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尼奥一夜辗转反侧。
他没能睡好,最后,猛然爬起,重金托人在国内查了与苏尧有关的资料。
加急出的结果。
凌晨三点,尼奥收到资料。
他拿到的资料内容和杨雅婧等人获得的基本一致。
尼奥看到资料里苏尧的几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钟和熹’、‘裴雪归’、‘程妄之’……还有一个暂时没怎么频繁出现,和旁人交往甚少的年轻人。
尼奥没怎么管苏尧的“其他哥哥”,他专注于研究苏尧和‘钟和熹’、苏尧和‘程妄之’的关系。
十几页的资料,翻来覆去地看,看完以后,尼奥发了好久的呆,最后,默默地想:原来如此。
‘程妄之’和‘钟和熹’的矛盾源于苏尧。
或者说,源于一个先来,一个后到。
后来者的存在碍了眼。
‘程妄之’在‘钟和熹’忙于接手钟家资产时趁虚而入……‘钟和熹’一定为此恼怒过。
回击的时机,恰好在今年元旦后。
‘程妄之’接受了尼奥给出的f1赛季职业规划书。
钟先生蛇打七寸,不给‘程妄之’任何犹豫的机会。在尼奥的实际操作中,‘他’隐于幕后,默默地推了一把,直接将‘程妄之’推上了正式车手的席位。
‘程妄之’背后的资本本就足够让‘他’在短时间内成为f1正式车手。
‘钟和熹’的助力只是在极大程度上缩短了这个时间,减少了期间的运作手段。
事后,尼奥琢磨了一通,悚然发觉:‘程妄之’成为f1车手的速度比业内那些自带赞助的车手还要快得多。
“难怪我当时那么轻松,就给程哥拿到了席位。”
个中滋味,反复回忆。尼奥魂不守舍,他愈发确信‘钟和熹’的手腕了得。
再一看,f1赛事分站中,部分分站奖金由钟家旗下资产赞助……
尼奥心事重重。
他很担心,这些由钟家赞助的分站赛事会不会出现一些预期外的危险。
翌日,他忍不住问‘程妄之’,小心翼翼询问他:“‘钟和熹’会对你使绊子吗?”
意思是,既然你们关系不好……钟家掌权人会不会利用赛车运动中的极限与危险性,刻意针对‘程妄之’本人?
尼奥对金钱、事业、出名有着执着与渴望,但他还是很珍惜自己的小命的。
倘若‘程妄之’真成了‘钟和熹’的眼中钉,经纪人尼奥也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程妄之’:“……”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经纪人一眼,道:“‘钟和熹’没这么疯。”
天知道尼奥一晚上想了些什么。
经纪人脸上青白交织,嘴唇都发抖了。
‘程妄之’盯着他看了一会,认为尼奥心里想的念头……恐怕是“使绊子”的最高层级,即,尼奥在担忧‘程妄之’和‘钟和熹’的矛盾会不会让‘他’在赛场上丢了小命。
‘程妄之’皱眉。
‘人物卡’之间的基础冲突性确实存在,可怎么会沦落到雇人凶杀的地步。都是自己,苏尧可没想过折损任何一个‘人物卡’,让‘人物卡’受伤、疼痛。死亡是个太过遥远,让人生畏的词,她不爱听。
见尼奥还是不安心,一副惶恐担忧的样子,‘程妄之’直截了当,开口问:“你在怕什么?怕‘钟和熹’让我死在赛场上吗?”
尼奥额头冒汗,嗫喏道:“哥,少说不吉利的话。”
‘程妄之’挑眉:还真是这样想的啊?
‘他’被经纪人的脑回路无语住,而后,冷静答:“放心,‘他’不会这样做。”
尼奥不懂‘程妄之’的自信从何而来。
他茫然地瞪大眼睛,轻声问:“哥,为什么这样说?”他内心着急,想问‘程妄之’能说点更具体的吗?尼奥真的想知道‘他’怎么能这么笃定。
‘程妄之’歪头,‘他’脸上的表情很是微妙,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你觉得苏尧会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一般吗?”
言下之意,苏尧清楚明白‘程妄之’和‘钟和熹’有矛盾——万一‘程妄之’出事,她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钟和熹’。
‘程妄之’的口吻轻松惬意,颇有点恃宠而骄的味道,‘他’的瞳孔又亮又深:“她不会容忍这样的情况发生。”
尼奥恍然。
他被宿醉、资料荼毒了一晚上的僵硬大脑终于活络起来。
“对!没错,苏尧小姐肯定会生气。”
尼奥很自信‘程妄之’和苏尧的关系:他在沪市见过这对兄妹,彼此亲近,苏尧可以决定‘程妄之’的未来职业规划,‘程妄之’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他们的关系好得让人眼红。
如‘钟和熹’,就因为‘程妄之’和苏尧的关系太好,直接用了权势手段,将‘程妄之’驱离麒县……这个赛季,‘程妄之’是没法回麒县了。
尼奥并不知道‘程妄之’这个赛季愿意配合他的职业规划,进行赛事活动,是为了‘人物卡’界面的‘挣钱值’。
他一直认为‘程妄之’是听苏尧的话,愿意尝试加入f1赛事。
‘程妄之’个高肩宽,英俊邪气,偏偏,是个很听苏尧小姐话的青年。尼奥匮乏的想象力让他无法精准说出‘程妄之’在苏尧身边的模样像什么,他只模模糊糊有个概念:就像是……被完全掌握在主人绳索下的动物。
念头一闪而逝。
尼奥庆幸地拍了拍胸口,先是松了口气,又有点不放心,他试探着说,“苏尧小姐一定提前警告过‘钟和熹’吧?”
尼奥看出‘程妄之’对‘钟和熹’的不悦,嘴上也不再将‘钟和熹’称呼为钟先生了。
他贪钱、胆子小,性格油滑老道,但确实聪明。
尼奥晓得为自己发工资、挣钱的人是‘程妄之’,绝不会惹恼他,更不愿意和‘程妄之’发生龃龉。
‘程妄之’满意他的识趣。
‘他’答:“当然。”其实并没有,都是自己,什么警告不警告的……‘程妄之’默默想,那都是不存在的事。不过,既然尼奥问了,‘他’就敷衍地回答一下,安定经纪人怦怦乱跳的心。
尼奥的脸恢复了正常血色。
为了保证这个赛季的状态,‘程妄之’只用了一个夜晚、一个早上,解决了尼奥提起‘钟和熹’的敬畏与尊重。
‘他’将经纪人尼奥完全地拉入了‘程妄之’人物卡的阵营里。
尼奥在事后,不忘偷偷找到苏尧的联系方式,拨来电话,客客气气,非常礼貌地旁敲侧击了她与‘钟和熹’的关系,还说明了‘程妄之’近日在赛场上的表现。
末了,尼奥画大饼般道:“苏尧小姐,等‘程妄之’先生拿到今年的赛季总冠军,他一定会很快回到你身边。”
其实他心里早就想好了明年的赛季安排……当然,眼下,这都只是尼奥本人的一厢情愿,‘程妄之’并未承诺下一个赛季。
尼奥咬了咬牙,心想,还是先稳住这个赛季为妙。之后的事再说吧。先让苏尧小姐知道‘程妄之’在11月结束赛程后会回国,让她知道‘他’的所有动态,以此加强、确保‘程妄之’本人的安全。
尼奥并不是杞人忧天。
国内的环境安定和平,国外的就有点吓人了。
飞=叶子的、街头持槍的,校园里乱突突人的,还自鸣得意说是什么自由、人`权……
国外
的环境不如国内安全,尼奥很担心自己的天才赛车手被钟家找人“安排”了。
他怀疑苏尧小姐看出他的担忧。又或者,‘程妄之’向苏尧抱怨过‘他’经纪人有多杞人忧天。
事实证明,他想的没错。
国际通讯里,苏尧小姐的呼吸声平缓,她沉默了一会,缓声答:“尼奥,不用担心钟家,‘钟和熹’从不做这样的事。”
这句话里,深含其余蕴意。
尼奥捕捉到苏尧对‘钟和熹’同样具有掌控力的重要信息,他心里打了个突,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太过冒犯她,对她保持了基本的尊重与礼貌……很快,他迭声答好,“谢谢您,这下我安心了。”
挂断电话,尼奥仰天长叹。
他在最新的寄件日里,替‘程妄之’寄回了新的分站当地特产,又单独买了当地的昂贵首饰,写了份双语感谢信,寄回国内,以作感谢。
=
劳动节假期,调休两天,总计5天。
5月的麒县终于从湿漉漉的春季转向燥热的夏季。
路边随处可见穿着短袖的青少年,推推搡搡地喝着夏日清爽饮品,聊着今晚要不要去台球厅打球。
这是个让人精神松懈的美好假期。
人物卡‘钟和熹’结束了长达一年的工作。
苏尧不再需要焦虑‘人物卡’的长久分离带给躯体的恶劣反应。
这个假期,‘裴雪归’和‘程妄之’依然在外,并不在家。好在,‘钟和熹’回来了。
‘人物卡’界面里,谢瞻月的社会融入度为43%,‘他’的时长已经能够满足日常所需,可这远远不够。
‘钟和熹’、‘裴雪归’、‘程妄之’三张‘人物卡’不在时,但凡刮风下雨,苏尧的生活就有点难熬——家里的两辆汽车都不能用,她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出租车招手即停招牌下等车。
打车软件倒是已经有了。
苏尧在利用‘钟和熹’身份继承钟家资产时,借着圈内的信息渠道,给国内首家打车软件进行了投资,股份占比适中。如无意外,将来这个打车平台将在5年内快速扩张,成为国内该市场的主要竞争者。
麒县的经济水平跟不上大城市,沪市的智能手机普及程度远高于麒县。
全国范围内,沪市等一线城市的网约车已有不小规模。
苏尧根据前世的记忆,推算了一下麒县跟上发达城市的时间:起码要两年。
这时间不算太长,苏尧本可以忍耐,坚持到当地经济水平等发展到与前世持平的状态……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要主动出击,为家乡做点什么。
‘人物卡’*4里,谢瞻月的社会融入度只剩下一半多亟待解锁。
人物卡‘程妄之’的分站赛已开始准备第六站。
要是运气好,团队不出错,竞技状态保持过去的水平,再来6~7个分站赛事,‘程妄之’可以提前锁定年度总冠。同时,将谢瞻月的社会融入度在几个月内解锁完毕。
‘钟和熹’、‘裴雪归’、‘程妄之’的社会融入度100%,再加上谢瞻月的社会融入度解锁愈发迅速,让苏尧不再畏惧于将‘他们’展示在外,不再害怕让‘他们’备受关注。
就算谢瞻月有可能暴露的风险,苏尧也可以通过‘人物卡’*3的社会资源与人脉暂时糊弄过去,等时间一过,谢瞻月的社会融入度达成100%,原有的危机和麻烦便会消失无踪。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尧在脑中过了一遍五一假期节后,以‘钟和熹’的身份调动人脉资源,和政府官方人员见面,进行麒县基础产业投资的项目。
想着想着,苏尧托腮,思绪翩迁。
去年的五月,今年的五月。
时间跨度只有一年,她的生活天翻地覆。
从Alex吴开始,到裴家师伯们,再到杨雅婧、尼奥……以及,社会融入度43%的‘谢瞻月’。
苏尧扭头看了眼‘钟和熹’,‘人物卡’的英俊脸庞许久没见,‘他’正在喝水,解决夏日燥热。
从主身体的视角看来,‘钟和熹’的桃花眼低垂,本该是多情的眸子偏偏绽不出丁点柔情暧昧,只显得锐利凌厉。喝水时,很是专注。
一年时间流逝,‘钟和熹’脸上没有出现任何岁月消磨的痕迹,‘他’看起来和苏尧刚重生时实体化的模样毫无差别。
英俊、凛然,富有魅力。
主身体和人物卡‘钟和熹’坐在院内,享受着夏日午后的徐徐微风。‘他’穿着纯棉短袖,浅灰长裤——去年在服装批发市场买的,收在衣柜里好久没穿。
今年回来,衣物还带着洗衣粉的气味,苏尧在‘钟和熹’换上软乎乎的纯棉短袖后,埋在人物卡的臂弯里狠狠嗅了一下,深感怀念:经济条件好了,她在买生活用品上不会太关注价格。
因此,用完之前买的洗衣粉后,苏尧挑了洗完衣服更柔顺的三合一洗衣液。
洗衣液和洗衣粉的味道不一样。
‘钟和熹’身上的味道,让苏尧想起了去年夏天。
那个紧张急促的五月假期深夜,机遇重重,危机暗藏。好在,最终的结果完美,为苏尧攒下了第一笔高额的‘人物卡’升级解锁基金。
苏尧感慨万千。
她忍不住挨了过去,小猫撞击大猫那样碰了碰彼此。
‘钟和熹’的体温在夏季稍显闷热,苏尧贴了贴自己,速速撤离,抓了桌上的另一只水杯,和‘另一个自己’一起默契、同频率地喝水。
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的距离,让‘钟和熹’的躯体感受很好。
此前,为了一次性解决钟家资产继承,苏尧强忍着一整个月都没让‘钟和熹’回国和主身体贴近。‘钟和熹’躯体的反应相当剧烈,夜不能寐,时常失眠,只有频繁寄送礼物才能缓解一二。
Alex有时候都会担心‘他’能不能撑得住。
整个四月,苏尧忙着初二年的地理生物会考模拟,‘程妄之’忙于赛车竞技,‘裴雪归’忙于创业开会……‘钟和熹’在海外处理最后的资产继承事务,眼下青黑,疲惫不已,Alex婉转提出过让‘他’回国回麒县的主意。‘他’拒绝了。
像是放假前的熬夜写作业,苏尧的习惯是在迎来假期前最快地完成工作量大的项目,为自己腾出足够充裕的时间尽情娱乐。
不想回国一趟,稍作休整后,再转机出国,继续处理钟家事务。
索性,熬吧。
反正,只剩下最后一个月了。
煎熬过后的果实硕大而甜美。
‘钟和熹’在五月一日坐上国际航班,当天深夜落地港岛,转机国内,五月二日下午到达市区,包车连夜赶回麒县。
彼时,主身体扛不住睡意,早早上床睡了。
人物卡‘钟和熹’的意识清晰。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躯体的焦虑与不适缓慢减轻。到了家,‘钟和熹’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再开了主卧门,给主身体掖了掖被子,把空调温度调整到睡眠模式。
‘钟和熹’在飞机上浅眠过几小时,精神奕奕。
回家后,‘他’只拉了一把睡椅到主卧,陪着主身体小憩。
过了几个小时,太阳出来了,‘钟和熹’又起身去厨房收拾食材,准备早餐。
主身体醒来时刚好能吃上一顿热腾腾的早饭——这是身边有24小时‘人物卡’时的最佳优势。
苏尧将这个五一假期安排在麒县,而非在外旅游,她决心要好好享受这个难得的、与‘钟和熹’人物卡团聚的假期。
很快,周忱瓷得知‘钟和熹’回国。她兴冲冲拨来电话,替好友高兴:“尧尧,你上次说他要忙一年……去年五月说的,是不是?”
