞,直到鲜血淋漓。

时陌赶紧上前扶住他,让他坐下,他郑重地说道:“噬心草之毒虽然凶险,但只要不过度使用灵力,还能拖延一段时间。我曾在一本古书中见到过噬心草之毒的破解方法,这就回去帮你找出来。”

时陌刚一转身,一道闪着寒光的箭影破空而来,扶川迅速起身一把握住箭柄,只见箭头处插着一张纸条。

“若想救你的未婚妻,便独自来西海凤岐山。”

扶川眼中闪现着无法遏制的怒火,双拳紧紧捏住,纸条瞬间化为齑粉。该死,这群人竟然在他不备之时将阿摇带走了,简直是找死!

他的手在空中一挥,乾元剑破空而来,带着九天寒气飞到扶川手中,他气势汹汹地向暗室外走去。

时陌立刻上前拦住他,“你身中剧毒,若是强行使用灵力会没命的!小顾若真在魔族手中,玖锡会帮你把她带回来的!”

扶川的脚步没有停止,他冷冷地瞥了时陌一眼,沉声道:“你带人守好九重天,我很快回来。”

——————

顾雪摇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捆住了手脚,不能动弹,衣服也被换了。眼前是晦暗的一座宫殿,周围魔气萦绕,让她很不舒服。

她努力眯了眯眼睛,只见不远处站在一红一玄两个身影,是将她绑来的人,和魔族七皇子万俟云。

两人围在一个女子身边,那女子身材曼妙,身后拖着几条毛茸茸的长尾巴。

“人你可看清楚了?她身上代表身份的东西都扒下来了?”万俟云对女子说。

“皇子请放心,我九尾狐族最擅长幻化人形,她的相貌神态,通通刻在奴的心里。再加上她手中的鹤云剑与风云大会的魁元玉佩,谁也分不清我们二人。”女子摇身一变,变成了顾雪摇的样子,把她吓了一跳。

“你们要做什么?!”她用尽全力左右挣扎了几次,却没能挣脱绳索。

妖王施施然走过来,妖异的瞳孔闪着鲜红如血的光芒,他走到顾雪摇面前轻笑一声:“哟,醒了,你看这人与你像不像?”

女子乖顺地走到顾雪摇面前,她的眉眼与神态,与顾雪摇一模一样,连她自己都有些恍惚,以为是在照镜子。

她急切地奋力挣扎,怒不可遏地破空大骂:“卑鄙无耻的魔族,叫人来假扮我算什么本事!”

妖王伸手挥了挥面前不存在的灰尘,略带嫌弃地说:“本王叫瀛挚,可不是什么魔族。不过是与他们暂时合作互利互惠罢了,你说是不是,魔君殿下?”

为了和仙族开战,万俟云将他的父亲万俟赫软禁了起来,暂时替代魔君之位,但魔族中还有很多不服他的人。

听到妖王的称呼,他心里十分喜悦,畅然一笑:“没错,魔族与妖族强强联手,毁灭仙族,占领九重天指日可待!”

说着,两人似乎已经预见了自己大获全胜的样子,皆哈哈大笑起来。

顾雪摇一脸鄙夷地看着二人,狠狠啐了一口:“呸,妖王瀛挚,你是忘了五千年前帝君将你从王位上踹下来的模样吗?还有你万俟云,当初君上进千绝宫带走赤魈,如入无人之境,你这怂包可连拦都不敢拦他一下。如今你二人蛇鼠一窝,也只会拿我一个小女子开涮,却不敢动君上半分!”

两人听了顾雪摇的话,对视一眼之后又笑了起来,万俟云恶狠狠地瞪着她:“你以为扶川如今还能向往常一般作威作福吗,他早就自身难保啦!”

妖王将九尾狐抓到顾雪摇面前:“你不是想知道我们的计划吗?告诉你,扶川为了救你,已经只身赶来西海。到时候,我们就将化作你模样的九尾狐推出去逼他妥协,然后将他抓过来百般折磨,最后再将你带到他面前碎尸万段。”

“不知高高在上的扶川帝君知道自己拼死相救的,是一只背叛仙族的九尾狐,而真正心爱之人却死在自己面前,会是何反应,还真是期待呢!”万俟云眼中闪过一丝邪肆疯狂。

顾雪摇得知扶川情况不妙,又见两人如此计划如此疯狂,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角遍布细密的汗珠,她握紧双拳,双目通红地大喊:“卑鄙无耻!你们都该死!!”