苏尧听着电话那头正在旅游景点的嘈杂背景音,笑着答:“是。”
“这一次忙完了,‘他’不走了吗?”
周忱瓷好奇问。
苏尧:“应该不会那么快离开。”
她没有打包票,内心大概有个清晰概念:不久后,‘钟和熹’会因钟家的工作离开。但这都是小事,此后,‘他’不会像这一年继承钟家资产时那样迫不得已,无法规划出合适的时间留在主身体身旁。
苏尧正在极力保证‘人物卡’躯体的状态正常。
‘人物卡’*3,都需要安排调试出最好的状态。
‘钟和熹’必须休息一段时间,缓和这一年远在海外带给躯体的不适感。
‘裴雪归’总是自由度最高的。‘他’的创业不可避免有人情饭局,但‘他’并不需要出国,国内的交通非常方便,需要与主身体贴近时,最多24小时就能见上面。
‘程妄之’忙于比赛,‘他’在这个赛季会经历与‘钟和熹
’类似的情况——为了保持竞技状态,‘他’寄送礼物给主身体的频率远超其他‘人物卡’。苏尧决定在暑期时飞往分站赛点,与‘他’见面,减轻距离空间带来的烦闷焦躁感。
目前,‘程妄之’的状态还算良好。
总的来说,并不影响竞技状态。
尼奥同样在为‘程妄之’的状态作出不懈努力,他真把给苏尧寄送礼物当作每日祷告般的重要任务。落地新地点,总要琢磨着当地邮局,找车队翻译,安排每日寄件。
苏尧对奢侈品没太多想法,‘钟和熹’、‘裴雪归’人物卡在外时寄件的内容大多昂贵,留给‘程妄之’能买的不重复的内容实在稀缺。
她对赛车行业的周边更好奇,每落地一个分站,赛场周边里总能买到最新的赛车模型。最近,乐*高还出了几款限量版积木,尼奥得知‘程妄之’打算寄给苏尧,托人给‘他’全套买下。
‘程妄之’挑选礼物时,他还会适时给点意见。
“年轻女孩会喜欢赛车吗?”最初,‘程妄之’寄回微缩模型时,尼奥好奇问了一嘴,得到‘程妄之’理所应当的“她喜欢”作为回复。
后来,他还见着‘程妄之’把车队里磨损后更换下来的赛车零件(经过工程师同意)留下,寄给苏尧。
还有当地特产,以上所有,都是不算昂贵的东西。
最让尼奥印象深刻的,莫过于某次赛场未清理干净时‘程妄之’捡到的漂亮小石头;他寄快递时,总觉得脸臊得慌:好廉价的东西,可‘程妄之’说苏尧一定会喜欢。
‘程妄之’那般笃定自己非常了解她。
上次,为了‘钟和熹’的事,尼奥找了机会来电,他旁敲侧击,不忘机敏地多问一句,苏尧喜不喜欢‘程妄之’寄的礼物。
苏尧的答案从容不迫:“我很喜欢。”
尼奥为‘程妄之’居然真能踩中年轻女孩的心意震惊一秒,而后,又胡思乱想起来:苏尧小姐说话的口吻好……那个词怎么说来着?中文是说,很有支配感、控制欲……
他脑里跳过那个词。
紧接着,尼奥清嗓两声,不敢继续想下去,绷紧声线,回到了电话之初的话题,说起了‘钟和熹’和苏尧的关系,试探‘钟和熹’会不会在某些投资赞助的分站赛场做些对‘程妄之’不利的事。
……
周忱瓷在电话尾声,忽然来了一句:“尧尧,我感觉你好高兴。你是因为‘钟和熹’回来了,所以这么高兴吗?”
五一假期前,苏尧的状态就已经很兴奋了。
其实,今年三月,苏尧生日时,‘钟和熹’是有回来为她庆生的。
周忱瓷了解他们见面的频率,苏尧某天比平时高兴愉悦,往往就是哪个哥哥回来了。
此前,‘裴雪归’离开的频率不高,‘他’的时间更自由,不如‘钟和熹’回国一趟十分困难。至于‘程妄之’,‘他’是两个月前才彻底离开麒县的。
因此,她猜的总是对的,苏尧会因‘钟和熹’的回家快乐。像是摇晃过后的碳酸饮料,旋开一点点盖子,里头的泡沫就淌了出来,汩汩流出。
苏尧:“……”
她轻声喃喃,“很明显吗?”
人物卡的状态好转,对主身体的精神状态也有影响。
意识操纵时,但凡哪一个‘人物卡’处于焦虑不安的状态,主身体就会感同身受。
就像是主身体生病,Alex认为那几天的‘钟和熹’脸色不好,食不下咽。
反之,依然成立。
周忱瓷:“是啊,特别明显。”
她没有点评苏尧对‘钟和熹’的情感在别人看来是过分浓烈的。
苏尧笑了。
周忱瓷听到电话那头,好友柔和的呼吸声,以及,她轻软的开口。
夏日炎炎,苏尧没嫌弃‘钟和熹’的体温过热,她挪动椅子,凑‘他’更近一些,然后,回答周忱瓷:
“好吧,确实是很开心。”
“我喜欢‘他’回来,喜欢‘他’在我身边。”
第62章
‘钟和熹’在家里休息了两个月。
中间经历了苏尧的初二会考。
6月13日,天气预报显示台风过境,暴雨倾盆,‘钟和熹’驱车将主身体送到校门口。
教导主任很久没见到‘钟和熹’了。
他诧异不已,看着校门口的新车(‘人物卡’的车子并不通用,家里已有三辆了),踟躇片刻,到底没有上前。只在不远处观察着‘他’和苏尧。
英俊青年拉开车门,撑起雨伞,背脊挺直,姿态从容。
‘裴雪归’曾经在雨天接送过苏尧,而后,‘程妄之’也有过几次。
‘钟和熹’则是第一次。
青年的手臂坚实有力,线条舒展,‘他’撑着黑伞,将苏尧完整地拢在伞下,不让风雨侵袭。
两人撑伞时很是默契,距离刚好,角度适中,伞面滑落的水珠恰好跌入地面水坑,不会滑落到伞中人光裸的肌肤上。
教导主任一边给没有带伞的学生递备用伞,一边余光注意着朝他方向走来的两人。
苏尧走到校门口,笑眯眯和教导主任打招呼:“老师好!”
‘钟和熹’冲教导主任颔首,‘他’的轮廓在雨天的电闪雷鸣中,带了锋利、凛然的魅力。
这一整年,‘钟和熹’都没有接送苏尧。
教导主任对‘钟和熹’的印象还在去年。
苏尧总是乖乖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
脸颊饱满,带着稚气的少女和面前这个长高了许多,轮廓更清晰的苏尧……时间在她身上展现痕迹,让她有了大人模样,但时间在‘钟和熹’身上却像从没有出现过,‘他’瞧着俊美无俦,岁月未曾流经。
教导主任默默想着,他冲两人点头,“快进去吧。”
‘钟和熹’把主身体送到教学楼,旋后走出。
校门口人很多,暴雨来势汹汹,五颜六色的雨衣、雨伞,让人眼花缭乱;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再加上学生们踩在校门口积水时发出的吧嗒声,鼓噪喧嚷。
眼睛和耳朵一时间容纳的信息量超出寻常。
教导主任赶在‘钟和熹’路过之际,开口,不算意有所指,而是统一关切叮嘱周遭家长们,郑重道:“孩子们会考就是这两天,下大暴雨,家长们都要来接啊。”
初二年会考时间在6月15日,也就是后天。
24小时时长的‘人物卡’*3集体离开麒县有一段时间,苏尧平日里上学只有谢瞻月来接送。
教导主任在校门口见着谢瞻月的次数远比过去多得多。
以上,都是发生在天气晴朗时的事。
夏季雨水多,天气差的时候,苏尧只能打车来学校。
说麻烦吧,倒也不算特别麻烦。
比起撑着伞步行来上学的学生还是要方便很多的。
教导主任提前看过天气预报,后天初二会考。三级雷电预警,台风黄色警报。
他多嘴说一句,想确保要考试的孩子们家长及时接送,不要错过会考时间,影响学生的考试状态。
家长们齐齐应着,对教导
主任道:“晓得晓得,我家闺女已经说过了。”
“这几天一直都接,下雨天哪能让孩子自己来?”
“听说这雨要一直下到中考呢,这鬼天气,孩子们考试要遭。”
‘钟和熹’静静地听。‘他’没出声。只在教导主任睇来眼神时,沉默地颔首,算是应答。
以苏尧前世记忆为基础,她晓得教导主任这方面的热心,再加上对教导主任本人的了解……这句话算是教导主任借着机会,刻意说给苏尧的家长‘钟和熹’,及周围一众家长们听的。
很快,到了会考当天。
‘钟和熹’在麒县,可以完美地应对如此糟糕恶劣的天气。
‘他’驱车,主身体坐副驾驶,开往学校。
连下几天暴雨,台风刮得路边的树木摇晃。随处可见从垃圾桶里被风卷到街头巷尾的塑料袋、树枝叶片等污物。夏季特有的暴雨气味,夹杂着泥土腥气、雨水生味,涌入行人鼻腔。
糟糕的天气,坐在平稳行驶的车里,就像是拥有一个在末世里安全无恙的小窝,风吹雨打都无所畏惧。
苏尧扭头看了看‘钟和熹’,心中更加安定。她低头数了数自己的备考袋,从车内找到提前多买的几只中性笔、2b铅笔,又确认了一遍准考证、身份证,最后,将它们收在备考透明密封袋中。
到达学校。
教导主任欣慰地看着苏尧从汽车上下来,和其他考生一样,她带了个备考文件袋,里头夹带着准考证、身份证。透明塑料袋密封性不错,拉链拉得紧紧,雨水倾斜,不会影响内里纸笔。
‘钟和熹’送主身体到校门口,没有立刻走,‘他’闲来无事,索性在车里等。
汽车停在校门口的临时车位里,考试时间不长,地理和生物一个上午合并考完。如果现在回家,车程也要半小时……往返就要一个小时,再加上雨天车况糟糕,可能会多堵车40-60分钟不止。
索性,让人物卡‘钟和熹’直接留在校门口等。
正式考试到点了才能开校门。
初二年的学生聚集在校门口,撑着伞或半蹲在保安室屋檐下,和一旁的同学碎碎念着地理生物的知识点,开始临时抱佛脚。
还有几个人扎堆,发出小小的沸腾喧哗声。
原来是3班有个学生忘了带2b铅笔,急得团团转,四处找人借。班长邬筱提前准备了几只,都已经借给其他同学了,她一时没辙,替他问了周围的一圈人,大家都只有一只。
雨下太大,丁晓艳被车况影响,来学校的时间晚了,刚来就听到“噩耗”。她被这糊涂孩子的记性气得不行,嘴上没怪,怕影响孩子考试状态,心里着急得要命。
又是暴雨又是刮风,一中校门口两百米内不允许店铺开设书店文具店,学生们买文具都是在校内被“垄断”的那家小超市里买。
丁晓艳无奈:“你等着,一会开考了我去小超市买,买完了你在考室门口等我,我给你拿去。”
该生垂头丧气,很是不安。
话音刚落,苏尧走了过来。
她听到丁晓艳着急的话,问邬筱是什么情况,听完,从自己的备考袋子里拿了备用的,给这个粗心大意没带2b铅笔的同班同学。
“拿去用。”
同班同学感激得险些要给苏尧磕头了。
他珍惜地握住苏尧递过来的笔,作揖,“我一定考好!”
“对了,这把笔是不是苏尧你用过的啊?”他挠了挠脸,不好意思道,“要是用过的,我还可以沾沾你的学霸之气。”
苏尧:“……”
她翻了个白眼,没给他好脸色,半是好笑半是无语,说道,“我哥给我买的,新的,没用过。”下雨天,‘钟和熹’出门买菜时顺路去文具店多买了一沓纸笔,考试用。
一旁的同学们发出哄笑声。
该生嘿嘿笑了两声,把笔搂进怀里了,他道:“嘿嘿,那也不错,我觉得我肯定能考好!”
丁晓艳怒瞪他,“苏尧不借给你,你还不打算考好了是不是?”
该生冲丁晓艳挤眉弄眼,“我错了老班!”
气氛终于轻松了许多。
随后再来的几个同学听说了这事,也说自己带了备用铅笔,谁没带的话可以找他们要。
丁晓艳一上一下的心总算被抚平。
她目送着预备铃打响,校门打开,保安让他们涌入教学楼。
雨下得愈发大了。
六月的雨水,黄豆大的砸落,气势汹汹,再夹杂着天际一闪而过的电鸣,让人不禁担忧起下周的中考,同时,担忧起明年的六月中考。
“中考那几天要是来台风……”
丁晓艳忧愁,天气预报很是不妙,声称是三十年内罕见的特大级台风。她的学生们明年才中考,但这并不影响她担心麒县今年的初三中考生:“万一被天气影响……”
她想着想着就觉得伤神,嘴里念叨着希望早点雨过天晴。
六月常常是全国大部分城市的雨季。运气好的时候,某些城市的中考、高考日,天气不错,温度适宜,湿度刚好,甚至都不需要操心孩子们会不会中暑。运气不好的时候,雷公电母不留情,磨得家长、考生们都没脾气,被狂乱的雨丝、喧嚣的冷风打得蔫吧。
雨下大了,丁晓艳收伞进保安室。
教导主任和丁晓艳关系不错,两人在保安亭里聊了一会。
从这糟糕的天气真是可恶,到今年的一中中高考上线率,再到最近发生在麒县的大事。
时间飞快,两个成年人都很有感慨。
他们交流着这两年麒县的变化:“听说没?前段时间县长说要建厂了,好几个公司要来我们麒县投资。”
一个小镇能不能发展起来,茁壮成具有生命力的区域,需要看当地的本地资源,有没有合理条件,打造出特色产业。
有的城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麒县太过犄角旮旯,没什么好的资源,当地多山区,交通不算太便利。也就五年前才修了一条通往市区的高速,加深了麒县与市区的联系。
当然,麒县当地政府还是有试着做招商投资,企图吸引一些产业转移到县城内,为当地增加就业岗位,让当地的经济环境活跃起来。
成效不大。
起码在今年以前,麒县的基础产业还是老几样:种植业、林业、园艺……
高速通了以后,交通方便,麒县的地标性水果有了一些销量。可是,这远远不够。
麒县的年轻人正在迅速流失。
倘若放任这样的情况发展,麒县将会像很多北方城市,在吃干当地资源后,迎来大量的人口流失。这是相当不妙的预测。
好在,事情有了转机。
今年,麒县当地新闻报道了有多家公司准备在镇上投资建厂的消息,制造业、新型建材、高端纺织等……
这意味着,不久后的将来,麒县的就业岗位会越来越多,原本流失在外的年轻人们也会陆续回来,留在家乡,让家乡更好。
一时间,县城里的人都为这光辉明亮的前景激动起来。
丁晓艳:“就业岗位多了,公务员、事业编的岗位也会多。”有编制的老师们还是蛮传统的,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能有稳定的工作岗位,她笑,在雷声滚滚中,撇去了刚才对话时对台风天的抱怨,充满期待说,“欸,说不定到我孩子那一代,咱们麒县就变成小港岛喽。”
先进的、经济发达的港岛是国内许多城市学习的目标,经济政策倾斜时,这类城市的口号往往都是:“xx,十年后,是下一个港岛!”
教导主任年纪比丁晓艳大了不少,他的孩子已经上大学,过两年就要面临考研或毕业工作的选项。
麒县的就业环境好了,他的心思也活络起来。
自去年,麒县全面铺设监控开始,到今年,县里忽然宣布多个产业将在麒县投资开展,增加就业岗位……麒县的一切都在
往好的方向发展。群众们不免翘首以待,无一不在憧憬展望着美好未来。
丁晓艳和教导主任的对话,是这个时代群众们对正在蓬勃发展经济的怀揣期待与不安的典型代表之一。
聊着聊着,时间滴答。
会考结束了。
雨恰好停了。
已经有家长在校门口等着,准备接小孩。
‘钟和熹’在车里呆了几个小时,雨停风歇,‘他’拉开车门,准备透透气,顺便在校门口接主身体。
青年大步一跨,模样显眼,在黯淡的雷雨天中,周身轮廓像是笼罩上薄薄的亮色。
丁晓艳在保安室看到‘钟和熹’,她瞪大眼睛。方才来得迟,没见到苏尧是谁送来的,见孩子身上没打湿,又被没带2b铅笔的学生一闹腾,忘了关注其他细节。
再一看,‘钟和熹’是从校门口临时车位上停了几小时的黑色轿车里出来的。
黑色轿车一直没动过,从考生进考场起,到现在。
丁晓艳走出保安室,诧异道:“苏尧家长?”
她在数月前认出‘钟和熹’的身份,询问苏尧时,她给了平静的默认。
知道‘钟和熹’的身份不同寻常后,丁晓艳再见‘钟和熹’,本该犯怵:这种出现在经济日报上的名人,出现在麒县,就像‘程妄之’作为f1赛事正式车手那样不可置信。很像是做梦。
偏偏,丁晓艳看到‘钟和熹’,脱口而出的话,不是称呼‘他’为“钟先生”。
而是——“苏尧家长”。
丁晓艳冷静下来,她为自己这一刻的表现震撼,可转念一想,又不觉得奇怪了:是的,作为普通人,她确实有点畏惧‘钟和熹’的身份……可是,作为老师,作为3班班主任,她对‘钟和熹’的身份又没那么畏惧。
再一想,最初‘钟和熹’没有暴露身份时,‘他’平易近人,穿着打扮都很接地气……那时候,她根本不晓得苏尧身边的哥哥居然有这么牛的身份。
于是,丁晓艳继续平铺直叙地唤‘他’为“苏尧家长”。
“苏尧家长,你来接苏尧啊?”
‘钟和熹’对师长总是很尊敬的,‘他’冲她、教导主任一并颔首,温声道:“老师好。”
“是的,我来接她回家。”
教导主任也顺势颔首回应。
这一个多月,他见‘钟和熹’的次数算是频繁。
间或,会有更年轻的谢瞻月骑车接送。
偶尔,长相更温柔可亲的‘裴雪归’也会来到校门口。
与此同时,‘程妄之’消失了。‘他’不再负责接送苏尧,就像去年的‘钟和熹’。
教导主任还算是紧跟时代潮流,他的小孩上大学,跟着孩子了解到了今年国内超级热门的赛车行业。顺理成章地知道‘程妄之’是为国争光的赛车手。
得知‘程妄之’的身份后,教导主任为自己过去对这个英俊桀骜青年长相气质的“偏见”忏悔几秒。
‘钟和熹’的出现,和‘程妄之’的消失几乎是同时段。
教导主任发现了这个规律,但他并不认为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只单纯以为这是苏尧身边的家长轮班替换:就像是晚自习时,老师们的调班分配,总要有个靠谱大人时刻关注着班上的学生情况。
他更不知道,方才自己和丁晓艳聊的“麒县发展”“麒县新投资”,背后有着眼前冷峻青年的手笔。
‘钟和熹’利用钟家资源、人脉,安排了几个员工,与麒县官方政府人员联系。‘他’匿了名,找了合适的代理人负责处理这件事。
Alex吴远在港岛,并不意外‘钟和熹’近期的动作。他和‘钟和熹’相处的时间久了,了解‘钟和熹’对苏尧的在乎,更知道麒县对于‘钟和熹’、苏尧都是很特殊的地方——这个小小的,没那么发达的县城,是苏尧的家乡,是‘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承载了许多‘他’和苏尧的记忆……想要让麒县变得更好,情有可原,理所应当。
至于为什么不直白以‘钟和熹’的姓名做投资。
Alex知道,钟先生有诸多考虑:‘他’一定是不希望自己的行动影响到苏尧在麒县的生活和学业。苏尧还在读书,起码四五年内,不该让官方媒体注意到她,影响她。
丁晓艳:“苏尧家长,这周会考结束,下学年就是初三了。”
七月放暑假,九月回学校。
苏尧即将正式步入初三年。
丁晓艳很久没见‘钟和熹’。上次开家长会是苏尧的另一个家长,因此,有些话,她挑着捡着,对‘钟和熹’道:“苏尧特别聪明,特别乖,初三这一年,我想和你们家长确认一下,保证孩子的学习环境稳定……”
对于大多数孩子而言,频繁流动的家长是不利于学习的。
‘钟和熹’聚精会神,‘他’的脸在天色昏暗下,眉眼锋锐、神情专注,‘他’沉着地听丁晓艳说话。
这副模样,非常诚恳,非常动人。
如‘他’这样,认真听老师说话的家长太过少有。
丁晓艳心中一叹。
她想,不知道为什么,苏尧身边的家长们都是如此——‘钟和熹’、‘裴雪归’、‘程妄之’……‘他们’对老师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从业多年,她分得清哪些家长是配合的,哪些家长是愿意听老师话的,她能清楚感受到‘他们’的尊重与配合。
因此,丁晓艳对苏尧的家长们态度总是和煦温软,再加上苏尧又是顶顶乖的小孩……丁晓艳必须要承认,她对苏尧有偏爱的。
偏爱程度非常高。
更年轻的那个哥哥,丁晓艳没怎么接触过,但她猜得八`九不离十:绝对也是如‘他们’这样,在苏尧的问题上专注倾听,特别认真。
会考考完,还得等全部考场的卷子收齐,学生们才能离开考场。
说话时,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堆学生,等待学校广播宣布解放。
丁晓艳:“初三年,你们能给苏尧一个合适的学习环境吗?”
说话的口吻很客气。
‘钟和熹’沉静下来,‘他’答:“老师,我一直在为让尧尧生活在一个平静、安全的环境付出努力。”
丁晓艳连忙道:“我不是在质疑你。”
‘钟和熹’点了点头,‘他’也很诚恳,“我明白。”
顿了一顿,‘他’继续说,“我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过段时间会出差,没法时刻兼顾。”
钟家掌权人的身份,被这个英俊多金的青年轻描淡写地定义为“工作性质特殊”,听得教导主任沉默,听得丁晓艳哑然。
紧随其后,是‘钟和熹’略带勉强,但还算平静的回答:“如果有我不在,我照顾不到的场合……其他几个成年人会照顾她。”
校门拉开,学生们迸涌而出。
丁晓艳在沸鼎人声中捕捉到‘钟和熹’提到“其他几个成年人”时的叹息。
很快,她看到苏尧如有神引般,在校门口精准地捕捉到了‘钟和熹’的身影。
她走了过来,理直气壮地把伞、备考塑料袋一齐塞进青年的手里,瞪圆眼睛,好奇地问:“老师,你在和我哥聊什么?”
丁晓艳摆了摆手:“没聊什么,说你乖呢!”
和家长交代的内容,是不需要被孩子知道的。
苏尧笑眯眯。
她装作不懂刚才丁晓艳苦口婆心,带着对她的在意,叮嘱了人物卡‘钟和熹’什么。
来自师长的关爱,让苏尧发自内心的快乐。她心里甜滋滋的。
“考得怎么样?”丁晓艳转移话题,笑问。
恰好,一缕雨过天晴的光刺破云霭,落在苏尧脸上,她翘着鼻子,很是得意,甜甜冲师长微笑:“超级棒!”明亮澄澈的光线让她的眼睛又亮又圆,简直不能再可爱了。
丁晓艳被她的得意模样逗乐了。
她大笑,“你这孩子。”
再一抬眸,丁晓艳惊诧发觉,‘钟和熹’一直在看苏尧。
英俊男人凝视着苏尧脸上的深深笑靥,恍若感同身受。这一刻,‘他’的笑意直达眼底。
第63章
初二年最后一场考试结束。
丁晓艳环顾全班,看着台下的孩子们,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初一刚见面时。白马过隙,岁月如梭,一眨眼两年就要过去。
“等开学回来,”她难得柔软下语气,“你们都是初三的大孩子了。”
学生们亮着眼睛听她说话。
丁晓艳本来想说初三年学业繁重,暑期不许贪玩……要多注意安全,不要掉链子等老生常谈的事。
想了想,还是没说。
丁晓艳认为3班孩子们是很自觉听话的,这两年的相处让她生出无限自信,再加上不久前会考的成绩出了,全班都过线,没有不及格,没人需要补考……这个成绩让她宽慰不已。
最后,她只笑眯眯地拍了拍讲桌,“暑期玩得开心!不许去海边河边玩,懂吗?”
“懂!”孩子们应得响亮!
丁晓艳满意地点头,看着这群个子大半都要比穿了高跟鞋的她还要高的青葱孩子们嚷着“假期来了”“暑假出门玩”的话,笑容更深。
青春活泼的学生们带来欣欣向荣的景象,她想着初三的教学计划,思考着如何让班上的中等生成绩拔尖,如何让落后生补缺补漏……一路走回办公室,听到同事们聊着假期的安排。
当老师就是这点好,寒暑假放假,轻松快意。
一年三四个月的假期,比普通社畜要清闲很多。
“晓艳,你暑期有没有去哪里玩啊?”
丁晓艳:“陪我家姑娘小子去夏令营……”
办公室的老师们热火朝天地聊着暑期安排,班上还没来得及走的学生们也在互相询问:“苏尧,你暑期有没有出门玩啊?”