“哼哼,你就在这儿好好看着我们如何将扶川踩在脚下吧!”妖王冷笑一声,手一挥,空中现出扶川独自一人来到西海凤岐山的情形。

三人离去之后,独留焦急万分的顾雪摇一人被绑在大殿中观望着水镜中的画面。

————

西海,阴云翻滚,寒风呼啸,空气中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千里尸横遍野,紫黑色的血迹凝结。

两军对峙在阵前,万俟云和妖王押着被捆住的九尾狐,与扶川隔着一条河的距离。

乾元剑在手,扶川浑身带着一股强大的正气与威压,他冷声喝道:“将阿摇放了。”

“扶川,让你只身前来,你却带着一群天兵天将,是盼望着你的未婚妻早死吗?”万俟云伸手掐住九尾狐纤细的脖子。

大殿中的顾雪摇紧张地握紧拳头,目不转睛盯着水镜,只见九尾狐顶着她的脸,被掐的快要窒息,她满脸泪痕委屈地喊道:“君上,你不要管我,快将他们都杀了!”

那撒娇的尾音,和顾雪摇的一模一样,为了让扶川信服,她没有立刻求助他,而是以退为进。顾雪摇气得胃都在痉挛,她的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额头布满了汗珠。

“君上,不要相信她,我在这里!”顾雪摇紧紧咬着牙,在心里不停呼唤。

一颗心脏疯狂跳动,浑身的血液滚滚沸腾,似乎要将她整个人燃烧殆尽。

“扶川,只要你放下剑,乖乖跟我回千绝宫,我就放了她!”万俟云的手如藤蔓一般死死缠绕住九尾狐的脖颈:“不然,你就看着未婚妻眼睁睁地去死吧!”

“君上我,我不值得你这样做,天下苍生的性命要紧,我死后,还会有像我这般的女子照顾君上的!”九尾狐虚弱地发声,继续煽风点火。

“你最好说到做到!”看着“顾雪摇”眉头紧皱,一脸痛苦很快要窒息的样子,扶川目眦欲裂,他红着眼,向万俟云走近几步,缓缓俯下身,将乾元剑丢在地上。

顾雪摇悲愤欲绝,眼看着扶川就要为了九尾狐束手就擒,她拼命摇头,心渐渐冷却如死灰。

扶川放下武器,妖王立刻上前要用捆仙锁将他捆住,就在他凑上来那一刻,看似乖顺地扶川却猛地抬头,一脚将乾元剑踢飞起来,剑芒如流星一闪而过,“噗”地一声,瞬间没入妖王的胸口。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扶川纵身一跃向前,拔出乾元剑,又一个转身一剑横扫万俟云!

变故突生,万俟云被妖王滚烫的血溅了一脸,他呆滞了一瞬间,看到雷霆万钧的剑气朝自己而来,很快反应过来,迅速将九尾狐推出去挡在身前。

扶川下手毫不留情,凌厉的剑气一扫而出,顶着顾雪摇那张脸的九尾狐血溅当场,扶川眼睛都不眨一下,冷漠地踏过九尾狐的尸体,提剑直奔万俟云而去!

万俟云没料到中了噬心毒的扶川实力还这么强悍,他退到数十万魔军阵后,“扶川,你这无情无义不守信用之人,我要将你千万万剐!”

扶川没说话,眼中的寒冷似乎能够凝成实质,他浑身强劲的灵力毁天灭地一般朝成千上万的魔军扫荡过去,一层层强劲的灵气浪排山倒海而去,无数冲上来的魔军瞬间化为齑粉。

顾雪摇看扶川杀了九尾狐,又一路势不可挡地冲锋陷阵,内心又欢喜又忧愁,也不知道君上是看出那人是假冒的还是他觉得在三界万千生灵面前,她根本不值一提。

她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受了扶川凛然肃杀的气氛影响,顾雪摇心潮澎湃,用尽全力终于将绳索挣开。

时陌信上说魔族出兵十万攻打仙界,可眼前密密麻麻的阵列,遮天蔽日的魔气,让顾雪摇猜想魔军可能有数以百万。她必须快点赶过去,和君上并肩作战。

扶川红着眼大开杀戒,天兵们受到鼓舞,杀声震天冲魔军而去。

扶川一人冲锋在前,浑厚的灵力涤荡世间邪灵,一人杀出一条血路,玖锡在后继续剿灭魔族。

万俟云眼看着魔军被一茬一茬打得烟消云散,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他咬着牙,从袖中掏出一个从魔君那里抢来的法宝,向扶川丢了过去。

“扶川,去死吧!”

摸索着路程赶到战场的顾雪摇一上前,就见一个魔气萦绕的魔镜向扶川射出无数道冷箭,她飞身上前将满天飞雨般的暗箭打落。

“君上小心!”