苏尧答:“有哦,打算出门玩一趟。”
苏尧已经订好飞往布达佩斯的机票,准备和人物卡‘程妄之’见面——细数算来,和‘他’有四个月没接触了。
‘程妄之’的忍耐程度还算高,可能是天赋擅长竞技,躯体力量、体能等各方面都有优势,让‘他’在与主身体距离分隔遥远、时长极久的情况下,靠着每日寄件的“旅行青蛙”式慰藉,保留着不错的比赛水准。
经纪人尼奥将替‘程妄之’寄快递给苏尧的工作当作每日起床第一件要事。
他如此重视,也和某分站的遭遇有关:六月的某一天,事情太多,尼奥正在和国内某品牌方洽谈事务,‘程妄之’忙于训练。‘他’忘记嘱咐尼奥寄出新买来的赛车模型,尼奥本人同样因忙碌而忘记了。
当天,‘程妄之’的训练水平就有些起伏不定,为了不在高速竞技的情况下出错,‘他’申请休息了半天。等‘人物卡’回了住所,再一看桌上没有寄给主身体的礼物,情绪更糟。
那一天晚上,经纪人尼奥加班加点跑到邮局寄了快递,回来时满头大汗,看着‘程妄之’低头看手机,面无表情,像一尊轮廓鲜明的俊美雕塑。
英俊赛车手的脸在光线下阴晴不定。
直到尼奥回来,‘他’才慢腾腾地抬了抬眼,轻声谢过,得来尼奥忙不迭的摆手:“这是我工作范围内的事。”
经纪人尼奥并不清楚‘程妄之’在离开苏尧后存在着躯体上的分离焦虑。在他看来,‘程妄之’只是通过频繁寄送礼物的行为来向国内的苏尧证明自己还在,‘他’一直想念、在乎她。
苏尧亦没打算说。
对于一个赛车选手而言,这是弱点。
在赛场上,弱点暴露,很容易引来他人关注,索性,让‘程妄之’寄送礼物的表现被误解为“兄长竞争赛下危机感诞生的争风吃醋”。
经纪人难掩好奇心地问了一句:“哥,你常常给苏尧小姐寄送礼物,是怕你这段时间不在,苏尧小姐忘了你吗?”话说出口,看到‘程妄之’挑眉,尼奥有点尴尬,摸了摸脸。
说实话,尼奥能理解‘程妄之’的举动,但有时候也会担忧‘程妄之’每日寄送的行为会不会太过分了点:苏尧小姐在国内收快递都要累死了。
‘程妄之’看向经纪人的瞳孔颜色幽深,‘他’语气轻慢,“你猜得没错。”顺水推舟,加深经纪人的猜想,完美堵上被人发现“躯体分离焦虑”的一大漏洞。
宁可让尼奥认定‘程妄之’是个担忧自身兄长地位消失,优柔寡断的成年人,也好过被发现躯体存在“分离焦虑”的缺陷。
话音落下。
‘他’再看尼奥一眼,道:“以后我要是忘记了,你需要提醒我。”
尼奥忙点头,承诺道:“当然,我会的。”此事重大,事关‘程妄之’的个人情绪、比赛状态。尼奥一时懊恼,自己怎么能忘了这举足轻重的事。
末了,‘程妄之’淡淡又道,“没办法,她身边人太多了。”
这话说的意味不明。
没特意指明“身边人”是谁。
尼奥知道‘程妄之’说的是谁。他保持经纪人应有的职业素养,沉默地点头,脑中风暴呼啸:是了,苏尧小姐身边的哥哥不止‘程妄之’一人,不怪‘他’危机感十足,在国外担惊受怕。
以上事情,发生在尼奥知道‘程妄之’和‘钟和熹’存有龃龉之后。
经纪人稍一梳理,就明白‘程妄之’的危机感源于何处——
暂且不论尼奥不熟悉的‘裴雪归’,单说‘钟和熹’……钟家掌权人的权力与财富都是男性中的顶尖,‘程妄之’的妹妹苏尧和‘他’的关系非同寻常,又占了个“先来”的客观时间因素,让‘程妄之’方寸大乱。
再一联想‘程妄之’的原生家庭。
经纪人尼奥能懂‘程妄之’想要死死抓着苏尧小姐这块浮木,将这个妹妹狠狠揽在怀里的想法。
上帝给有钱人‘程妄之’英俊的样貌、出色的天赋时,顺便收走了‘他’的幸福完美家庭。
但‘他’还算是幸运。
起码在二十二岁这年遇到了苏尧,有了自己想要的家人。只可惜,没能占得先机,优势不算非常充裕。
经纪人尼奥琢磨了一通,抱着让‘程妄之’状态良好、竞技表现优异的念头,决心让‘程妄之’和苏尧小姐的兄妹关系更加稳定牢靠,让‘程妄之’在国外少操心国内:“放心,哥,我一定会时刻提醒你。”
自此,经纪人尼奥再也没有忘记过替‘程妄之’寄送礼物给苏尧小姐的事。
……
有经纪人尼奥的帮助,再加上‘程妄之’这张‘人物卡’对分离焦虑的忍耐程度高(比‘钟和熹’高得多),三月到七月的分站赛事,‘程妄之’完成得尽善尽美。
除却几次团队决策失误,名次降到第二、第三。目前,‘程妄之’已经拿下了八场分站冠军。
根据车队测算,只要再拿下一站,‘程妄之’就能提前预定年度总冠军。
七月,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
来自全球各地的游客们在晒得发烫的石阶上举着相机拍照,多瑙河面闪烁着碎金般潋滟的光彩,不远处的咖啡馆里驻足着戴着墨镜的靓丽行人们。
这是主身体第一次出国。
港岛之行是在国内,周围的文化、语言都是苏尧非常熟悉的国语、粤语、英语;布达佩斯不同,遍地可听到匈牙*利语,游客们可以用英文交流,但还是需要用当地语言来表达简单的信息,譬如“你好”“谢谢”。
‘钟和熹’戴着墨镜,揽着主身体的肩头,漫步在大道上。
经纪人尼奥在一众多彩穿着的游客中,看到了非常显眼的‘钟和熹’,还有,眸子明亮,笑容甜蜜的苏尧。
他愣了一下。
正逢午后,天气热得要命,他们戴着同款宽檐帽,默契地并肩而行,许是怕女性被街上的小偷欺负(国外游客密集区的常态),‘钟和熹’虚虚揽着苏尧的肩头,用高大宽阔的身材挡住任何可疑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这是相当聪明的姿态。
尼奥旁观了一会,想,年轻女性在外时,倘若没有同行人,很容易受欺负。车队里就有个女性医生
在布达佩斯丢了自己的护照、手机,最后托了当地警察才找回护照——手机?早就没了,被倒卖了个一干二净。
耳边犹然响起‘程妄之’叮嘱他去接苏尧时说的话。
“苏尧来看我比赛,”‘程妄之’随手抓起桌上的面包,果腹完毕,‘他’的眼神落在车队安排的训练表上,片刻后,心不在焉道,“尼奥,你帮我去接她。”
经纪人接受重任。
他赶着去接人前,不忘和‘程妄之’确定消息:“苏尧小姐一个人来吗?”
“不是,”‘程妄之’的语气一般,“有人和她一块。”
尼奥若有所思,他心里有了猜想的人选。果然,真到街头来接人时,看到的画面吻合他的预期。
……
苏尧察觉到不远处有人注视,她眯着眼回望,发现是踟蹰没有上前的尼奥,她不动声色,继续和‘钟和熹’并肩,走进咖啡馆,点了三杯咖啡,默默等着尼奥主动上来。
托腮等‘程妄之’的经纪人,苏尧想着这个暑期的安排——‘裴雪归’在国内工作。‘谢瞻月’的社会融入度暂未100%,在国外不方便使用,会有一段时间无法实体化。
主身体在国外,‘裴雪归’在国内。夏令时,时差6小时。
飞机刚落地,尼奥还没接到人的间隙。
裴家师伯们得知苏尧暑期要去国外看‘程妄之’比赛:“你没跟去吗?”
‘裴雪归’:“……”
‘他’已有合法合理身份,自然是可以出国的。只是,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轻易。奶茶店在夏季正是快速扩张的好时间,为了保证奶茶店的知名度快速打开,‘裴雪归’必须要在国内处理工作。
经理人何高宇为‘裴雪归’分担了不少创业负担。
这远远不够。
苏尧没打算让这个公司完成积攒‘挣钱值’的任务后就衰减解体,宣告破产,茶饮业本就空白的领域利用‘人物卡’来填满,此后,她必须要让‘裴雪归’好好地经营它:倘若真要没责任心到让它提供完足够的‘挣钱值’,便放任它死亡……将会影响供应链、物流、包装等数千上万个岗位,在极短时间内对地方就业市场形成压力。
苏尧希望事情做到至善至美,不留下缺憾。
所以,在创业上,敬小慎微,如履如临。
当然,在师伯们看来,连锁奶茶店带来的经济效应还不如裴家自有资产的每日盈利呢。不过,这既然是雪归少爷的想法,他们不会反对。
只在得知苏尧去国外度假,而‘裴雪归’没去时,拍着大腿可惜。
方辰鸣:“实在不行我先帮你一阵啊,苏尧好难得的假期,当兄长的多陪陪,一块轻松度假,多舒坦。”
佛荔芳:“真的不会可惜吗?”她更关心‘裴雪归’的个人想法。
‘裴雪归’:“……”
‘他’回答方辰鸣:“以后还有机会的。”
再回答佛荔芳:“……不会可惜,我不会急于一时。况且,我在国内和她呆在一起的时间更多。”
‘人物卡’界面上,‘谢瞻月’的社会融入度已经攀爬到68%。
‘程妄之’的赛事奖金、个人代言分成,再加上‘裴雪归’在国内的连锁奶茶店的盈利……‘钟和熹’港岛的药妆店稳定收益等等。
‘钟和熹’名下还有几项可以记入‘挣钱值’的本金投资,纳米楼和车位,比*币等,只可惜,以上几项投资都还没到达市场最高点,暂时不能抛售。
此战赛事,‘程妄之’但凡提前锁定年度总冠,将会激起国际内的轩然大波。
纵使‘人物卡’原来是个疯狂跳槽的“雇佣兵”,许多知名车队怀疑‘他’的忠诚度……只要有实绩,他们只会更希望‘程妄之’在这个赛季结束后继续回到雇佣兵身份,为其他车队夺取胜利。
标志深红车队的老板已经提前预料到这种情况,赶在这一站赛事前,联络经纪人尼奥,试图再谈谈明年、后年的赛事安排。
除此之外,已有国际知名非车类品牌联系上经纪人尼奥。
这也代表着,以人物卡‘程妄之’的身份,能很快地获取高额挣钱值,解锁‘谢瞻月’剩余的社会融入度。
与此同时,‘裴雪归’、‘钟和熹’名下的投资项目亦在稳定提供日利润,为‘谢瞻月’的解锁进度添砖加瓦。
所以,‘裴雪归’说不急于一时是真心的。
苏尧计划在三个月内彻底解锁‘谢瞻月’的社会融入度。
也许更快,这个暑假就能达成。
佛荔芳认真看了‘裴雪归’的脸,她发现他说得很真心。
‘裴雪归’用着那张俊丽温柔,还带了点端庄的慈悲相,平心静气地说完。
甚至,还强调了这一年来,‘他’在国内陪伴苏尧的时间更多,至于‘钟和熹’……他语气冷淡,“‘钟和熹’也就暑期有空和苏尧呆在一块旅游。”
佛荔芳默然。
她想,雪归少爷说的有点道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听着听着,总觉得‘他’也在说服自己。
特别是,在提到苏尧去国外看‘程妄之’比赛,‘钟和熹’陪同时,那种隐忍的勉强与逞强……呼之欲出。
她没敢点明,只能默默叹息。
人会嫌弃和自己所爱之人相处的时间久吗?不会的。
佛荔芳家里养猫。平日里出差回家,恨不得搂着猫爪狠狠亲上几个来回,要不是出行不便,她真想把猫随身带着一块工作。
这还是最简单、质朴的对所爱之猫的情感。
人更复杂。
‘裴雪归’在乎苏尧。
理所应当的,‘他’会在乎苏尧身边陪伴的人是谁……这个暑期,她不在国内,而‘他’忙于工作,恐怕也很难腾出空去找她。
佛荔芳已经将‘裴雪归’说的话当作是逞强之语了。
‘裴雪归’的视角下,师伯的缄默带了点‘他’看不透的意味。‘他’没想太多,又或者,纵使师伯们多想,‘他’也无计可施,总不能说,‘裴雪归’提起‘程妄之’、‘钟和熹’的勉强只不过是‘人物卡’的基础冲突性导致的吧?
没人会相信,索性,让误解继续误解。
……
尼奥终于大着胆子走上前,他刚到二人座前,看到苏尧提前给他点好的咖啡,霎时愣住。
“苏尧小姐,我是‘程妄之’先生安排来接你、你们去酒店的。”
“我知道。”
苏尧示意他先喝点咖啡饮料解渴。
尼奥感激接过,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苏尧身旁不说话的钟家掌权人——天,真是‘钟和熹’,凑近一看,气质凛然,和普通人太有割离感……而把‘他’和苏尧放在一起看,蓦地,尼奥闪过一个想法:他们的气质好默契,好相似,在人群中熠熠生辉,带有刺痛人的光彩。
他生性如鼠,胆怯油滑,对上位者的态度纳言敏行,同时,保留了稳重与距离感:‘程妄之’不喜欢‘钟和熹’,尼奥知道谁才是他的boss,他不可能为了抱大腿就眼巴巴地卑躬屈膝、逢迎拍马。
“苏尧小姐,钟先生。”
称呼上,也是将苏尧小姐放在前一位。意味着,他是站在‘程妄之’经纪人的角度上,来接苏尧小姐,顺带着‘钟和熹’先生。
‘钟和熹’不恼不怒,对尼奥的态度反应从容。
“走吧。”‘他’喝光最后一口咖啡。
苏尧杯中的还没喝完。
时间不等人,尼奥看着苏尧把杯子推过去,‘钟和熹’很自然地接过,‘他’平静垂睫,一口气喝完,没浪费。
这种节俭、不浪费的小细节出现在‘钟和熹’身上,带了一点违和感。
尼奥目瞪口呆。旋后,紧张兮兮地想:是了,没错,西方文化下,这种行为并不算奇怪,准确来说,这几年反食物浪费的宣传到位,年轻人会主动帮朋友吃完剩菜……
更别说,国内不流行分餐制。家人、朋友们吃彼此剩饭的行为特别正常,一点也不稀奇。
亲密关系中的随意性,自‘钟和熹’喝光苏尧剩下的咖啡细节中全然体现。
尼奥思
考结束,释然,他认定这没什么奇怪的。
于是,重整出发:“我开了车,就在街边。”
苏尧点头,她把宽檐帽调整好,又套上防晒外套,“走。”
上车,苏尧和‘钟和熹’坐在后排。
尼奥负责开车,顺便简单介绍匈牙*利的知名景点,“等程哥比赛完毕,你们可以去这几个地点……”
他说得井井有条,专注与苏尧说话,而非车内明显更有权势、更有财富的人物卡‘钟和熹’。
说实话,苏尧不讨厌尼奥的处事作风。他不如Alex忠心,这也意味着他在一些事情上会更有距离感,减弱了讨好感,让除了‘程妄之’以外的‘人物卡’感受更好。
很快,到达酒店。
苏尧:“‘程妄之’呢?”
她其实知道‘程妄之’在哪儿,不过,表面上还是要作出询问,不然,未经允许,到‘人物卡’身边,会惹来车队关注,引发未知风险。
尼奥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钟和熹’上,他清嗓:“在做体能训练。”
“苏尧小姐,您要去看看吗?”
时隔数月没见面,拖延到现在,苏尧都有点着急了。
后天是排位赛。
‘程妄之’需要与主身体近距离相处,保持‘人物卡’的最佳状态,一次拿下胜利,确定年度总冠,为后续‘挣钱值’的快速解锁奠定必要基础。
“要。”苏尧答,她身后的‘钟和熹’摘了墨镜,听到与‘程妄之’有关的内容时,眸色很明显地深了。尼奥没多说,他快速用手机给‘程妄之’发消息,通知消息,领着苏尧到体能训练场所。
至于‘钟和熹’。
‘他’亦趋亦步,跟在苏尧身后。
只在苏尧踏步走进体能训练场,小跑着往‘程妄之’的方向走时,英俊男人停住脚步。
尼奥很小心地观察‘他’。
这个在媒体口中非常神秘、财多势重的钟家掌权人,手上拎着苏尧的宽檐帽(进了建筑后,她脱掉,‘他’就自觉接了过来),沉默安静地凝视着苏尧、‘程妄之’。
‘程妄之’穿着无袖背心,线条优美茁壮的手臂向前一伸,小姑娘就这样直直地栽进‘他’的怀里。
然后,在尼奥的瞠目结舌下,‘他’笑眯眯地用下巴蹭了蹭苏尧的发顶。
快一米九的高个子青年,怀里搂着一米六多快一米七的女孩,亲昵地像是大狗蹭人,尾巴晃成螺旋桨。
苏尧居然就这么纵容‘他’搂人。
尼奥:“……”
他有点怕‘钟和熹’不爽,立刻出声:“咳咳,他们太久没见面,应该是……甚是想念哈。”
尼奥中文一般,这关节眼,还能文绉绉地来一句“甚是想念”,实在是难为了他贫瘠的词库。
‘钟和熹’极其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这一眼的威慑力太过强烈。
尼奥脸上的尴尬笑容慢慢收紧了,他脚趾抓地,内心狂吼:哥,我的哥啊,你怎么能这么没眼色,当着‘钟和熹’的面就开始搂人呢?
他原以为‘钟和熹’会忍不住,在拥抱很久后,上前阻止。
尼奥没料到的是,‘钟和熹’没有这样做。
他眼睁睁看着苏尧和‘程妄之’排排坐,都开始手肘挨着手肘时,‘钟和熹’依然只是看着。
‘他’没有选择靠近。
而后,钟家掌权人像是很难忍耐再看下去,用指压了压鼻梁,深深吐出一口气,对尼奥说:“我出去一会。”
尼奥茫然点头,目送‘他’离开。
然后,尼奥蹭到‘程妄之’身旁,他小心翼翼地问:“哥,‘钟和熹’出去了。”
训练场内可以看到‘钟和熹’的背影,‘他’站在走廊深处,孤零零一人。
苏尧看出尼奥的满腔困惑。
他悄摸摸地扫了主身体一眼,很诧异‘钟和熹’对她和‘程妄之’的亲近毫无怨言般。
苏尧挑眉。
人物卡‘程妄之’的躯体状态在与主身体的亲近后,快速到达巅峰。
一个拥抱,一个手肘挨着手肘的距离,就足够‘他’精力充沛,满怀信心,在赛场拿下最好的成绩。
至于‘钟和熹’为什么离开……
原因复杂。
其一,训练场里有‘程妄之’、‘程妄之’的社交关系圈重要人物尼奥。人物卡‘钟和熹’处于客观意义上的“势弱”状态。
即,倘若Alex在这里,‘钟和熹’不会退让离开。一对二的局面,不利于‘人物卡’的躯体反应,因此,及时避让,合理正常。
其二,苏尧想让‘钟和熹’出门买点水。
尼奥很困惑。
苏尧不想让尼奥误会‘钟和熹’示弱,亦或者是脑补出一堆她不愿意听到的怪故事。
于是,像从前一样,‘人物卡’的异样异动,全部赖在主身体上就好。
“我让他去买水了。”
尼奥听到‘程妄之’的妹妹苏尧开口说,她使唤‘钟和熹’,习以为常,口吻平淡。
以及,她好似想到他在想些什么,回答了尼奥的困惑。
“对了,排位赛前,安排我和‘程妄之’住隔壁。”
‘人物卡’和主身体的距离不用非常近,睡隔壁房间就足够激发出‘人物卡’躯体的最佳竞技状态。
尼奥讷讷,他看了‘程妄之’一秒,看到英俊赛车手脸上的张扬与快意。
有点沾沾自喜,有点促狭得意。
十分钟后,‘钟和熹’买水回来,苏尧到‘他’身旁拿水,尼奥趁这机会,小声快速地问‘程妄之’:“哥,方才我没敢问。”
‘程妄之’:“想问什么?说。”
‘他’的心情好得一塌糊涂,语气非常美妙,尼奥听出来了。
“……‘钟和熹’为什么不拦着你拥抱苏尧小姐呢?”尼奥见‘程妄之’脸色不对,急匆匆地补充,“我不是质疑你和苏尧小姐的兄妹关系不值得一个拥抱,只是……‘他’居然就这么沉默地看着?”
末了,尼奥怯怯道:“我本来以为‘他’看到你们拥抱,会有冲突发生。”
刚才他拳头都拧紧了。
‘程妄之’似笑非笑,‘他’淡淡开口。
“苏尧想做什么,‘钟和熹’管不了,”英俊赛车手的语调非常平静,‘他’意有所指,也是为将来其他‘人物卡’出现在主身体旁边时,人物卡‘程妄之’不会多做太多争执、抢夺的事奠定事实基础,避免尼奥产生更深的误解,“……当然,我也一样。”
“我同样管不了她。”
言下之意,苏尧有几个哥哥,是‘钟和熹’、‘程妄之’……无可奈何、无能为力的事。
霎时,尼奥听出隐藏在‘程妄之’平静口吻下的潜伏阴霾,黯淡、冰冷,裹挟而来,让他在大夏天猛地打了个抖。
第64章
布达佩斯。
排位赛当天,正逢周五。
车队里的工作人员低声议论着此次赛事结束后可能带来的变化。
“程赢了,我们可以提前锁定年度总冠。”
“若是没有冠军,只有亚军、季军,”积分上稍显落后,需要再来几个分站补满,“……那就不能提前庆功宴。”
“排位赛必须要拿到优势发车位。”
“会拿得到吗?”有人担忧,有人怀疑。
他们将期望放在了‘程妄之’今天的排位赛表现上:获得杆位优势,保证正赛的胜利概率。
所有人的心都在上上下下。
他们期待这一站彻底确定今年的赛季成果。
以上对话,在‘程妄之’上了赛场,以完美到无懈可击的成绩宣告胜利后,成为庸人自扰的无用之语。
尼奥挥舞着双臂,冲着空气嚎着狂喜的话,苏尧和他距离不到一米,依稀听到他用英文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她扬了扬眉毛,无声笑了。
人物卡‘钟和熹’在身旁,一同观赛。
‘他’面无表情,躯体反应还算合理。当然,不可避免的有点臭脸。
赛场上的镜头短暂地摄入观众们,主身体和‘人物卡’的观赛席位很靠
前。
Alex吴在6小时时差下,腾出工作时间,找到f1赛事转播频道,聚精会神地看。
不出意料,他在镜头扫射观众席时看到了钟先生和苏尧小姐。
人物卡‘钟和熹’在度假时的穿着打扮,不如工作时那样严肃周正。Alex险些没认出穿着宽松衬衫,戴着墨镜,在镜头下给苏尧旋开饮料盖的英俊男人是自家老板,他定了定睛,恍然:我靠,老板穿得好休闲居家!
‘钟和熹’的气质相当突出,工作时西装革履,极少轻装简从。
Alex只在苏尧身边见过‘钟和熹’穿得不拘小节的样子。
直播镜头划过前排观众,将‘钟和熹’随手挽起来的袖口、‘他’膝盖上属于女孩的帽子、发带完整摄入。苏尧在‘他’身侧,全神贯注地为‘程妄之’的夺冠喝彩。
旋开的饮料在喝彩完毕后,苏尧随随便便地接了过去,喝了两口。
‘钟和熹’非常自觉地接过她喝完后不想再喝的瓶子,把饮料收好放在一旁。
‘他’动作流畅,明显做过许多次。
英俊成年人戴着墨镜,看不出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Alex吴作为和钟先生朝夕相处了整整一年的下属,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他’。短短几瞬,Alex能分析出镜头下的‘钟和熹’情绪状态很是一般,‘他’必定是碍于苏尧小姐的喜悦,忍耐着她对‘程妄之’获胜的喜悦外溢。
赛事镜头回到赛场上。
主持人用激昂的语调称赞着‘程妄之’的竞技水平,认同团队在此次排位赛中的决策安排,赛车手与团队的完美合作,让排位赛的获胜毫无悬念。
末了,主持人不免提到明天的正赛。
她说,如果程顺利拿下正赛的冠军,就能提前预定下这一赛季的年度个人总冠军,以及,为车队获取冠军。
F1全年比赛成绩通过积分积累来评定排名,车手和车队分开排名,最终产生总冠军。(注)
只要正赛夺冠,这意味着‘程妄之’的表现将会刷新了F1历史上最快为车手、车队锁定冠军席位的速度。
哪怕‘程妄之’在此次赛事后不再参赛,也将会是F1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Alex特意了解过赛车,他对这类充满刺激的赛事兴趣不大。
对‘钟和熹’的忠诚,让Alex对‘程妄之’的感官一般,特别是在知道,这个暑期,苏尧特意为了‘程妄之’出国一趟……
Alex心情更加复杂。
对比‘钟和熹’在国外的一年,‘程妄之’同样身处国外。
苏尧小姐会为了‘程妄之’选择暑期出行,特意来见他一面。
‘钟和熹’呢?
没有这样的待遇。
Alex叹气。
他得承认,‘程妄之’天赋过人。
‘他’做到了让所有国人了解到这个赛事,也为国家在这领域空白的荣誉添光增彩。
客观意义上来看,‘程妄之’有着让年轻女孩们喜欢、尖叫的英俊,还有着让人感同身受的国家荣誉感……
Alex的忠诚与品德让他勉为其难地承认‘程妄之’确实不错。
仅限于此。
他更关注自家老板的感受,更希望‘钟和熹’和苏尧的关系稳定持久。
这才有Alex周五请了半天假,紧追直播赛事。
妻子调休,居家办公,扭头看到客厅看着电视发呆的丈夫,再一看荧屏,她讶然:“你怎么也关注赛车了?”
Alex没和家人说过‘钟和熹’的私人事务。
他含糊其辞,“一点点商务往来。”
其实压根没有,Alex胡诌的。
妻子理解地点了点头,“喔,最近国内赛车好火,好多品牌方都打算联系‘程妄之’呢。”
妻子是品牌pr,公司调动,在港岛负责项目。她的消息灵通,和时下大城市热门营销的内容有关。再加上,夏季奥运会不日后将要举办,竞技体育跃入人们视野。
赛车不算是夏季奥运会的体育项目,但这个体育年,恰好有一个紫微星横空出世,踏入国人视野,进一步加深人们对赛车的了解。
Alex:“……”
他默默听妻子夸‘程妄之’的天赋有多出众,吸引了多少粉丝关注,还说,倘若品牌方签约了‘他’,只要‘程妄之’不搞出什么国人无法接受的事,‘他’能靠着这赛车实绩狠狠吃上国内几年的代言市场。
“就是进娱乐圈演戏,‘程妄之’的长相也是够的。”
客观来讲,‘程妄之’的长相……属实不错。
但是,Alex不以为然:钟先生的容颜毫不逊于‘他’,他们风格各异,很难比较出一二。
妻子感慨完毕,又问丈夫:“是什么商务合作啊?”
Alex清嗓,对爱人撒谎让他有点尴尬。
“还没定下,不好说。”
没办法,老板的事不能随便乱说,妻子大抵猜出Alex犹豫的原因。
他们很默契地略过不提,妻子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
Alex将视线重投回电视屏幕。
镜头早就离开观众席,回到主持人分析赛事的直播间。
没什么好听的。
要么是推测明天的正赛,要么是感慨今年的赛季自‘程妄之’参赛后的毫无悬念。
以及,几段路人采访,关于今年f1赛事他们印象最深的赛车手有谁——无一例外,十个人里有七个提到了‘程妄之’。
Alex记了下明天的正赛直播时间。
长篇累牍的赛事分析,他对这个行业不算感兴趣,听得直犯困,所幸,该了解的信息都获悉了。广告时间,他啪的一下关了电视机。
Alex吴拿出手机,给‘钟和熹’发了一则消息。
他组织措辞,小心询问:【老板,布达佩斯站后还有什么计划吗?您和苏尧小姐的行程安排需不需要我帮忙?】
未成年人出国需要办理手续。
苏尧今年的暑期安排,这方面的手续都是Alex来处理的。
‘钟和熹’的回复姗姗来迟。
【暂时不需要。一切行程安排根据苏尧的计划来定。】
Alex:“……”好吧,他倒是不意外老板的回复。
于是,又回:【好的,那我等明天的赛事结束后再联络您。】
脑子活络的Alex一眼就猜出‘钟和熹’所说的“苏尧的计划来定”,指的是根据‘程妄之’的赛事结果来定。
他想的没错。
这一站正赛,‘程妄之’能拿下冠军,提前锁定年度总冠军席位,那么,苏尧可以放缓节奏,离开人物卡‘程妄之’,不需要再陪同下一站。
主身体暑期见人物卡‘程妄之’,最重要的目标是促进‘人物卡’达成这个赛事的提前锁定总冠。
锁定奖项后,‘程妄之’的商业价值将要迎来飙升,‘人物卡’界面里的‘谢瞻月’的100%解锁指日可待。
如果这一站失误……
这个概率很低,但不是没有。
赛场天气、团队协作等各种因素都有可能造成几秒的误差,让分站冠军的席位悄然流逝。
车队为排位赛‘程妄之’的优势领先高兴了半晌,而后,他们恢复了往常的紧张状态,保持高度紧绷,开始忙碌着测试车辆,确认轮胎,多次模拟……
‘程妄之’在赛后简短接受了当地采访,与国内熟悉的卫视记者颔首示意,迅速离开,回训练场地。
主身体陪同。
‘钟和熹’在训练场地外回复Alex的消息。
经纪人尼奥蹑手蹑脚地经过‘钟和熹’,他对钟家掌权人的态度比较保守谨慎,没有谄媚(这会惹怒‘程妄之’,尼奥不是蠢货),也没有太过疏远,属于彼此见面会客气点头,非常理智和平的社交方式。
尼奥轻手轻脚地到训练场所。
他看到苏尧陪‘程妄之’的身影,看着年轻女孩抱着一本书,懒洋洋地翻阅,‘程妄之’在一旁做着力量训练,挥汗
如雨。
训练时间不长。
明天就是正赛,体能师建议好好休息。
‘程妄之’拿着毛巾擦了擦汗,准备离开训练场地,走以前,顺手把还在看书的苏尧一手捞走。
尼奥看得瞠目结舌。
‘人物卡’的力量远超常人,赛车手‘程妄之’的臂力更是超出寻常,能轻轻松松地把主身体捞起来,半抱着带走——医疗助手在他们后头跳脚,无声冲尼奥使眼色,快上去阻拦:这么危险的动作,程怎么能在正赛前做?
尼奥:“……”
他张了张嘴,没敢阻拦,只道:“程有分寸。”
医疗助手:“……”她被他的怂样弄得无语了!
正要快步跑上前,柔和轻声劝‘程妄之’不要在正赛前一天乱做什么危险动作,尤其是这种贸然抓人似抓猫的动作——万一对方反抗挣扎,推来搡去,把‘他’自个儿折腾受伤了怎么办?