魔镜席卷着满天狂浪,遮云蔽日朝两人飞来,它在空中越变越大,以势不可挡地姿态罩下来,身中剧毒的扶川屡屡动用灵力,已经精疲力竭无法逃脱,只能用尽全力将顾雪摇搂在怀中,顾雪摇修为不深,在上古魔器面前无能为力,两人一起被罩在魔镜之中。

空间瞬间扭曲,响彻云霄的杀喊声消失不见,浓重的血腥味也瞬间淡去,两人落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四周什么也没有,安静得只能听到雪花落下的簌簌声。

顾雪摇感到背上一片湿热,她翻身,就见扶川胸前落了一大滩血迹,那是他嘴角滴下的,他的眼睛微阖,胸口轻轻起伏着,好似极为疲惫的样子。

顾雪摇手中沾着扶川温热的鲜血,她心疼得紧紧抱住他,哭喊道:“君上,你不要死!”

她第一次看到扶川如此虚弱地样子,他惨白的脸色毫无血色,生命在冰冷的雪地上慢慢流失。

扶川努力扯起嘴角,强行忍住噬心毒发作的蚀骨疼痛,他用力伸出手摸了摸顾雪摇的脑袋,有气无力地说:“阿摇,不哭,我早知道那不是你,我早知道”

顾雪摇体内有扶川的一滴心头血,他怎么可能认不出她,在见到九尾狐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她是假冒的。

在快要死的时候,扶川还想着跟她解释这些,他怕她误会他不顾她的安危,甚至动手杀她,她以后就再也不理他了。天知道他得知她被抓走后,有多么悲伤、愤怒。那一刻,他的心空了一下,好像缺了一个角,就再也不完整了。

此刻,顾雪摇已经不在乎这些,从前一直顶天立地像大山一样保护着她、宠爱着她的扶川一下子就变得萎靡。可能以后再也没有这样一个人,傲娇冷漠却对她那么温柔,不顾性命也要救她。

看着扶川慢慢合上眼睛,顾雪摇心如刀割,她用力晃了晃他的身体,声嘶力竭地喊道:“君上,你振作一点,我带你出去!”

在她濒临崩溃之时,一滴滚烫的眼泪落在顾雪摇一直戴着的手镯上,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手镯散发出莹莹的光芒。

突然,一道苍老和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别晃了,人没死都被你晃得中毒更深了。”

顾雪摇顾不得擦一擦脸上的泪水,她抱着昏迷的扶川,抬头望着悬在半空中白发苍苍的老人:“前辈你是?”

老人指了指她的手镯:“诺,是你绝望的眼泪唤醒了我。”

顾雪摇盯着蝶音送给她的手镯,忽然恍然大悟:“您该不会就是沉睡在手镯中灵蝶族的先祖吧?”

她曾听金角说过,灵蝶族的圣物之中藏着他们先祖的一缕神魂,但千百年来却没有人能将他唤醒。

老人摸了摸胡须,呵呵笑道:“你戴着我们灵蝶族圣物,可见蝶音那臭丫头对你十分认可。千百年来,你是第一个将我唤醒的人,那么,我便帮你一把。”

“你二人被困在由魔君的一只眼睛制成的魔器——紫玉幻境中,扶川帝君灵力消耗过度,已经昏迷在幻境里,只要你进入幻境,将他唤醒,那么就能脱困。”

“幻境之中九死一生,十分凶险,稍有不慎便永远醒不过来,为了救扶川,你可愿意一试?”

顾雪摇低头望了望沉睡中形容憔悴的扶川,他为了她可以不顾一切,那么她又为什么不能为他搏命呢?

她坚定地点了点头,握紧拳头道:“我愿意!”

君上,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吧!

老人满意地微微一笑:“我们灵蝶一族,至梦至幻扑朔迷离,最擅长的就是编织幻境,既然你愿意,那么我便送你过去。”

老人手一挥,顾雪摇就失去了意识。

————

灰白色的天空下飘旋着无数朵雪花,疾风呼啸,冰冷彻骨的雪无情地打在顾雪摇的脸上,使她感觉身上的血液迅速被冻结,整张脸立刻冻麻木了。

她努力扒开身上的雪,顶着狂暴的风站起来,才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雪山脚下,四周是白茫茫一片,她一边跺脚不断向手中哈气,一边在狂戾的暴风雪中努力睁大眼睛向四周看去。

也不知道手镯把自己带到哪里去了。她焦急地四处张望,还没判断出地形,只见不远处的疾风骤雪之间,几个强壮的男人正骑马围堵一个少年。

顾雪摇眯着眼睛仔细一瞧,那少年看起来十三四岁的样子,身形瘦小衣衫破旧,浑身上下沾染了血迹,他将怀中一团灰扑扑的东西死死搂住,在皑皑白雪中深一脚浅一脚的四处逃窜。

“狗杂种,竟敢抢我们的猎物,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满脸横肉留着络腮胡的男人在马上搭弓,一箭向那少年射去。

男孩为了躲避弓箭,在急速奔跑中绊了脚,重重摔在雪地上,四周溅起一阵雪花,乱糟糟的长发糊了一脸。

络腮胡的箭射了个空,怒火一下子就蹿上来,他见人摔倒了,立刻骑马追上去,眼看着带着倒刺的鞭子就要抽在男孩身上,却被横空飞来的一根树枝给打偏了。

络腮胡朝树枝飞来的方向一看,竟然是个身形纤瘦的姑娘,他轻蔑又粗鲁地骂道:“你是何人?竟敢在老子的地盘多管闲事?”