还没动作。
医疗助手就停下脚步了。
训练场所的几人面面相觑,被眼前一幕震得无言。
被轻轻一揽,拎猫般带走的亚裔杏眼女孩,在这极短的几秒间,仿佛早就适应了‘程妄之’的捞猫动作,一点也没有反抗,乖乖地被拎了。还很自如地蜷起脚尖,没让脚掌碰到地面。
天,她从容得像是之前‘程妄之’拎她拎了几百次那样!
更年长的‘程妄之’笑眯眯,满脸写着心情愉快。
夏季,手臂皮肤亲密接触,‘程妄之’的体温是‘人物卡’*4中最适合贴近搂着睡觉的,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都很适中。
运动后,热腾腾冒着热汗的手臂和主身体的贴近,并不扰人。
训练后,‘人物卡’与主身体的贴近,让躯体的反应舒适。
再一看明天的天气预报,无风无雨。非常完美!
苏尧内心充盈,她保持着明亮的喜悦,期待正赛到来。至于身后车队人员们担忧的视线……
最开始,苏尧完全没注意到。
直到以人物卡‘钟和熹’回到训练场所,以‘他’的视角,发现主身体、‘程妄之’身后的几人表情震惊,她终于回过神:人物卡‘程妄之’和主身体的动作默契到没有任何发声询问,直接上手捞人,全程静默地做着“危险动作”……从头到尾,没有一刻地停滞,行云流水般的连贯,让旁观者发自内心地生出震撼。
这是苏尧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无意识地展示了‘人物卡’平日里的力量测试“小游戏”。
麒县的家中,她很习惯用主身体来测试‘人物卡’的力量体能。
‘钟和熹’、‘裴雪归’、‘程妄之’、‘谢瞻月’,都有过做仰卧起坐时,主身体压在腿上,协助动作完成;或是俯卧撑,趴在‘他们’后腰看书;亦或者,抱着主身体来做深蹲的训练日常。
男性躯体的力量曾经让苏尧着迷了很久。直到现在,苏尧还是很喜欢‘人物卡’*4所拥有的充沛力量与强健体能。
掌握过足够的力量,能轻而易举地搬动家里的沉重家具、电器后,没人不会为这样的力量目眩神迷。
主身体尚未成年,还在发育。
苏尧已经在刻意地训练主身体,日常蛋肉奶充足,保持这个年龄段可以做的健身运动量,立志要让主身体的力量达到女性躯体所能做到的顶尖。
‘人物卡’*4和现实中的男性大抵还是有些不同。
苏尧了解过正常男性的力量水准,她为‘人物卡’*4做过基础估量,发现‘他们’的体能力量会是同量级男性的200~280%倍左右,远超正常水平——这其中,‘程妄之’的水平会更高一些,赛车手的反应时间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根据数据推算,普通人的反应速度在0.44-0.7秒,而f1车手的平均反应时间在0.2秒以内。(注)
车队给‘程妄之’做过测试,‘他’的平均反应速度在0.13~0.18秒左右。
极其细微的反应差距,让‘他’和其他正式车手之间的鸿沟宛若天堑。
社会融入度尚未满100%时的‘程妄之’,在麒县家中就很经常这样拎走主身体——尤其是冬天,家里的拖鞋不知道被苏尧踹到哪去了,不想踩冰冷的瓷砖地板,索性让‘人物卡’提溜着带走。
以上发生在家中,从没被外人窥见过的细节。
陡然发生在训练场上,惹来了旁观者的怔愣与茫然。
尼奥:“……”
他喃喃:“我说吧,不会有事的。”这种娴熟动作,就跟大狗咬小狗后颈,四处拎着走一样,根本没什么值得操心的。
医疗助手:“……”
她还没说话,不远处的‘钟和熹’大步走上前,‘他’的面部情绪非常冷淡,伸手要去接苏尧——车队成员们已经眼熟这个英俊多金的亚裔富豪,认出‘他’的身份;有年轻貌美的男男女女试图上前与‘他’热络闲谈,得来的无一不是漠视。
车队里不少人都挺怵‘他’,不怎么敢和这个与车队老板有私交的英俊男人说话。
‘钟和熹’伸出双臂,把苏尧接过。
赶在车队成员上前阻拦时,冲‘程妄之’身后的尼奥、医疗助手等人潦草地点了点头,而后,‘他’相当不客气,是对‘程妄之’说,又像是提前预估了他们的想法,不让他们说苏尧的坏话。
“注意点。”
带了严肃指责的口吻,将矛盾引入‘钟和熹’、‘程妄之’两人。
霎时间,其他人不敢说话了。
训练场所里沉寂下来,气氛冷酷悚然。
苏尧刻意让‘钟和熹’开口,省得已有上前姿态、满脸愁容的医疗助手碎碎念。她对‘人物卡’的力量很有数,知道这样的动作不会有任何风险。
没人比她更了解自己。
因此,一些没必要由外人开口说出的劝告,直接扼杀在摇篮里。
尼奥给医疗助手使眼色,示意千万不要自找没趣。
医疗助手无声口型:“我不是傻子,我知道!”
他们胆战心惊地围观,生怕事态不妙。
好在,事情平稳度过。
苏尧挨着‘钟和熹’的手臂,扭头看了眼身后,打破了两个成年人之间的怪异气氛,她对尼奥道:“等明天的比赛结束,你有时间吗?”
经纪人尼奥迅速看了‘程妄之’一眼,直起背板:“我有空。”
“结束后,把布达佩斯的旅游攻略发给我。”
‘程妄之’挑眉,‘他’对苏尧吩咐自己的经纪人,越权的行为毫无反抗,尼奥亦毫无怨言,他点头答好,“好的!”
“对了,明天的家属位,需要我给您预留吗?”尼奥问的是苏尧,至于‘钟和熹’……家属位铁定不能留给‘他’。
今天的排位赛,苏尧和‘钟和熹’坐的位置是看台前排,非车手家属位。
苏尧想了想,答:“好,给我留。”
至于‘钟和熹’,赛场上的距离倒是不至于让‘人物卡’的基础冲突性起效,影响到‘程妄之’的竞技状态。
但她担心‘钟和熹’的脸被人认出,待在夺冠赛车手的家属位上,太过显眼,不太方便。她准备给‘钟和熹’安排另外的位置。
一场在外人看来的微妙冲突就这么囫囵吞枣地过去了。
在外人看来,苏尧的平静插话,让‘程妄之’失去了应‘钟和熹’的最佳时机,也阻止了‘钟和熹’语气冷漠的继续质问。
医疗助手和训练场地另一位同事对视一眼,趁尼奥送‘程妄之’三人离开时,低声议论起方才一幕。
她们看不懂他们仨的关系。
只知道,程叫她“妹妹”;钟先生也叫她“妹妹”。
以及,尼奥本人非常尊重苏尧的意见。
要她们说,尼奥对苏尧的重视程度,不逊于对‘程妄之’。
还有一点。
“苏说话时,他们都不说话。”
人际关系里,专注倾听某人说话,不曾插嘴,亦是某人具有“权力”的体现之一。
车队人员了解‘程妄之’的脾性。
这个赛季,‘程妄之’十分配合车队工作,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很好相处——工程师约翰此前认定‘程妄之’是非英语母语者,因而,用词不当,说话呛人;车队里会中文的其他工作人员对此表示沉默,为了保证团队的合作,他们没说,其实‘程妄之’本人用中文母语说话时就是这幅腔调。
特别呛人,噎不死人不罢休。
用中文来说,就是‘程妄之’有着一副狗脾气。
更别说,钟先生以车队老板朋友的身份出现,‘他’的资产遍布全球,身份神秘,却会在苏尧开口时保持沉静,收敛脾气,认真听她说话。
苏尧对‘他们’有着某种旁观者无法窥见真相的无上权力。
几人说完,沉默了。
好久,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说:“复杂的关系。”
她用的是“tangled”,如网般纠缠复杂的混乱。
用词准确,一击即中。
得来旁人的附和,“精准。”
=
翌日,正赛。
国内央视购买转播权,无数观众蹲守在电视机前,为国人赛车手‘程妄之’加油喝彩。
夏季奥运会是体育大年。
恰好,此战的举办时间在夏奥前一周,观众流量未被分走,国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布达佩斯。
就连丁晓艳都开了电视机,一边做家务,一边抽空看电视。
从赛场上深红的赛车到观众席,镜头闪烁快速,丁晓艳只来得及看一眼,依稀看到苏尧的身影。她愣了愣,倒也不算惊讶:苏尧的原生家庭条件不好,但她的另外几位更靠谱的家长们条件很好。
去国外看赛车比赛,是理所应当的事。
她没太听懂什么赛车规则,只知道率先冲线的车子会是第一。
盯着电视屏幕,丁晓艳看着深红赛车如同撕破空气的闪电,一闪而逝,轰鸣声与看台上的观众尖叫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国内其他城市里的裴家四个师伯们、远在港岛的Alex同步盯着电视屏幕。
夺冠圈,车道炽热得像是燃烧着火焰。
各色赛车紧追其后,死死咬着深红色车的尾巴。
时间快得像是被上帝加速过,观众们的眼睛盯得发痛,短短几瞬,深红色赛车冲线,赛场记录圈速比第二名快了足足10秒。
‘程妄之’,预料之中的冠军。
英俊赛车手迎着镜头,摘下头盔,‘他’的瞳孔被偌大的喜悦填满。
工程师翻过护栏,冲上前来拥抱这个提前锁定了赛季总冠军的天才赛车手。
看台上响起了浩瀚、热烈的掌声,无数摄像机往‘程妄之’的方向狂奔而来,国内转播评论的主持人罕见地结巴了:“是的,是的!‘程妄之’提前锁定了今年的车手总冠军!”
镜头直转,偏爱地落在了‘程妄之’英俊桀骜的脸上,衬得‘他’咧唇露出的雪白犬齿更加尖利野性。
另一个分镜落在了看台上属于‘程妄之’家属的区域——摄像师提前了解过赛车手的家属席位。
杨雅婧等人没有来,属于‘程妄之’家属的位置上,只有一个亚裔女孩。
她戴着宽檐帽,只露出尖尖的雪白下巴,镜头下,她没有摘掉遮挡面容的帽子,但谁都能看出来,她也在笑。
与‘程妄之’完全一致的喜悦快乐,盈满饱满红润的嘴唇。
英俊青年扬眉咧唇,年轻女孩唇角上扬。
电视屏幕上,两张脸,性别不同,年龄不同。
这一刻,他们奇异而甜蜜的同频微笑。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熟悉‘程妄之’、苏尧的人都为之轻轻一震。
第65章
‘程妄之’的胜利让人物卡界面的挣钱值在短时间内迎来暴涨。
分站奖金、赞助商奖金、品牌代言等各类巨额款项涌入‘程妄之’名下账户,于一周内解锁‘谢瞻月’人物卡的社会融入度至83%。
一连串的金钱数字琳琅满目。
苏尧忙着暑期度假的间隙,在酒店房间内实体化‘谢瞻月’,确认‘他’的可用时长。
‘谢瞻月’的可用时间已经达到一个人类正常醒来的活动时间。
‘他’距离100%完全解锁不远了。
苏尧托腮思考,要是赶在开学前解锁100%,她就可以腾出足够的时间来处理‘谢瞻月’人物卡的一切事务——社会融入度解锁后,属于‘谢瞻月’的实体化物件与胶卷、影片有关,间或还有昂贵的电子产品——其中,有一两台摄影机明显是未来的产物,就像是‘钟和熹’1%社会融入度解锁出的尚未发售的限定款名表那样。
其他人物卡*2的实体化物件亦有类似的,超前的物品。
只不过,‘裴雪归’的个人物品偏古朴,苏尧只在几款偏现代化的艺术品上见到了属于未来的痕迹;‘程妄之’的个人物品里有几个目前还未上市、仍在设计图状态下的赛车微缩模型,进入车队后,工程师们和‘他’聊起这两年的计划,透露了些微细节,恰好与之吻合。
人物卡在达成100%社会融入度后,外在表象几乎无法看出任何奇异的非人感,只在实体化后的物品中表露一二。
苏尧倒是不怎么怕被人发现这类未在市场发售的物品:人物卡们的身世背景足够让普通人相信‘他们’可以使用到常人无法用到的东西。一些高科技产品是可以用金钱来解释的。
她想着想着,思绪蔓延。
属于‘谢瞻月’的家世背景、人际关系会是怎样的?
脑中闪烁过许多个想法,与‘谢瞻月’的实体化物件戚戚相关。
苏尧没有放纵自己在猜想中沉浸太久,她最后碰了碰‘谢瞻月’冷白俊俏的脸,将人物卡收回。
走出酒店房门。
车队老板身旁站着几个秘书,他正客气地和‘钟和熹’谈话。
秘书们低声对车队老板说了几句,中年人立刻朝她的方向看来,笑道:“苏小姐,请问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吃晚饭吗?”
外国人的措辞谨慎,怕身旁的‘钟和熹’不悦,立刻补充,“还有我们车队的重要成员。程也在。”
‘钟和熹’抱臂。
‘他’没说话,只看着中年人与主身体交谈。
钟家和车队背后集团有老交情,世界补全的信息中,前任钟家掌权人(‘钟和熹’人物卡的血缘亲人)和车队老板渊源较深。
‘钟和熹’继承钟家资产后,这些原本属于前任钟家掌权人的旧友们陆续与之联络,千丝万缕地进行着项目合作、维持世谊。
车队老板保持着对人物卡‘钟和熹’应有的尊重。
对苏尧亦是如此。
这种谨慎态度,源于两个客观因素的叠加重合:‘钟和熹’的重视,‘程妄之’的在乎。两人的情感聚焦统一落在了苏尧身上。
整个车队都晓得,车队老板很尊重钟先生的妹妹,ps,重点强调一下,这个妹妹也是‘程妄之’的妹妹。
在外,车队保持着默契,不主动提及‘程妄之’的家属。
苏尧微笑,她从容淡定,对着这个蓝眼睛外国中年人点头,一点也不犯怵,答应下来,“好啊。”
车队老板侧身看了‘钟和熹’一眼。
英俊凛然的亚裔男人在苏尧开口答应了晚宴会,下意识地笑了起来。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他’的心情不错,苏尧走进‘他’的私人空间,‘他’没有任何不适,伸手给她整理了一下领口。
‘钟和熹’的手指是养尊处优的修长冷白,衬着这整理衣物的动作,硬是让‘他’轮廓分明的俊美容颜多了几分居家人夫感。
车队老板的助理中的女性悄悄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同伴,眼神交汇,感慨着钟家掌权人对待苏尧的轻柔与关爱。
中年人一抬眸,就晓得女士们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有些可惜地咂舌。
车队老板试过给‘钟和熹’介绍约会对象,没能成功。
不仅如此,他还试着用“美人计”诱惑‘程妄之’,企图介绍年轻貌美女郎,让‘程妄之’在这个赛季后继续签约,为车队服务……
他还是没能成功。
今日晚宴,恐怕还会有狂蜂浪蝶汹涌而来。车队老板略一思忖,为表友善,不让‘钟和熹’误解,向‘钟和熹’道:“今晚还会有不少好*莱坞的明星出席。”意思是,如果有俊男美女上前搭讪,还得多担待。
赛车是资本玩的游戏。
此站看台区就有几个国内外耳熟能详的明星出现,镜头给了他们几秒时间。
为了跻身上流,许多艺人通过各类渠道获取晚宴邀请函,晚宴举办方想让宴会花团锦簇、大红大紫,会默认让他们点燃宴会场所的热度。
‘钟和熹’:“嗯。”
‘他’早有预料,平静极了,“帮我安排一个合适的座位,和苏尧一起。”
‘程妄之’作为宴会的重要人物之一,是一定要出现在镜头下的。这一点尼奥叮嘱过,晚宴是提前与各类签约品牌方见面洽谈的好时机。
苏尧和人物卡‘钟和熹’就不没有这么多束缚。
车队老板不敢随意安排‘钟和熹’本人的位置,让狂蜂浪蝶、莺莺燕燕影响到‘他’。
他根据‘他’的要求,给‘他’和苏尧安排了远离聚光灯的位置。
只不过,在安排前,车队老板试探着问苏尧:“苏尧小姐,你会作为程的家人去接受媒体采访吗?”晚宴会有媒体出没,‘程妄之’接受车队安排,会进行几次专访。
‘钟和熹’替苏尧答:“不会。”
答得很快,并不拖泥带水。
车队老板诧异。
他看苏尧平静寻常的表情,她毫不意外‘钟和熹’会替她开口回答。再一回忆起夺冠后,‘钟和熹’领着苏尧离开,远离记者们的狂热采访……
车队老板心领意会:这一定是‘钟和熹’、‘程妄之’、苏尧三人一致商议后的决定。
车队里提前问过‘程妄之’的意见,布达佩斯站锁定总冠,必定要象征性地采访赛车手家属。‘程妄之’的家属只来了苏尧一人。采访对象似乎很明显。
不过,‘程妄之’拒绝了。
他和‘钟和熹’不算对付,却在这方面有着一致鲜明的态度:不让苏尧过分曝光在媒体下。
‘程妄之’正是这样做的。
布达佩斯站夺冠后,赛后采访里,有国内主持人询问‘他’的家庭成员:“那位出现在你的家属区的女孩……”
‘他’没有理会该问题,直截了当地跳过,不给记者任何采访空间。
往年的f1分站,家属们在看台上为之喝彩的画面仅是一闪而过,媒体不会过分关注。赛车手夺冠后,家属出现在镜头的画面不会太过吸睛。
奈何,‘程妄之’太特殊了。
作为f1赛事的冉冉新星,这个天才赛车手有着俊美外表、夺目天赋,‘他’的个人生活的受关注度堪比今年好*莱坞刚拿下新人奖的明星艺人。
尼奥的炒作加上车队的大肆庆祝,让‘程妄之’的一举一动备受关注。
‘程妄之’的家属区,唯一的观众苏尧,成为媒体聚焦的对象。
赛后,苏尧险些被记者拦下,还好她溜得快——‘钟和熹’戴着墨镜和帽子,拿了一身新外套,给主身体改头换面,拉到看台附近的卫生间,宽檐帽换成鸭舌帽,浅色裙装套了一件运动服。
两分钟内爆改风格,彻底让人没了目标。
追人追到赛场外的记者们面面相觑。
被采访的‘程妄之’没有正面应对记者的问题,只回答了自己愿意应对的。
提前锁定年度总冠,‘人物卡’的情绪不可避免地松懈下来。
这个赛季被车队一致认为非常配合、并不如外界传闻那样难搞的‘程妄之’,在镜头下开始散漫走神,罕见地“难搞”起来。尼奥无声地在镜头拍摄不到的地方口型示意,‘程妄之’看到了,还是一意孤行,懒洋洋地应着车队同意采访的这几家媒体。
牵扯到主身体的内容,‘他’一个字都没回。
其他问题?愿意回的,三三两两,挑着回,回复的用词也很刁钻,不带多余情感用词。不管是英文采访,还是中文采访,都有办法让记者听得一愣一愣,而后茫然,集体懵逼:程的性格居然是这样的吗?此前采访的同事没说过啊?
人群中,一个国内记者,运气好,这次被领导安排到布达佩斯负责采访。
他默默地低头看了下准备好的稿件,仓促地完成了几个不咸不淡,没有爆点的对话采访。
记者在采访末尾,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和家属区的那个女孩笑起来好像。”这也是留给全球观众最深刻的赛后印象之一。
英俊赛车手原本漫不经心的态度,在记者说出这句话后,慢慢地软化,‘他’挑眉,难得真心实意地冲记者咧唇微笑,“好眼光。”
这个问答没什么信息量,没头没尾的。
再问,‘程妄之’又不说话了,将混不吝的自我本性展示的淋漓尽致。记者叹气,心想,好吧,本以为能套出更多话,没能成功。
台里没有采纳这段作为正式播放的片段。
有始无终的对话只会让观众发懵,认定记者素养不高,糊里糊涂。
工作结束,该记者上国内贴吧,浏览新贴,刷着刷着,看到了一个疑似和他算是同行(?),可能在布达佩斯站见过‘程妄之’的国人发帖。
主楼:【程妄之这个赛季的表现真是超出我的想象,他居然真能坚持到现在?】
主楼内容:【心情复杂。看着从第一站到现在,提前锁定总冠,我认为程妄之今年改变非常大,他的现实生活一定有了好的变动,感觉过几年粉丝们就能听到好消息了。】
1L:???楼主这意思是我想的意思吗?楼主你是圈内人?细说八卦!
2L:蹲。
……
8L楼主姗姗来迟:【不算圈内人,只是工作和赛车圈有点关系吧……之前关注f1不多,对拉力赛更感兴趣,算是了解程妄之这人。
大家都知道,程妄之是公认的性格怪异。前几年疯狂跳槽车队,我把他的履历发给朋友看了看,朋友研究心理学的,她说这人一看就没什么安全感,原生家庭估计挺差。】
9L:lz你胡诌吧?谁不知道程妄之圈内数一数二的有钱啊?还原生家庭差呢,这个赛季能上f1不也是靠家里的钱、人脉,带资进队的?
10L:9L你酸气炸天了,程妄之自带赞助也不影响他牛x啊,去年带石油大佬的赞助进队的xx现在不还是没打出来?这个赛季还没积到10分吧?
9L和10L的楼中楼回复吵架足足多了十几层。
楼主拉了会儿架,没拉动,最后只好发了个贴吧黄豆流汗的表情。
39L:楼主别看那群歪楼的,继续说,你朋友怎么分析程妄之的心理问题的?
40L:听说圈内对程妄之有心理问题已经是集体认知了,他经纪人尼奥不是还找过m国最好的心理医生吗?
41L回40L:老哥,那经纪人不是说给他手上其他赛车手找的吗?就上次那个被车队强塞领航员的puy,惨得一批那哥们,领航员素质太差,赛程没完成就翻车了。据说那哥们赛后有心理阴影,已经退役了。
40L回41L:你还真信他经纪人的话啊?尼奥手里就程妄之最值钱,其他几个签约的赛车手品质一般,能力一般,他肯定是拿他们打马虎眼呗。
楼主回40L:这事不清楚,但程妄之频繁跳槽的表现除了他可能真是享受这种刺激性外,还有个非常符合心理学上的创伤原因:害怕“被抛弃”,所以,用频繁更换车队的行为验证“他可以随时离开”。
45L:……
46L:……
53L:溜了,在
这发癫给程妄之搞柔化滤镜呢,害我看了眼贴吧名,没进错啊,这不就是赛车吧吗?
54L:口说无凭,楼主你要是圈内人说点实际的,别搞这一套。
楼主:【不信拉倒(黄豆流汗)不想说程妄之本人的心理问题了,至于他原生家庭的事我也不想多说,反正上回央视采访的内容半真半假吧,懂的人都懂,那资料假得像是从隔壁电视剧上copy下来的幸福完美东亚家庭案例。但凡了解点沪市a9~10圈子的人应该都晓得我没说假话,
回归正题,关于主楼,就说两点:1,我朋友保险行业,今年承接了程妄之个人保险的项目,2,程妄之往年的职业规划很不稳定,非常随性。对比今年,大家应该能看出差别吧?像是有人希望他这么做,所以他去做了。】
帖子在楼主发出“保险”两字后,迎来了短暂的沉寂。
而后,潜水的老吧友们默默回帖:看到保险,懂了,楼主确实是程妄之的老粉吧?
楼主回:【不算粉丝,我朋友之前是他的粉丝,可惜他最后跳槽车队,跳到她最讨厌的那个车队。】
黑粉的耿耿于怀,往往是一把利刃,能剖开外壳,掏出部分真相。
楼主继续道:【我这帖子不删,主楼说的程妄之过几年会有好消息的事绝对会实现,等未来的挖坟贴吧。】
楼主回了某一楼的疑问“lz是见过今年赛事状态下的程妄之吗?这么自信?”
【是,见过,可以这么说,他目前的状态非常好,非常健康,很有目标。】
又有一楼刚看完布达佩斯站后的采访内容,疑似程妄之过去曾效力过的某车队粉丝转个人黑粉,冷笑连连,激昂愤慨:lz把程妄之的不道德跳槽行为归为心理原因,还真是给他挽尊贴金,不如直接说这人就是人品败坏。车队给了程妄之荣誉,他反手就是一个跳槽。可笑!我倒是要看看,这个赛季结束后,他又会到哪个车队。
路人回黑粉:你主队是谁啊?没记错的话,今年程妄之刚上f1,大家就扒拉过他的履历了,没有哪个车队是给了他荣誉吧?不如说,是程妄之靠自己带飞车队?
黑粉恼羞成怒:你懂个钩八!
楼主:【我可没说程妄之的好消息是和事业有关啊(黄豆流汗)我主楼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程妄之的个人生活有变动,催动了职业规划发生变动……很难懂吗?我关注的始终是程妄之本人的心理健康和生活近况吧(黄豆流汗)】
90L:不难懂。保险这件事还挺靠谱的,我有听说,但一直都是猜测。作为程妄之的个人粉丝,还是挺高兴他能正事自己的个人安全、身体健康的……总之,挺好。
91L:所以让程妄之改变的人究竟是谁?家属区坐着的那个小姑娘?
帖子开始热议影响程妄之今年职业规划的人究竟是谁。
路人的答案百分之80都是看台家属区,被镜头摄入,没有露出全脸的年轻女孩。
帖子里没人认为这年轻女孩会是程妄之的“恋人”。
原因很简单,如此桀骜不驯的天才赛车手,说跳槽就跳槽,根本不管粉丝们的死活,‘他’不会隐瞒;再加上,赛车手谈恋爱根本不是什么大事,虽说程妄之的脸让‘他’多了腥风血雨的属性……但依照大众对‘他’的了解,所有人都有一个集体认知:程妄之要是真谈恋爱了,绝对不会藏着掖着。
所以,那年轻女孩只可能是程妄之的家人。
楼主应当是知情人,默默地在某一楼提及“妹妹”两字的回复下评论了个笑脸。
记者浏览到帖子最后一楼,意犹未尽。
他把网页链接邮件发送给国内同事,“这是哪个台的朋友发帖啊?对‘程妄之’这么了解。”
胆子够大。
采访结束后,台里审批剪辑采访片段时,把他们提问与家属区的女孩有关的一切全部剪掉了。这楼主居然不怕事后暴露,硬是在帖子里暗戳戳地点了‘程妄之’的变化与她有不小联络。
‘程妄之’并不回答与家属相关的任何问题,然而,摄像机还是摄进‘他’在记者们提到那年轻女孩时的微妙神情软化。
镜头不会骗人,被放大记录在存储盘里的画面让这个英俊赛车手脸上骤然多了几分柔情。
原片还在台里,暂时没有重归天日的机会。
起码,这几年是不可能放出了。
台里领导说,有人不允许,至于是谁……采访记者们心里有猜测人选,但他们又觉得不对,‘程妄之’的能量真大到能让台里一声不吭?
某种程度上,记者们猜中了真相:苏尧还让人物卡‘钟和熹’、‘裴雪归’的人脉资源施了点压力。
总的来说,人物卡*3的能力都用上了。
国内同事:?!
国内同事:不晓得啊,我问了一遭,没人承认。
同事负责体育版块,夏季奥运在后天开幕会,国内部分热度被雾都奥运会转移,剩余的仍在关注着赛车——没办法,人贪美色,对于有着超出常人的美貌的竞技天才,有着情难自禁的着迷。
‘程妄之’的性格又自带热度,这次采访一出,许多人对‘他’特立独行的个性褒贬不一。
以上评价对‘程妄之’本人没什么影响,国内所有黑粉热度都只是为‘他’在国内的知名度做有效传播。
国内同事猜测了一通,最后,还是没猜出真正发帖的楼主会是哪个同行。
他们再点开帖子,热度依然不减。不过,不晓得是不是贴吧出了Bug,这个帖子的上浮权限被降了级,连续回帖都不能让它持续保留在贴吧首页。
慢慢的,帖子凉了,被其他帖子盖了过去。
也许等待几年后,‘程妄之’有了如主楼的标题预测后,坟贴才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
Alex:“老板,我处理好了。”
贴吧里热议的内容,Alex的妻子有所关注,Alex一看,心焦不已,立刻联系‘钟和熹’。
‘钟和熹’名下有这个平台的部分股份,Alex联络技术人员,将帖子不经意地降了权重,让关注度慢慢滑落。
最后,吧友们的下一个关注点落在了新的分站赛事上,有人在赌‘程妄之’这一站的状态如何:都提前锁定总冠了,代言拿到手软,不参赛都行,说不定这一站消极怠工了呢?