顾雪摇上前将倒在雪地上挣扎要起来的男孩给扶起来挡在身后,身影挺拔神色淡淡地问:“这个少年是犯了什么事,要几位大哥这样动怒?”

络腮胡瞪了她身后的少年一眼:“这个狗杂种偷走了我射到的猎物。”

男孩听到这话,突然像充满攻击性的刺猬似的,他把受伤的猎物紧紧地搂在怀中,声音低沉又有力地辩解道:“这是我用兽夹捉的。”

顾雪摇瞥了一眼男孩怀中的兔子,那兔子后腿有锯齿状的血痕,显然是被兽夹给夹伤了。

她看着仗势欺人的三个男人,心中十分轻蔑:“这猎物身上根本就没有被箭射中的痕迹,几位大哥怕是搞错了吧?”

仗势欺人的络腮胡本来就不想讲道理,他见真相被揭穿,面子挂不住,便恼羞成怒:“我说他偷了就是偷了,你管得着吗?!”

“老子现在就要把这狗杂种带走,你给我让开!”

顾雪摇眼神忽然冰冷了起来,语气不善地问:“你们几个大男人休要胡搅蛮缠,要带走他,先问过我!”

虽然不知道手镯将自己带入了什么地方,扶川也陷入了幻境之中,但顾雪摇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几个蛮不讲理的人欺凌弱小。

络腮胡身边的人一脸不耐烦,策马上前扬起手中的鞭子:“这小娘们真是欠揍!”

带着倒刺的长鞭在空中“呼啦”一响,顾雪摇搂着身后的人向侧方一跃,让鞭子扑了个空。

她将少年安顿在不远处的岩石后面,嘱咐他藏好,三个男人已经喊打喊杀扑将过来,顾雪摇祭出鹤云剑与他们迎面而上。

男孩敏捷地窜入岩石背后,他紧紧抱着奄奄一息的兔子,悄悄把攥在手中的一截箭头给藏了起来。

这箭头被他磨得锋利无比,本想着若是那男人赶过来,他就扑过去用箭头割破他的喉咙,没想到突然闯来了一个女子,他收起箭,贴着移到岩石边上观察双方打斗。

皑皑白雪如鹅毛在空中旋转飘飞,衣衫单薄的姑娘浑身缭绕着充沛的灵力,她身姿敏捷,手段利落,纤细的手腕熟练地挽起剑花,锋利的宝剑在灰色的天空闪着寒光。

男孩就看了两眼,便神色冷漠地迅速把兔子藏在怀中,猫着腰快步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这三人虽然看上去剽悍,法术也会一些,但修为不高,一会儿工夫就被顾雪摇打趴下了,鼻青脸肿却依旧撂下狠话骑马离去。

“臭娘们儿,你给我等着!”

“是男人就别跑,崽种。”顾雪摇满不在乎地“嘁”了一声,一回头,咦——我那么大一个少年去哪儿了?

再一看,原来他已经跑出几百米远了。

真是个“小兔崽子”呢,顾雪摇无奈地摇摇头,很快便飞到少年的面前。

“喂,小子,我救了你,你怎么不说一声谢谢就跑了?”

少年那被血渍凝固的长发糊在脸上,看不出他的模样,顾雪摇只能看到他露在外面的那双漆黑凌厉的眼睛。

像是雪原上充满野性与桀骜的野狼崽子的眼神。让顾雪摇莫名有种熟悉之感。

少年不说话,只是绕过顾雪摇继续前进。

顾雪摇有点疑惑地望着这个警惕的陌生少年,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搞清楚身在何处。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雪下得又大又急,现下也找不到另外一个问路的人,顾雪摇只好把目光移回到不远处的少年身上。

于是她便追上他,问:“你知道这是哪里吗?西海凤岐山怎么走?”

顾雪摇是这么想的,要找到扶川,肯定得先到达他进入幻境的地点。

少年狼一般机警的眼神中透出一丝不耐烦,他抱紧怀中的猎物,突然用力把攥在手中的雪球向顾雪摇砸去,而后拔腿就跑。

顾雪摇猝不及防,在躲避雪球时余光瞥见少年跑动时被乱发遮住的脸。

那一刻,她的瞳孔因为过于震惊而蓦然放大。

那充满骨感的轮廓,粗浓的眉毛,下垂的眼尾与薄唇,简直和扶川的一模一样。

顾雪摇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已经远去的“缩小版扶川”,忽然变得茫然无措,难道这是扶川的孩子?

就他妈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