也有人在说,‘程妄之’只要有上场,拿下名次是手拿把掐、稳操胜券,某些黑粉就不要妄想他腾出分站冠军席位了。
‘钟和熹’谢过Alex。
Alex连忙说不用谢,这都是他应尽的职责。至于发帖人是谁,他们心里大抵都有数。
能说出沪市程家、田家乔装出的完美家庭假象……大概率是和程家、田家资产相当的。发帖的用意倒也不算太过恶意,用词还算客观,所以,没有删掉,只冷却。
末了,电话里,Alex小声问了一句:“老板,你和苏尧小姐下一站还会跟着‘程妄之’的赛事走吗?”
前不久,Alex问过一次,当时,‘钟和熹’的回答是需要按照苏尧的行程安排走。
Alex听到电话那头,‘钟和熹’明显是微笑的声线,‘他’答:“接下来不用了。”
顿了一顿,‘钟和熹’答:“我和苏尧有自己的旅行计划。”
人物卡‘程妄之’的躯体状态通过布达佩斯站的接近,调整到最好。
苏尧打算让人物卡‘钟和熹’和主身体一块去下一个目的地。倘若再跟‘程妄之’一个赛程,会吸引更多的媒体关注,那很不妙。况且,她已经达成了此次暑期的最重要事项,完成了锁定年度总冠的目标。
索性,挑个安静漂亮的地儿,好好享受假期——‘钟和熹’继承的资产里,有一片广袤无垠的森林海,湖泊静谧,美不胜收。
正逢盛夏,景色最美。
Alex听着‘钟和熹’说,‘他’的音色低沉柔和,淬着笑意,“帮我们订票。”
Alex不由自主地被‘
钟和熹’语气中的笑意影响,他情难自禁,挺直背脊,中气十足:“好!”
第66章
接下来的暑期之旅,轻松惬意。
‘程妄之’依然奋战在各个分站赛事,并未懈怠。
‘他’承诺了这个赛季。纵使人人皆知‘程妄之’会是这个赛季的冠军,人物卡仍保留着应有的竞技状态,将每一场赛事完成得尽善尽美。
与此同时,‘裴雪归’终于准备腾出时间,飞往国外,与主身体贴近。
暑期第一个月结束,苏尧通过测试,发现‘裴雪归’的“分离焦虑”有点严重:前两周,给主身体寄件能有效缓解焦虑,后两周,起效不大。人物卡‘裴雪归’头一次经历这么长时间的“分离”。这让‘他’夜不能寐,状态极差。
自实体化‘裴雪归’后,主身体和‘他’的分离基本不会超过两周。
裴家师伯们皆知,‘裴雪归’工作出差超过两周时,会竭力调整工作项目,回麒县,回到苏尧身边。
苏尧这一年的假期安排随着‘程妄之’的赛事发生变动。连带着影响到‘裴雪归’的身体状况。
在这之前,几个师伯们自认为对‘裴雪归’、苏尧的关系非常了解。他们私下交流时,会说‘裴雪归’工作在外总不忘记给苏尧寄送礼物,不由莞尔。他们不知道“寄送礼物”背后的深意,不了解‘裴雪归’工作忙碌之余仍要保持着定期回麒县的日程,是为了缓解躯体不适。
直至今年的暑期,佛荔芳正式见到了与苏尧分离太久后的‘裴雪归’的现状。
她愕然不已。
8月,佛荔芳路过麒县附近,得知‘裴雪归’出差回来。她挑了个时间和‘他’见了一面。
刚一见面,年长者愣住。
‘裴雪归’眼下微青,眼睫浓长漆黑地垂下,颇有点愁闷苦恼的模样。‘他’正在院里收拾上一场台风带来的破败落叶——七月盛夏,国内台风来袭,麒县下了好几天的雨。
苏家的主人苏尧去往国外,管理这栋房子的只剩下还在国内的‘裴雪归’。
佛荔芳:“雪归少爷?”
她脚步停下,‘裴雪归’闻声抬眸,‘他’眉头微松,露出一点点笑,“师伯。”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佛荔芳哑然,她试图组织出一个不刺痛人的词,翻遍脑中词库,没能想出,最后,憋出一个还算客观的词:“疲惫?”
‘裴雪归’直起身子。
玉色谦谦般的温润青年衣着简朴,袖口挽起,露出舒展有力的小臂,‘他’将清扫院内的工具妥善放在杂物间,接着,‘裴雪归’轻声叹息,极力压抑着睡眠不足带来的痛苦,“最近失眠,睡不好。”
眼下的倦意浓重,‘裴雪归’今天的总睡眠时长还不到4小时。
佛荔芳原以为‘他’是被工作烦得。再一问,得知经理人何高宇将大部分工作都接手,‘裴雪归’已经减少出差应酬的工作,这才有空回麒县,这幅疲惫糟糕的模样显然和工作无关。
苏尧不在的这一个月里,复式小别墅的院子没有维护,狂风暴雨刮过地面,带来脏污和杂物。
‘裴雪归’刚回到麒县,还没休息,就开始清理。
‘他’做得很沉默,佛荔芳来时,已经将工作完成了百分之九十。
剩下一点,佛荔芳想要搭把手,被‘裴雪归’拒绝:“您去客厅坐。”
佛荔芳只好按捺困惑,等‘裴雪归’收尾完毕。
看着‘裴雪归’走进,佛荔芳在室内光线下又一次专注地打量‘他’。越看越心惊。
‘裴雪归’的长相温润如玉,很容易让人放下心防。一段时间没见,‘他’身上纯白如雾般的气质犹存,但莫名的,眉宇染上几分哀愁,青年眉头轻蹙,眼下乌色如云霭,说话不如过去那样中气十足。
像是心里有事,又像是被什么困扰了很久。
不是工作上的事,那就只能是生活上的事了。
佛荔芳立刻想到已经离开一个月的苏尧。
她斟酌语气,小心翼翼,“接下来工作不忙了,有打算去国外玩吗?”
‘裴雪归’茫然地看了年长者一眼,‘他’鹦鹉学舌般的重复:“去国外?”
睡眠不足让‘裴雪归’的躯体感受非常糟糕。
远在国外的主身体都能感同身受到某种深藏的焦虑与不安。
佛荔芳:“是啊,你工作不忙了,去国外找尧尧嘛。”
“暑期这么好的光景,”她微笑,装作没发现‘裴雪归’因苏尧的离开魂不守舍,“刚好你能放个假。忙了这么久了,值得一个放松的好假期,不是吗?”
‘裴雪归’:“……”
倒不是人物卡没想到这茬,只是,事情要循序渐进地做。
国内的工作一步步地完成,手里腾出空来,还得回家清扫院子,避免两个月回来后,家里乱成一锅粥。
苏尧对隐私比较注重,不会在家里没有人的情况下让雇来的清理人员随意进入,这个任务只能让人物卡‘裴雪归’来干。
‘裴雪归’的睡眠状况持续了近两周。
‘他’所能承受的分离时长远弱于‘钟和熹’、‘程妄之’。
这一个月,苏尧得出结论:‘裴雪归’的躯体非常健康,免疫力超强,是个不怕流感、不怕基础疾病的健康人类。但‘他’不能容忍和主身体分离太久……一旦超过两周,就开始失眠,睡得很少。
‘钟和熹’、‘程妄之’都是有过长时间分离经历的‘男性躯体’。
‘钟和熹’的一年远离让‘他’状态一般,但还算勉强能熬,也许是‘人物卡’性格上的坚忍与沉稳让‘他’能捱过漫长时间;间或,主身体和‘钟和熹’聚了一聚,极大地缓解了躯体分离焦虑带来的痛苦。
‘程妄之’作为天才赛车手,其体能天赋和竞技水准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长时间距离带来的不适。再有尼奥的每日寄件……‘程妄之’的分离焦虑对外表现得不算明显。
‘裴雪归’不一样。
‘他’有着体检报告上显示非常健康、没有任何过敏源的完美躯体,以及,远距离下很容易焦虑不安的特性。
“雪归少爷?”佛荔芳看出‘他’正在走神,连忙唤道。
‘裴雪归’缓慢地眨了眨眼,‘他’答:“嗯,我在考虑了。”
佛荔芳趁热打铁:“别考虑了,现在你手头还有工作吗?”
听到‘裴雪归’答“没有”。
佛荔芳快刀斩乱麻。
她不忍心看‘他’这幅模样,确认一下时差,掏手机,拨国际电话。
当着‘裴雪归’的面,给苏尧打电话。
国内是下午,国外是上午。
苏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荔芳师伯?”
佛荔芳看了‘裴雪归’一眼,她笑吟吟,“尧尧,你现在还在x国吗?”
‘钟和熹’名下的资产足够主身体玩个三年五载不重复。此次暑期,苏尧挑了一个好地方,享受过去从未见过的景色。
佛荔芳的手机外放。
她一边说话,一边看‘裴雪归’,苏尧的声音让‘裴雪归’的瞳孔很明显地缩了起来。
佛荔芳的
心拧巴,她想,雪归少爷这幅表情,真是让人看得难受。
事实上,‘裴雪归’只是乍然在远距离下听到了主身体的声音,躯体反应微妙,类似“情绪激荡”,但又不止于此。
来自主身体的声音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人物卡的不安。
苏尧过去很少尝试这样做。她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主身体的声音在远距离电话时,对人物卡的躯体反应有轻微缓解作用。
当拥有主身体、人物卡*4后,一旦开始同时间接受所有信息,同时间反馈所有信息……这种在外人常用的人类通讯交流方式,毫无必要。毕竟,她并不需要电话、视讯就能获取到所有由人物卡视角得到的完整内容。
Alex就曾经奇怪过‘钟和熹’和苏尧的通讯很少,短信交流寡淡。
最后,只能归之于苏尧还在上学,学校不方便带手机。她忙于学业,‘钟和熹’又怕时差扰人,因而减少拨电、短信的频率。
佛荔芳的电话外放,属于主身体的声音源源不断地流淌进‘裴雪归’耳中。
苏尧回答佛荔芳的问题。
“我在。”主身体身旁是人物卡‘钟和熹’,苏尧没提,几人默契,知道此行身边有谁。
“方便问一下什么时候回国吗?”佛荔芳注意到‘裴雪归’的视线紧紧锁在她的电话上。
漂亮青年的脊背挺得很直,‘他’在专注地听苏尧说话。
她问得轻松,笑意晏晏,“师伯8月有个文化活动要举办,蛮好玩的,邀请了不少明星艺人呢,有你之前看过演唱会的歌手喔。”
‘裴雪归’100%社会融入度满足后,回了一趟人物卡的户籍所在地暄市,处理好补办-证件的事,苏尧和人物卡‘裴雪归’看了场演唱会。这件事,裴家师伯们都记着。
师伯们疼爱、关心苏尧,会记下她喜欢的歌手艺人。还帮她拿了几个未来大火的艺人的签名照呢。
佛荔芳故意先问苏尧的回国安排:万一这几天就要回来,‘裴雪归’就没必要去,在家里静候就好。
苏尧:“……”
她沉默了一会,轻声答,“师伯,要再过两周回。”
夏季奥运会在雾都举办,前世的自己没机会看;这辈子的自己有机会看,自然不可能错过。
苏尧有几个喜欢的赛事近期举办,她准备去雾都奥运村玩一圈。
有足够的钱和时间,还有外人眼中无比可靠的“成年监护人”,身在异国他乡,旅程中无所畏惧。
佛荔芳敛了脸上的表情。
她关心地看向‘裴雪归’,紧接着,试探问:“尧尧,你哥哥在旁边,我能不能让他和你说几句啊?”
以上对话,如果发生在不同的“人”之间,很是寻常,不算奇怪。
发生在苏尧身上,就显得有些微妙了。
这正是主身体和人物卡之间很少电话、短信交流的原因——上次在校内发烧,丁晓艳拨电给‘裴雪归’,主身体迷迷糊糊,对话潦草,不觉得有什么怪异;现在,主身体意识清醒,再对话,就显得古怪了。
都是自己,自问自答,会让她有点无措,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去。
思绪几瞬。
苏尧:“可以的,他在你身边吗?”
佛荔芳把手机递了过去。
她紧张地旁观,看着‘裴雪归’接过手机,而后,‘他’张口,用温柔的语调唤:“苏尧。”
电话那头的年轻女孩沉默了一会。
她轻轻应:“嗯。”
人物卡‘裴雪归’的睡眠不足,‘他’的状态真的很一般。正因此,佛荔芳着急忙慌地打电话,想要确认‘裴雪归’能不能在工作闲暇之余去找苏尧。但她又不敢随意替‘裴雪归’做决定。
那是‘裴雪归’和苏尧,苏尧和‘钟和熹’的事。
裴家师伯们知道,这个暑期,‘钟和熹’陪着苏尧走了好几个国家、城市。
‘裴雪归’没有参与其中。
若是想要中途加入,一定是要经过苏尧同意的。
佛荔芳怕自己不在麒县后,‘裴雪归’的状态持续性地糟糕,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就不妙了。
孤身一人的雪归少爷,只有几个师伯关心照顾……佛荔芳责无旁贷。既然注意到‘裴雪归’的状态不对劲,那么,她必须要做出措施。
“你什么时候回来?”
问话中的主谓语使用笨拙生疏。
佛荔芳听着,总觉得‘裴雪归’问得好生涩。如同胆怯。真奇怪,这样的语气会出现在雪归少爷身上,她不忍地垂下眼眸。
“我要去夏奥看比赛,要8月底才回国。”年轻女孩的声音很清亮,盛着夏日的愉快和轻松,她好像并不知道国内的‘裴雪归’状态已经糟糕透顶。貌美青年的眼睫低垂,哀哀洇在眼下,印出一片沉落的小小灰色湖泊。
“……”
佛荔芳看‘裴雪归’迟迟不说话,着急,她推搡一下‘他’,无声地口型教:“问啊,问我能不能去?”
‘裴雪归’躯体疲惫低落、脑子转不太动的状态被年长者的介入打断,他照葫芦画瓢,开口,“我能一块去看夏季奥运会吗?”
佛荔芳面部表情舒展开了。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苏尧的回应声线平稳,并不惊讶于‘裴雪归’会问出这个问题。
就像是她从接起电话时,就知道佛荔芳身边会有谁,这通电话的真实目的又是为了什么那般。
总之,她从容不迫,淡定极了,早有预料般,“好啊。”
“定明天的机票吧,”年轻女孩安排着,“过38个小时就能见面了。”
‘裴雪归’的脸盈盈地亮了起来。
‘他’答:“好,我马上准备。”
佛荔芳看‘他’词穷,有点不知道后续如何对话的样子,马上接过手机,自己跟苏尧聊:“尧尧,你会不会奇怪师伯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你啊?”
‘裴雪归’去房间里收拾行李了。